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靠听懂动物心声走红的玄学主播。
今天深夜,一个顶着黑眼圈的女大学生向我连线求救。
她崩溃地将手机贴在卧室墙壁上,背景音是一阵阵凄厉又兴奋的狗叫。
「主播你听,隔壁那条狗已经连续三天半夜对着这面墙狂叫了!」
「我快神经衰弱了,你快听听,它到底想要干嘛?」
我闭上眼,在一片嘈杂中,捕捉到了那只金毛犬欢快的心声。
「汪汪,找到了,麻麻在这里!」
「麻麻好调皮,把身上涂得灰扑扑的,还躲在硬邦邦的石头壳子里睡觉。」
「麻麻脖子上还有一条红色的粗项链呢,真好看!」
「麻麻你快出来呀,毛毛找到你了,快给毛毛发肉干。」
我猛地睁开眼,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看着屏幕里疯狂抓头发的女大学生,我沉声开口:
「同学,穿好衣服下楼,立刻打110,跟警察说你家隔壁的墙里,封着一个人。」
1
我靠在出租屋的电竞椅上,对着屏幕边说话边嗑瓜子。
「欢迎各位老铁来到直播间,本人专攻宠物通灵,知晓前世今生。连线一次两百块,童叟无欺。」
右上角显示直播间人数只有三十二个人,弹幕上寥寥几条,全在骂我。
【现在的骗子连装都不装了,宠物通灵?你怎么不说你能听懂蚂蚁放屁?】
【小姑娘长得挺水灵,找个厂上班不好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举报了,散播封建迷信。】
我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不信可以滑走,别在我的直播间碍眼。」
「要连线的抓紧,每天只看三卦,看完下播。」
话音刚落,屏幕上跳出一个连线申请,ID叫「富贵花开」。
我点了同意,屏幕一分为二,对面出现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红衣大妈。
她怀里死死搂着一只白色的比熊犬。
比熊犬四条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挣扎声。
大妈满脸愁容,对着镜头叹气,「主播,我这狗养了三年,平时乖得很,连叫都不会大声叫。」
「可这两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半夜站在客厅里嚎。
「最要命的是,它开始往我老公的皮鞋里拉屎撒尿,还把他最喜欢的真皮沙发挠出了好几个大洞。
「我老公气得要把它打死扔出去。你帮我看看,它是不是撞邪了?要是真中邪了,我好带它去道观里烧柱香。」
弹幕区开始阴阳怪气,【大妈,这狗分明是发情了,带去绝育不就行了。】
【这种钱也骗,主播要是能说出个花来,我倒立吃屎。】
我没理会弹幕,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屏幕里那只狂躁的比熊犬。
然后闭上眼睛,屏蔽掉大妈的絮叨声,将注意力集中在狗身上,与它建联。
一阵杂乱的电波过后,一道奶声奶气却充满愤怒的声音钻进我的脑海。
「放开我,我要去咬死那个秃头怪。」
「昨天他在客厅看电视,故意把他的臭脚丫子塞到我鼻子上,熏得我吐了一地狗粮。」
「不仅如此,他趁妈妈去打麻将,带了另一个身上喷着廉价香水的母人类回家。那女人嫌我碍事,还踢了我的屁股一脚!」
「我要在他们坐过的沙发上尿尿,我要毁了那个家!」
2
我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还在抹眼泪的大妈。
「阿姨,你家狗没中邪,它是在替你报仇。」
大妈愣住,连狗都不挣扎了,「报仇?报什么仇?」
我清了清嗓子,原封不动地将比熊犬的话转述出来。
「你的狗说,你老公前天晚上用臭脚熏它。最重要的是,趁你去打麻将的时候,他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那个女人不仅坐在你们家的沙发上,还踢了你的狗。所以它才要挠烂沙发,并在你老公的皮鞋里拉屎。」
大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愤怒。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胡说八道,我老公出了名的老实,每天下班就回家看电视,他怎么可能带别的女人回来?」
「你这死骗子,挑拨离间!」
弹幕瞬间幸灾乐祸,【哈哈哈,主播翻车了吧,这剧本也太烂了。】
【大妈快骂她,这种骗子就该封号。】
我面不改色,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阿姨,你先别急着骂我。你的狗告诉我,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因为太匆忙,把一只水钻耳环掉在了沙发坐垫的缝隙里。」
「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可以去翻一翻,就在最左边那个座位的垫子底下。」
大妈半信半疑地瞪了我一眼。
「行,我今天就拆穿你。要是我翻不出来,我马上报警抓你!」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屏幕镜头正好对准了那个被挠得坑坑洼洼的真皮沙发。
