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排雷:
1、娇受,身边的人都会喊受“小祖宗”“宝贝”“宝宝”
2、两个笨蛋的双向暗恋
导语:
乐胥有个秘密,他十七岁那年喜欢上一个人,那人是他的同桌,是他翻墙逃课的同谋。
可是他没想到有一天封临会消失了。退学,出国,杳无音讯。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乐胥被蒙在鼓里,他像全天下最傻的傻子,还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六年后,乐胥开车追了尾。
前车车主走下来,露出一张他发了誓要忘记的脸。封临站在他面前,跟六年前一样笑着喊他:“小祖宗。”
乐胥把现金和金手链塞进他怀里:“两清。”转身就走。
封临撑住他的引擎盖:“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不给。”
“就半小时。”
“走开!”
乐胥气得骂他无赖,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不规律跳动。
他花了六年才结痂的伤口,被这个人一句话撕开,里面居然还流着汩汩鲜血。
当年的喜欢没来得及说出口,如今的死缠烂打又算怎么回事?乐胥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迟到六年的告白,好像正朝自己走过来。
01
乐胥今天加班,从公司地库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开着车,脑子里还在转下午没改完的方案,嘴里含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是他从助理桌上顺来的,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开回家,偏偏今天前车一个急刹,他刹车不及,车头“砰”一声怼了上去。
乐胥懵了一瞬,解开安全带下车,气鼓鼓地甩上车门,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突然急刹。
前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尾灯凹进去了一点点,不严重。
下来的人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一堵无声的墙。
“乐胥?!”和被藏在记忆深处里的某道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低沉了些。
乐胥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充满惊喜和激动甚至有点发红的眼睛。
——封临。
他比六年前更像个大人了,眉眼却还是那副张扬的轮廓。
“哎哟喂,小祖宗,”封临笑出了声,往前走了两步,“高一分心开电动车追尾我就算了,怎么大了上班开车还分心又追尾我啊。”
乐胥脑子里“嗡”地一声,六年前那些事像被踹翻的糖罐一样稀里哗啦全倒了出来,甜的苦的混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胀。
眼圈一下就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总之鼻子酸酸的,想要骂人又骂不出口。
他咬着下唇,转身就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在副驾收纳箱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叠现金,又低头去解自己手腕上那条卡地亚链子。
链子扣得紧,他手指打滑,解了半天解不开,越解越急,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多。
封临在旁边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刚想开口,乐胥终于把链子扯了下来,连着那叠现金一起往封临怀里一塞。
“都算我的错,这些够修你的车了。”他的声音又凶又颤,带着明显的哭腔,扭头就要走。
封临反应比他更快,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他车前,双手撑在引擎盖上,把人拦住了。
“小祖宗,乐乐,”他的声音陡然软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吗?”
乐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封临趴在车头,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副模样和六年前如出一辙,乐胥恨得牙痒痒,鼻子更酸了,猛地别过脸去不看。
“真的,不耽误你时间好不好?半小时,就半小时。”
乐胥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他不想答应,可是封临的声音和高中时哄他吃药的语气一模一样。
乐胥最听不得这个。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半小时就半小时。”
最后还是掏出手机叫了拖车。
…………
临水阁的包厢里,檀香混着茶香。
封临坐在他对面,面前摆满了乐胥爱吃的菜。他一直在剥虾,手指修长动作利索,虾肉堆了满满一碗。
“所以……”乐胥抱着手臂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当年谢阿姨和封叔叔离婚,你跟谢阿姨出国了?”
“对的。”封临把剥好的虾往乐胥面前推了推。
“你告诉了所有人,唯独瞒着我?”
“不是!”封临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是……是我怕你伤心。”
乐胥拍桌而起,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疼得“嘶”了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气势,更生气了:“怕我伤心就瞒着我?退学之后我还以为你只是请假,跑去找你你还不见我!封临,你个混蛋!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啊!”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渐渐拔高,尾音却开始发抖,封临心疼得不行,想伸手去拉他,被乐胥“啪”地拍开。
“可是我怕你哭。”封临的声音轻下来,像在说一件藏了很多年的事。
乐胥胸膛起伏了几下,重新坐回去:“……我才没有哭,我才不会为你个混蛋流一滴泪。”
“我知道我知道,”封临立刻接话,“乐乐宝贝最坚强了,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哭。”
乐胥瞪了他一眼,其实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该生气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该埋怨的也早就放下了。他刚才那一通脾气,有多少是真怒,有多少是想看看封临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哄他,他自己也说不清。
看封临跟以前一样低声下气地伺候他,乐胥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哼哼两声:“你别指望这么一点虾就能让我原谅你。”
“当然不会。乐大人大人有大量,能赏脸跟我吃饭已经是天大的荣幸。我必定为乐大人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封临说到做到,又麻利地开始给他夹菜盛汤倒茶。
乐胥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虽然没露出肚皮,但至少不再伸爪子了。
一顿饭吃完,封临亲自把乐胥送到家。
乐家老宅在半山腰占了整片地,铁门自动感应打开,封临的车停在门口。
“乐乐,”他降下车窗,认真地看着乐胥,“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能不能去玩玩?就我们俩可以吗?”
