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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10 04:00:47

【双男主】

魏安愉本来是太子赵澜明的伴读。

他的日常三件事:端茶、陪读、暖床。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到头了,谁知逛个鬼市,一脚踩进了千年后的现代。

太子爷变成了他的竹马。

小姨拎着鸡毛掸子追在太子身后骂:“你多大了还让安愉伺候你?手断了还是脚瘸了!”

从前那个让他日日腰疼的太子,现在居然学会了挤牙膏、买奶茶、管他穿没穿秋裤。

好不容易太子殿下开了窍表白,小姨又一道圣旨砸下来:“婚前不许有性行为。”

赵澜明憋得在房间里直打滚:“阿郁,你男人好惨!”

魏安愉笑眯眯地撕开一袋薯片:“活该。谁让你以前总不让我睡觉。”

1.

我从记事起,就在宫里了。

爹娘把我送进来那年,我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楚。

只记得宫门口的风很大,刮得人眼睛疼。

牵着我的那只手在发抖,后来就松开了,再也没有牵过我。

东宫的掌事姑姑说,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要好好伺候殿下。

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我点点头,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头里。

太子殿下叫赵澜明,比我大两岁,长得极好看,像画本里走出来的仙童。

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整个心都亮堂了。

他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本书,抬眼看我:“你是新来的伴读?”

“回殿下,是。”

“叫什么名字?”

“阿郁。”

他笑了笑,把书放下:“这名儿不好,听着真苦。有机会给你换个好听的。”

2.

“阿郁,给本宫倒茶。”

“阿郁,本宫腿酸了,过来捏捏。”

“阿郁,陪本宫下棋,不许犯困。”

我事事依他,事事顺他。

他高兴了,我就跟着高兴。

他不高兴了,我就想法子哄他高兴。

那些年,我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围着他转。

后来长大了些,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一处去。

头一回是在上元节,宫里放了灯,他喝了些酒,回来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我扶他回寝殿,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了门板上。

他呼出来的气带着酒味,烫得我耳根发热。

“阿郁。”他喊我,声音哑得厉害。

“殿下……”

“别叫殿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叫我的名字。”

我不敢。

3.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叫了。

被他逼着,一声一声,叫得嗓子都哑了。

从那以后,我就从伴读变成了他的男宠。

说出去不好听,可宫里头谁不知道?

东宫那位太子爷,离不了他的小伴读。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是他的人,从小到大都是。

他待我也确实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个想到我。

冬日里怕我冷着,夏日里怕我热着。

连我咳嗽一声,他都要把太医叫来瞧上三遍。

唯独有一件事,让我有些吃不消。

就是他精力太旺盛了。

尤其是二十岁以后,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每日晨起要闹我,午后小憩要闹我,夜里更是没完没了。

有时候我都睡下了,他又从背后贴过来,手不老实地往我衣裳里钻。

“阿郁,醒醒。”

“殿下,明日还要早朝……”

“阿郁放心,本宫能起来。”

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住了,就告饶:“殿下,您饶了阿郁吧,腰都要断了。”

他就笑,亲我的后颈:“本宫还没尽兴呢,你倒先讨饶了。从前不是挺能忍的?”

我从前也没这么能忍。

但我不能违抗他。

他是太子,是我的天。

天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有时候夜深了,他躺在我身边睡着了,呼吸绵长,睡颜安静。

我侧过头看他,心里头会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宫里没人教过我什么是喜欢。

我只知道,我依赖他,离了他,我活不下去。

4.

那天,他忽然跟我说要出宫。

“鬼市?”我瞪大了眼睛,“殿下,那地方去不得。”

“怎么去不得?”

“我听说……”我压低了声音,“鬼市很吓人的,有鬼。”

他笑得前仰后合:“阿郁,你都多大了,还信这个?鬼市就是一些怪人开的集市,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意思得很。”

我不想去,但他死缠烂打的功夫,我向来招架不住。

他拉着我的手晃来晃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好阿郁,陪我去吧,天天在宫里闷着,我都快长毛了。”

我还能怎么办?

只能跟他去了。

鬼市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越往里走越黑,灯笼的光都透不进去。

我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心里直打鼓。

“殿下,咱们回去吧。”

“怕什么?”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有本宫在。”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我的,让我安心了些。

可越往里走,我越觉得不对劲。

巷子里的人都低着头走路,不交谈,也不叫卖,安静得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腐木混着香灰,又像是庙里烧过了头的檀香。

“殿下,我头晕……”

“本宫也是。”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只记得他把我拉进怀里,说了句“阿郁,别怕”,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5.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我躺在一张极软的床上,被褥干净柔软,不是宫里那种繁复的绫罗绸缎,却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安愉?你醒了?”