大妈伸手把最左边的坐垫掀开,手伸进缝隙里用力摸索。
下一秒,她的手僵住了。
大妈慢慢把手抽出来,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只银灿灿的水钻长流苏耳环。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耳垂,所有观众都看到她根本没有打耳洞。
直播间瞬间死寂,原本只有几十个人的房间,人数突然开始飞速跳动,冲上了一千。
大妈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耳环,嘴唇直哆嗦。
「好啊,这个杀千刀的秃驴,居然敢把野女人带到我的房子里来!」
她连麦都没挂,直接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怒吼着冲出门去。
「老娘现在就去他单位撕烂他的脸!」
大妈的身影消失在镜头外,只留下一只比熊犬坐在茶几上,对着屏幕摇尾巴。
它快乐的心声传出来,「好耶,妈妈去打秃头怪了,今晚可以加鸡腿啦!」
3
弹幕沉寂了半分钟后,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真的是剧本吗?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吧!】
【我靠,那个耳环拿出来的时候,大妈的眼神感觉要杀人。】
【难道这世上真有宠物通灵?】
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提醒大家点点关注,屏幕上突然炸开一片耀眼的金光。
十个价值三千块的嘉年华特效接连在屏幕中央爆开,把整个直播间映得金灿灿的。
【京城第一少】给您送出嘉年华 x 10。
随着这十个顶级礼物的砸下,直播间人数直接突破了一万。
一条带着金边的弹幕飘在最上方。
【京城第一少:玩剧本是吧?苏柠,有胆子连我,你要是能看准我这只猫的问题,我再给你刷一百个。要是看不准,我让你今天就在这行混不下去。】
我挑了挑眉。
钱都送到嘴边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我直接发送了连线邀请。
屏幕一闪,一个穿着定制真丝睡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这人五官极其优越,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傲慢和戾气。
而在他怀里,趴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纯黑色缅因猫。
黑猫眼神冰冷,对男人的抚摸表现出极度的抗拒,不停地把头扭向一边。
男人冷哼一声,将镜头拉近。
「这只缅因猫叫太子,是我从国外花重金空运回来的纯血种。」
「前天开始,它突然开始绝食。不仅不吃它最爱的高级罐头,连我喂的水都不喝。」
「我把全市最好的宠物医生叫来家里查了个遍,内脏血液全都没问题。」
「你不是能通灵吗?你说说,它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双手交叉,眼神充满挑衅地盯着我。
我盯着那只名为太子的缅因猫。
猫的眼睛里满是鄙夷,甚至还带着一丝绝望。
我闭上眼睛,与它建立连接。
一道低沉却极其暴躁的声音冲进我的脑海。
「愚蠢的人类,瞎了眼的智障!」
「他不仅把本王的纯净水换成了掺了自来水的廉价矿泉水,里面一股恶心的漂白粉味!」
「最不可饶恕的是,他昨天把一条沾满劣质脂粉味的粉色丑围巾,搭在了本王的猫爬架上。」
「那是本王的王座,那条围巾上的臭味熏得本王三天吃不下饭,本王要绝食抗议,直到他把那个垃圾扔进火盆里烧掉。」
4
我睁开眼,对着屏幕对面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差点没笑出声:
「你的猫没有生病,它只是单纯觉得你是个瞎了眼的智障。」
男人脸色瞬间铁青,「你说什么?你敢骂我?」
我摆摆手,指了指他怀里的猫。
「不是我骂你,是太子骂你。」
「它说你把它的水换成了掺了自来水的劣质矿泉水,里面一股漂白粉味,它喝不下去。」
「而且,你昨天是不是带了一条粉色的围巾回家,还随手搭在了它的猫爬架上?它说那条围巾上的香水味极其低劣,熏得它三天吃不下饭。」
男人猛地一愣,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茫然。
弹幕区开始疯狂嘲讽,【主播急眼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太子哥家里能喝劣质矿泉水?人家家里连洗脚水都是空运的吧。】
男人回过神,咬牙切齿。
「你少在这里放屁。太子的水一直是我亲自指定的天然雪山矿泉水,管家每天定时更换,怎么可能有自来水味?至于什么粉色围巾,我家里连个女人都没有,哪来的围巾!」
他站起身,单手抱着猫,拿起手机大步走向不远处的豪华猫爬架。
「我现在就拆穿你的谎言!」
他把镜头对准猫爬架,在爬架最高层的窝里,赫然搭着一条粉色的女士围巾。
男人盯着那条围巾,眉头紧皱。
「这……这不是我大姑妈昨天来串门时落下的围巾吗?怎么会跑到猫爬架上?」
