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三秒。
[宿主,这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007发出了一声叹息。
清瑶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冒昧。
但通天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目舒展,像极了山间清澈的溪流,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姻缘大道?”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被戏弄的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条姻缘线,像是在触碰什么新奇玩意儿,这上面完全没有之前出现时的杀气,如此安静乖巧。
“它真的可以让人心意相通吗?”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清瑶,“我能试试吗?”
清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通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有点犯规啊。
“这里没有旁人,你想和谁试?”清瑶脱口而出,“我吗?”
“好啊。”通天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主动把手腕递到了清瑶面前。
清瑶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腕,咽了咽口水。
这谁能不心动?
007,你说,我现在把人骗到手,等成圣了再甩开,可行吗?
007:[我看很可刑啊。]
清瑶:那就试试!
姻缘线缠上去的瞬间,清瑶清晰地感觉到,通天没有挣开。
下一秒,天上毫无预兆地降下一道神雷,正好劈在她手中的姻缘线上。
还未连接另一端的姻缘线就这么被劈没了。
清瑶僵立当场。
通天有些好奇地抬头望天。
天空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清瑶知道,这是鸿钧在警告她。
刚刚顺着天雷传入她元神的,还有一句话。
[速回紫霄宫]
夭寿啦,这是要找她算总账了吗?
[我会为你默哀的,宿主]
007装模作样地假哭了两句。
“好像失败了。”通天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可能是我的修为不到家,等我修炼修炼再找你试试,这次我有事就先走啦。”清瑶努力地挤出一个笑。
通天点了点头:“下次寻我,可来昆仑山。”
“好。”来不及多说什么,清瑶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认错要趁早啊。
通天看向清瑶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他说自己住在昆仑山,她仿佛并不惊讶。
而且,她方才那一击随意,自己接下来却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通天低头活动了下仍有些发麻的右手。
是他们兄弟避世太久,洪荒的生灵已经强大至此了吗?
尚不知道自己给通天带来了对洪荒整体实力的错误判断。
清瑶正在紫霄宫大殿门口探头探脑。
“为何不进去?”身后传来一声平淡的嗓音。
清瑶猛地回头,一个身着紫衣,容色出尘的人站在她身后。
清瑶:“哈哈……”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鸿钧。
鸿钧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轻叹了口气,道:“你仍然可以唤我父亲。”
“父亲。”清瑶立刻接话。
“进来吧。”鸿钧点了点头,率先步入大殿。
等清瑶跟鸿钧面对面坐在蒲团上,看着他这一副要长谈的模样,清瑶头皮发麻。
“你们插手龙凤大劫的事到此为止,你方才想做什么?”天道已经松口,鸿钧没打算揪着那件事不放。
听到“到此为止”刚松了口气的清瑶心又提了起来,她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我、我就想实验一下、给自己牵个红线试试,就试试……”
看着鸿钧的眼神,清瑶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鸿钧皱了皱眉,不赞同道:“你知道自己的能力,姻缘之事怎可随意尝试,你们不过第一次见面。”
“可……”可他是上清通天啊。
“他是三清之一也不行。”鸿钧实在不知道她这胆大包天的性格是跟谁学的。
“哦,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清瑶乖巧点头。
第一次见面不行,多了解了解就可以了吧。
“不要随意玩弄因果,容易被天道反噬。”
“好。”
“既然应了星君之名,就去接下‘清瑶星’的权柄。”
“好”
“把诛仙剑给我。”
“好……不是……等等,这个不行,这是我爹给我的。”清瑶眼神顿时清明起来,往后挪动了两步。
鸿钧瞥了她一眼。
从百宝囊中取出了一朵通体流转金光的莲花。
“诛仙剑太过霸道,于你并不适用,这是十二品功德金莲,给你防身正好。”
功……功德金莲啊,传说中西方教的镇教之宝。清瑶眼冒金光,朝金莲伸出手。
“不不不,”她很快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鸿钧,“我能见见我爹吗,这是他的东西,得他同意才行。”
“可。”鸿钧点头,拂袖收回金莲,“他在后殿,你自去便是。”
清瑶一溜烟向后殿跑去。
浮现在眼前的是蕴含天道法则的复合大阵。
清瑶悲从中来,未语泪先流,边开门边哭喊:“爹啊,你怎么这么惨……嘎?”
罗睺斜倚在榻上,朝来人丢出一枚刚啃完的蟠桃核,一脸嫌弃。
“咚”的一声,果核打在结界上,荡起层层光晕。
清瑶挨着结界蹲下,看着眼前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的美人,很是无语:“你过得还挺滋润,亏我一直为你担心。”
“废话,”罗睺高昂起头,“凭鸿钧能把我怎么样?上次要不是有天道暗中使绊子,他一定打不过我。”
“对对对,”清瑶不跟他争,“父亲要拿功德金莲跟我换诛仙剑,我挺想要的,你怎么看?”
诛仙剑在她脑海中不满地发出阵阵嗡鸣。
清瑶捂住脑袋,“你别叫了,我发挥不出你的实力啊,你在我这跟个摆设有什么区别?”
金莲好歹是个好看点的摆设。
罗睺一脸无所谓道:“换吧,诛仙剑给你确实埋没了。”
清瑶一脸新奇地看向她爹,这是怎么了,刚刚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这就一心向道了?
罗睺嗤笑一声,又向她丢了个果核,“鸿钧现在日日盯着我,这剑我估计是拿不回来了,给谁都一样。”
清瑶有些惆怅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被关抑郁了吗?
那可不行啊,何以解忧?唯有八卦!
清瑶眼睛一转,摆出一副笑脸:“我跟你说啊,我成功给祝融和共工签上红线了!”
罗睺眼前一亮,蹭地起身蹲到清瑶身前,问道:“你干什么了,他俩不是水火不容吗?”
“嗐,这哪能难倒我啊,我跟他们说……”
“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他们要是练不出来不得气死!”
“嘿嘿,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单纯。”
“还是太年轻了,你还有别的目标吗,我给你出出主意。”
清瑶眼前一亮:“太一!”
罗睺一脸赞赏:“好眼光!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我回头去给他造个梦,夜夜笙歌我就不信他生不出感情!”
两人隔着封印越聊越起劲,时不时发出两声阴险的笑。
天道:你就不管管吗?
鸿钧:不可爱吗?
天道:……
鸿钧: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容易暴躁,他需要一点乐子。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