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魏安愉本来是太子赵澜明的伴读。
他的日常三件事:端茶、陪读、暖床。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到头了,谁知逛个鬼市,一脚踩进了千年后的现代。
太子爷变成了他的竹马。
小姨拎着鸡毛掸子追在太子身后骂:“你多大了还让安愉伺候你?手断了还是脚瘸了!”
从前那个让他日日腰疼的太子,现在居然学会了挤牙膏、买奶茶、管他穿没穿秋裤。
好不容易太子殿下开了窍表白,小姨又一道圣旨砸下来:“婚前不许有性行为。”
赵澜明憋得在房间里直打滚:“阿郁,你男人好惨!”
魏安愉笑眯眯地撕开一袋薯片:“活该。谁让你以前总不让我睡觉。”
1.
我从记事起,就在宫里了。
爹娘把我送进来那年,我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楚。
只记得宫门口的风很大,刮得人眼睛疼。
牵着我的那只手在发抖,后来就松开了,再也没有牵过我。
东宫的掌事姑姑说,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要好好伺候殿下。
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我点点头,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头里。
太子殿下叫赵澜明,比我大两岁,长得极好看,像画本里走出来的仙童。
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整个心都亮堂了。
他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本书,抬眼看我:“你是新来的伴读?”
“回殿下,是。”
“叫什么名字?”
“阿郁。”
他笑了笑,把书放下:“这名儿不好,听着真苦。有机会给你换个好听的。”
2.
“阿郁,给本宫倒茶。”
“阿郁,本宫腿酸了,过来捏捏。”
“阿郁,陪本宫下棋,不许犯困。”
我事事依他,事事顺他。
他高兴了,我就跟着高兴。
他不高兴了,我就想法子哄他高兴。
那些年,我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围着他转。
后来长大了些,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一处去。
头一回是在上元节,宫里放了灯,他喝了些酒,回来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我扶他回寝殿,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了门板上。
他呼出来的气带着酒味,烫得我耳根发热。
“阿郁。”他喊我,声音哑得厉害。
“殿下……”
“别叫殿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叫我的名字。”
我不敢。
3.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叫了。
被他逼着,一声一声,叫得嗓子都哑了。
从那以后,我就从伴读变成了他的男宠。
说出去不好听,可宫里头谁不知道?
东宫那位太子爷,离不了他的小伴读。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是他的人,从小到大都是。
他待我也确实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个想到我。
冬日里怕我冷着,夏日里怕我热着。
连我咳嗽一声,他都要把太医叫来瞧上三遍。
唯独有一件事,让我有些吃不消。
就是他精力太旺盛了。
尤其是二十岁以后,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每日晨起要闹我,午后小憩要闹我,夜里更是没完没了。
有时候我都睡下了,他又从背后贴过来,手不老实地往我衣裳里钻。
“阿郁,醒醒。”
“殿下,明日还要早朝……”
“阿郁放心,本宫能起来。”
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住了,就告饶:“殿下,您饶了阿郁吧,腰都要断了。”
他就笑,亲我的后颈:“本宫还没尽兴呢,你倒先讨饶了。从前不是挺能忍的?”
我从前也没这么能忍。
但我不能违抗他。
他是太子,是我的天。
天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有时候夜深了,他躺在我身边睡着了,呼吸绵长,睡颜安静。
我侧过头看他,心里头会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宫里没人教过我什么是喜欢。
我只知道,我依赖他,离了他,我活不下去。
4.
那天,他忽然跟我说要出宫。
“鬼市?”我瞪大了眼睛,“殿下,那地方去不得。”
“怎么去不得?”
“我听说……”我压低了声音,“鬼市很吓人的,有鬼。”
他笑得前仰后合:“阿郁,你都多大了,还信这个?鬼市就是一些怪人开的集市,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意思得很。”
我不想去,但他死缠烂打的功夫,我向来招架不住。
他拉着我的手晃来晃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好阿郁,陪我去吧,天天在宫里闷着,我都快长毛了。”
我还能怎么办?
只能跟他去了。
鬼市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越往里走越黑,灯笼的光都透不进去。
我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心里直打鼓。
“殿下,咱们回去吧。”
“怕什么?”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有本宫在。”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我的,让我安心了些。
可越往里走,我越觉得不对劲。
巷子里的人都低着头走路,不交谈,也不叫卖,安静得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腐木混着香灰,又像是庙里烧过了头的檀香。
“殿下,我头晕……”
“本宫也是。”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只记得他把我拉进怀里,说了句“阿郁,别怕”,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5.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我躺在一张极软的床上,被褥干净柔软,不是宫里那种繁复的绫罗绸缎,却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安愉?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妇人推门进来,四十来岁的样子,眉眼间都是关切。
她伸手探我的额头:“可算退烧了。以后不许和赵澜明出去疯玩了!”