乐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司马昭之心真是写在脸上了,哼,他偏不让他如愿:“有空我联系你。”
说完转身进了门,头也不回,但他明显脚步轻快了不少。
02
等确认封临的车拐出山道看不见了,乐胥猛得扑到沙发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了几下,抱着手机尖叫着给发小林琅打电话。
林琅是唯一知道他全部心思的人,当年封临不辞而别,乐胥拉着林琅哭了整整一夜。
林琅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一串语无伦次的尖叫:“我去我去,琅琅琅琅琅琅,封临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乐乐乐乐!!什么?!你说谁?封临?那个封临???怎么回事???”
乐胥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封临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不落地倒了出去。
林琅在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响的尖叫:“wokwok!!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吗!世界上那么多路,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同一条路上?世界上那么多车,为什么偏偏是你撞他?宝贝!这就是缘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可是我还没说原谅他当年的不辞而别!我还甩了脸色!”
“这是应该的!是对他当年做错事的惩罚!宝贝你做得对!”
“呜呜呜琅琅,我是不是好不争气啊,怎么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喜欢这个混蛋,他都骗了我我还喜欢他……”
“怎么会呢宝贝?封临身高186,八块腹肌人鱼线鲨鱼肌应有尽有,当年游泳课上封临一出来秒杀全级男生,宝贝喜欢他是他的荣幸,是宝贝眼光好啊!”
乐胥看到“游泳课”三个字,脸“唰”地烧起来,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琅琅这个就不要说了……”
一中每个月有节游泳课,乐胥怕水,学了三节课连憋气都不会。
体育老师让同学两两一组互帮互助,封临二话不说揽下了他。
“小祖宗,你就当泡温泉行吗?”封临扶着他的腰,声音带笑。
乐胥紧张得全身僵硬,胡乱挥手,手指不停地“不小心”划过封临的腹肌。
封临的身材是真的好,十七八岁就有清晰的线条,乐胥越摸脸越红,最后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小虾米一样挂在池边,游泳没学会半点。
“放松,腰别绷着,不怕,我托着你呢。”封临的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引着他的胳膊划水。
乐胥哪里放松得下来,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声音都抖了:“封临……我我我要沉下去了……”
“不会的,我托着你。”
他觉得封临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然为什么笑得那么坏。
他们两人当年在一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双子星”,上课睡觉逃课在宿舍养宠物偷喝校长珍藏多年的茶,把一些不严重的校规当必刷题来使,真正做到了“封狼居胥”。奈何偏偏两人成绩位列前茅,家里又为学校建设作出贡献,虽然每周轮流上去“演讲”,但校长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家长辈也常有往来,乐胥妈妈还开过玩笑,说等两个孩子长大就结个亲家。当时乐胥红着脸喊“谁要跟他结亲!!”,封临在旁边笑得没心没肺,被乐胥追着打了一条走廊。
后来,封临请假了。
一开始说三天,跟乐胥讲是感冒,不让他去医院探望,说怕传染。后来是一星期,乐胥急着发消息问,封临说还没好透。再后来是一个月,乐胥去封家找人,管家说少爷有事出远门了。最后是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封临转学,迁往国外。
乐胥愣在座位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他看看周围,没有人惊讶。校长知道,班主任知道,身边的同学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不懂,还在傻傻地等封临回来。
他冲出教室,给封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和你玩了!”然后拉黑删除,把手机摔在宿舍床上,抱着膝盖坐了一下午,却坚强地一滴眼泪都没掉。
六年的时间里,封临被乐胥身边人视为禁忌,谁都不许想不许提,不许有人在他面前说“封临”。
乐胥翻了个身,闷声问林琅:“琅琅,你说他……他变了吗?”
“你看看今天吃饭他的表现,还跟以前一样惯着你吧?”
“嗯……”
“那不就得了,乐乐,他这个人怎么样,你的心比我清楚。”
乐胥没回话,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林琅又说:“不过!乐乐,你记住,你受六年的委屈,六年诶!”
