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影视同人】
张启山(中年鳏夫版)X罗世丞:被长姐下药送洞房代嫁。
1.
张启山参加京中军部高层会议,会议结束后有舞会,按例全员参加,不得缺席。
张启山也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舞会,没想到会被罗上将找上门。
金色三星的领星反射舞会水晶灯耀眼的光,张启山微微垂下眼迅速思考,他有什么目的?
这位罗上将跟张启山的直属上级罗昂平级,但掌军不掌政,不是上头嫡系部队,而是因为势力大被收编进来的。
罗上将面容严肃,是个老派的将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欣赏张启山这样年轻的少将。
“张少将,久闻大名,英雄出少年,果真是盛赞之下无虚士!”
张启山的肩膀被人从侧面拍了拍,对方先表露了欣赏,看来“来者是客”。
张启山勾起笑,谦逊地道:“能得罗上将一句称赞,启山惶恐。”
罗上将见他对自己没有卑微讨好,得到夸奖,也不骄不躁,风度怡然,“启山你一表人才,家中可有妻室?”
张启山错愕,“贤妻早逝,家中还无妻儿牵挂。”
“那你比我好一点,罗某先室也早早抛下一对娇女幼子,我们同病相怜啊。”
“我略长你几分,家里女儿被我宠惯了,想找个跟她老父亲一般的将军,不知道启山可否有意?”
张少将立马变成启山这样亲近的称呼,对方有结亲之意。
罗昂对他迟迟不处理九门的做法,不是很满意,两人之间已有裂隙,如今另一位罗上将抛出橄榄枝,结亲就是结盟。
张启山很快就做出决定,哪怕连罗小姐的面都没见过,“幸得岳父青睐,小婿感谢之至。”
张启山眼里露出亲近之意,罗上将倒是被他这个直接的态度弄得一时没接住话,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猛拍他的肩膀,“好好好。”
他喜欢直接的野心,弯弯绕绕固然显得人矜持有城府,但是军队里果决的胆大之人,更让久经沙场的老将喜欢。
张启山和罗上将的联姻之势,以火烧冬山的速度,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2.
举行婚礼的是地方就在京城之中,罗昂得知这个消息,张启山要娶罗上将的女儿的事,整个军部没人不知道。
罗昂眯起眼,勾了勾嘴角,“势不可挡,哼。”
罗上将的第一任夫人曾是一品京官家的大小姐,出嫁时,百里红妆。
罗上将后来驻守边防,京中还有不少房产,如今大女儿出嫁,自然将先夫人的嫁妆一分为二,大部分都给了要出嫁的女儿,用做举办婚礼的房子是罗上将另买下的别墅,特地送女儿添妆。
张启山在罗上将的地盘娶人家的女儿,不少人说这是半个上门女婿。
张启山根本不在意这点风言风语,拿到手的利益可是实打实的,这下一位上将是岳父,那可是姻亲,而不是罗昂这样只有利益维系的关系。
没离开京城的军部将领眼红地给张启山灌了不少酒。
张启山虽然体质不俗,罗上将在女儿婚宴上抬出的陈年女儿红也烈得很,后劲十足。
张启山最后一杯佯装酒力已尽,匆匆被大舅哥扶进了洞房。
“姐夫,春宵一刻值千金,快进去吧!”