我呆住了。
这谁?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妇人见我不说话,更急了:“安愉?魏安愉?能听见小姨说话吗?”
魏安愉?
我茫然地看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活在梦里一样。
6.
赵澜明也在这儿。
他变成了我的竹马。
我的爸爸妈妈去了海外工作,所以我经常来赵澜明家住。
他妈妈是我亲妈的多年交好的挚友,对我相对他的亲儿子一样。
这个“小姨”,就是那天推门进来的妇人。
赵澜明比我适应得快。
他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个叫“现代”的地方的诸多规矩。
这里有会跑的铁盒子,有不用油就能亮的灯,点点小方块就可以买到东西,还能吃饭。
他开始也啧啧称奇,私下里跟我说:“阿郁,咱们这是到了天界了?”
我哭丧着脸:“殿下,天界的人出门不坐轿子吗?”
他揉我的头:“傻样。”
7.
刚来的那段日子,我还是改不了老习惯。
吃饭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给他布菜。
他脱下来的衣服,我顺手就拿去洗。
他坐下之前,我条件反射地要给他铺好垫子。
这些事被小姨看到了,她就瞪眼:“赵澜明!你怎么回事?安愉本来身体就不好,你怎么能让他给你洗衣服?”
赵澜明张了张嘴,想解释,小姨已经抄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
“你是没长手吗?啊?你是瘫了还是残了?让别人来伺候你,你多大的脸啊!”
赵澜明挨过太傅的戒尺,挨过皇上的训斥,可从来没被人用鸡毛掸子抽过。
他站在那儿,愣是不敢躲。
8.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
当着小姨的面,我不再给他布菜,不再给他洗衣服,不再给他铺垫子。
他渴了,我坐着不动。
他热了,我假装没看见。
可背着人,我还是老样子。
晚上回到我们那一层,我会帮他放好洗澡水,挤好牙膏,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放在床头。
他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阿郁,辛苦你了,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
“不辛苦。”我顿了顿,“只是让殿下挨打了,是阿郁的错。”
他笑:“不怪你,你还没适应。”
我转过身看他:“那你别生小姨的气。她也是为我好。”
他低头亲我的额头:“我知道。”
来了现代两个月后,学校开学了。
9.
我和赵澜明在同一个学校上大学。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在古代念了那么多年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这些高数和专业的东西我真是搞不懂。
赵澜明倒是适应得快。
他脑子好,学什么都快。
那些我看不懂的公式,念不顺的单词,他看几遍就会了。
没几天,他就成了老师口中的“天才”。
“赵澜明同学非常优秀,大家要向他学习。”
我在底下坐着,心里又骄傲,又落寞。
骄傲的是,他还是那么厉害。
在古代他是太子,学的是帝王之术,比这难上百倍,他都学得好好的。
落寞的是,我什么都跟不上。
我自己学习学得很慢,一个知识点要反复讲好几遍。
有时候急得直掉眼泪,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赵澜明就坐在我旁边,耐心地陪我。
“阿郁,这道题不是这样的。你看,这里的公式要变一下……”
他讲题的时候很专注,侧脸在台灯的映照下,好看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就想起从前在东宫里,他也是这样给我讲书的。
那时候他讲《论语》,讲《孟子》,讲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
我听得似懂非懂,却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
“听懂了吗?”
“嗯……没太懂。”
他叹了口气,又讲了一遍。
“这回呢?”
我摇摇头。
他放下笔,捏我的脸:“阿郁啊阿郁,你怎么这么笨。”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不过,笨得挺可爱。”
10.
在学校里,我还是一直改不掉照顾他的习惯。
给他端茶送水,帮他整理书桌,他打球的时候给他递毛巾。
这些事在我做来,再自然不过了。
可我的同学们不这么看。
“魏安愉,你怎么对你澜明那么好啊?”
“就是,你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帮他做这做那。”
“赵澜明是不是欺负你啊?你住在他家,他是不是使唤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我是他的男宠?不行。
说他是我伺候了十几年的太子爷?更不行。
我只能说:“没有,是我自愿的。”
可他们不信,还把事情反映给了老师。
老师找了小姨。
小姨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把我叫到跟前,问我:“安愉,你告诉小姨,赵澜明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小姨,他对我很好。”
“那学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让你给他端茶倒水?”