乐胥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声说:“我知道!我还没原谅他呢。”
03
接下来的日子,封临开始有章法地出现在乐胥的生活里。
他没有疯狂纠缠,也不搞什么苦情戏,但他无处不在,强势入侵乐胥的生活。
周一早上,乐胥到公司楼下那家他常去的咖啡店,刚进门就看见封临站在吧台前,封临余光瞥见他,笑起来,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杯饮品,把其中一杯递到乐胥面前。
“乐乐,早,多买了一杯,不知道你现在还喝不喝这个。”他动作自然,像高中时每天早上给乐胥带早餐一样。
乐胥伸手接过,他下巴一扬,嘴硬道:“我早就不喝这个了。”
“那我下次换一种。”封临也不恼,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没空。”乐胥扔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可他走出去没几步,还是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冰美式,和他每天点的一模一样。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封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见他回头,立刻挥手。乐胥像被烫着一样转回去,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周五晚上,乐胥去地下车库,远远看见他车旁边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封临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纸盒。
“乐乐,下班了?”他小跑过来往乐胥手里一塞,“回家路过你以前爱吃的那家蛋糕店,顺手买了两个。你回去尝尝,不喜欢就扔了,啊。”
说完他就走,不拖泥带水,走远了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乐胥站在原地,看着封临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蛋糕,袋子上的logo他认识,是城南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高中时封临经常逃课跑出去给他买。
周六,乐胥去常逛的书店找一本画册,在艺术区拐角处一抬头,正对上封临的眼睛。封临隔着一排书架对他笑,手里拿着两本书,一本是建筑摄影集,一本是漫画。
“好巧,你也来买书?”封临问得坦荡。
乐胥眯起眼,小脸绷着:“你跟踪我?”
“没有。”封临无辜地睁大眼睛,“这家书店口碑好,我最近常来。”
乐胥心里冷笑,书店离你住的地方开车四十分钟,你常来?但当着几个正在偷瞄封临的小姑娘的面,他不好发作,只能从鼻子里“哼”一声,转身往收银台走。
封临跟上来,排在乐胥后面。等乐胥付完账,封临把自己的书放在台上,又伸手把乐胥刚买的那本画册抽回来,递给收银员:“一起。”
“你干嘛?”乐胥皱眉。
“送你。”封临笑,“赔罪礼物之一。”
“……谁要你送。”
“我要送。”封临已经把账付了,把装好的画册塞回乐胥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补了一句,“你不要就扔了,反正我还会再买。”
乐胥抱着画册走出书店,他回头看了一眼,封临还站在书店门口,隔着玻璃门对他挥手,笑得跟条摇尾巴的大型犬似的。
又过了十来天,封临给乐胥发短信,鉴于微信还被乐胥关在黑名单里,封临只能用另一个号码发:
“乐乐,你把我放出来好不好?有正事跟你说。”
乐胥回:“什么事?”
“车险理赔尾款有些对不上,需要你确认几个细节。微信聊方便,我还有一些照片要发给你。”
乐胥盯着屏幕,嘴巴撅得老高,挣扎了几分钟。他知道所谓的尾款不过是个由头,堂堂封氏总裁还真缺那几块钱吗?封临真正的目的是重新回到他的微信里。
乐胥知道他的意图,但他还是动了动手指,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刚放出来,封临的消息就挤进来了,第一条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拍的是乐胥那辆保时捷的车头,角度清奇,乐胥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自己的车。
第二条是一张报价单。
第三条是一行字:“乐乐你真好,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放我出来了。我保证不烦你,就想安静地待在你列表里,要是能看到你朋友圈就更知足了。”
乐胥回:“仅聊天,别多想。”
封临秒回:“好的!乐乐大人宽宏大量!”后面跟了一个小狗磕头的表情包。
乐胥看着那个表情包,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把手机扣在桌上。他想了想,把封临的备注改成了“混蛋”,过了一会儿又改成“混蛋(还没原谅他)”,再过一会儿又加了个小狗的emoji。
后来封临果然“安静”了几天,没发消息,也没有再制造偶遇。乐胥一开始还觉得清净,过了三四天,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开始时不时点开封临的头像,看他有没有更新什么动态。封临的朋友圈停留在三年前,只有一张雪景图,什么也没写。
乐胥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抱枕生闷气,才几天就坚持不住了?还说什么“能看到朋友圈就知足了”,结果连个赞都不点,他越想越气,晚饭只吃了一点点就上楼了。
结果当天晚上封临就发来一条消息:“乐乐,我忍了三天了,实在忍不住了。你今晚吃的什么?可以我发张图吗,我想看看。”
乐胥嘴角抽了抽,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你自己没饭吃吗?干嘛要看我吃了什么?”