一个陌生的妇人推门进来,四十来岁的样子,眉眼间都是关切。

她伸手探我的额头:“可算退烧了。以后不许和赵澜明出去疯玩了!”

我呆住了。

这谁?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妇人见我不说话,更急了:“安愉?魏安愉?能听见小姨说话吗?”

魏安愉?

我茫然地看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活在梦里一样。

6.

赵澜明也在这儿。

他变成了我的竹马。

我的爸爸妈妈去了海外工作,所以我经常来赵澜明家住。

他妈妈是我亲妈的多年交好的挚友,对我相对他的亲儿子一样。

这个“小姨”,就是那天推门进来的妇人。

赵澜明比我适应得快。

他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个叫“现代”的地方的诸多规矩。

这里有会跑的铁盒子,有不用油就能亮的灯,点点小方块就可以买到东西,还能吃饭。

他开始也啧啧称奇,私下里跟我说:“阿郁,咱们这是到了天界了?”

我哭丧着脸:“殿下,天界的人出门不坐轿子吗?”

他揉我的头:“傻样。”

7.

刚来的那段日子,我还是改不了老习惯。

吃饭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给他布菜。

他脱下来的衣服,我顺手就拿去洗。

他坐下之前,我条件反射地要给他铺好垫子。

这些事被小姨看到了,她就瞪眼:“赵澜明!你怎么回事?安愉本来身体就不好,你怎么能让他给你洗衣服?”

赵澜明张了张嘴,想解释,小姨已经抄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

“你是没长手吗?啊?你是瘫了还是残了?让别人来伺候你,你多大的脸啊!”

赵澜明挨过太傅的戒尺,挨过皇上的训斥,可从来没被人用鸡毛掸子抽过。

他站在那儿,愣是不敢躲。

8.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

当着小姨的面,我不再给他布菜,不再给他洗衣服,不再给他铺垫子。

他渴了,我坐着不动。

他热了,我假装没看见。

可背着人,我还是老样子。

晚上回到我们那一层,我会帮他放好洗澡水,挤好牙膏,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放在床头。

他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阿郁,辛苦你了,以后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

“不辛苦。”我顿了顿,“只是让殿下挨打了,是阿郁的错。”

他笑:“不怪你,你还没适应。”

我转过身看他:“那你别生小姨的气。她也是为我好。”

他低头亲我的额头:“我知道。”

来了现代两个月后,学校开学了。

9.

我和赵澜明在同一个学校上大学。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在古代念了那么多年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这些高数和专业的东西我真是搞不懂。

赵澜明倒是适应得快。

他脑子好,学什么都快。

那些我看不懂的公式,念不顺的单词,他看几遍就会了。

没几天,他就成了老师口中的“天才”。

“赵澜明同学非常优秀,大家要向他学习。”

我在底下坐着,心里又骄傲,又落寞。

骄傲的是,他还是那么厉害。

在古代他是太子,学的是帝王之术,比这难上百倍,他都学得好好的。

落寞的是,我什么都跟不上。

我自己学习学得很慢,一个知识点要反复讲好几遍。

有时候急得直掉眼泪,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赵澜明就坐在我旁边,耐心地陪我。

“阿郁,这道题不是这样的。你看,这里的公式要变一下……”

他讲题的时候很专注,侧脸在台灯的映照下,好看得不像话。

我看着他,就想起从前在东宫里,他也是这样给我讲书的。

那时候他讲《论语》,讲《孟子》,讲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

我听得似懂非懂,却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

“听懂了吗?”

“嗯……没太懂。”

他叹了口气,又讲了一遍。

“这回呢?”

我摇摇头。

他放下笔,捏我的脸:“阿郁啊阿郁,你怎么这么笨。”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不过,笨得挺可爱。”

10.

在学校里,我还是一直改不掉照顾他的习惯。

给他端茶送水,帮他整理书桌,他打球的时候给他递毛巾。

这些事在我做来,再自然不过了。

可我的同学们不这么看。

“魏安愉,你怎么对你澜明那么好啊?”

“就是,你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帮他做这做那。”

“赵澜明是不是欺负你啊?你住在他家,他是不是使唤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我是他的男宠?不行。

说他是我伺候了十几年的太子爷?更不行。

我只能说:“没有,是我自愿的。”

可他们不信,还把事情反映给了老师。

老师找了小姨。

小姨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把我叫到跟前,问我:“安愉,你告诉小姨,赵澜明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小姨,他对我很好。”

“那学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让你给他端茶倒水?”