我急了:“真的是我自愿的!我给他倒杯水,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姨瞪着我,半晌,叹了口气:“安愉,小姨知道你懂事,但你不能总这么委屈自己。你在这个家,也是这个家的孩子,不是谁的佣人。让你爸爸妈妈知道了,我可怎么做人呀?赵澜明他比你还大两岁呢,他照顾你还差不多。”
晚上,我又听到楼下传来小姨训人的声音,还有赵澜明“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的认错声。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顿了。
11.
晚上睡觉前,赵澜明摸进我的房间。
他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颈窝里:“阿郁,我又因为你挨打了。”
我愧疚得不行:“对不起殿下,都是我的错……”
“别道歉。”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不疼。真的。这比起太傅的戒尺来,差远了。”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心里更难受了。
“殿下……”
“别叫殿下了。”他打断我,“以后叫我名字。”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手抚上我的腰,轻轻捏了捏,“叫不叫?”
我被他捏得一个激灵,声音都颤了:“澜、澜明……”
他满意地笑了,翻身把我压在床上:“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
那天晚上的时间格外长。
我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他伏在我耳边,低低地喘气:“阿郁,你今天特别好看。”
我别过脸,不想理他。
他又把我的脸掰回来,细细地亲:“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我闷闷地说,“只是连累殿下挨打了,阿郁心里过意不去。”
他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神情忽然认真起来:“阿郁,你没有做错。这是发展了很多年以后的现代,人们的思想进步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封建腐朽的思想了。这里倡导人人平等,没有谁该伺候谁。你明白吗?”
我摇头。
他亲了亲我的眼皮:“没关系,慢慢来。我会教你的。”
12.
我发现赵澜明变了。
他不再让我伺候他,反而开始照顾我。
每天早上,他会先起来,把我的牙膏挤好,洗脸水放好。
出门前会看我有没有穿够衣服,吃饭的时候会往我碗里夹菜。
“表哥,你吃你的,别管我。”
“多吃点,你都瘦了。”
他买来各种各样的东西塞给我。
奶茶、蛋糕、小零食,堆得我桌上到处都是。
我嘴馋,又怕胖,他看着我这副纠结的样子就笑。
“怕什么,吃胖了我也不嫌弃。”
“谁要你嫌弃。”我白他一眼,撕开一袋薯片。
他凑过来,张嘴:“啊——”
我喂了他一片。
他咔吱咔吱嚼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阿郁喂的就是香。”
他还会管我的冷热。
天冷了,他非要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
天热了,他举着个小风扇对着我吹。
“殿下,你不用这样……”
“手拿开,我给你扇风,别中暑了。”
我坐在他旁边,感受着凉风,心里头酸酸软软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事,以前都是我做给他的。
我伺候了他十几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反过来伺候我。
13.
高三结束那天,学校办了毕业典礼。
我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看着天上飞走的白鸽,心里头有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毕业啊。
一个男孩朝我走了过来。
“魏安愉同学。”
我抬头看他。
他叫林知行,是我们班的班长,平时跟我没什么交集。
“怎么了?”
他递过来一封信,红着脸:“这个,给你。希望你……能看看。”
我接过来,有点莫名其妙。
等拆开信,看到上面写的那些话,我才明白过来。
他喜欢我。
他说他注意我很久了,觉得我温柔、安静、让人想要保护。
他说他知道我借住在亲戚家,一定很不容易,他想照顾我,想给我一个家。
我拿着信,手有点抖。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在古代,我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宠。
赵澜明那个时候虽然待我好,但那种好是带着居高临下的。
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平等地、郑重地对待过。
原来我在别人的心里,也可以这么重要。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141
林知行开始追求我。
每天早上送早餐,中午打饭,晚上找各种理由送我回家。
我拒绝过,可他很坚持,也不打扰我,就那么默默地对我好。
同学们开始起哄:“魏安愉,林知行对你那么好,你就从了吧!”
“就是,他喜欢你很久了,你都不知道吧?”
我愣住了。
很久?
赵澜明不在。
他那天请假回家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晚上我回到家,他坐在客厅里等我。
桌子上摆着一堆零食,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回来啦?”他站起来,接过我的书包,“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夜宵。”
“不饿。”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乱。
他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怎么了?学校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没事。”
他狐疑地看着我,没有追问。
那之后,林知行依然追得热烈。
赵澜明早晚接送我上下学,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
林知行会跟我打招呼:“安愉,早啊。这位就是你表哥吧?表哥好。”
赵澜明冷着脸,嗯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他不说话。
我也不敢说话。
15.