门被关上,张启山扶着桌子,解开了领子,喘了口气,喘出的气又热又冲,好似能酿一壶新酒。
鼻子闻到烛火燃烧的烟气,张启山下意识皱了皱眉,他解开了婚服外套,只留下雪白的衬衫,还觉得下腹如火烧一般,不对劲。
若是外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被吓一跳。
领口的穷奇露出狰狞一角,张启山的眼中充血,像是醉酒,又似是中了药。
摆放花生、苹果、红枣的桌子边,人歇了会儿站起身,端起合卺酒往房间深处走。
别墅中西合璧,这间用作新房的屋子布置成中式喜房,红色的喜帘被拢住腰,垂下的帘影影绰绰挡着路。
罗上将是位老将军了,女儿出嫁,他看不得人穿白的,所以张启山穿的是西式的婚服,新娘子却还是红盖头红嫁衣,面容被红盖头遮挡得严严实实。
红盖头被张启山拉了下来,露出底下精心装扮的新娘,厚厚的粉底跟白面鬼似的,但那一双眼睛,很亮,不知道是被这一室的红衬的,如烈火一般夺目。
张启山把切半的葫芦举到“她”唇边,“喝酒,以后我们就是夫妻。”
那眸子里的火烧得更亮了些,张启山突然笑了下,强行把酒喂入新娘嘴里,剩下一半自己仰头喝了。
帘子放下,张启山的神智只留下那双眼睛,穷奇被漫天的火焰灼烧,展开翅膀在火海穿行,宛如穷奇踏火。
当火海燃烧一夜,只剩下余烬环绕着酣睡的穷奇,穷奇的眼皮动了动。
一声尖叫打破了和谐的新婚第二天的清晨。
3.
张启山瞬间睁开眼,怀里搂着的人,身量不像是女子的揉乱,腰间带着韧,他低头一看,短发,脸色苍白,唇角还有抹花了的唇彩,红艳艳勾着嘴角的沟。
张启山眯眼看向抖动的帘子,刚刚冲出去的丫头,那毫不迟疑的脚步,他连抓住人的机会都没有。
本该跟张启山度过新婚之夜的罗小姐,变成了罗公子,还是罗上将最喜欢的罗二公子。
罗上将的继夫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坐在罗上将身边,好似玉面罗刹,和罗二公子昨夜那双火色眸子类似的亮,像是要把张启山这个罗家新鲜出炉的姑爷活活烧死。
罗大小姐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昨天扶着张启山入洞房的大舅子,现在带着看好戏的笑低头站在罗大小姐身边,活像是个给人指挥的狗腿子。
张启山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昨夜被他折腾一晚上的罗二公子,因为发烧,浑身是伤,正被大夫照料。
罗夫人伸手狠狠掐了罗上将一把:“你养的一对好儿女!”
罗上将委屈地看了一眼夫人,又恨恨看向罗大小姐和罗大公子,“你们俩个混账东西,成婚这样的大事,也是你们能拿来捣乱的!”
一句“捣乱”,罗夫人刷一下站起身,指着罗大小姐就骂:“这桩婚事是我害了你吗?你亲爹找的人,亲口订下的婚事,我不过是听你爹的话替你操持,操持还操持出祸患来了是吗!你不想嫁人怎么不把你亲弟弟送上男人的床,你害我儿子雌伏一个男人身下,你还有良心吗!罗宝珠,你好狠的心肠,你让你二弟以后怎么做人!”
罗宝珠才不在意,她娘早逝,她看二夫人和她爹和和美美,就是看不惯,她和她弟弟就像是这个家的外人似的,隐忍多年,这一朝,她就要让二夫人所有的谋算都落了空!
二夫人就生了一个儿子,罗世丞送出国留学回来,没想到喝了长姐一杯茶,就被撂倒了。
罗上将的地位、势力和财产都是罗宝珠和她弟弟的,罗世丞这个二娘生的,早早离开这个家才好。
罗上将不是说这是一门好亲事吗?她这个当姐姐的,当然要给弟弟一个恰到好处的出门理由,嫁出去联姻呗!
也算是给罗家添砖加瓦了,没白养他这么些年。
罗夫人骂完,就看向罗上将:“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就是这么冷心冷肺一个人,我是嫁错了人,嫁到你这虎狼窝里了,连累我儿好好一个男儿,却被当成女子糟蹋。”
手帕捂着,罗夫人哭得十分伤心。
罗上将忙搂住夫人的肩膀安慰,“这事既然已经如此,木已成舟,夫人你就想开些。”
罗夫人被手帕挡住的眼睛,恨得要滴血,握拳捏着手指甲差点掐断,好好好,罗庚伯,你真是偏心偏到边了,你害我儿沦落到给男人床上,我要你后半辈子看你宝贝的一对儿女,同胞相残,绝无宁日!
