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祉乐、蔺君这两个名字,祁安感觉自己的心闷闷的,好像自己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那可不,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样想着,祁安又把自己哄好了,毕竟忘记事情并不是现在自己的本意,她现在是很想回想起来曾经的一切好吧。
继续小心地翻开下一页,依旧是零碎的句子,一连几页都是如此。不过好在出现了新的人名。祁安根据这几页断断续续的句子推断出那个叫廪君的是个小孩子,反正估计年岁不大,性别不详,性格顽劣,然后他有一把弓,喜欢射箭。
然后那个叫祉乐的,估计是个男生,祁安觉得他为人和善,因为里面有说他经常帮祁安和小君买零嘴那些。
日记中的“我”,除了知道他和祉乐是一样的性别,毕竟他和祉乐住在一间房,可能喜欢鲜花,其他一概不知。
对于祁安自己,应该是祉乐的姐姐,然后日记上说自己学东西很快,过滤掉一些有损她英明的句子,比如什么翻墙啊,什么偷偷打人啊。总的说来,祁安很厉害,打人都只有对方挨揍的份儿。祁安觉得不愧是自己,自己简直就是神来的!
祁安心里美滋滋,往后又翻了一页,看到又是几张被撕毁的痕迹,嘴角抽了抽。
不管,继续下一页。里面大多记载祁安等人的日常,囊括住宿、吃饭、打架等各种小事。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安翻到了名义上的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
“此仇不报,我愿入地狱。”然后是一大段墨迹,什么也看不清。
仇?地狱?
盯着这一行字,祁安感觉自己的胸口在发烫,低下头一看,发现是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在发烫。这吊坠也是奇特,不是宝石一类,而是一把小小的剑,大概只有两节小拇指大小,剑身修长,剑柄呈现蓝银色。剑刃并不锋利,挂在脖子上也不会割伤皮肤。
此时它在发烫,烫得祁安只能用手紧紧握着它,希望自己偏低的体温能让它降低温度。
零碎的日记,带血的仇恨,发烫的吊坠,祁安觉得自己头乱乱的,身体更加疲惫。
不行了,得休息一会儿。祁安抱着地图和日记,站了起来,朝那张棺材床走了过去。
等躺在里面,祁安本来还打算再思考一会,理理思绪,但是不知为何,身体疲惫得睁不开眼睛,便只好沉沉睡去。束环也静静地在祁安的手腕上环好,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与一般的铁链无异。
等到祁安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没有看时间的工具,祁安不知道自己是没睡多久还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揉了揉眼睛,祁安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醒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至少自己抬手的时候要轻松些。
想到那本日记和上面的句子,祁安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剑,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索性便不想了。
既醒之,则安之。
翻了翻身,身体舒适的伸了个懒腰,手不小心碰到了头顶的木板,突然从头顶发出一道暗暗地光,转瞬即逝。
祁安坐了起来,朝着头顶那块木板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打了个响指,一簇明亮的火苗凭空出现,照亮了祁安周围的大部分区域,包括刚刚那块发光的地方。
祁安凑近些许,发现是一段字,但不像那本日记上那般清秀,这一段字写的龙飞凤舞。
怎么又是字?!到底有完没完啊?!
祁安心底生出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阅读,然后第一句话就再次给了祁安想不到的惊吓。
“你是祁安,是世间最后一位神。”
“我知道你没有记忆,但是没关系,你会知道的。”
祁安:“......”
好像废话啊,不管,接着看。
“此处是招摇山,若你想出去,跟着束环即可。”
“右手手腕上那个红色的手环是你的储物空间,里面有挺多东西的,你可能用得上。”
祁安抬手,果然看到了那个手环,那是一只镯子,银色镂空上有许多暗红色的花纹,神秘而绚丽。总的说来,一看就是好东西。祁安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瞧那那段字。
“记得找几本基础术法看一下,免得你不知道怎么打架。”
“多休息。”
“最后,拿回我们的一切。”
拿回我们的一切......
拿回我们的一切......
拿回我们的一切......
祁安的目光钉在那最后一行字上,低声呢喃了几遍,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一下比一下重。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人影,男女老少,高矮不一,朝着她说话,叫她的名字,然后变成红色的画面,鲜血,大火,尖叫,哭喊,拉扯......
祁安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左眼变成了血瞳,妖异恐怖。
感受到祁安的状态不对,束环大惊,紧了紧祁安的手腕。手腕上传来的束缚感拉回了祁安涣散的心神,意识回神的一瞬间血瞳也散了个干净。
一切都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砸在棺材木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是明显。响指声再次响起,光明再次驱散了黑暗,祁安抬手抹了抹脸,摸了一手红色的液体。
是血,从祁安的右眼流出的。
安静,很安静,直到祁安取下胸口的剑,用它刮木板上的字,这种像乱葬岗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剑与木板的摩擦声终于停下了,祁安将剑重新挂回脖子,拍了拍手上尘屑,一脚翻出了棺材,抬起手,眼睛闪过血色,看着束环,开口说道:
“带路,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