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线女星景恬。
陪我产检的时候，孙宇臣接到一个电话，瞬间脸色就变了。
他满脸纠结和痛苦的看着我。
「恬恬，你那乒乓球前任把你背后纹身的照片挂上暗网了。」
「听说是为了还赌债，全网都疯了。」
我轻抚着小腹，静静的看着他。
「我背后根本没有纹身，马尔代夫的泳装直拍你不是亲眼看过？」
孙宇臣不敢看我。
「港岛房子我拿去抵押了，凑钱把照片买下来。」
「你三千万美金的嫁妆我也动了一部分，这是为你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没看到身后的我跌坐在了地上。
手术室里，医生再一次确认。
「这个孩子，还保得住，确定不要了吗？」
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不要了，自导自演的人不配当父亲。
01
「恬姐，人已经走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助理小何问道。
手术后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孙宇臣离开前的那句话。
「这是为你好。」
多体贴的丈夫，多完美的借口。
我拿起手机，拨了孙宇臣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了。
但开口的不是他。
「你好，宇臣在忙，你是哪位？」
女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我的手指微微发凉。
「我是他妻子。」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哦，景恬姐是吧，久仰。宇臣刚去处理事情了，我让他回你。」
电话挂断了。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自导自演这四个字，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输液结束后，自己打了车，报了我和孙宇臣住的那个小区地址。
深夜十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用指纹开锁的时候，里面传来说话声。
孙宇臣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
「嫁妆那边我已经转出来一千二百万了，剩下的等她产后再说，不能一次动太多。」
「宇臣，你真是太小心了。她那么信任你，直接转完不就行了？」
女声，和电话里的同一个人。
「你不懂，景恬不是普通女人，她聪明。得慢慢来。」
孙宇臣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
「放心，暗网那出戏足够她慌一阵了。等风头过了，港岛房子的钱也到位，咱们就走。」
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哎，那她万一真去查呢？乒乓球那个前任又不是真的欠赌债。」
孙宇臣笑了一声。
「她不会查。她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定，最容易被拿捏。何况她那个前任早就出国了，谁去对质？」
我慢慢退出了门。
孩子已经没了。
他还在拿这个孩子当他的筹码。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我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林姐，是我。」
经纪人林姐的声音有些困惑。
「恬恬？这么晚了怎么了？」
「帮我约方律师，越快越好。」
「还有，从现在开始，孙宇臣跟你说的任何关于我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林姐沉默了几秒。
「景恬，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小区灯火通明的方向，声音平静。
「我被我丈夫当猪养了三年，现在该出栏了。」
02
「景姐姐，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比电视上还漂亮。」
第二天中午，孙宇臣带着一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孙宇臣满脸歉意的看着我。
「恬恬，昨晚事情太多我没顾上，你还好吗？宝宝怎么样？」
我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手搭在小腹的位置。
「还好。你不是去处理暗网的事了吗？」
孙宇臣叹了口气，转头介绍身边的女人。
「这是苏薇，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我找了很多关系才请到她。」
「以后暗网那边的事情，主要由她来跟进。」
苏薇朝我点头。
「景姐姐放心，我已经开始追踪了，照片的事一定能解决。」
我看着她，想起昨晚在客厅里她和孙宇臣商量「转钱」时的那副嘴脸。
此刻倒像换了个人。
「辛苦你了。」我淡淡回应。
苏薇顺势坐到了我旁边。
「姐姐，其实暗网购买照片的流程比较复杂，需要加密货币。」
「宇臣之前转的那笔可能不太够，对方开的价格又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孙宇臣，孙宇臣接过话头。
「恬恬，你那边还有没有流动资金？我手上的已经全投进去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万一被营销号拿到......」
「多少？」我打断他。
「五百万。先。」
苏薇适时补充：「姐姐，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暗网的人坐地起价，今天不买明天可能就翻倍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让财务转。」
孙宇臣如释重负，伸手来握我的手。
「恬恬，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苏薇站起来，走之前还回头对我笑。
「景姐姐好好休息，有任何进展我随时跟你汇报。」
「对了姐姐，你这个手镯好漂亮，在哪买的？」
她指着我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贪婪。
「结婚时家里给的。」
「哇，好有福气。」
手机震动，是方律师的消息。
「景小姐，港岛房产的产权登记我已经查过了。房本上只有你的名字，任何抵押操作都需要你本人签字。」
「也就是说，如果他确实办理了抵押，那份签名是伪造的。」