张启山木着一张脸,他就是来这听一耳朵算计,啧,心里不爽。
只是,罗上将与他结亲的意图还是达到了。
张启山没想到罗上将看起来老派,思想这么开放,儿子被女儿算计嫁出门,还真就将错就错,还让张启山好好对待。
张启山被硬塞了一个男妻,心中百般滋味,又想起昨晚的穷奇与烈火,他表面不虞,心里倒是没这么反感,他又不是没有娶过妻,这第二任,本就图的是人娘家的势,罗二公子带回去供起来也可以。
罗夫人把本该跟着罗宝珠的嫁妆要过来当做补偿,给罗二带走,一应地契铺子全部改了归属。
罗二醒来后,罗夫人抱着儿子又哭了一场,这一回情真意切,眼里满是疼惜,她就这一个儿子,罗宝珠是罗上将的宝珠,罗世丞也是罗夫人的心头肉。
罗夫人眼里含泪地跟儿子交代,“张启山的年纪快有你两倍了,就是我儿喜欢男子,这样的老男人也不配入你的眼。”
罗世丞现在还懵着呢,本想当被狼咬了一口,没想到他爹真不做人,就真把他嫁出去了……
罗夫人捧着罗世丞空白的脸,“儿子,你可不要想不开。”
“娘!”罗世丞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叹了口气,“我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失了理智。”
罗世丞一回想那晚,张启山那个疯子,看起来老成稳重,没想到如此孟浪。
张启山跟他一样都被蒙在鼓里,就当是一场合作,两人各过各的就是。
罗夫人担忧道:“张启山那人,娘看不透,他就是看了一场好戏,被蒙骗的怒气似乎也浮于表面,罗庚伯又许出多少好处,娘不知道,你不用对人客气太多,我们母子可没对不起他。”
“丞儿,你去他的地盘,还是要防备一些,他若是觉得这桩婚事是桩丑闻,悄悄把你弄死了,只不过多了个克妻的名头。”
罗世丞想到这个下场,心里也提起对张启山的戒备,但一想到乌龙促成两人的新婚之夜,他没好气的想,张启山就是不用别的手段,光是床上的功夫,他半条命都要没了。
罗夫人怜惜地将儿子耳边的碎发理了理,“你此去长湘,我们娘俩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罗家的火坑,你既然跳出去了,就别再管了,往后记着,只有娘去见你,你不要再着了罗宝珠的当,她这一肚子的阴私手段,不知道跟哪个姨娘学来的,心肝黑透了,你也别惦记罗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不是跟你一起从娘肚子里出来的,都算不上你的手足。”
罗世丞担忧道:“娘,我是男人,也是你儿子,我怎么能就看着你在这里磋磨下半辈子。”
罗夫人抚摸儿子的脑袋,抱在胸前,“当初娘让你出国,何尝不是想你要是能在外面一辈子不回来就好了,罗家养不出我这样的好儿子,你是一块玉,可不在瓦砾废缸里埋没了。”
罗夫人让罗上将大出血,连带自己的大半值钱的嫁妆,全部合在一起,当着张启山的面交给了罗二公子,这才是他的“嫁妆”。
罗二若是早逝,这份“嫁妆”可是要送回罗家的。
毕竟,罗二可无子嗣可继承这份遗产。
这也是罗夫人给罗世丞的保命财,她叮嘱儿子,“若是他想借你的钱,你尽管给他,钱没有你的命重要。”
谋财总比谋命好,两害取其轻。
“好,娘,你保重自己,别被他们气到了。”
罗夫人拍着他的手,“只要你不在,娘也能放开手脚,给你报这终身大事的仇。”
罗世丞看到罗夫人眼中的凶光,点点头。
4.
张长林替佛爷看着长湘,没想到从京城回来的佛爷,带回了新夫人,新夫人还是个男的。
张长林脸色古怪,张启山看到了,“琢磨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张长林忍不住走到佛爷沙发背后,弯腰压低声音询问:“佛爷,您什么时候好男色了?”
张启山蹙眉看向他,“打趣我来了?”