“我在加班,还没吃呢。”封临发来一张照片,办公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咖啡杯旁边摆着一盒没拆封的饭盒,“看到你吃的,就当我也吃了。”
乐胥“嘁”了一声,却还是打开相册,翻出以前家里阿姨做的糖醋小排和清炒时蔬,发过去。
“哇,看着就好吃。”封临回,“比我强多了,我这儿连口热乎的都没有,好可怜。”
乐胥识破他的卖惨,没再回消息,但过了半小时,他还是翻出了临水阁的联系方式。
“我助理给你点的。”他发消息,“别多想。”
封临回了一张临水阁外卖专送的照片,后面跟了三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谢谢乐大人的助理!我会好好吃的!”
乐胥没回,但高兴了一整晚,连睡前刷牙都在哼歌。
04
再见面,是封临再次提起那个约定。
“乐乐。”某天半夜,封临突然发来消息,“你还记得高三那年,你说考完试要跟我去游乐园吗?”
乐胥正躺在被子里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家新游乐园开在市中心,他磨了封临整整一个月,说考完试进去第一个就是去玩卡丁车,要把小吃街从头吃到尾,要坐那个能看全城的摩天轮,他说这些的时候,封临笑着揉他头发,说“乐大人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记得了。”他嘴硬。
“你记得的。”封临回得笃定,“你说要第一个冲进去玩卡丁车,要把小吃街从头吃到尾,要坐那个能看全城的摩天轮。你说的这些,我记了六年。”
乐胥的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所以呢?”
“所以,我能不能跟你兑现这个约定?就这一次,给我个机会。”
乐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想起六年前的自己,那个满心欢喜计划着毕业旅行的少年,那个站在空课桌前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这个约,他其实也欠了自己六年。
“就一次。”
“就一次!”封临秒回,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周日,游乐园。
封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没怎么打理,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男大学生。
乐胥从车上下来时,就看见他站在检票口外,手里举着两个冰淇淋,对着来往人群张望。
“怎么不先吃?”乐胥走过去。
“想跟你一起吃。”封临把荔枝味的递过来,笑得眼睛弯弯,“还是你喜欢的口味,我没记错吧?”
乐胥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
他们从卡丁车开始玩。
封临车技依然好得离谱,却总在乐胥追不上的时候慢下来等他,乐胥看准角度,加大马力撞上去,把封临的车逼到护栏边。
封临举手投降:“乐大人饶命,小的知错!”
“你就是故意让我追尾的。”乐胥停住车,眯起眼睛。
“被你发现了。”封临笑。
乐胥方向盘一打,又把他撞出去老远。
接着是小吃街。
乐胥手里被塞得满满的,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封临就走在旁边,自己只吃了几口,眼睛全落在乐胥身上。
“看什么。”乐胥瞪他。
“你吃东西的样子和高中一模一样。”封临笑着说,“像只小仓鼠。”
乐胥腾不出手打他,只能抬脚踹,封临也不躲,笑着受了。
傍晚,两人坐上了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
乐胥趴在窗口往下看,路灯在脚下渐次亮起,封临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脑,看着那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在夕阳里发着毛茸茸的光。
“乐乐。”封临叫他。
乐胥回过头,对上一双极认真的眼睛,封临坐得端端正正。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握在膝上,“六年前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跟你说过对不起。”
乐胥的呼吸滞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抹掉当年的伤害。我不辞而别,让你经历那种被所有人瞒着的感觉,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混蛋的事。”封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这六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摩天轮慢慢升到最高点,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如海。
“乐乐,对不起。”封临说,“我爸妈离婚那阵子,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妈说带我走,说手续都办好了,学校也联系好了,看着手机里你发来的那些消息,我怕我告诉你你会哭,也怕你说要送我,因为我一定会舍不得走。”
乐胥的睫毛颤了一下,没回头。
“到了那边之后,我每天都想给你发消息,对话框打开又关掉,来来回回几百遍,我想,你肯定在生我的气。我有什么资格问你吃饭没。”
轿厢继续往上爬,越过一半高度。乐胥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和天边的云霞叠在一起,看不清表情。
“后来过了半年,我第一次偷偷跑回国。”封临说。
乐胥猛地转过头来。
“就待了一天。我下了飞机就打车去学校,到的时候正好碰上中午放学,我站在马路对面那棵梧桐树下面,看到你从校门里出来,我就觉得这一趟值了。”封临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个很轻很淡的笑,“你当时在跟林琅说话,笑得特别好看,然后你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吓得赶紧躲到树后面。”封临笑了一下,“等你走了,我才敢出来,然后我又打车回机场,坐晚上的飞机回伦敦。”
乐胥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后来……每年我都会回来两三次。有时候能碰见你,有时候碰不见。你在书店买书,我就站在对面那条街的便利店门口。你在咖啡店排队,我就在路边的车里坐着。”
乐胥的眼眶开始泛红,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在怪我,你应该怪我的。我当时太蠢了,把离开想得太简单,觉得只要不让你知道,你就不会难过。可我后来才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不是在往你心上扎刀子。”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乐胥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那么多次,那么多次都回来了……你躲着不见我,你有本事回来,没本事站在我面前吗?”
