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蛋糕放下,罕见地开口解释:
“凝凝心情不好,我带她去吃点甜品。正好看见你有爱吃的栗子蛋糕,就给你带了一份。”
我知道那家店,每次排队起码半个小时。
许知远总嫌排队浪费生命,从不肯陪我去。
看着那块蛋糕,我心里不由得一涩。
“所以,我的优先级永远在姜凝下面,对吗?”
“只有先把她哄开心了,你才会想起我。”
许知远解领带的手一顿。
“你又在胡搅蛮缠什么?”
我看着他脸上浮现的不耐烦,鼻尖一酸。
“我胡搅蛮缠?许知远,你敢说自己对她没有一点点私心吗?”
“如果没有,那你车里为什么挂着她送的拼豆?你的外套为什么总是穿在她身上?”
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瞎?”
曾经的许知远,满心满眼都是我。
在我发烧时,会推掉会议,在床边守我一夜。
共享日历上,也只有我的名字。
可自从一年前姜凝进了他的课题组,一切都不一样了。
起初,他只是常常在家抱怨:
“新来的那个学生太笨,连开机都不会,还得我手把手教。”
后来,就变成了:
“姜凝虽然笨,但很刻苦,昨晚熬夜跑数据跑哭了,挺让人心疼的。”
再后来,我们的话题里三句不离姜凝。
家里开始出现她落下的数据线、她送的丑萌摆件、甚至她借去穿了没洗的外套……
我和许知远吵过,冷战过,最后,他总用一句想太多来堵我的嘴。
看着我满脸的心灰意冷,许知远怔了怔,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讶然。
下一秒,他像被踩到了痛处,低吼道:
“顾嘉仪,我和凝凝之间清清白白。你自己学术不端,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脏!”
“我只把她当成学生,既然她进了我的组,我就得对她负责!”
我流着泪,将电脑屏幕转过去。
“负责到直接窃取我的成果,给她铺路吗?”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明知道三年前我被泼脏水有多痛苦……”
我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许知远脸上的烦躁彻底僵住。
他下意识走上前,想抱住我:
“嘉仪,你别哭,我……”
下一秒,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姜凝专门录给他的专属铃声:
“师父接电话啦,不可以挂凝凝的电话哦——”
娇滴滴的嗓音,在房间里显得无比刺耳。
许知远飞快地接起电话,语气焦急。
“怎么了凝凝?核心模型推导不出来?别急,我现在去实验室当面教你。”
我冷眼看着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着急冲出去的样子。
心一点一点,坠到了谷底。
“许知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像是只把她当学生吗?别自欺欺人了。”
他的动作一顿,转过头讥讽道:
“行了,我知道你就是因为报告没写你的名字,心里不痛快,故意在这借题发挥。”
“顾嘉仪,你也看得到日历,凝凝每天要上课、做实验、跟项目,她的时间比你宝贵多了。你作为师母,提供一点数据支持怎么了?”
“这篇报告的一作必须是凝凝,你要是再胡闹,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后悔。”
他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