张长林眼中都是笑意,“佛爷艳福不浅,男女都为您着迷。”
跟张启山入住长湘的罗世丞,并没有跟人住一间房,而是新收拾出一间来,若不是搬来的众多“嫁妆”,倒像是个长居但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张启山去了京里一趟,落下好多公务,天天忙到深夜,内政处理完,还有九门的一摊烂案要去断。
现在好不容易有空,忙里偷闲,张长林可不跟人说点轻松的私事,松快松快。
张启山手弯撑在扶手上,手指点在右眉上的额头,“是有些日子没见夫人了,他在府中过得怎么样?”
张长林派人盯着罗世丞,这不知道路数的新夫人,佛爷没说具体怎么安排,那就是按照生人先观察着。
“夫人经常跑医院,有一位一同留学的同窗在医院那边当药剂师。”
张启山:“对了,我让张小烬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罗世丞在国外留学待的日子,比在罗上将这个亲爹身边还长,罗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却从小把人送去国外读书,这果断的手腕,好似防着罗上将这个亲爹一样。
罗世丞在外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罗夫人都不担心?
张启山当然要查一查。
张小烬被张启山送出国去过,留学圈的事,他比较好探究。
张长林道:“罗二公子在国外专注化学制药专业,有一些成果,接触到的外国人很多,更具体研究出什么,都是那些国家的涉密项目。”
“涉密项目?”
张启山回头看向张长林,他这位新夫人还藏着不少东西啊。
张长林点头:“属下判断,夫人接触医院同学,恐怕是谈合作,大概想重操旧业。”
化学制药这种危险的行当,张长林得防备人神不知鬼不觉给佛爷下毒啊,万一人想丧夫……佛爷可就危险了。
张启山也想到这一层,眼里闪过兴味,轻轻哼了哼,“不知道,夫人有什么惊喜要送给我。”
5.
罗世丞是个大男人,不可能跟个将领太太一样,忙于夫人社交,他有自己的事业。
医院那边的实验室慢慢准备好了,罗世丞比张启山这个大忙人还忙,张启山都不一定能在府中见着人。
天色渐晚,张启山乘坐的汽车正好路过医院,他开口:“停车,去医院。”
罗世丞穿着白大褂,戴着厚重的防毒面罩,银丝眼镜遮住了他专注的眼睛,张启山透过玻璃看到研究房间内部的人,刚想敲门,先看到另一个人走到了人身边。
罗世丞把手中试管里的液体小心倒入玻璃瓶,堵上塞子,等待了一会儿,室内的排风扇一直尽职尽责在转动。
两人摘下防毒面罩,相视一笑,那眼中的默契,有点刺眼。
张启山抱胸站在门外,盯着两人后续的动作。
“世丞,这里的实验室设备简陋,没想到你的研究还能往前更进一步,你果然是个天才。”
没想到罗世丞并肩的人穿着男装发出的却是清脆悦耳的女声。
张启山眉头半压半挑,这是……
罗世丞:“没有你的协助,我的研究进度哪有现在这么快,亮珍,多谢你了。”
张启山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实验室挂牌的所有人:沈亮珍。
没等沈亮珍再说什么,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沈亮珍主动去开门,毕竟是她的地盘,医院的人她更熟。
看到穿着整齐军装的张启山,沈亮珍诧异地看向他,“这位长官,您找谁?”
张启山越过沈亮珍看向了室内怔愣于他回来的罗世丞,他嘴角勾了勾,“我来接夫人回府。”
沈亮珍十分疑惑往后看,不知道这位少将在看实验室里的谁,实验室里就她和罗世丞,夫人?因为沉迷研究,她还没嫁人,罗世丞更是男人,哪里来这位长官的夫人?
张启山站在门口,将实验室里琳琅满目的玻璃器材尽收眼底,里面使用的痕迹很多,可见两人为了罗世丞口中的研究项目投入颇多,他若是误会两人在这偷情私会,可就落了下乘。
张启山的手从斗篷底下掀开斗篷一角,“我正好路过医院,夫人手中的事是不是也该歇一歇了,随为夫回去用些晚饭。”
罗世丞放下手中的玻璃瓶,边走向门口,边脱下白大褂,挂到门边,露出底下白色的西装。
九门里面,最喜欢穿白西装的是解九,张启山看他只觉得寻常,看这套白西装出现在罗世丞身上,却有一股吸引他眼睛一直看的劲。
“亮珍,我先回去了。”
沈亮珍诧异地张开嘴,“你们?”