我急了:“真的是我自愿的!我给他倒杯水,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姨瞪着我,半晌,叹了口气:“安愉,小姨知道你懂事,但你不能总这么委屈自己。你在这个家,也是这个家的孩子,不是谁的佣人。让你爸爸妈妈知道了,我可怎么做人呀?赵澜明他比你还大两岁呢,他照顾你还差不多。”

晚上,我又听到楼下传来小姨训人的声音,还有赵澜明“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的认错声。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顿了。

11.

晚上睡觉前,赵澜明摸进我的房间。

他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颈窝里:“阿郁,我又因为你挨打了。”

我愧疚得不行:“对不起殿下,都是我的错……”

“别道歉。”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不疼。真的。这比起太傅的戒尺来,差远了。”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心里更难受了。

“殿下……”

“别叫殿下了。”他打断我,“以后叫我名字。”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手抚上我的腰,轻轻捏了捏,“叫不叫?”

我被他捏得一个激灵,声音都颤了:“澜、澜明……”

他满意地笑了,翻身把我压在床上:“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

那天晚上的时间格外长。

我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他伏在我耳边,低低地喘气:“阿郁,你今天特别好看。”

我别过脸,不想理他。

他又把我的脸掰回来,细细地亲:“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我闷闷地说,“只是连累殿下挨打了,阿郁心里过意不去。”

他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神情忽然认真起来:“阿郁,你没有做错。这是发展了很多年以后的现代,人们的思想进步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封建腐朽的思想了。这里倡导人人平等,没有谁该伺候谁。你明白吗?”

我摇头。

他亲了亲我的眼皮:“没关系,慢慢来。我会教你的。”

12.

我发现赵澜明变了。

他不再让我伺候他,反而开始照顾我。

每天早上,他会先起来,把我的牙膏挤好,洗脸水放好。

出门前会看我有没有穿够衣服,吃饭的时候会往我碗里夹菜。

“表哥,你吃你的,别管我。”

“多吃点,你都瘦了。”

他买来各种各样的东西塞给我。

奶茶、蛋糕、小零食,堆得我桌上到处都是。

我嘴馋,又怕胖,他看着我这副纠结的样子就笑。

“怕什么,吃胖了我也不嫌弃。”

“谁要你嫌弃。”我白他一眼,撕开一袋薯片。

他凑过来,张嘴:“啊——”

我喂了他一片。

他咔吱咔吱嚼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阿郁喂的就是香。”

他还会管我的冷热。

天冷了,他非要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

天热了,他举着个小风扇对着我吹。

“殿下,你不用这样……”

“手拿开,我给你扇风,别中暑了。”

我坐在他旁边,感受着凉风,心里头酸酸软软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事,以前都是我做给他的。

我伺候了他十几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反过来伺候我。

13.

高三结束那天,学校办了毕业典礼。

我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看着天上飞走的白鸽,心里头有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毕业啊。

一个男孩朝我走了过来。

“魏安愉同学。”

我抬头看他。

他叫林知行,是我们班的班长,平时跟我没什么交集。

“怎么了?”

他递过来一封信,红着脸:“这个,给你。希望你……能看看。”

我接过来,有点莫名其妙。

等拆开信,看到上面写的那些话,我才明白过来。

他喜欢我。

他说他注意我很久了,觉得我温柔、安静、让人想要保护。

他说他知道我借住在亲戚家,一定很不容易,他想照顾我,想给我一个家。

我拿着信,手有点抖。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在古代,我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宠。

赵澜明那个时候虽然待我好,但那种好是带着居高临下的。

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平等地、郑重地对待过。

原来我在别人的心里,也可以这么重要。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141

林知行开始追求我。

每天早上送早餐,中午打饭,晚上找各种理由送我回家。

我拒绝过,可他很坚持,也不打扰我,就那么默默地对我好。

同学们开始起哄:“魏安愉,林知行对你那么好,你就从了吧!”

“就是,他喜欢你很久了,你都不知道吧?”

我愣住了。

很久?

赵澜明不在。

他那天请假回家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晚上我回到家,他坐在客厅里等我。

桌子上摆着一堆零食,都是我平时爱吃的。

“回来啦?”他站起来,接过我的书包,“饿不饿?我给你买了夜宵。”

“不饿。”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乱。

他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怎么了?学校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没事。”

他狐疑地看着我,没有追问。

那之后,林知行依然追得热烈。

赵澜明早晚接送我上下学,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

林知行会跟我打招呼:“安愉,早啊。这位就是你表哥吧?表哥好。”

赵澜明冷着脸,嗯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他不说话。

我也不敢说话。

15.