到家之后,他把我拉进房间,关上门。
“那个男生是谁?”
“同学。”
“他为什么总找你?”
“就是同学间的正常来往……”
“正常来往?”他的声音拔高了,“都追到家里来了,还叫正常来往?”
我低下头:“那是他自己的想法,我又没答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惊人。
“阿郁,你是我的。”
我被他勒得快喘不上气:“殿下……”
“别叫我殿下。”他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你知不知道,今天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
“我很生气。”他说,“快气疯了。”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急促而有力。
第二天,赵澜明找到了林知行。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林知行再也没有找过我。
赵澜明那段时间变得很不对劲。
他不爱说话,动不动就发呆。
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吃饭的时候,筷子举半天也不夹菜。
小姨问他:“澜明,你怎么了?是不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他摇头。
小姨又问我:“安愉,你哥他最近怎么了?”
我也摇头。
16.
只有我知道,他病了。
不是什么身体上的病,是心里的。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忽然被人打开了笼子,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骨子里那些属于封建太子的东西,和现代社会的规则,在剧烈地碰撞。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阿郁。”深夜,他躺在我身边,忽然开口。
“嗯?”
“你恨我吗?”
我愣住了。
“我以前那样对你,让你当我的男宠,让你伺候我,对你呼来喝去。你恨我吗?”
我翻身面对他,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来的侧脸。
“不恨。”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的,我的人生只有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活不到现在。我对你再怎么伺候,我也觉得是应该的。这没什么恨不恨的。”
他沉默了很久。
“可是阿郁,我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知道了,那些事都是错的。我不该让你没有名分地跟着我,不该把你当成我的附属品。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尊严。可我从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殿下……”
“所以我跟你道歉。”他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阿郁,对不起。没来这之前,我就爱你,可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只会占有你,却不懂得尊重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呀?”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没、没什么。”我抽噎着,“就是忽然觉得,挺值的。”
“什么值?”
“伺候你那么多年,挺值的。”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凑过来亲掉我脸上的泪:“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从头开始。你是魏安愉,我是赵澜明。没有太子,没有伴读,没有男宠。就是两个普通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我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点点头:“好。”
他高兴坏了,一把把我捞进怀里:“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女朋友了?不对,你是男的……那叫什么?男朋友?”
我在他怀里闷闷地笑:“都行。”
17.
我们的恋爱被发现了。
起因是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接吻,被下楼倒水的小姨撞了个正着。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小姨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把衣服穿好!”
赵澜明的爸爸,从书房里出来,看看我们,又看看小姨,推了推眼镜:“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赵澜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在一起了。”
我站在他身后,心脏跳得飞快。
在古代,这是天大的丑事。
两个男人在一起,弱势的那个是要被浸猪笼的。
而我只是他的男宠,上不了台面,所以没人管,也管不了。
我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可他爸爸只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好。安愉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你对他知根知底,总比便宜了外面的臭小子强。”
18.
我瞪大了眼睛。
这就……答应了?
小姨也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啪地放在茶几上:“你爸说得对。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对人家。安愉不容易,你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赵澜明连连点头:“妈您放心,我肯定不欺负他。”
小姨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柔和下来:“安愉,这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毛病你尽管说。他要是敢跟你动手,你就告诉小姨,小姨给你做主。你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说的。”
我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谢谢小姨。”
“傻孩子,谢什么。”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你也是这个家的孩子。”
那天晚上,赵澜明又溜进我的房间。
他抱着我,兴奋得不行:“阿郁,他们同意了!”
“嗯。”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嗯。”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别怕。这里不是古代。在这里,我们可以被祝福。”
我靠进他怀里:“澜明,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如果回去了呢?”
“那就回去。”他把我搂得更紧些,“在哪儿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我仰起头看他:“可是回去了,你就得娶妻生子,继承大统。我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他低下头,凝视着我的眼睛:“阿郁,你信我吗?”
“信。”
“那就别担心。不管在哪儿,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的爸爸妈妈接受国外开放的思想会更多一些,所以接受起来也挺容易的。
小姨给赵澜明立了规矩。
“你们在一起可以,但你现在还在上学,安愉也在上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免则免。尤其是婚前性行为,坚决不允许。”
赵澜明的脸垮了下来。
“妈,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别跟我讨价还价。”小姨瞪了他一眼,又看看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再说了,安愉还小呢,你着什么急。”
我都快被他折腾散架了,还小呢?
但这话我不敢说。
赵澜明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狗。
19.