罗世丞朝她匆匆点头,“他是来找我的。”
张启山带人离开实验室,两人坐在车上,汽车后座坐下两个人都有些拥挤。
张启山侧看向从医院出来便一直安静的人,“夫人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什么?”罗世丞装作不懂反问。
察觉到身后佛爷传来冷飕飕的气场,开车的亲兵,全身僵硬,目不斜视,就差把耳朵戳聋了。
张启山今天出门戴的是一双白手套,此刻,他慢条斯理摘下一双手套,捏在右手,左手伸出,捞过罗世丞的手,抚摸他的空空荡荡的指根,“确实是为夫忙忘了,忘了给夫人套上戒指。”
罗世丞看向张启山,这人掌长湘军政,他到了人家的地盘,才深刻了解到张启山这人,黑白通吃,比他和罗夫人想象的还要危险。
罗世丞除了庞大的嫁妆,没有跟人谈判的资本,所以,他才避而不见。
没想到,人会主动来找他。
“你误会了,亮珍只是我留学认识的同学,我们志趣相投,互相协作,她不是沉湎于小情小爱的女子。”
“志趣相投?”张启山抬眼看他。
罗世丞还以为被一头凶兽盯上了,背往后靠了靠,却被人一手拉进怀里,撞到了对方的军装上,鼻尖一酸,眼眶被酸意刺激得泛红。
张启山抬起罗世丞的下巴,“我没误会,只是想提醒夫人,和旁人最好保持应有的距离。”
张启山微热的指腹擦掉了罗世丞眼眶里积聚的泪水,动作怜惜,眼底却没什么浓烈的感情。
罗世丞乖巧地没动,也没反驳,“嗯。”
张启山拍拍他的背,“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戒指,宝石、钻石、翡翠还是金银?”
“黄金素圈。”
“你喜欢黄金?”
“金的延展性好。”
张启山得到这个回答,笑了一下,“好,回府我就命人去做。”
他也不用问尺寸,刚刚摸骨的时候,张启山心里就有数了。
6.
当晚,张启山穿着睡衣就走进了罗世丞的卧室,罗世丞从浴室出来,看到躺在床另一边的男人,差点吓了一跳。
张启山闭着眼靠在床头,一个丝绒盒子就放在他霸占的那侧的床头柜上,“洗好了?”
罗世丞掀开被子,整座府邸都是眼前这个人的,他们还是入过洞房的关系,赶人,实在没有理由。
张启山等人坐上床,伸手捞过戒指盒打开,回府前罗世丞说要的戒指款式,赫然出现在盒中,“试试,合不合适。”
罗世丞抗拒的手就松了力道,张启山拿了一枚给他套上,举起手欣赏了一下,“戴得住吗?”
不问戒指是不是松了,或者紧了?而是,问人戴不戴得住。
就好似对局中的落入下风的人,服不服?
罗世丞虽然没有跟在亲娘身边,时刻相伴,但是罗夫人的迂回怀柔手段可是时时打磨儿子因天资骄傲起来的性子,“可以。”
张启山把盒子里的另一枚放到他掌心,“还有一枚,给我戴上。”
罗世丞盯着手心的戒指,若是这戒指他主动给张启山戴上了,就是他认可了对戒代表的关系,他来长湘独居这么久,就是不想接受两人这段阴差阳错的关系,才想着拿出张启山感兴趣的东西,换这段关系解除也好,伪装也行,就是要将它作废的。
筹码还没准备好,另一个人已经坐到谈判桌,开始正式谈判了。
罗世丞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张启山耐心十足,没有出言催促,好似睡着了一般。
罗世丞现在想掀开被子,下床冲出房间,他闭上眼深呼吸,拿起了戒指,粗鲁地抬起张启山的手,给人对准套上。
张启山捏住他想逃的手,两枚戒指互相摩擦,令罗世丞的背泛起一丝难忍的震颤。
张启山翻身,“就寝吧,夫人。”
灯熄灭,室未静。
“张启山!”