到家之后,他把我拉进房间,关上门。

“那个男生是谁?”

“同学。”

“他为什么总找你?”

“就是同学间的正常来往……”

“正常来往?”他的声音拔高了,“都追到家里来了,还叫正常来往?”

我低下头:“那是他自己的想法,我又没答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惊人。

“阿郁,你是我的。”

我被他勒得快喘不上气:“殿下……”

“别叫我殿下。”他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你知不知道,今天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

“我很生气。”他说,“快气疯了。”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急促而有力。

第二天,赵澜明找到了林知行。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林知行再也没有找过我。

赵澜明那段时间变得很不对劲。

他不爱说话,动不动就发呆。

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吃饭的时候,筷子举半天也不夹菜。

小姨问他:“澜明,你怎么了?是不是高考压力太大了?”

他摇头。

小姨又问我:“安愉,你哥他最近怎么了?”

我也摇头。

16.

只有我知道,他病了。

不是什么身体上的病,是心里的。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忽然被人打开了笼子,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骨子里那些属于封建太子的东西,和现代社会的规则,在剧烈地碰撞。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阿郁。”深夜,他躺在我身边,忽然开口。

“嗯?”

“你恨我吗?”

我愣住了。

“我以前那样对你,让你当我的男宠,让你伺候我,对你呼来喝去。你恨我吗?”

我翻身面对他,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来的侧脸。

“不恨。”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的,我的人生只有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活不到现在。我对你再怎么伺候,我也觉得是应该的。这没什么恨不恨的。”

他沉默了很久。

“可是阿郁,我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知道了,那些事都是错的。我不该让你没有名分地跟着我,不该把你当成我的附属品。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尊严。可我从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殿下……”

“所以我跟你道歉。”他转过身来,握住我的手,“阿郁,对不起。没来这之前,我就爱你,可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只会占有你,却不懂得尊重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呀?”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没、没什么。”我抽噎着,“就是忽然觉得,挺值的。”

“什么值?”

“伺候你那么多年,挺值的。”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凑过来亲掉我脸上的泪:“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从头开始。你是魏安愉,我是赵澜明。没有太子,没有伴读,没有男宠。就是两个普通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我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点点头:“好。”

他高兴坏了,一把把我捞进怀里:“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女朋友了?不对,你是男的……那叫什么?男朋友?”

我在他怀里闷闷地笑:“都行。”

17.

我们的恋爱被发现了。

起因是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接吻,被下楼倒水的小姨撞了个正着。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小姨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把衣服穿好!”

赵澜明的爸爸,从书房里出来,看看我们,又看看小姨,推了推眼镜:“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赵澜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在一起了。”

我站在他身后,心脏跳得飞快。

在古代,这是天大的丑事。

两个男人在一起,弱势的那个是要被浸猪笼的。

而我只是他的男宠,上不了台面,所以没人管,也管不了。

我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

可他爸爸只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也好。安愉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你对他知根知底,总比便宜了外面的臭小子强。”

18.

我瞪大了眼睛。

这就……答应了?

小姨也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啪地放在茶几上:“你爸说得对。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对人家。安愉不容易,你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赵澜明连连点头:“妈您放心,我肯定不欺负他。”

小姨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柔和下来:“安愉,这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毛病你尽管说。他要是敢跟你动手,你就告诉小姨,小姨给你做主。你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去跟他们说的。”

我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谢谢小姨。”

“傻孩子,谢什么。”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你也是这个家的孩子。”

那天晚上,赵澜明又溜进我的房间。

他抱着我,兴奋得不行:“阿郁,他们同意了!”

“嗯。”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嗯。”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别怕。这里不是古代。在这里,我们可以被祝福。”

我靠进他怀里:“澜明,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如果回去了呢?”

“那就回去。”他把我搂得更紧些,“在哪儿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我仰起头看他:“可是回去了,你就得娶妻生子,继承大统。我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他低下头,凝视着我的眼睛:“阿郁,你信我吗?”

“信。”

“那就别担心。不管在哪儿,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的爸爸妈妈接受国外开放的思想会更多一些,所以接受起来也挺容易的。

小姨给赵澜明立了规矩。

“你们在一起可以,但你现在还在上学,安愉也在上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免则免。尤其是婚前性行为,坚决不允许。”

赵澜明的脸垮了下来。

“妈,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别跟我讨价还价。”小姨瞪了他一眼,又看看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再说了,安愉还小呢,你着什么急。”

我都快被他折腾散架了,还小呢?

但这话我不敢说。

赵澜明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狗。

19.