封临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发白。
“我不敢。”他说,“我胆小。我怕看见你,怕你骂我,更怕你看见我转身就走。我怕你觉得我虚伪,回来干什么呢?当年一声不吭走了,现在又回来装什么深情。我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怕你身边有别人了,怕你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了。可我又忍不住不回来。乐乐,你骂我吧,我就是个懦夫。”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城市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如海。
乐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胡乱用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地。
封临想坐过去,又不敢,只能从对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乐胥的膝盖。
“别哭,乐乐,都是我的错。”他声音像在哄一件稀世珍宝,“你打我吧,你现在打我一顿,心里能舒服点。”
乐胥眼睛里蓄满了水光,恶狠狠地瞪着他,开口却是软乎乎的颤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你回来就回来,躲什么躲,还偷偷看我,你以为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是是是,我讨厌,我是变态。”封临立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被乐胥一把抢过来往脸上胡乱擦。
轿厢开始缓缓下降,乐胥哭够了,脸还红着,鼻头也红彤彤的,眼睛湿漉漉地看向窗外,封临坐在对面,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乐胥忽然开口:“封临,你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
封临猛地抬头,眼睛里像有盏灯被点亮了。
“我是说……以后你要回来,就光明正大地回来。要来看我,就站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不许鬼鬼祟祟地躲在什么梧桐树便利店饭店门口……听到了没?“
“听到了。”封临点头点得飞快。
“也不许再一个人坐飞机来回不告诉我。”乐胥继续补充,“你以后每一趟行程,都要报备,我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哪儿。”
“好,都报备。”
乐胥转过头来看他,见封临眼眶居然也红了,愣了一下,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你哭什么。”
“没哭。”封临别开眼,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努力笑了一下,“风吹的。”
乐胥“噗嗤”一声笑出来,拿手指戳他肩膀:“风吹的,你坐摩天轮里面哪来的风。”
“就是风吹的。”封临嘴硬。
轿厢转回地面,工作人员打开门,乐胥先跳下来,又回头看了封临一眼,伸出一只白白净净的手。
封临愣了愣,低头看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看乐胥。
“快点啊。”乐胥别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声音又娇又凶,“还要我请你下来啊。”
封临立刻握住那只手,从轿厢里走下来。
他抓得很轻,像怕力气大了会捏疼他,可乐胥没有松开,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游乐园渐浓的夜色里走了很长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封临去买水,乐胥站在长椅边等他。一个年轻男生走过来,笑得有些腼腆,问乐胥能不能帮忙拍张照,乐胥刚要接过手机,封临已经回来了,不动声色地站到乐胥身后,手自然地在乐胥肩上轻轻一搭。
“不好意思,他不方便。”封临微笑着对那男生说,眼神晦暗。
他的语气极其温和,表情也挑不出一丝不礼貌,可乐胥看见那男生明显地僵了一僵,连说了两个“打扰了”就匆匆走开。
等那人走远,乐胥扭头看封临:“你干嘛?人家就让我拍个照。”
“你累了,”封临收回手,又变回那副乖乖的样子,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歇着。”
“我哪里累了?”
“我累了。”封临笑,“你陪我歇会儿。”
乐胥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接过水喝了几口。
05
那天之后,两人的聊天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封临每天发些有的没的,今天路遇一只三花猫拍了张照片发过来,说“它看我的眼神好像你”,乐胥回“走开”。明天发一张自己做的饭,色香味俱全,乐胥回“看着就难吃”,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下次弄糖醋排骨”,封临发来一个“遵命”的小狗表情包。
乐胥也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公司食堂的新菜,上班路上看到的好看晚霞,新买的手链。发完又常常秒撤,封临每次都能及时回一句:“我看到了。”乐胥再回:“看到就看到了,撤回是我乐意。”
林琅建了一个三人小群,名字叫“乐乐复婚指挥部”,每天在里面实时播报:“今天乐乐跟我说封临给他送了花——虽然他说是助理订错的。今天乐乐说封临给他发了条语音,他听了三遍还不承认。”
乐胥把群名改成“琅琅皮痒了”。
某天周末,封临发来消息,问乐胥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有东西想给你,不会耽误很久。”
还是临水阁,还是那个包间,封临面前放着一个旧纸箱,纸箱边角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是什么?”乐胥坐下。
“我这六年。”封临说。
他把纸箱推到乐胥面前,乐胥打开,里面是十几本日记,封面有深有浅,从第一本到最后一本,时间跨度整整齐齐,日记上面散落着一些照片,一中的老校门、他们一起走过的天桥、课上的草稿纸、还有一张乐胥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偷拍。
乐胥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放下,随手翻开一本日记,第一页写着:
“到伦敦了,乐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现在在干嘛呢 ?是不是在骂我?该骂的。”
乐胥继续翻。
“第十天,今天去超市,看到了芒果味的果冻,是乐乐最喜欢那个味道。买了一整盒,但不想吃。”
“一个月了,不知道乐乐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不在,谁给他买早餐?谁陪他翻墙?”