“我在。”
“……”
黑暗不影响张大佛爷视物,那双眸子重新燃起明亮的火光,他此刻不是穷奇寄身,而是飞蛾扑火,驯服烈火,又是全新的挑战。
7.
“佛爷,您今天心情不错?”
张长林看张启山早上就怡然自得,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
张启山手指摸了摸嘴角,翘着,“嗯,有件不错的事落定。”
张长林想到去餐厅等佛爷吃完早饭,没看到夫人。
罗世丞一向早起,早上吃完饭出门,早饭和晚饭不一定见得到人,早饭却是唯一能见到人的场合。
今天没见着,那昨晚佛爷睡在哪,就显而易见了,张长林嘴角咧了咧,心道,佛爷还真男女不忌。
不知道副官怎么编排自己,张启山今天脚下带风,处理事情效率都高了不少。
司令部察觉到张启山今天心情好,很多不敢报的事一股脑都挤着来汇报。
张启山的好心情终止于一份报告,他的探子传来消息,一种疫病正在南洋疯狂蔓延,已经导致好几个村庄灭族,
“长林,我有事要交给你去办。”
张启山提早回府,发现罗世丞坐在沙发上喝茶,把帽子和斗篷解下交给佣人,抬腿走了过去。
罗世丞听到军靴步步靠近的声音,扭头看向回来的人,眼神疑惑,今天回来可够早的。
张启山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侧身盯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我脸没洗干净?”
“你会制药。”
罗世丞点点头。
“那你研究毒药吗?”
罗世丞惊异地看向张启山,“药过量就有毒。”
这个说法,张启山脑中灵光闪过,伸手拍了拍罗世丞的手,“我有个忙想你帮一帮。”
“你说来听听。”
张启山让罗世丞研究张长林带回来的疫病。
罗世丞很感兴趣,既然医院的实验室已经过了张启山的明路,他和张启山的关系也步入正轨,他就成天泡在实验室,偶尔就睡在那不回府了。
张启山给罗世丞建立了一间全新的实验室,要研究疫病,亲兵也将实验室重点保护起来,闲人免入。
沈亮珍得知罗世丞手上新得到的东西,造成了南洋众多村子的覆灭,也抛下了手上正忙的活,到罗世丞的实验室帮忙研究。
罗世丞研制出克制疫病的药剂很快,但是张启山得到变异的疫病源,又送了新的样本进实验室。
罗世丞不得不将解药迭代。
如此,循环往复,罗世丞也研究出了核心解药,在这个基础上,配置了不同的辅助药剂,可以针对性解毒。
张启山再有空去医院接人,抱怨道:“你倒是对我充满信心,觉得我很大方。”
罗世丞住在医院,通常是熬到眼睛快眯起来再睡,睡醒了立马就重新投入研究,觉少而忙碌,此刻满脸疲惫,听张启山的话,只觉隔了一层厚厚的雾,不真切,“嗯?”
“你和沈小姐投入研究中,就只剩下志趣相投,连府邸的门朝哪开都忘了吧?”
张启山派副官收集疫病病源,也惊动了投放病源的人,遭到了刺杀,不过,很快就被他解决了。
不过,他虽然好端端没受什么伤,但是一想到应该与他最亲近的夫人,在医院不着家,连他丈夫遭遇危险都不知道,他的牙就有点痒。
罗世丞一脸你在闹什么脾气的表情看着张启山。
等车开进府邸,张启山拉着人进了屋,直奔楼上卧室,关紧的卧室门传出罗世丞的哭声和求饶。
张启山神清气爽地借口把人啃了一遍,从张长林那里得知厦城南部档案馆的现状,“你不用再去了,等着他们来长湘找我们。”
张长林看佛爷笃定的样子,想到自己跟张海楼在档案馆地下打了一架,伤处这会儿还隐隐作痛。
8.
