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丧尸抓伤在隔离室高烧了五天,卓清棠没来看过一次。
直到我把队伍解散协议递到她面前。
她正在擦拭唐刀,抬头看着我,眼神满是不耐烦。
“前天我没去隔离室,是因为我要帮齐越清理周围的感染者,你也知道他没有异能,能依靠的只有我。”
“昨天他防毒面具坏了,我把我的借给他,才错过给你送退烧药的时间。”
“今天他误食了毒蘑菇,还有三个小时毒气攻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管。”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他的存在,我可以把营地监控给你看,证明我们清白。”
“至于你被咬伤,我看到你发的求救信号了,只是当时丧尸潮爆发,我一时忘了回你。事已至此,我都解释清楚了,如果你还要解散队伍,我可以配合。”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几天里,她为了齐越杀穿了半个尸潮,接连熬夜三天。
却忘记去隔离室看一眼,那个为她挡住变异体而感染的丈夫。
我点点头,“还是散了吧。”
她还不知道,这具身体里觉醒的免疫血清,我带进坟墓也不会给她。
01
“你别后悔。”
卓清棠将那张盖着营地钢印的解散协议重重拍在桌面上。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震得旁边那杯早已冷透的白开水泛起涟漪。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高阶变异体,你一个被咬伤的感染者,离开我的庇护,活不过今晚。”
她冷冷地盯着我,语气里满是施舍与高高在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卓队长操心好你的救命恩人就行。”
我将协议书折叠起来,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我的死活,以后不劳费心。”
卓清棠眉头紧锁,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
以往只要她稍微冷下脸,我就会立刻妥协,变着法地哄她高兴。
可这次,我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楚泽,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脾气吗?”
她猛地站起身,唐刀的刀鞘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说了,齐越误食了毒蘑菇,情况危急!我身为队长,难道要见死不救?”
“他没有异能,体质又弱,我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斤斤计较,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听着她连珠炮般的质问,只觉得无比荒谬。
“容人之量?”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般干涩刺痛。
“我被三阶变异体咬穿肩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隔离室高烧四十度,浑身抽搐呕吐黑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撩起左侧的衣领,露出那道深可见骨、周围已经泛起诡异紫红色的咬痕。
“卓清棠,你口口声声说他情况危急。”
“可你别忘了,我是为了替你挡住那只变异体,才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
卓清棠的视线触及那道伤口,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掩盖。
“我说了当时没看到求救信号!”
她不耐烦地移开视线,语气越发强硬。
“而且你现在不是还没尸变吗?这就证明你体质好,能扛得住。”
“齐越不一样,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你能不能别总拿你的伤来道德绑架我?”
道德绑架。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断了我对她最后的一丝留恋。
七年的感情,无数次的生死相托,在她眼里,竟然成了道德绑架。
“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我不绑架你。协议已经签了,从现在起,我们两清。”
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楚哥,你别生清棠姐的气了。”
一道柔弱做作的男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齐越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卫衣,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框上。
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那是营地里极为稀缺的物资。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吃东西,害得清棠姐没时间去照顾你。”
齐越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要怪就怪我吧,千万别因为我,破坏了你们夫妻的感情。”
卓清棠一看到他,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你出来干什么?毒气还没完全清掉,赶紧回去躺着!”
“清棠姐,我没事的。”
齐越顺势靠在她肩膀上,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我只是担心楚哥,特意给他熬了点肉粥补补身体。”
他把那碗粥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楚哥,你趁热喝了吧,喝完病就好了。”
我看着那碗飘着几片脱水蔬菜的肉粥,冷笑出声。
营地里的肉罐头早就断供了。
这碗粥里的肉,是我三天前冒着生命危险,从废弃超市的冷库里抢出来的最后一块变异兽肉。
我原本想留着给卓清棠补身体,没想到全进了他的肚子。
“不用了。”
我抬手挡开那碗粥。
“我怕吃了恶心。”
齐越手腕一抖,那碗滚烫的肉粥瞬间倾覆。
“啊!”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背跌坐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楚哥,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拿烫粥泼我啊!”
“齐越!”
卓清棠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手。
白皙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大片。
“楚泽!你是不是疯了!”
