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钱一张张捡起来。
她亲口说过“不算还款”，我也留了录音。
一万块救不了我妈，至少能先补透析费。
我一瘸一拐回到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仪器警报突然响成一片。
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去。
“家属让开！病人突发心衰！”
我僵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
“抢救过来了，但要进ICU。”
“你母亲身体已经很差。”
“明晚六点，是最后期限。”
我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还有一天。
可我连剩下的四十九万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大学群里，温祈正在发红包。
赵阔问她：
【那个吸血鬼没再缠你吧？】
温祈回：
【她刚来会所闹了，非逼我拿现金。】
【没办法，我又给了她一万。】
【当年她毕竟帮过我，那五十万，就当喂狗了。以后恩断义绝。】
“喂狗”两个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打开相册最底下的加密文件夹。
三年前的借条照片。
转账记录。
还有她哭着求我借钱的录音。
我全发进群。
录音里，温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宁宁，我爸破产了，催债的人要剁他的手！”
“求你把买房的五十万先借我，我半年内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我要是不还，天打雷劈！”
我只发了一句：
“白纸黑字。”
“五十万是我借她的，不是她送我的。”
“温祈，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群里死寂。
两分钟后，温祈慢悠悠发来一大段话。
“宁宁，三年前的旧事你也好意思翻？”
“第二个月我就提着五十万现金去你家，还了你五十五万。”
“当时觉得我们是姐妹，我没让你撕借条，也没让你写收条。”
“现在你拿一张没撕掉的旧借条讹我？”
赵阔立刻跳出来。
“卧槽，周宁你也太毒了！”
“利用人家信任不写收条，现在看她发达，又拿旧借条敲诈？”
“温祈你直接报警吧！”
下一秒。
【你已被群主赵阔移出群聊。】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眼泪却一滴滴往下砸。
第二天，我收到温祈委托律师发来的律师函。
要求我公开道歉，并赔偿二十万名誉损失。
她想让我闭嘴。
我把律师函折好。
哭和解释都没用。
既然所有人只信她那身名牌，那我就把她那层皮，一层层扒下来。
我给一个做二手豪车生意的朋友打电话。
“帮我查一辆红色帕拉梅拉。”
我把车牌号发过去。
不到半小时，朋友回了电话。
“车我认识，是宏达高端租车行的。”
“前几天刚租出去。”
“租车人是不是叫温祈？”
我心口一沉。
“是。”
朋友啧了一声。
“那就对了。”
“我把宏达老板联系方式推你，别的我不清楚，你自己问。”
我立刻打过去。
对方起初不愿透露信息。
我说明这辆车被温祈冒充“全款赠车”，还涉及债务纠纷，对方才警惕起来。
“这车确实是我们的。”
“她原本租三天，昨天就该还。”
“今天上午我们发现她刷预授权的信用卡被银行锁了，风控那边提示可能存在盗刷争议。”
“我们联系她一整天，她一个电话不接。”
我心里一沉。
“她三天后要在半岛酒店办生日宴，那辆车可能还会出现。”
对方立刻说：
“地址发我。”
我随后带着医院未到账证明、假回执、借条、转账记录和会所录音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我把三天后温祈生日宴的公开地址也发给负责登记的民警。
对方提醒我：
“别和她发生冲突。”
“如果她继续拿车辆和假凭证公开操作，我们会到现场核实。”
走出派出所时，我妈手术预交款的最后时限只剩不到一天。
我却一分钱都没借到。
就在这时，以前的室友又发来一张截图。
温祈正在朋友圈高调预告生日宴。
地点，半岛酒店。
配文：
【二十五岁，重新开始。】
我盯着那四个字。
既然她最在乎体面。
那我就让她在最体面的地方，摔得最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