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打车回到出租屋，花了二十三块钱，到巷子口都已经七点半了，莲花巷附近许多摆夜摊的，各种炒粉、炒饭和烧烤传来诱人的香味。
顾清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寻思着吃点什么好。
才走到一条漆黑的巷子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男女的对话声。
“晋川，你TM 不是人！”
“杨楠，我不是人，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说，老子是不是一天百八十个电话哄着你？”
“我都看见了，你和一中的臭婊子卿卿我我！”
“啪！”刺耳的巴掌声。
“杨楠，你TM够了，你有什么资格骂章琪，她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打我？晋川，你打我？”
“我还真就打你了！杨楠，老子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就你这样的小太妹，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弄过，送给我我都还嫌脏呢！就你妈那势力样，活该她是个黑寡妇！”
“你敢骂我妈？我跟你拼了！”
巷子里的吵闹声停了，传来男女扭打的声音，很快就传来女生挨打的闷哼声。
顾清听到杨楠这个名字，攥紧了书包带子往昏暗的巷子看过去，只见巷子里的男生朝着地上的女生狠狠地踢她的肚子，一边踢一边骂。
“一个麻将馆里出来的小太妹，也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简直做梦！”
“你自己这副骚样，还想要跟章琪比，臭不要脸！”
这本是别人的事情，她不应该管。
顾清很是纠结，但听到男生嘴里的咒骂声越来越难听，她还是忍不住走过去给将那个叫晋川的男生一个过肩摔丢在地上。
刘晋川哎呦两声躺在地上没能站起来。
顾清连忙伸手去扶起躺在地上的杨楠，问：“你没事吧？”
杨楠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了一眼来人，见是顾清，她微微锁眉，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又见刘晋川躺在地上，她走过去，往他身上踹了两脚：“我喜欢你算我瞎了眼，你个狗杂种！”
说完，她抓住顾清的手，二人离开了巷子，但没走几步，杨楠跌坐在上，顾清根本扶不住。
“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
*
医院。
杨楠流产了。
顾清没想到，自己才到海城就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杨楠的事情她本来不想管，可奈何杨楠进手术室前一直拉着她的手，哭着求她不要丢下她。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天暴雨，她接到电话火速冲到医院，却在医院门口见到自己的父母浑身是血的躺在平车上，奄奄一息。
她紧紧的握住他们俩的手，求他们不要丢下自己。
可是~
“杨楠家属在吗？”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问。
顾清被拉回现实，她手上的血已经清洗干净，浑身却依然冰冷。
护士带着异样的目光看了一眼顾清，将术后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杨楠清醒后，由顾清搀扶的去到病床休息。
她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的脸色很差很差，身体软的像团棉花，整个人靠在顾清身上，由她带着才到病房里躺下。
“求你，别告诉我妈！”杨楠双手合十，示意她帮自己打掩护。
顾清皱眉，她和杨楠并不熟，只觉得她的行为并不对，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把自己的身体状况隐瞒父母，毕竟他们现在是未成年人。
“求你了，被我妈知道，她会打死我！”
无奈，顾清只好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房东老板娘一口本地话的谩骂声：死丫头，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死到哪里去了？
“阿姨，我是顾清。”
对方怔愣了一下，似在思考顾清是谁。
“你家三楼的新租客，我是杨楠的同学，我们今晚在一个同学家补课，她妈妈很好客，留我们在她家睡觉，明早我俩一起回来。”
“嗯，好，就这样！”
“阿姨，再见。”
杨楠捂着肚子，坠痛感令她脸色更加苍白，但她此刻高度紧张，目光定定地锁在顾清身上，生怕她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家里的母老虎。
挂了电话，顾清将手机还给杨楠。
杨楠为了不被人知道，特地要了一间单人病房，此刻，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一室的静谧，要不是护士进来给她打点滴，二人的氛围可能会一直僵硬着。
“今天，谢谢你！”等护士出去后，杨楠才开口。
“饿吗？”顾清问她。
杨楠见她似乎是不想提起这件事情，干脆不再提，点头回复她。
顾清此刻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见她点头，便道：“我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
“我可以点外卖的！”她想说，不想再麻烦她了。
顾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那我去外面吃。”
“我请你吧！”
“不用。”顾清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我想吃小米银耳粥，你能帮我带一份吗？”杨楠小声问。
“好。”
顾清出了医院，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海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即使是医院门口，也依然人来人往。
顾清在附近一家馄饨店吃了碗馄饨，又给杨楠打包了一份小米银耳粥回医院。
病房里的杨楠正在睡觉，此刻的她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毫无血色。
顾清把粥放在桌上，杨楠就醒了。
“你回来啦！”杨楠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笑着说：“能再请你帮个忙吗？”
顾清见她扬了扬手上的针头，于是坐在她身边，喂她喝粥。
“你就不想问点什么？”杨楠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小米粥，胃里暖洋洋的，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妈说过，不要介入他人因果，那是你的事情。”她没有必要知道，也没有资格多管闲事。
杨楠努了努嘴，好冷漠的回答哦，跟她这样乖乖女的外表完全不匹配。
“回家，还想麻烦你帮我遮掩一下。”杨楠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她不答应。
“为什么不告诉阿姨？”
“不行！”杨楠提高声调，紧张极了。
顾清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最亲的人，眸子里全是疑惑。
杨楠叹了口气，悠悠道：“今天我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帮了我大忙，不管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我都会把你当成我的铁闺蜜！”
“我爸死的早，我妈就我一个孩子，这么多年她守着家里的房子，经营麻将馆把我养大就是希望我可以嫁个好人家，她有了金龟婿就能好好享福了。”
顾清只是认真的听着，并不搭话。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大概是所有父母的心愿。
“顾清，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多年，我不想她对我失望，求求你，务必帮我瞒着她。”
“万一瞒不住呢？”顾清无情的戳穿她。
杨楠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不了就是被她打一顿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