「这是刑事犯罪。」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了两个字：「继续。」
03
「景恬，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第三天，林姐的语气比平时谨慎。
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吃早餐，闻言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你的社交账号昨天发了一条动态，内容是......比较奇怪。」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我的官方账号上多了一条深夜发布的文字，写的是：「最近压力太大，总是失眠，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配图是一张药盒的照片。
安眠药。
我从来没发过这条。
「林姐，这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但转发已经上万了。评论区都在说你精神出了问题。」
我深呼了一口气。
我上周把社交账号密码告诉过孙宇臣，因为他说帮我打理商务合作的事。
「你能删掉吗？」
「删了，但截图已经满天飞了。还有几个营销号在带节奏，说你最近疑似抑郁......恬恬，要不要出来辟谣？」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陌生号码，备注名是「张集科」。
我前男友。那个打乒乓球的。
我犹豫了一秒，点进去。
「景恬，我看到网上在传什么暗网照片的事。我什么都没做过，我甚至不知道暗网怎么用。是你老公联系我经纪人的，问我是不是欠了赌债，我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
「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宇臣甚至提前去联系了张集科的团队，故意制造痕迹，让「张集科欠赌债」这个谎显得更真实。
只是他没想到，张集科会直接来问我。
我回了一条：「没事，谢谢你。如果方便的话，把你和他经纪人的聊天记录留着。」
张集科秒回：「行。你小心点。」
下午的时候，苏薇又来了。
「姐姐，我看到网上有些不好的评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宇臣让我跟你说，他已经在想办法公关了，让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现在怀着宝宝，最重要的是心情好。」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姐姐，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段时间先别工作了？宇臣也担心你压力太大，对宝宝不好。」
「他说让我先帮你打理一下工作上的事，你安心养胎就行。」
我抬眼看她。
接管我的工作。接管我的账号。接管我的一切。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一个「精神不稳定的过气女星」。
等人设崩塌，再把我的资产全部转移。
真是好计划。
「我考虑考虑。」我笑着回应她。
苏薇走后，我给方律师发了消息。
「港岛房产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签名确认是伪造的。景小姐，我们随时可以报案。」
「先别报。帮我查另一件事。」
「苏薇这个人，过去三年的从业记录和资金流水。」
「好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还不是时候。
鱼还没有全进网。
04
「恬恬，孩子怎么样了？你上次产检的报告给我看看。」
孙宇臣坐在我对面，我愣了一瞬。
「报告在医院，下次去拿。」
「那下次我陪你去。」他笑了笑，「恬恬，最近你总住酒店，我不放心你。回家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话锋一转。
「对了，苏薇那边传来消息，暗网的照片已经被买断了大部分。但有几张流出到了海外论坛，还需要追踪。」
「还需要多少钱？」
「这次不多，两百万就够。」
我看着他脸上那层薄薄的关心。
三千万的嫁妆，港岛的房子，再加上这些零散的「追加」，他已经从我身上刮走了将近五千万。
而我背后根本没有纹身。
「行。」我点头。
孙宇臣松了口气。
「恬恬，等这件事彻底解决，我带你去度假。」
「好好补偿你。」
他临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宇臣，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你说暗网上的照片......是纹身对吧？」
「对。」
「什么图案？」
孙宇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一个......蝴蝶。」
「我记得是玫瑰。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说的是玫瑰。」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孙宇臣很快笑了。
「恬恬，我可能记混了。那些照片我只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
「你别多想，我先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他拨电话的声音。
「喂，苏薇，她好像起疑了......」
后面的话被距离吞没。
那天晚上，孙宇臣没有再联系我。
半夜两点，苏薇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姐姐，睡了吗？我刚看到一个新闻，想跟你确认一下。」
附了一张截图。
是一个娱乐八卦论坛的帖子。标题是：「一线女星景恬疑似秘密堕胎，知情人士爆料婚内出轨。」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帖子里写的很详细。时间地点甚至医院楼层都对得上。
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些。
孙宇臣。
苏薇紧接着发来第二条。
「姐姐，你别急。宇臣说他来想办法。但你最好这段时间别出门，也别接受任何采访。」
「现在舆论很危险，万一被拍到你没有孕肚......」
她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要么乖乖听话，继续当提款机。