卓清棠猛地抬起头,双眼喷火地瞪着我。
“他好心好意给你熬粥,你竟然下这种毒手!”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这副主仆情深的画面,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随便你怎么想。”
我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身后传来卓清棠气急败坏的怒吼。
“楚泽!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求我!”
02
回到那间阴冷潮湿的隔离室,我立刻反锁了铁门。
刚刚强撑出来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把尖刀,在我的骨缝和肌肉里疯狂搅动。
我死死咬住枕头,将痛苦的嘶吼闷在喉咙里。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瞬间浸湿了床单。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声。
这是血清觉醒的必经过程,病毒与抗体在体内进行着殊死搏斗。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五官感知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隔着两层厚重的承重墙,我甚至能听清走廊尽头卓清棠和齐越的对话。
“清棠姐,我的手好疼啊,会不会留疤?”
齐越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膜。
“别怕,我刚才去医疗室拿了最后半支特效烫伤膏,涂上很快就好了。”
卓清棠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那半支特效烫伤膏,是我之前为了救她,被变异火焰灼伤后剩下的。
我一直没舍得用,忍着钻心的痒痛让伤口自然结痂。
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去给齐越治那点微不足道的红肿。
“可是……楚哥那边怎么办?他被咬伤了,肯定更需要药。”
齐越还在假惺惺地卖乖。
“管他死活!”
卓清棠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
“他既然那么有骨气要解散队伍,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我看他刚才力气大得很,还能推翻热粥,根本不像快要尸变的样子。”
“说不定他就是故意装可怜,想博取我的同情。”
我松开咬烂的枕头,仰面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无声地笑了。
装可怜?博取同情?
卓清棠,我在你心里,原来就是这种不堪入目的形象。
剧痛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才逐渐平息。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
原本深可见骨的咬痕,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
现在的我,就算不带任何武器,也能徒手撕裂一只二阶丧尸。
我开始收拾背包,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两套换洗衣服,一把匕首,一瓶纯净水。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拿。
那些我拼死拼活找来的物资,就当是喂了狗。
刚把背包拉链拉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铁门被砸得震天响。
“楚泽!你给我滚出来!”
是副队长赵猛的声音,也是卓清棠最忠实的拥趸。
我走过去拉开门,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赵猛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胸膛。
“少他妈废话!齐越说你刚才在房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肯定是病毒发作要尸变了!”
“队长下令,为了营地的绝对安全,必须立刻把你驱逐到外围废墟去!”
我挑了挑眉,目光越过他厚实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卓清棠。
她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边,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齐越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毒。
“卓队长,这就是你的决定?”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将一个疑似感染者丢进外围废墟,无异于直接宣判死刑。
那里不仅没有任何防护设施,而且每晚都会有成群的低阶丧尸游荡。
卓清棠避开我的视线,冷硬地开口。
“楚泽,别怪我心狠。”
“营地里还有几十个幸存者,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你一个人。”
“齐越刚才路过你门口,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为了以防万一,你必须走。”
仅仅因为齐越的一句话,她甚至连求证都不愿意,就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好,我走。”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背起背包。
赵猛见我这么配合,反倒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我会大闹一场,甚至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算你识相。”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用枪管推着我往外走。
路过卓清棠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卓清棠,记住你今天做出的选择。”
我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回头。”
03
外围废墟位于营地的最边缘,是一片被轰炸过的烂尾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和干涸血迹的腥气。
赵猛把我推过铁丝网大门,立刻迫不及待地落上了三道重锁。
“楚泽,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隔着铁丝网,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齐越可是队长的宝贝疙瘩,你敢动他,就是找死。”
“祝你今晚被丧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去。
我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身走进了废墟深处。
夜幕很快降临。
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凄厉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我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血清改造后的听觉异常敏锐。
两百米外,丧尸拖沓的脚步声。
五十米外,变异老鼠啃食骨头的咀嚼声。
一切都清晰可辨。
大约到了半夜,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左侧的街道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十几双猩红的眼睛正快速向我这边逼近。
是一小群一阶丧尸。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发出了兴奋的嘶鸣。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么多丧尸,我必须依靠地形和枪械才能艰难脱身。
但现在。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第一只丧尸咆哮着扑了过来,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我甚至没有拔出匕首。
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它的扑击,同时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它的后颈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只丧尸的颈椎瞬间折断,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太慢了。
在我的动态视力下,这些丧尸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我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尸群中。
一拳砸碎头骨。
一脚踹断脊椎。
不到三分钟,十几只丧尸全部变成了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
我掏出一块破布,嫌恶地擦掉手背上沾染的黑色污血。
体内的力量不仅没有枯竭,反而越发充盈。
这种掌控生死的强大感觉,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铁丝网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
我走到二楼的窗边,往下看去。
卓清棠带着几个核心队员,开着那辆经过改装的防弹越野车停在门外。
齐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副驾驶里,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清棠姐,楚哥他……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他捂着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晚上过去了,这里这么多丧尸尸体,他肯定凶多吉少了。”
卓清棠看着满地的丧尸残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把门打开。”
她厉声吩咐赵猛。
铁门被缓缓推开,卓清棠握着唐刀,小心翼翼地走进废墟。
“楚泽!”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从楼梯上慢条斯理地走下来。
“找我有事?”