我耸耸肩,「估计是你大姑妈的香水味,太子很不满意。至于水的问题,你现在端起它的水盆,自己尝一口就知道了。」
他不信邪,大步走到饮水区,端起那个镶着金边的水盆,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只一秒,他立刻偏过头,将嘴里的水全部吐在了地上。
「张管家,给我滚进来!」
男人对着门外怒吼。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进画面。
男人指着地上的水渍,眼神能吃人。
「这水是怎么回事?雪山矿泉水呢?」
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爷,昨天雪山矿泉水的供应商车子坏在半路没送来,我怕您责骂,就、就从楼下超市随便买了桶水倒进去了。我错了少爷!」
男人气得一脚踹在水盆上。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眼里的高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在镜头前愣了足足五秒,然后果断地双手抱拳。
「柠姐,我服了。你不是骗子,你是真大神。」
满屏的跑车和火箭再次将直播间淹没。
就在观众疯狂刷着「太子哥低头」的弹幕时,一个极其扎眼的特效突然插了进来。
一个ID为「熬夜头秃女大」的用户,连续刷了三个热气球,申请连线。
我顺手点了同意,屏幕上出现一个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的女大学生。
她神色崩溃,浑身发抖,将手机死死贴在卧室的墙壁上。
背景音里,传来一阵阵凄厉又兴奋的大型犬吠声。
「主播,你听,隔壁那条狗已经连续三天半夜对着这面墙狂叫了。」
「我快神经衰弱了,你快点听听,它到底想要干嘛!」
我闭上眼,在一片嘈杂中,捕捉到了那只狗的心声。
我猛地睁开眼,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看着屏幕里疯狂抓头发的女大学生,我沉声开口:
「同学,穿好衣服下楼,立刻打110,跟警察说你家隔壁的墙里,封着一个人。」
5
直播间因为我这句话,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对面的女大学生叫林晓,她当场愣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主、主播,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疯涨的速度刷屏。
【这玩笑开大了吧?墙里封着人?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报假警要拘留的,这女主播疯了!】
【可是那狗叫得确实很邪门啊,你看那女孩的脸都白了。】
京城第一少的金色弹幕直接霸屏。
【京城第一少:柠姐说有就一定有,赶紧报警!你住哪个区?我正好闲着没事,带保镖过去陪你!】
林晓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报出自己在城中村的一个出租屋地址。
京城第一少在直播间回了一句「离我十分钟,马上到」,便暂时切出了画面。
我看着林晓发白的嘴唇,语气放缓。
「带上钥匙,穿好外套,去楼下人多的便利店门口打110。别挂连线,我陪着你。」
林晓胡乱抓起一件羽绒服裹在身上,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
她躲在楼下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下,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两名警察下车,核对身份后,跟着林晓重新回到出租屋。
隔壁依然传来金毛犬持续不断的狂吠。
警察贴在林晓卧室的墙壁上听了一阵,眉头紧锁。
「小姑娘,这墙是实心的承重墙,除了狗叫,没有任何动静。大半夜的,你确定里面有人?」
林晓急得快哭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我透过屏幕,听着金毛犬越来越焦急的心声。
「麻麻不动了,麻麻为什么不摸毛毛?石头壳子好硬,毛毛咬不开!」
我对林晓说:「把手机给警察。」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我一眼。
我直视镜头:「警官,那不是承重墙,是房东后来私自隔断的夹层墙。」
「你们用警棍敲一下踢脚线往上三十公分的位置,声音是空的。」
警察半信半疑,掏出甩棍在墙壁下端用力敲击,清脆的空洞声回荡在房间里。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脸色骤变,立刻联系消防队申请破拆工具。
消防员很快赶到,大锤砸向石膏板隔断墙。
没多久,墙面破开一个大洞。
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逼仄的夹层里,赫然躺着一个满脸灰尘、陷入昏迷的女人。
她脖子上戴着一个红色的医疗护颈,正是金毛口中的「红色项链」。