我别过脸,偷笑。
说实话,我乐得清静。
他那方面的需求,我是真伺候不来。
之前那么多年,我日日腰酸背痛,有时候连走路腿都打颤。
现在好了,有名分没实惠,我乐得自在。
可赵澜明不这么想。
他天天跟我诉苦。
“阿郁,你男人好惨。”
“憋了这么久,会出问题的。”
“要不……你偷偷帮帮我?”
我推开他:“想都别想。小姨说了,婚前禁止。”
他哀嚎一声,倒在床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笑着扑过去捏他的脸:“活该!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他抓住我的手,亲了一口:“那我等你。等到二十岁生日那天,第一时间去领证。”
我愣住了:“你还算日子呢?”
“那当然。”他扬起下巴,“这对我来说可是头等大事。”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
20.
我们真的在法定婚龄那天去领了证。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
我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手里各拿着一本红本本。
赵澜明把两个本子都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像个傻子。
“阿郁,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什么老婆。”我不好意思,“都是男的。”
“那叫对象。”他想了想,“不对,配偶。配偶,听起来多正式。”
我白了他一眼:“行了,回去吧,小姨他们还等着呢。”
他牵起我的手:“走,回家。”
婚礼是在一个草坪上举行的。
小姨包了场地,布置得特别漂亮。
白色的拱门,香槟色的玫瑰,还有长长的红毯。
来的人不多,都是小姨和姨父的至亲好友。
我穿上那身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镜子前,有点恍惚。
这是真的吗?
我,魏安愉,一个在古代上不得台面的男宠,居然也有穿上婚服、光明正大走进婚姻殿堂的一天。
赵澜明从背后抱住我,看着我镜中的脸:“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亲了亲我的耳朵:“那就让这个梦,做一辈子。”
交换戒指的时候,司仪问我们:“赵澜明先生,你愿意和魏安愉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吗?”
赵澜明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坚定。
“我愿意。”
司仪又问我:“魏安愉先生,你愿意和赵澜明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愿意。”
“那么,请新郎们交换戒指,并亲吻你们一生的伴侣。”
赵澜明握住我的手,把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无名指。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唇瓣温热的只属于他的气息。
21.
我想起很多年前,东宫里的那个春天。
他坐在书案后头,抬眼看我:“你叫什么名字?”
“阿郁。”
“这名儿不好,听着苦。”
是啊,阿郁这个名字,确实挺苦的。
可好在,我现在叫魏安愉。
安愉,安乐,愉悦。
他给我新的人生,新的名字,新的身份,还有新的爱。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甜蜜。
赵澜明进了小姨的公司,从基层做起。
我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
白天我们各忙各的,晚上回家一起做饭、看电影、散步。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看小姨和姨父。
如果放长假,我们还会去国外看我的父母。
或者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我们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有甜蜜,有争吵,有磨合,也有包容。
只是赵澜明在某个方面的需求,依然让我头疼。
“阿郁,今天周末……”
“腰疼。”
“你都歇了一天了。”
“明天还要上班。”
他像只大型犬一样,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就一次,我保证。”
“你每次都说就一次。”
“这次是真的。”他举起手,一脸诚恳。
我信他个鬼。
但我还是信了。
第二天早上,我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心虚地给我递上牙膏:“老婆,我错了。”
“滚。”
“不滚。你还没亲我呢。”
我白他一眼,挤了牙膏,不理他。
他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送你去公司。”
“不要,我自己去。”
“那我晚上接你。”
“不用。”
他委屈地看着我:“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赵澜明,你多大了?”
“二十一。”他眨巴着眼睛,“怎么,你嫌我小?”
我笑出声:“对,嫌你小,行了吧。”
他扑过来:“你说谁小?谁小?”
我们在床上闹成一团。
最后我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澜明,我忽然很感谢这次时空错乱。”
他愣住了。
“如果不是它,我们可能一辈子都那样。你是太子,我是男宠。你对我好,却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依赖你,却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我们永远都是那种畸形的关系,永远都不会知道,正常的情侣应该怎么一起走下去。”
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
“所以阿郁,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恩赐。”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赵澜明,我爱你。”
“我也爱你。”
22.
很多年后,我们都没有再发生过时空错乱。
也没有穿越回去。
我渐渐习惯了现代的生活。
习惯了手机,习惯了外卖,习惯了每个平凡而琐碎的日子。
有一天晚上,我和赵澜明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古装剧,太子和伴读的故事。
我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靠进他怀里,“就是觉得,咱们比他们幸运。”
他搂住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嗯,幸运。”
窗外,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那么安稳,那么真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