看到我完好无损地出现,卓清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没死?”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怎么?卓队长很希望我死?”
我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冷冷地看着她。
赵猛端着枪冲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些……都是你杀的?不可能!你连把枪都没有,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丧尸!”
齐越也从车上跑了下来,躲在卓清棠身后。
“楚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变异了?只有高阶丧尸才能这么轻易杀死同类!”
他指着我,惊恐地尖叫起来。
“清棠姐,快杀了他!他肯定已经不是人了!”
卓清棠闻言,握着唐刀的手瞬间收紧,刀刃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怀疑。
“楚泽,解释一下,这些丧尸是怎么回事?”
她用命令的口吻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我嗤笑一声,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滑稽到了极点。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怎么活下来的,与你无关。”
“你!”
卓清棠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你别不知好歹!我今天来,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想带你一起撤离!”
“北边的尸潮已经开始南下,这个营地守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只要你交出身上所有的武器,并且保证在路上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我可以让你上车。”
交出武器?绝对服从?
我看着她那副施恩般的嘴脸,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卓清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04
“你说什么?”
卓清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她眼里,我一向是那个逆来顺受、永远围着她转的附属品。
“我说你脑子有病。”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让我交出武器,把命交到你这个随时会为了一个废物抛弃我的人手里?”
“你觉得我像是在末世里活腻了吗?”
齐越听到“废物”两个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楚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虽然没有异能,但我一直在努力做后勤工作!”
他委屈地看向卓清棠,眼泪汪汪。
“清棠姐,既然楚哥不领情,我们还是别管他了。防弹车空间本来就小,多一个人还要多消耗一份物资。”
卓清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怒火,冷冷地看着我。
“楚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数到三,你如果不交出武器上车,就永远留在这里等死吧。”
“一。”
“二。”
她举起右手,身后的赵猛立刻拉栓上膛。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往废墟深处走去。
“滚吧。”
我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好!很好!”
卓清棠气极反笑,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我们走!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防弹车绝尘而去,扬起漫天灰尘。
我站在楼顶,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北边的尸潮南下?
那正好。
我需要大量的丧尸来测试我现在的极限,顺便收集高阶晶核。
接下来的三天,我如同一个幽灵,游荡在沦陷区的边缘。
我发现,那些低阶丧尸在靠近我十米范围时,会本能地产生恐惧,甚至主动退避。
只有二阶以上的变异体,才会克服恐惧向我发动攻击。
但它们在我的拳头下,也撑不过十秒。
第四天傍晚。
我坐在一辆废弃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抛弄着几颗散发着微光的二阶晶核。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涌起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不,那不是乌云。
是数以万计的丧尸潮,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而在尸潮的最前方,一辆熟悉的防弹越野车正在疯狂逃窜。
是卓清棠他们。
车子似乎出了故障,引擎冒出滚滚黑烟,速度越来越慢。
“砰!”
一声巨响,越野车的左前胎爆裂,整个车身猛地侧翻,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
尸潮瞬间将他们包围。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要出手相助的打算。
车门被踹开,卓清棠挥舞着唐刀冲了出来,雷电异能在她周围形成一层防护网。
赵猛端着枪疯狂扫射,但火力在庞大的尸潮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齐越连滚带爬地躲在他们中间,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清棠姐!救命啊!我不想死!”