林晓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警察准备将女人拖出来时,出租屋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胖男人冲了进来,他指着墙上的大洞,破口大骂。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砸我的房子搞破坏,赔钱!」
6
胖男人横在警察和墙壁之间,唾沫横飞。
「我是这里的房东,这女的租我房子,脑子本来就有病。」
「今天她自己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钻进装修死角,不关我的事!」
警察将他推开,「先救人,其他的回所里再说!」
急救人员将女人抬上担架,她手腕和脚踝处明显有被绳索捆绑的红紫勒痕。
房东看到那些勒痕,眼神闪躲了一下,立刻扯着嗓子继续嚷嚷。
「现在这些年轻人玩得花着呢,你们警察可别想冤枉好人。」
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沉重脚步声。
一个男人带着四个黑衣保镖,大摇大摆地挤进本就狭窄的出租屋。
他一把夺过林晓手里的手机,把镜头怼到房东那张油腻的脸上。
「接着编,少爷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房东被这阵势吓退了半步,梗着脖子吼。
「你谁啊你?居然敢私闯民宅!」
我透过镜头,看着隔壁房间跑出来的那只金毛犬。
金毛一看到房东,浑身的毛瞬间炸起,龇着牙扑上去,却被警察拦住。
它的心声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大坏蛋,你抢了麻麻的闪闪石头。你把麻麻拖进石头壳子里锁上,还拿大棍子打毛毛的腿!毛毛要咬死你!」
我轻叩桌面,在直播间里发声,「把手机对准那条金毛。」
镜头一转,对焦在狂躁的金毛身上。
我看着房东,语气平静。
「房东,你说她是自己钻进去的。那为什么这只狗告诉我,是你抢了她手上的钻戒,然后把她强行拖进夹层死角,用木板封死的?
「而且,你在拖拽的时候,这只狗上前咬你,你用一根带有铁钉的木棍,打伤了它的左后腿。你现在敢看看这只狗的腿吗?」
房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强作镇定,指着手机大骂。
「你个网上算命的神棍,拿一条狗的话当证据?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有本事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没证据你这就是诽谤,老子要告你倾家荡产!」
我轻笑一声,指挥着,「京城第一少,找证据。」
7
男人眼睛一下亮了,毫不嫌弃地蹲在金毛面前。
「柠姐,我叫傅时宴。你说,去哪找?这老小子的家底我都给他掀了!」
金毛围着傅时宴转了两圈,冲着房东的脚底板疯狂吠叫。
心声再次传来,「臭脚,那个大坏蛋把闪闪石头藏在左边的臭脚底下了!毛毛鼻子最灵,闻得一清二楚!」
我对着屏幕说道,「警察同志,麻烦查一下房东的左脚运动鞋。里面那层鞋垫底下,藏着受害者的那枚订婚钻戒。」
房东听到这句话,双腿猛地一软。
他转身就往门外冲,试图扒开保镖逃跑。
傅时宴使了个眼色,两个身高一米九的黑衣保镖直接将房东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摩擦。
警察迅速上前,强行脱下房东挣扎的左脚运动鞋,一把抽出灰黑色的鞋垫。
一枚沾着汗渍、在灯光下依然闪耀的钻戒骨碌碌滚落出来。
人赃并获,直播间的人数在立马突破了五万,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天,鞋垫底下藏戒指,这也能算出来?】
【这不是算出来的,这是狗说出来的,主播牛逼!】
【事实证明,人会撒谎,但狗不会!】
房东趴在地上,看着那枚钻戒,依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是她不要了扔在地上的,我捡起来怎么了,你们这是合伙设局搞我!」
金毛一瘸一拐地走到被死死按住的房东面前。
它抬起那条完好的右后腿,对准房东的脸。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精准无误地浇在了房东的眼睛和鼻子里,房东发出一声悲愤嫌弃的惨叫。
做完这一切,金毛转过头,走到傅时宴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一阵细弱的呜咽声。
8
医护人员抬着受害女人下楼,金毛摇着尾巴,紧紧跟在担架旁边一起上了救护车。
警察押着满脸骚臭味的房东离开现场。
林晓凑到镜头前,对着我连连鞠躬,千恩万谢后才退出了连线。
傅时宴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柠姐,你太神了。我傅时宴这辈子没服过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
「你指哪我打哪,谁敢黑你,我找人黑他全家!」