要么她和孙宇臣就把堕胎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用这个孩子的命看清了一个人。
现在这个人要拿这条命来威胁我。
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林姐的。
我没有回拨，而是点开了另一个号码。
「方律师，苏薇的背景查到了吗？」
「查到了。景小姐，这个人三年内跟三个不同的人合伙行骗，目标全部是娱乐圈的女性。手法如出一辙。」
「有证据吗？」
「有，而且有一位受害者愿意配合指证。」
「好。」我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见她。」
05
「你就是景恬？」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叫方棠，曾经是一个二线演员，现在已经彻底退圈。
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心疼。
「两年前，苏薇用同样的手法接近我前夫。」
「也是什么暗网照片、网络安全专家，一模一样的套路。」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存款都被转空了。」
我看着她。
「你后来没有报案？」
方棠苦笑。
「报了。但她每次用的身份都不一样。两年前她叫陈月，再往前她叫林萱。」
「她和你丈夫是什么关系？」
「情人加搭档。」方棠的声音淡了下去，「苏薇专挑那种自以为聪明的男人下手。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主谋，其实真正操盘的一直是她。」
「你前夫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方棠嗤笑了一声，「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被苏薇利用的无辜者。这种男人，永远觉得自己没错。」
我想起孙宇臣那串菩提手串，想起他张口闭口的「为你好」。
是，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为了「爱」我，不得不从我口袋里偷钱。
多荒唐。
「方棠，你愿意帮我吗？」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丝犹豫。
「你确定你能赢？苏薇不是普通人，她很会反咬一口。」
「我确定。」
方棠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头。
「好。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从方棠那里离开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林姐。
「林姐，帮我约一场直播。三天后。」
「直播？现在这个节骨眼？网上都在传你堕胎的事......」
「所以才要直播。」
「恬恬......」
「林姐，你信我吗？」
她沉默了两秒。
「信。你说怎么做。」
挂掉电话，我给孙宇臣发了条消息。
「宇臣，那两百万我转了。辛苦你和苏薇了。」
他秒回一个拥抱的表情。
「恬恬乖，很快就结束了。」
是啊，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结束的是谁，他可能想不到。
06
「姐姐，你真的要做直播？宇臣很担心你。」
苏薇站在我的酒店房间里，手里还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儿买的汤。
她的表情是标准的「为你好」脸，和孙宇臣如出一辙。大概是近朱者赤。
「嗯，就是跟粉丝聊聊天。太久没露面了，怕大家担心。」
「可是......」苏薇咬了咬嘴唇，「网上那些传言还没完全压下去。万一有人在直播间问你......」
「问我什么？」
「就是......孩子的事。」
我笑了笑。
「没关系，清者自清嘛。」
苏薇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平静。她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恢复了那副乖巧模样。
「那姐姐加油。我和宇臣会在线看着你的。」
她走之前，我叫住了她。
「苏薇。」
「嗯？」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一直没好好谢过你。明天直播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两个，女生聚一聚。」
苏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呀姐姐，我请你。」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着她留在茶几上的那碗汤。
勺子上还沾着她的口红印。
直播那天，在线人数从开播就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什么都有。关心的，看热闹的，骂人的。
我坐在镜头前面，化了淡妆，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大家好，好久不见。」
弹幕瞬间被刷爆。
有人问我最近为什么不营业。有人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有人问暗网的事是不是真的。
我都没有回答。
「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我想说一些真话。」
「关于最近网上的传言，关于我的婚姻，关于一些人。」
弹幕安静了一瞬。
「我的丈夫孙宇臣，在过去三个月内，以虚构的'暗网照片'为借口，从我名下转走了近五千万资产。」
「事实是，我背上没有任何纹身。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和另一个女人合谋的骗局。」
「那个女人叫苏薇。她不是什么网络安全专家，她是职业骗子。」
我把方律师整理的证据链一份一份展示在镜头前。
银行流水。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苏薇过往三次行骗的案底记录。方棠的证人证词视频。
还有我那晚在家门口录到的对话音频。
「三千万到手了，等她那边再挤一挤，够我们去生活了。」
孙宇臣的声音从音频里传出来的时候，直播间彻底炸了。
07
「景恬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直播还没结束，孙宇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开了免提，对着镜头。