我别过脸,偷笑。

说实话,我乐得清静。

他那方面的需求,我是真伺候不来。

之前那么多年,我日日腰酸背痛,有时候连走路腿都打颤。

现在好了,有名分没实惠,我乐得自在。

可赵澜明不这么想。

他天天跟我诉苦。

“阿郁,你男人好惨。”

“憋了这么久,会出问题的。”

“要不……你偷偷帮帮我?”

我推开他:“想都别想。小姨说了,婚前禁止。”

他哀嚎一声,倒在床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笑着扑过去捏他的脸:“活该!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他抓住我的手,亲了一口:“那我等你。等到二十岁生日那天,第一时间去领证。”

我愣住了:“你还算日子呢?”

“那当然。”他扬起下巴,“这对我来说可是头等大事。”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

20.

我们真的在法定婚龄那天去领了证。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

我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手里各拿着一本红本本。

赵澜明把两个本子都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像个傻子。

“阿郁,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什么老婆。”我不好意思,“都是男的。”

“那叫对象。”他想了想,“不对,配偶。配偶,听起来多正式。”

我白了他一眼:“行了,回去吧,小姨他们还等着呢。”

他牵起我的手:“走,回家。”

婚礼是在一个草坪上举行的。

小姨包了场地,布置得特别漂亮。

白色的拱门,香槟色的玫瑰,还有长长的红毯。

来的人不多,都是小姨和姨父的至亲好友。

我穿上那身定制的白色西装,站在镜子前,有点恍惚。

这是真的吗?

我,魏安愉,一个在古代上不得台面的男宠,居然也有穿上婚服、光明正大走进婚姻殿堂的一天。

赵澜明从背后抱住我,看着我镜中的脸:“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亲了亲我的耳朵:“那就让这个梦,做一辈子。”

交换戒指的时候,司仪问我们:“赵澜明先生,你愿意和魏安愉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吗?”

赵澜明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坚定。

“我愿意。”

司仪又问我:“魏安愉先生,你愿意和赵澜明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愿意。”

“那么,请新郎们交换戒指,并亲吻你们一生的伴侣。”

赵澜明握住我的手,把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无名指。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唇瓣温热的只属于他的气息。

21.

我想起很多年前,东宫里的那个春天。

他坐在书案后头,抬眼看我:“你叫什么名字?”

“阿郁。”

“这名儿不好,听着苦。”

是啊,阿郁这个名字,确实挺苦的。

可好在,我现在叫魏安愉。

安愉,安乐,愉悦。

他给我新的人生,新的名字,新的身份,还有新的爱。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甜蜜。

赵澜明进了小姨的公司,从基层做起。

我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

白天我们各忙各的,晚上回家一起做饭、看电影、散步。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看小姨和姨父。

如果放长假,我们还会去国外看我的父母。

或者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我们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有甜蜜,有争吵,有磨合,也有包容。

只是赵澜明在某个方面的需求,依然让我头疼。

“阿郁,今天周末……”

“腰疼。”

“你都歇了一天了。”

“明天还要上班。”

他像只大型犬一样,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就一次,我保证。”

“你每次都说就一次。”

“这次是真的。”他举起手,一脸诚恳。

我信他个鬼。

但我还是信了。

第二天早上,我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心虚地给我递上牙膏:“老婆,我错了。”

“滚。”

“不滚。你还没亲我呢。”

我白他一眼,挤了牙膏,不理他。

他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送你去公司。”

“不要,我自己去。”

“那我晚上接你。”

“不用。”

他委屈地看着我:“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赵澜明,你多大了?”

“二十一。”他眨巴着眼睛,“怎么,你嫌我小?”

我笑出声:“对,嫌你小,行了吧。”

他扑过来:“你说谁小?谁小?”

我们在床上闹成一团。

最后我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澜明,我忽然很感谢这次时空错乱。”

他愣住了。

“如果不是它,我们可能一辈子都那样。你是太子,我是男宠。你对我好,却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依赖你,却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我们永远都是那种畸形的关系,永远都不会知道,正常的情侣应该怎么一起走下去。”

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

“所以阿郁,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恩赐。”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赵澜明,我爱你。”

“我也爱你。”

22.

很多年后,我们都没有再发生过时空错乱。

也没有穿越回去。

我渐渐习惯了现代的生活。

习惯了手机,习惯了外卖,习惯了每个平凡而琐碎的日子。

有一天晚上,我和赵澜明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古装剧,太子和伴读的故事。

我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靠进他怀里,“就是觉得,咱们比他们幸运。”

他搂住我的肩膀,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嗯,幸运。”

窗外,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那么安稳,那么真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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