“今天是乐乐成人礼,我把礼物混在宾客里的了,不知道乐乐什么时候能发现”
“半年,昨晚梦见他了,再梦里的他还是不理我,转过身去走了,我追不上。”
“一年,今天给家里打电话,管家说乐小少爷来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让管家把那天门口的监控录像发给我了,我就想看看他。他瘦了一点。对不起。”
乐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日记本上晕开一小片黑色的墨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封临坐在对面,不敢借机靠近,他只是把纸巾盒轻轻推到乐胥手边,然后低下头,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故意拿来给我看的。”乐胥哽咽着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是。”封临低声承认,没有辩解,“我想让你心软,我知道这不算光明,但乐乐,我不能让你觉得这六年我没有想你。我……我想把证据都给你。”
乐胥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瞪着封临看了半晌,忽然把日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拍:
“封临,你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封临说。
“你……”乐胥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颤。
封临终于起身,走到乐胥旁边,只是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乐乐,我不求你原谅,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你想让我等你多久,我就等你多久。”
乐胥从指缝里漏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闷得听不清;“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封临说,“我封临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乐胥找不到我,要是我再做一次这种事,就让我——”
乐胥一把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谁要你发誓了!”
封临的唇贴在他手心里,乐胥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桃子。
从临水阁出来,封临开车送乐胥回他常住的公寓,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乐胥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到了门口,封临停稳车,侧过头看乐胥。
“日记你拿回去慢慢看,”他顿了顿,又说,“乐乐,你今晚别哭了,好吗?”
乐胥“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要走,又回过头来,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谁为你哭了,别自作多情。”
“好,不为我。”封临笑,“是游乐园的小吃太好吃才哭的。”
乐胥“砰”地把车门摔上。
回到家,乐胥抱着纸箱进了卧室,把日记一本一本摊在床上,从第一本到最后一本,他看了一整夜,天边泛白,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乐乐,我回来了,哪怕你不想见我,我也想离你近一点。”
乐胥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着声音哭了一场,哭完之后,他把手机拿过来,点开封临的微信。聊天记录停在昨天封临发来的“晚安,早点休息”。乐胥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再删掉,最后他发出去一个句号。
封临没回乐胥也不急,他知道他一定看见了,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没睡。
06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封临更频繁地约乐胥见面,有时候是吃午饭,有时候是下班后的一杯咖啡,有时候只是绕路送来一份乐胥加班时能垫肚子的炙烤三文鱼。乐胥全部赴约,送什么收什么,嘴上偶尔嫌弃两句,心里却一点一点被填满。
乐胥不自觉地又开始对封临撒娇。
想喝某家排长队的奶茶,他会给封临发一张奶茶店的照片,封临二十分钟后就会出现在他公司楼下,手里拎着那杯奶茶,还贴心地加了乐胥喜欢的双倍珍珠。
周末不想出门,他会给封临发消息“今天不想动”封临回:“那我去你家,你想吃什么?我路上买菜给你做”乐胥回一个“随便”,然后封临就会带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乐胥家客厅,吃完饭陪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输了就乖乖挨乐胥的拳头,赢了就故意放水让乐胥打回来。
某天封临在送乐胥回公寓的路上,忽然说:“乐乐,下周我要去海城出差三天。”
“你去你的,跟我报备什么。”乐胥心不在焉地刷手机,嘴巴却微微撅起来了。
“我得让你知道我去哪儿了啊。”封临笑笑,“万一你哪天想见我,找不到我怎么办?”
乐胥心里一颤,嘴上却说:“我才不会想见你。”
“嗯,所以是我单方面报备。”封临顺着他的话说,“我以后的行程都会告诉你,你不想了解也没关系,是我想让你知道。”
乐胥没接话,但封临出差的那三天里,他确实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一天,封临发来一张飞机落地的照片。第二天,封临发来一张酒店窗外的夜景。第三天,封临发来一张机票截图,说:“今晚回来,能去接你下班吗?”