我没有理会他的彩虹屁,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
刚才金毛临走前蹭傅时宴裤腿时,留下的话,让我觉得事情远没有结束。
金毛说:「大坏蛋不仅抢了麻麻的东西,他每天晚上还会开车去郊区那个有大铁笼子的地方。」
「那里有好多好多跟我一样的小伙伴在哭,大坏蛋把他们都变成了带血的肉条……好可怕。」
我对着屏幕里的傅时宴开口,「你的人还没走吧?」
傅时宴挠挠头,「没走啊,都在楼下待命。姐,还有活儿?」
我点点头,「去查查这个房东名下,或者他周围亲戚名下,在郊区有没有废弃仓库、农家乐之类的地皮。」
「这房东不只是抢劫和非法拘禁,他的手里,可能沾着几百条动物的命。」
傅时宴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
「行,给我五分钟。」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走到角落里低声交涉。
直播间里的观众被我的话吊起了胃口,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全在猜测房东背后的产业。
半分钟后,傅时宴大步走回镜头前,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柠姐,查到了。这孙子在他丈母娘名下,在西郊包了一个废弃的养猪场。
「我们现在就过去?」
9
「把直播镜头切到后置,你带着保镖直接过去,别挂断连线。」我对着屏幕交代。
傅时宴二话没说,带着四个一米九的保镖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直奔西郊。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深夜档能有这种热度,平台甚至在首页给我挂了强推横幅。
弹幕上全都在刷【守护小动物】【严惩恶人】。
二十多分钟后,劳斯莱斯停在了一片荒凉的土路边。
前方是一大片被铁皮围墙圈起来的破旧厂房,厂房里没有灯光,安静得吓人。
傅时宴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姐,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邪门得很。大门是用铁链子锁着的。」
「把手机对准大门。」我淡淡开口。
镜头凑近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我闭上眼,浓烈的绝望、痛苦和微弱的哀鸣瞬间将我包裹。
这不是一两只动物的声音,而是几十、甚至上百只动物绝望的哭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好疼,腿断了!」
「妈妈,我要回家,我不想吃带铁钩的肉。」
「血,好多的血……」
我猛地睁开眼,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别管锁,直接撞开,里面全是偷来的宠物狗和流浪狗。」
「这房东,是个黑心狗贩子,专门做非法屠宰的勾当。」
傅时宴倒吸一口凉气,爆了一句粗口。
「给我砸!」
四个保镖立刻从后备箱拿出破拆工具,三两下剪断了小臂粗的铁链,推开了大门。
当手电筒的强光照亮厂房内部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
随后,满屏的愤怒和咒骂如同火山爆发。
厂房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几百个生锈的铁丝笼。
每个笼子里都挤着两三只甚至四五只狗,有带项圈的宠物狗,也有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它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呆滞,有的断了腿,有的毛发被血污凝结成块。
在厂房的正中央,摆着两张巨大的案板,上面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动物的毛发。
角落里的几个大冰柜发出嗡嗡的制冷声。
10
傅时宴红着眼眶,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畜生,居然敢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他大步走到一个笼子前,里面关着一只脖子上还戴着名牌的柯基。
小柯基看到有人靠近,吓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别杀我,我乖乖的,别用热水烫我……」柯基微弱的心声传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傅时宴说:「先别急着放它们出来,这些狗受了惊吓,现在放出来会乱跑,而且很多都受了重伤。
「去打开角落的那个最大的冰柜。拿好手机,别手抖。」
傅时宴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那个贴着「海鲜冷冻」标签的大冰柜。