张海侠先一步进入长湘,当他得知长湘医院竟然有黄昏草毒的解毒剂,诧异地去了一趟医院调查。
莫云高从黄昏草里面提取的病毒,在国内各地投放,张启山第一时间调了几批药去支援,名声大涨,这风声瞒不住。
罗世丞这手制药的本事,张启山已经领教过了,所以,当大量不明人员进入长沙,张启山不让罗世丞随意出门。
张启山在府邸的地下室也开辟了专门供罗世丞研究用的实验室,罗世丞倒也没闲着,只是沈亮珍不在,他缺少助手。
长湘医院有沈亮珍在,张启山的亲兵并没有因为少了夫人就撤离,而是保护沈亮珍。
沈亮珍相当于明面上立着的靶子,医院被重兵包围,越是有人相信研究出解药的人在医院。
张海侠易容接近沈亮珍,套出了罗世丞的情报,夜探张启山的府邸。
张启山这天回府稍微晚了点,“夫人呢?”
佣人道:“先生还在实验室。”
张启山带着张长林往实验室走,走到半路,他竖起手叫停。
“佛爷?”张长林询问。
张启山眯起眼,“府里进了老鼠。”
张海侠屏住呼吸,张启山抬头,正好和人四目相对。
张长林也看到张海侠,脚踩着墙壁就冲上去,要把人拽下来。
张海侠不得不调整身形,落到了地上。
张长林被张海楼捅了一刀,伤还没好,不是张海侠的对手。
张启山出手跟人过招,张海侠的腿刚好没多久,跟张长林打斗已经消耗了不少,没两招就被张启山卸了一截脊椎骨,趴在地上,愤愤捶地。
张启山走到人面前,捏了捏手指,“谁派你来的,海字辈?”
罗世丞看时间也到张启山回来吃饭的点,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张启山和张长林面前趴了一个人。
张海侠鼻子闻到了黄昏草解药的味道,在罗世丞身上缠绕着,久久不散。
罗世丞被张海侠死死盯着,走向张启山,“他是谁,怎么会在这?”
张启山让张长林把张海侠处理掉,朝罗世丞伸手,“我还以为你又要错过饭点了,小毛贼一个,长林会处理好的。”
罗世丞伸手搭上张启山的手。
张海侠奇怪地看他们两人牵手,沈亮珍说,研究出黄昏草的是张启山的夫人罗世丞,他还以为只是女取男名,结果,真的是个男人。
“我是南部档案的探员,张海侠,奉师命前来拜访!”
张海侠可不想真被当小毛贼处理了,连忙喊出自己的身份。
罗世丞看向张启山,“南部档案馆?”军部还有叫这个名字的隐秘部门?
张启山搂住他的肩膀,“别听他胡说八道。”
罗世丞被人推着走开,还回头看了一眼,“他也姓张,你的亲戚?”
张启山道:“我家里人都死光了,哪还有什么亲戚。”
罗世丞看张启山不想自己掺和,就不再继续问了。
张海侠当然没被弄死,而是被张长林叫人搬到了佛爷的书房。
张启山陪夫人吃完晚饭,才姗姗来迟。
张海侠狼狈的半趴半躺在地上,他能自己把抽出的脊骨复原,只是自己贸然夜探府邸,已经惊动了主人,再恢复活蹦乱跳,就不知道对方要怎么对他了。
张启山走到张海侠背后,张海侠藏住了眼里翻腾的黑暗。
张启山弯腰,“没疼死?张家人果然能忍。”他军靴轻踹,那块错位的脊骨就准确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张海侠差点惨叫出声。
张启山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张海侠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汗水粘着头发,脸色苍白,“南部档案馆就派了你来?是瞧不起我张启山,还是过来宣战的?”
“师父随后就到,我只是先来打声招呼。”
张启山盯着张海侠道:“你是个聪明人。”很能忍。
“有没有兴趣到我手底下当个副官?”
“多谢佛爷抬爱。”
张海侠眼中都是拒绝。
张启山也就随口一提,越是聪明人越认死理,哪有这么容易撬墙角。
“你胆子很大,我给你唯一的活路,都敢拒绝。”
佛爷的话一落地,四周的亲兵同时举枪,瞄准了张海侠。
张海侠镇定如初,他赌张启山不敢杀他,或者说,没必要现在杀了他,他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书房的气氛僵持了一会儿,罗世丞竟然推开了门,看到剑拔弩张的这一幕,张长林立刻绕过了张海侠,走到门前挡在罗世丞身前,“夫人,您找佛爷有事?”