一百二十万人同时在线。
「宇臣，你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呼吸。
「恬恬，你把直播关了。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私下？你私下对我做的事还不够多吗？」
「恬恬......」
「孙宇臣，我的三千万嫁妆呢？港岛的房子呢？你告诉直播间一百万人，那些钱去哪了。」
他终于没了声音。
我挂掉电话，面对镜头。
「以上就是我要说的。证据全部已经提交给律师和稽查局。」
「谢谢大家的时间。再见。」
关掉直播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但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林姐第一个冲进来。
「恬恬，全平台热搜前三了。外面所有媒体都在打我电话。」
「让方律师对接吧。我不想再说了。」
林姐搂住我的肩膀。
「你做得对。早就该这样了。」
一个小时后，苏薇的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我，是打给方律师的。
方律师转述的时候语气平淡。
「她想和你谈。说只要你撤诉，她愿意把分到的钱全部退回来。」
「还说是孙宇臣逼她的，她也是受害者。」
我想起方棠说的话。「苏薇很会反咬一口。」
「不谈。走法律程序。」
「好。」
当天晚上，孙宇臣出现在酒店楼下。
保安拦着不让进，他在大堂里大声嚷嚷。
「景恬！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老公！」
我站在楼上的窗户边往下看。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手腕上的菩提串还在，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失了那层精心维护的体面。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
「恬恬，我可以解释。苏薇是骗我的。她告诉我照片是真的。我也是受害者。」
「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林姐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稽查局那边已经立案了。孙宇臣涉嫌伪造签名和诈骗，苏薇涉嫌团伙诈骗。」
「明天就会传唤他们。」
我接过水杯，手终于不抖了。
「林姐，谢谢。」
「傻孩子，谢什么。」
她顿了顿。
「对了，张集科那边也发了声明，说从未欠过赌债，也没有所谓的暗网照片。他的团队在考虑起诉孙宇臣名誉侵权。」
我轻轻笑了一下。
报应这东西，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
08
「景小姐，孙宇臣求见。」
方律师的电话在第二天一早打来。
「他昨晚被传唤之后，交代了一部分。现在取保候审，但他坚持要见你一面。」
「我没什么想见他的。」
「他说......他手上还有一些东西，涉及你的私人隐私。」
「什么东西？」
「他没说。只说当面才肯谈。」
我想了想。
「你陪我。录音录像都带上。」
见面的地方是方律师的事务所。
孙宇臣坐在会议室里，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是两团深重的青黑色，菩提手串不见了。
看到我进来，他猛地站起来。
「恬恬......」
我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
「你说有东西在你手上。什么东西？」
他的嘴唇颤了颤。
「恬恬，我先跟你说，这些不是我拍的。是苏薇......她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卧室装了摄像头。」
我的身体僵住了。
「她拍了一些你......换衣服的画面。还有一段你......打电话哭的视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
「都在这里面。我全拷出来了。苏薇那边的我也删干净了。」
「恬恬，我没有让她做这些。我发现之后就拿走了。我是想保护你。」
又是「保护」。
我死死的盯着那个硬盘。
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痛觉让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是想拿这个跟我谈条件。」
孙宇臣的表情痛苦的扭曲。
「不是！恬恬，我是想告诉你，苏薇不是好人。她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我现在全部交给你，这是我的诚意。」
「恬恬，我求求你，撤诉好不好？」
「我坐牢了，你也不会好过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嫁了一个骗子。」
「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我看着他。
这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拿我的利益做筹码。
用我的隐私当「诚意」，用我的名誉当「威胁」。
每一步都是算计。
「孙宇臣，你知道我为什么打掉了那个孩子吗？」
他一愣。
我的声音很轻。
「因为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说谎。」
「一个能对怀孕的妻子撒这种谎的人，不配当父亲。」
「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就要叫你一声爸爸。我觉得恶心。」
孙宇臣的脸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拿过桌上的硬盘。
「这个我收了。诉讼不会撤。」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他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像哀嚎的声音。
「恬恬......我是真的爱过你的......」
我没有回头。
方律师跟在我后面出来，语气平静。
「硬盘我会做证据保全。如果苏薇那边还有备份，我们追究到底。」
「好。」
「还有一件事。苏薇今天提交了一份材料给稽查局，说是孙宇臣胁迫她参与诈骗。」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他。」
「典型的互相咬。」
我走进电梯，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方律师，让他们咬吧。」