他一把掀开冰柜盖子。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只有一排排已经被剥皮、冷冻得硬邦邦的「肉条」。
旁边的一个塑料桶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狗牌和项圈。
这个该死的房东,他不仅抢劫租客,背地里还干着偷狗、屠宰、倒卖黑心肉的勾当。
直播间彻底炸了,【报警,立刻报警,这种人渣必须下地狱!】
【天哪,那个蓝色的项圈是我家豆豆的!它走失半个月了,怎么会在这里呜呜呜……】
【杀千刀的畜生,判他死刑都不为过!】
我冷静地操控着节奏:「傅时宴,报警,联系当地的动物保护组织和宠物医院。今天晚上的事,闹得越大越好。」
傅时宴立刻掏出另一个手机拨打电话,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到厂房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傅时宴推开门,里面乌烟瘴气,桌子上摆着吃剩的烧烤和几瓶啤酒。最重要的是,桌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把镜头对准账本。」
镜头拉近,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某日收购流浪犬多少只,某日将处理好的「肉条」发往哪些偏远地区的黑心餐馆,甚至还记录了房东用来毒狗的毒药购买渠道。
这本账本,就是钉死那个房东和整个黑色产业链的铁证。
11
警车和动物保护组织的救援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几十名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现场取证。
动保组织的志愿者们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狗狗们转移到救援车上。
带队的警官看到现场惨状,气得狠狠踹了一脚墙壁。
「丧尽天良,这案子我们所接了,顺藤摸瓜,绝对把这条黑产线连根拔起!」
傅时宴在现场忙前忙后,又是出钱垫付所有狗狗的医药费,又是帮忙搬运铁笼。
他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早就沾满了灰尘和狗毛,但他毫不在意。
直到凌晨四点,所有的狗狗才被安全转移。
傅时宴一屁股坐在厂房外面的土堆上,对着镜头长舒了一口气。
「柠姐,搞定了。所有的狗都送去了市区最好的几家宠物医院,费用我全包了。」
「还有,那本账单警察带走了,这帮人渣一个都跑不掉!」
我看着他疲惫却兴奋的脸,微微一笑。
「干得不错,富贵花开小少爷。」
傅时宴脸一红,挠了挠头:「别提这名了,柠姐,以后我就是你直播间的头号小弟。我傅时宴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姐!」
直播间里满屏的「太子哥威武」和「主播真神」。
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播。
突然,一条弹幕引起了我的注意,并且它被大量的点赞顶到了最上方。
【主播,你能帮我找找我妹妹吗?她三天前带着她的导盲犬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立案了,但一直找不到人。那只导盲犬,是一只叫阿布的拉布拉多。】
我看着这条求救信息,困意瞬间消失。
导盲犬阿布,我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在屠宰场角落的一个画面。
当时镜头扫过那个装满项圈的塑料桶,最上面压着一条沾着血迹的导盲犬专用牵引绳。
那条牵引绳的主人,会不会就是阿布?
12
我坐直身体,对着镜头严肃开口。
「发弹幕找妹妹的网友,你申请连线。」
很快,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背景是一家复印店,桌上堆满了寻人启事。
「主播,我叫陈星。我妹妹陈月是个盲人,今年二十岁。三天前的下午,她带着导盲犬阿布去楼下的小公园散步,然后就彻底失联了。」
陈星声音沙哑,强忍着眼泪。
「阿布受过严格训练,绝对不可能乱跑,更不可能丢下我妹妹。」
「警察调了公园附近的监控,发现那一带有盲区,根本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我快疯了,求求你帮帮我……」
我看着他,脑海中却不断闪回那个塑料桶里沾血的牵引绳。
「陈星,你深呼吸,先别激动。我问你,阿布的牵引绳,是不是黄黑相间的尼龙材质,上面还有一块刻着它名字的金属牌?」
陈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对,就是黄黑相间的!主播你是不是看到了?!」
直播间弹幕再次屏住呼吸。
傅时宴也凑近了屏幕:「柠姐,难道那条导盲犬,在……在刚才那个屠宰场?」
我没有否认,直接切断了悬念。
「傅时宴,你现在立刻让警方查刚才那个废弃养猪场里收缴的项圈。找到那条黄黑相间的牵引绳,那极有可能是阿布留下的。」
如果导盲犬被抓到了屠宰场,那盲人女孩陈月呢?