乐胥没回,但晚上六点,他让家里司机把车开走,封临靠在车边,笑得眉眼弯弯。
“你来了。”他说。
“刚巧下班。”乐胥嘴硬。
“真巧。”封临也不拆穿,拉开副驾门让乐胥坐进去,“那再刚巧陪我去公司取个文件?”
“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敢不敢。”
封临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乐胥家,一开始只是送人送到门口,后来被乐胥妈妈撞见了两次,热情地拉进屋里喝茶。乐胥妈妈对封临印象极好,还说“小封比以前更帅了”,乐胥在一边翻白眼,心里却打起了鼓。
有天晚上,封临在乐胥家吃过晚饭,两人在二楼影音室看电影,放的是一部老片子,乐胥心不在焉,几次三番地偷看封临。封临坐得端端正正,目光黏在屏幕上,侧脸的线条被投影的光描出好看的轮廓。
乐胥忽然有点生气,这都多久了,这人怎么还不说那句话?难道还要他一个“被亏欠”的人主动吗?
他“啪”地按了暂停,扭头盯着封临,小脸绷得紧紧的:“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封临愣了一下,接着他往乐胥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乐胥的,声音低而认真:
“有,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从十五岁就喜欢,到现在一天没变过。乐乐,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想当你的男朋友,想以后每天都跟你报备行程,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乐胥的脸“腾”地烧起来,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你现在才说,是在等我先开口吗?”
“不是。”封临看着他,眼底全是温柔,“我在等你做好准备,怕说早了,你又跑了。”
乐胥别开脸,耳尖红得能滴血:“谁要跑,怂包。”
封临低声笑,伸手过去轻轻覆在乐胥的手背上:“那你是答应了?”
“我还没——”乐胥顿了顿,把“原谅你”三个字了一个吞了回去,改口道,“我还没听见你说以后不会消失。”
“我以后不会消失。”封临一字一顿,像在起誓,“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赶我走我都不走。我要把六年欠你的,一天一天加倍补回来。”
乐胥没说话,却把手翻过来,搭上封临的手,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投影仪的光还在闪,画面定格在电影里男女主角对视的一瞬间,光打在两人脸上,把轮廓镀了一层柔柔的边。
封临低头,目光落在两个人交缠的手指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轻轻摩挲乐胥的指尖,乐胥浑身像过了电,指尖一颤,却没有缩回去。
“乐乐。”封临叫他,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可以亲你吗?”
乐胥的大脑“轰”地一声炸成一片空白,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我一直很有礼貌。”封临笑了一声,离他近了一点,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就是怕唐突乐大人。”
“少废话。”乐胥凶得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势,,“你要亲就——”
他话没说完,封临的唇就贴了上来。
很轻,轻得不像封临,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怕惊起涟漪。
乐胥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浑身的重量都不知去了哪里。他能感受到封临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烫。
封临只在他唇上贴了一会儿,然后退开了一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近在咫尺。
“怎么抖成这样。”封临低声说,手掌贴到乐胥后颈,极轻地捏了捏,“怕我?”
“谁、谁怕你了。”乐胥虚张声势,声音却飘忽忽的,一张脸涨得快要滴血。
封临又笑了一声,他扣着乐胥的后颈,再次吻下来。
这一次不一样,他撬开乐胥的齿关,舌尖探进去,不容拒绝又极尽耐心。
乐胥的呜咽全被吞了进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推封临的胸口,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胸膛,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反而像在抓挠。
封临的呼吸重了起来,另一只手环上乐胥的腰,把他整个往怀里按,乐胥被吻得仰起头,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封……封临……”乐胥终于从齿缝里漏出两个音节,像在求饶又像在撒娇。
封临微微松开他,唇还贴着他的唇角。乐胥的眼睛湿漉漉的,下唇被亲得发红,微微肿起来一点,看着可怜极了。
“你个混蛋,”乐胥喘着气,“谁让你、让你伸舌头的……”
“我错了。”封临说着又啄了他一下,“下次先打报告。”
“谁要跟你下次。”乐胥把脸埋进封临肩窝里,整张脸滚烫地贴着他的衬衫,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热。”
封临低低地笑,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又收紧了些:“赖我了?你扒在我身上的样子才叫热。”
乐胥不肯抬头,只拿手指头去戳封临的腰,好一会儿之后,乐胥才从封临怀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是红的。他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小声嘟囔:“肯定肿了,都怪你。”
封临捏着他的下巴,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然后说:“嗯,肿了。”
乐胥抬脚就踹:“滚。”