罗世丞的手还搭在门框上,“你们都在啊,我来拿本书。”
张长林:“属下帮您取,书名叫什么?”
罗世丞敲敲脑袋,被这场面一惊,他都忘了。
看罗世丞为难的脸色,张长林目光投向张启山。
张启山叹了口气,“夫人,过来坐。”
罗世丞真的是来取书的,张长林引他绕过张海侠走到张启山屁股底下的沙发处,才退下。
张启山拉他坐近,“你对他很感兴趣?”
罗世丞无辜地看向张启山,“你别乱吃飞醋行不行,我真的是来拿书的,谁知道你们一伙都聚在这谈事,我要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张启山:“什么书,大晚上看书,小心睡不着。”
“被你们吓了一跳,我忘记书名了,我去找找。”
罗世丞说着,无视这一房间的枪和人,径直去书架拿书,这书名报了,张长林也不一定能帮他取,全外文的专业书。
罗世丞拿到书,就想走了。
张启山反倒不让他走,“别走,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
罗世丞:“你不是还要审人吗,我就不打扰你了。”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罗世丞只好坐到张启山边上,摊开书。
张启山和张海侠聊得隐晦,罗世丞看的书也很晦涩,张海侠被亲兵辖制送出去,他都不知道。
罗世丞看书,张启山看他,等到张启山都打哈欠犯困了,罗世丞还没从书里回神,张启山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
罗世丞责怪地瞥他一眼,“困了先去睡,我再看会儿。”
张启山抽走他的书,夹了红色丝带做标记,把人从沙发上一把抱起来,“不行,该睡觉了。”
罗世丞看霸道的男人,脑子里还在演算实验过程,抿了抿唇,双眼一直在出神。
张启山见身在他怀中心还不知道飞哪里去的人,幽幽叹气,“是我失去魅力了吗?”
罗世丞听到怨夫的一句话,背脊上一阵寒意掠过,忙投降,“没,没有!”
张启山朝他微笑:“那夫人证明给我看。”
你的魅力,要我怎么证明?
张海侠等到师父和师弟来长湘,他们三人也没人再见过张启山的夫人。
张海琪从张海侠那得知这位罗先生,那眼中感兴趣的光,像是夜里闪亮的星星,张启山这个装相的山字辈,结果老年吃嫩草嘛!年纪大还玩得花!
不过,人娶的还真是个人才,黄昏草这样的邪草,都能研究攻克,要是南部档案馆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9.
张启山和罗世丞随着相处,日入佳境。
张启山最拿捏他夫人的一点,就是将罗夫人悄悄接到了长湘。
罗世丞这下根本逃不出佛爷的五指山,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张家最不缺的就是会易容的高手,罗夫人被张家人替换出来。
罗上将因为罗宝珠和亲弟弟斗起来,罗宝珠下毒把亲爹和亲弟弟一起送走了,人不知所踪。
罗夫人阮素贞倒是释怀了,对罗世丞说:“你姐姐倒是送了你一桩不错的姻缘。”
罗世丞:这个姻缘断子绝孙啊,亲娘。
罗世丞算看出来了,他娘对罗宝珠那个毒妇,算是在罗上将这一事上和解了,罗宝珠一下弄死了父子俩个,阮素贞倒是不介意罗宝珠成他儿子和儿婿的“红娘”。
女人间的惺惺相惜,只要献祭几个男人。
罗世丞对女人敬而远之,算了算了,保命要紧,女人,不好惹。
阮素贞看罗世丞无视张启山的占有欲,心道,儿子,你瞎了吗,罗宝珠不好惹,你背后的男人就很好惹了吗?娘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赖话你是一点听不出来。
罗世丞是个研究型人才,张启山是大把资源投资的金主,稀奇古怪的研究材料都能提供,还全力支持他研究,他也没什么反感的了,过日子跟谁不是过,还不用哄人。
张启山缺什么自己会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