一个看不见的女孩,失去了她的眼睛,在这个险恶的世界里会遭遇什么?
陈星听到我的话,直接在连线里崩溃大哭。
「不可能,阿布那么聪明,它遇到危险会大声叫的。我妹妹、我妹妹难道也……」
「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厉声打断他的哭泣,「如果牵引绳在屠宰场,说明偷狗贼至少接触过阿布。傅时宴,你跟警官说,提审那个房东,重点问他三天前在小公园附近的活动轨迹!」
傅时宴立刻转身跑向警戒线内的警官。
几分钟后,傅时宴气喘吁吁地跑回镜头前。
「姐,警察核对了,那个房东交代,三天前下午,他确实开着面包车经过那个小公园。他说看到一条拉布拉多很肥,就用麻醉针把狗射倒拖上了车。」
「但是他说,他当时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女孩!他只想要狗!」
陈星愤怒地砸向桌面:「他在撒谎,阿布走路是贴着我妹妹的,怎么可能连狗带走却没看到人!」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一切。
不,房东可能没有撒谎。
如果他只为了偷狗赚钱,带走一个盲人女孩对他来说是极大的风险和累赘。
那么,是谁带走了陈月?
13
「陈星,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妹妹失踪那天,小公园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她有没有向你提过,最近有谁在公园里跟她搭过话?」
陈星努力回想着,额头上急出了汗。
「没有啊,小月平时很内向,除了我就只有阿布陪着她。她每天去公园也只是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等等!」
陈星突然瞪大眼睛,「我想起来了!大概一个星期前,小月跟我说过,公园里有个拉二胡的老大爷,经常找她聊天,还夸阿布聪明,给她买过几次热奶茶。」
拉二胡的老大爷?
我直觉这个细节不对劲。
「你知道那个大爷叫什么吗?或者住在哪里?」
陈星摇头:「不知道,小月只说那大爷人挺和善的,声音听起来有六十多岁了。警察排查的时候,因为公园里大爷大妈太多了,也没有把这个当成重点线索。」
我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疯狂过滤着信息。
一个盲人女孩,一只导盲犬。
偷狗贼用麻醉针射倒了狗,强行拖走。
女孩失去了导盲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黑暗中。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熟人」出现……
「陈星,你马上回警局,把这个拉二胡的大爷的线索提供给警察。让警方重点排查公园周边商铺的监控,寻找一个背着二胡、可能牵着或者扶着盲人女孩的老头!」
陈星连连点头,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直播间里,网友们自发地开始了分析。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导盲犬刚被偷,他就刚好出现把人带走?】
【会不会是偷狗贼和老头一伙的?一个要狗,一个要人?】
【细思极恐啊,盲人女孩被带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傅时宴在屏幕那头也急得团团转:「柠姐,我也派我的人去查!我就不信翻遍这个区,找不出一个拉二胡的老帮菜!」
我看着傅时宴,突然想到了什么。
「傅时宴,你现在还在西郊那个屠宰场对吧?」
「对啊,怎么了姐?」
「你去一趟停放那些受伤狗狗的救援车。帮我找一找,里面有没有一只瞎了左眼的土狗。」
「如果没有,就去找找附近流浪狗的聚集地。」
傅时宴愣了一下:「瞎了左眼的土狗?找它干嘛?」
我眯起眼睛,「狗的圈子里,也是有江湖的。」
14
半个小时后,傅时宴举着手机,满头大汗地蹲在一个废弃桥洞下。
在他面前,趴着一只瘦骨嶙峋、左眼蒙着一层灰白翳的黄毛土狗。
那只土狗正警惕地看着傅时宴手里的火腿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姐,找到了。这附近流浪狗的老大,就是它,独眼黄。」傅时宴压低声音。
我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土狗。
流浪狗虽然没有主人,但它们对城市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它们是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却又最敏锐的「情报网」。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精神力集中。
「独眼黄。」
我在心里默念,「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土狗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傅时宴手里的手机屏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谁在跟我说话?」它低沉干瘪的心声传来,带着浓浓的警惕。
「是我。」
我耐心地回应,「我知道你和你的兄弟们平时连饭都吃不饱,还要躲避打狗队的追捕。」
