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接到林母的电话。
她和我妈是几十年的老同学，知道林清妍在海城工作，一直托我照顾她。
“宁宁，清妍把药落在宿舍了，偏偏电话也打不通。你能不能帮阿姨送过来？”
林家今晚提前吃团圆饭，离我住处不远。
我不想去，却架不住长辈再三拜托，还是取了药过去。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满堂笑声。
“小顾，清妍总说你忙，我们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你第一次上门，怎么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的脚步钉在门外。
本该赶回京市处理服务器故障的顾言深，正坐在林清妍父母中间。
桌边放着一套智能理疗仪和两盒冬虫夏草。
那是我替他准备的登门礼。
他答应见家长后，嫌选礼物浪费时间，把这件事交给我。我问过我爸妈的身体状况，挑了半个月，连包装上的丝带都是亲手系的。
如今，理疗仪已经绑在林父膝盖上。
林清妍的小姨笑着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顾言深没有回答，林清妍却羞涩地低下头。
“小姨，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都带回家过中秋了，还害羞什么？”
所有人哄笑起来。
我推开门。
笑声戛然而止。
顾言深看见我，脸色先是僵硬，随后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不是解释，不是歉意。
仿佛我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我把药放到桌上，指着那套理疗仪。
“服务器告警，就是在这里修？”
林清妍连忙站起来。
“温宁，你别误会。是我爸妈又逼我相亲，我一着急就说自己有男朋友。他们非要我带回来，我实在找不到人，只好求言深帮忙。”
她轻轻抓住顾言深的袖口。
“就是演一场戏。”
我看向顾言深：“那我父母呢？”
“清妍这边已经答应好了，我总不能临时让她难堪。”
“可你也答应了我。”
“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们五年都等了，还非得争这一天？”
他说得理所当然。
因为我等了七次，所以我可以等第八次、第九次，直至永远。
林母听出不对，迟疑地问：“宁宁，你和小顾是什么关系？”
我还没开口，顾言深已经站起身。
“普通合作关系。”
我口袋里的孕检单被指尖捏得发皱。
林母松了口气，笑着招呼我坐下。
“原来是同事。清妍之前说，你好像也喜欢小顾，我还担心你们姐妹俩伤感情。”
林清妍红着眼打断她。
“妈，你别说了。温宁只是一时没想开，言深已经替她介绍了贺博士。”
她把我的狼狈解释成求而不得。
顾言深明明听见了，却没有否认。
满桌亲友看我的眼神渐渐变得微妙。
有人小声议论：“怪不得追到家里来。”
“人家都见父母了，她还不死心。”
“长得挺体面，怎么做这种事？”
林清妍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得像在劝一个任性的孩子。
“温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想因为男人和你闹翻。”
“你也看到了，我爸妈很喜欢言深。贺博士条件不差，你试着了解一下，好不好？”
我想抽回手，她却骤然凑近，压着声音说：
“你已经占了他五年，也该轮到我一次了。”
话落，她抓住我的手，猛地往桌边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