封临笑着躲开,又凑回来,把人重新捞进怀里,低头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乐胥“呀”了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缩起来,从封临怀里挣出来,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封临也不躲,被砸了个正着,还笑嘻嘻地接住抱枕,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好香,都是你的味道。”
“死变态。”乐胥骂,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
两人在一起后,封临偷偷拿乐胥手机进了个新的微信群。
群名写着“乐大人的专属报备群”,成员只有他们两个人。封临在里面发了一条:“【报备】九点公司开会,预计十一点半结束,午餐待定,想乐大人了。”
乐胥:“谁要你报备了。”
封临:“没有谁,是我想报备。”
乐胥不理他了,过了一会儿却把群名改成了“封临的小狗窝”,封临看到后,发了一串小狗打滚的表情包,又说:“汪汪。”
乐胥抱着手机笑倒在沙发上。
07
封临人前人后都黏乐胥黏得紧,但乐胥渐渐发现,这人似乎是个黑芝麻汤圆。
有一次乐胥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被一个合作方的公子哥拦住敬酒,话里话外带着点不该有的暧昧。
乐胥还没怎么着,封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酒,笑着和那人碰了碰。
“李总,我们乐胥酒量浅,这杯我替他喝。”他语气温和,眼神却极冷“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送他回去了,他明天还有会,不能太累。”
那人看了看封临,又看了看乐胥,似乎认出了什么,讪讪笑着走了。
“你怎么来了?”乐胥问。因为喝了点酒,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有些湿,看着特别招人。
“我要不来,那人能缠你一晚上。”封临把他拉到一边,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口,“烦不烦,怎么那么多人。”
乐胥歪头看他:“你吃醋了?”
“嗯。”封临承认得坦坦荡荡,然后凑近乐胥耳边,压低声音,“不过我不做那种掉价的事,我会让他自己滚。”
乐胥面上一热,推开他:“少来,我还没说你呢,今天怎么没报备就来酒会?”
“我报备了啊。”封临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群聊,“你看,七点四十六分,我说‘今晚有个应酬,可能晚点回,想乐大人’。”
“我是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因为我收到消息,有个不长眼的老往你身边凑。我不放心,来当护花使者。”封临笑得无辜,“乐大人不欢迎?”
“无聊。”乐胥甩头就走。
封临小跑着跟上去,从善如流地接过乐胥手里的西装外套,跟在后面,像条得偿所愿的大狗。
“你今晚喝了酒,风大,别着凉。”
乐胥“哦”了一声,放慢脚步等封临追上来然后往他身边靠了靠,“小林子,替我挡风。”
“遵命~”
08
两人趁暑假没人回了趟一中,学校几乎没变,只是门卫换了新人。
他们在操场上走了几圈,又溜进老教学楼,原来的高二(1)班教室还是那样,桌椅换成了新的,乐胥站在讲台边,指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当时我坐那儿,你坐那。”
“嗯。”封临走到那个座位旁,坐了下去,抬头看乐胥,“你上课老偷看我。”
乐胥脸红:“放屁。”
“真的,我记得你每次偷看我的时候,都会用笔戳自己的下巴。”封临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我那时候就想,乐乐怎么这么可爱啊。”
乐胥转身就走,被封临从后面拉住手腕,他回过头,看见封临坐在旧课桌前,目光安静又温柔。
“乐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当年我走之前,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这个教室里亲你。”封临说。
乐胥心跳加速,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还是压低声音:“你疯啦?有监控的。”
封临笑笑,拽着他的手腕轻轻一带,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那让我抱一会儿。”
乐胥没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如果你当年亲我了,我死活都不会让你走。”
“我知道。”封临收紧手臂,“所以我不敢。”
“怂。”
“是的,我是胆小鬼。”
两人在那间旧教室里抱了很长时间,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
晚上回到家,乐胥收到封临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晚很开心。乐乐,我爱你。”
乐胥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小傻子,然后他迅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知道了,少肉麻。”
封临秒回:“是真心话,以后每天都要说。”
乐胥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旁边的云朵抱枕,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捞回来,点开群聊,把群名又改成了“已和好”。
刚改完,封临就发来一条:“谢谢乐大人给我名分。”
“滚啊。”乐胥回。
但发完这条消息后,乐胥看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这次他没有撤回。
“封临,我原谅你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弹来一个语音通话,乐胥接起来,听见封临的声音有些哑:
“乐乐,你说一遍好不好?”
“不要,看不清就算了。”
“求你。”
乐胥弯起嘴角,声音软软甜甜地、认真地说:“我说,封临,我原谅你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久到乐胥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听见封临深吸一口气,声音像从很深的胸腔里发出来:
“好,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等。”
封临是个胆小鬼,做错了很多事,但没关系,乐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