「咬得越狠，我越省事。」
09
「孙宇臣被正式批捕了。诈骗罪加伪造证件罪，数罪并罚。」
一个月后，方律师把结果告诉我。
苏薇同样没跑掉。她的三次前科加上这次的证据链，量刑不会轻。
网上的舆论早就翻了天。
孙宇臣从「好男人」彻底变成了全网嘲讽的对象。
「菩提哥」成了新的梗。有人剪了他以前陪我走红毯时满脸深情的画面，配上他在电话里那句「三千万到手了」做对比。
播放量过亿。
我的口碑反倒比出事之前还好。大家都觉得我当机立断，没有犹豫拖泥带水。
林姐很高兴，帮我接了几个新的代言。
「恬恬，你知道吗，好几个品牌方主动来找的。说你人设太真实了，就要你。」
我笑了笑，没有太多感觉。
该高兴的事好像都在处理过程中被消耗完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平静。
那天午后，我去做了一个全身体检。
医生说恢复的不错，但建议我半年内不要高强度工作。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
我点了点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孙宇臣的妈妈。
她站在医院门口，穿着一件暗灰色的外套，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和犹豫。
看到我出来，她快步走了过来。
「恬恬......」
我停住了脚步。
「阿姨。」
她的眼眶红了。
「恬恬，阿姨求你......能不能去看看宇臣。他在里面状态很不好。」
「他天天跟我说想见你。说他后悔了。说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骗你。」
我看着她的脸。
她是个好人。婚后对我也一直不错。但她养出了孙宇臣这样的儿子。
「阿姨，他骗了我五千万。还让人偷拍我。」
她的泪水涌了出来。
「阿姨知道......阿姨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继续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我不会去见他。」
「但看在你的份上，赃款追回后我不会追究你的连带责任。你好好生活。」
她哭着对我鞠了一躬。
「谢谢恬恬......谢谢你......」
我转身上了车。
车窗外，她还站在原地抹眼泪。
我移开了目光。
晚上回到住处，手机上有一条来自看守所的信件转发。
方律师帮我转过来的。是孙宇臣手写的。
「恬恬，我知道你不会来看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苏薇找到我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欠了不少钱。我赌球输了。我不敢告诉你。」
「然后就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确实爱过你。」
「虽然我做的事配不上这个字。」
我看完这封信，把它关掉了。
没有感动，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方律师最后问了我一句。
「景小姐，他的认罪态度很好，法官可能会从轻。你有什么想法？」
「随便。我不关心他判几年。」
「我只关心钱什么时候追回来。」
10
「恬恬，这个院子你看怎么样？」
三个月后，林姐陪我去看了一处房子。
不是锦城的，是在南方一座临海的小城。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柚子树。围墙外面就能看到海。
我站在院子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风里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挺喜欢的。」
林姐看着我的表情，松了口气。
「那就定了。手续我帮你跑。」
搬过来之后的日子很安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出门沿着海边走一圈。偶尔看看剧本，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做。
林姐偶尔打电话来，聊聊工作上的事。
「有个文艺片的导演想找你聊聊，不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再等等。」
「行，不催你。」
方棠有时候也会发消息来。
她的案子因为苏薇的落网也重新有了进展，追回了一部分损失。
「景恬，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是你自己勇敢。」我回她。
「有空来我这边玩，这里的海很干净。」
「好。」
一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景恬，是我。张集科。」
我一愣。
「怎么了？」
「我在你隔壁城市比赛，看新闻说你搬来南边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
「想约你吃个饭，当面跟你道个歉。当初的事，多少跟我有关系。如果不是他拿我的名字做文章......」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他。
「......那就当朋友叙个旧。」
我拿着水壶站在柚子树底下，想了想。
「行。你来的时候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继续浇花。
海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追回来的钱陆续到了账。港岛的房子也收了回来，我直接卖掉了。那些跟孙宇臣有关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留。
有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拍第一部戏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
好像丢了很多年，现在慢慢捡回来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我给林姐发了条消息。
「那个文艺片导演，帮我约一下吧。」
林姐秒回一串感叹号，然后又删掉重打。
「好，我安排。」
「恬恬，欢迎回来。」
我看着这四个字，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弧度。
回来了。
这次只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