宋白玉靠着身后的古树，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战消耗极大，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感觉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衣袖，又看向不远处倒下的青鳞狼尸体，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三阶妖兽……”
宋白玉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这三阶妖兽，确实不是那么招招惹的。”
江辰站在一旁，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他的状态同样不算好，胸口的衣袍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里面隐约露出一道血痕。
不过相比宋白玉的感慨，他显得平静许多。江辰低头蹲下，将断水剑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去。
“不是你说的。”
“来一趟秘境，若是不找点麻烦打一架，就算白来了？”
宋白玉愣了一下，随后看着江辰，忽然笑了起来。
“你居然还记得？”
江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路上说了三遍。”
宋白玉摸了摸鼻子。
“有吗？”
他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固元丹，递给宋白玉一枚，随后自己服下一枚。宋白玉看着手中的丹药，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阿辰。”
“其实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走到青鳞狼尸体旁。
“妖丹应该还在。”
他说着，正准备取出妖丹。
就在这时。
“啪。”
一道轻微的声响忽然从远处传来。江辰的手停在半空，宋白玉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山林间恢复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看来……”
“有人一直在附近。”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重新握住断水剑，能够在他们与三阶妖兽交战时隐藏气息不被发现，来人的实力或者隐藏手段，都不简单。
下一刻。
前方的密林中，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为首之人身穿流云宗内门弟子的青灰色长袍。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银色长剑。
只是此刻，那张原本算得上英俊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
正是顾长风，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五名流云宗弟子。几人走出树林后，并没有立即靠近，而是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地上的青鳞狼尸体。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一个月前，江辰就拿着他手里那把剑，把他打败了。
想到那一战，顾长风眼神微微变化。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他本以为，自己炼气十五层的修为，拿下四宗比试第一不过是轻而易举。
可最后……却输给了一个炼气十三层的弟子。而且还是一个此前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的凌云阁弟子。
这一个月以来，宗门内那些看似压低声音的议论，依旧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顾师兄竟然输了。”
“还是输给炼气十三层。”
“那江辰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些声音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不愿承认，更不愿接受。可今日再次看到江辰，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平静。
顾长风缓缓抬脚，走了过去。
“不错。”
他的声音响起。
“两个炼气境弟子，竟然能够击杀一头三阶妖兽。”
“看来凌云阁这一次，确实出了两个不错的人。”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赞，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讥讽。
宋白玉眉头微皱。
“顾长风。”
顾长风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他。
“怎么？”
“宋道友见到我，似乎很不高兴。”
宋白玉看着他。
“谈不上。”
“只是有些意外。”
“堂堂流云宗少宗主，什么时候也喜欢躲在暗处看别人拼命了？”
话音落下，顾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后的流云宗弟子脸色也变了。
“宋白玉！”
一名弟子怒声开口。
“注意你的身份！”
宋白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我说的不对？”
“妖兽还活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现在妖兽死了，你们倒是出现得很及时。”
那弟子脸色涨红，刚想反驳，却被顾长风抬手阻止。
顾长风盯着宋白玉，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很冷。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嘴上从不留情。”
宋白玉轻轻挑眉。
“比起某些人输了之后一直耿耿于怀，我觉得自己还算不错。”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刺中了顾长风最在意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身后的流云宗弟子察觉到不对，纷纷低下声音，不敢再开口。
顾长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宋白玉。”
“你最好别以为自己是凌云阁三长老弟子，就可以随便说话。”
宋白玉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退让。
“怎么？”
“事实都不能说了？”
“还是顾少宗主觉得，一个月前那场比试，从来没有发生过？”
空气骤然安静，顾长风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找死？”
宋白玉手掌已经搭在剑柄上。
“怎么？”
“说不过，就准备动手？”
“这倒是符合顾少宗主的性子。”
宋白玉话音落下，顾长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一个月前那场比试，本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身为流云宗少宗主，炼气十五层修为，却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十三层弟子。
这件事，他一直压在心底。如今宋白玉几句话下来，原本压制的怒火再次翻涌。但很快，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宋白玉，重新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
江辰抬头看向他。
“有事？”
依旧只是两个字。语气平淡，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可落在顾长风耳中，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轻视。
顾长风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一个月前的比试，你赢了。”
顾长风缓缓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秘境之中，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弟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你天赋再高，又有谁会为了一个凌云阁普通弟子，来找我流云宗的麻烦？”
宋白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顾长风。”
顾长风没有理会宋白玉，只是盯着江辰。他想从江辰脸上看到愤怒，看到慌乱。可惜，没有。
江辰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缓缓握紧断水剑。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