「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保证让你们这片区域所有的流浪狗,每天都有肉吃,而且再也不会被抓走。」
独眼黄嗤笑了一声,「人类的鬼话,我听多了。我凭什么信你?」
我睁开眼,对着屏幕里的傅时宴开口。
「傅时宴,给它承诺。如果它帮忙,你给它建一个全市最大的流浪狗救助站,有吃有喝,专人照顾,绝不食言。」
傅时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大黄兄弟,我傅时宴说话算话!」
「只要你帮我姐,我明天就买地盖别墅给你们住。顿顿进口狗粮,加肉罐头!」
独眼黄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评估这个两脚兽的信誉度。
半晌,它妥协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迅速切入正题,「三天前下午,在中心公园附近,有没有看到一只被抓走的拉布拉多,和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盲人女孩?」
独眼黄沉默了片刻,「拉布拉多我没看到。但我手下的一只小泰迪告诉我,三天前,它在公园后街的垃圾桶翻东西吃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头拉着一个瞎眼女孩的手,上了后面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我心中一紧,「那三轮车去哪了?」
「小泰迪说,那老头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檀香味。三轮车往城南的棚户区开去了。」
劣质檀香,城南棚户区!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15
我立刻让傅时宴通知陈星和警方。
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向城南棚户区。傅时宴的劳斯莱斯也紧随其后。
棚户区地形复杂,巷子狭窄,警车根本开不进去。
警察和傅时宴的手下只能下车,进行地毯式搜索。
「重点搜查身上有劣质檀香味的老头,或者家里有二胡的人家!」
警方迅速锁定了目标。
在一栋即将拆迁的危楼底层,一扇铁门紧闭着,从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试图掩盖什么。
带队的警官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铁门。
屋内的场景,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
逼仄阴暗的房间里,陈月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
她脸色惨白,惊恐地流着眼泪。
而在她面前,那个拉二胡的老头,正拿着一把剪刀,试图剪开她羽绒服的拉链。
看到警察冲进来,老头吓得剪刀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倒。
陈星冲过去,一把抱住妹妹,放声大哭。
陈月在哥哥怀里,颤抖着问:「哥……阿布呢?我的阿布去哪了?」
听到这句话,陈星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后紧紧地抱住她。
「阿布没事,阿布在医院治疗呢,它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哭成了一片。
【太好了,女孩得救了!】
【阿布虽然在屠宰场受了伤,但还好它也活着。】
【那个老畜生,他到底想对盲人女孩做什么!】
警方连夜突审了老头。
原来,这老头是个惯犯,专门盯上落单的弱势群体。
他早就看中了陈月,只是一直有导盲犬护着,他不敢下手。
那天,他亲眼看到偷狗贼用麻醉针放倒了阿布,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趁着陈月恐慌无助时,假借帮忙寻找阿布的名义,将她骗上了三轮车,带回了这间危房。
他在外面打探了三天的消息,确定没人查到自己这,才蠢蠢欲动。
如果再晚来几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天亮时分。
警方的通报发了出来。
偷狗贼房东、老头以及一众黑产链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傅时宴坐在警局外面的台阶上,看着初升的太阳,对着屏幕里的我竖起大拇指。
「柠姐,从今天起,你指东我绝不往西。那流浪狗别墅,我今天就派人去选址!」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
「行了,一晚没睡,累死我了。今天的三卦算完了,下播。」
我毫不留情地关掉了直播。
虽然一夜没睡,但看着窗外的朝阳,我心情莫名的好。
这世界虽然有很多烂人烂事,但总有些人,有些狗,有些光,值得我们去拼一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时宴发来的微信。
「姐,你明天还直播吗?我给你刷一万个嘉年华!」
我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
「滚,老娘明天要睡到自然醒。别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