卓清棠一刀劈开两只丧尸,转头看向车里的物资,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高阶变异体。
“赵猛!护着齐越突围!往那边的废墟跑!”
她指的方向,正好是我所在的位置。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朝这边狂奔。
一只三阶敏捷型丧尸突然从侧面扑出,锋利的爪子直逼齐越的咽喉。
“啊!”
齐越吓得闭上眼睛,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旁边的赵猛,将他狠狠推向了那只丧尸。
“噗嗤!”
利爪瞬间洞穿了赵猛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齐越……你……”
赵猛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齐越,嘴里涌出大量血沫,轰然倒地。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齐越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卓清棠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但此刻她已经被几只二阶丧尸缠住,根本无暇分身。
齐越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坦克下方,抬头看到了站在上面的我。
“楚哥!楚哥救命啊!”
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向我挥手。
“求求你拉我上去!只要你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冷漠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不是说,我是怪物吗?”
我缓缓抽出身后的匕首,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
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砸在下方的水泥地面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疯狂扑向坦克的丧尸群,在闻到血液味道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
它们发出惊恐的嘶鸣,竟然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齐越呆住了。
远处还在苦战的卓清棠也呆住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
三架涂装着军方标志的重型武装直升机从云层中穿出,悬停在半空中。
探照灯的强光瞬间锁定了站在坦克上的我。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
“下方幸存者请注意,我们是曙光基地特别行动组。”
“经生命探测仪确认,你体内存在高浓度未知抗体。”
“请立刻放弃抵抗,配合我们进行撤离!”
05
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将我笼罩,周围的黑暗被瞬间驱散。
直升机抛下绳梯,几名全副武装、穿着最高级别生化服的特种兵迅速索降到坦克上。
他们手持特制的电磁枪,将我团团围住,但枪口却刻意避开了我的要害。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队长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但眼神中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他们刚才在空中,亲眼目睹了丧尸群因为我的几滴血而退避三舍的奇观。
在这个末世,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将匕首收回鞘中。
“可以。”
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下方瘫坐在地上的齐越,以及远处浑身浴血、满脸错愕的卓清棠。
卓清棠的唐刀无力地垂在身侧,雷电异能已经透支。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被军方如临大敌般护在中间的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楚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显得微弱而可笑。
“你不是快要尸变了吗?军方为什么要带走你?”
我甚至懒得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走吧。”
我对特种兵队长说道,顺着绳梯迅速攀上了直升机。
舱门缓缓关闭的那一刻,我看到卓清棠像疯了一样想要冲过来,却被重新涌上来的低阶丧尸死死拦住。
齐越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直升机拉升高度,将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远远甩在身后。
舱内,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立刻提着便携式检测仪走到我面前。
“先生,我们需要采集您的一点血液样本进行初步分析,请配合。”
他的语气十分恭敬。
我伸出手臂,任由他抽取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液。
检测仪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仅仅过了十秒钟,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排刺眼的绿色数据。
军医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神明。
“抗体浓度……百分之百!”
“没有任何病毒感染迹象!这……这怎么可能!”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队长的胳膊。
“队长!报告总部!我们找到了!人类有救了!”
整个机舱里的特种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畏。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那个任由卓清棠呼之即去、甚至被随意丢弃的废物。
我是这个残破世界唯一的希望。
……
另一边,废墟公路。
卓清棠拼尽最后一丝异能,终于带着齐越杀出了一条血路,躲进了一间地下车库。
沉重的卷帘门被拉下,隔绝了外面的嘶吼声。
卓清棠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布满了丧尸抓出的血痕。
“清棠姐……我们安全了吗?”
齐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卓清棠没有理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楚泽登上直升机的那一幕。
还有那些丧尸因为楚泽的血液而恐惧退散的诡异画面。
“不可能……他明明被三阶变异体咬了,怎么可能没事?”
她喃喃自语,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直以来,她都笃定楚泽离不开她。
笃定楚泽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可现在,军方却出动了最高级别的直升机编队,将他像宝贝一样接走。
“清棠姐,赵猛死了,我们的物资都在那辆翻掉的车上。”
齐越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他委屈地看着卓清棠,试图再次激起她的保护欲。
但这一次,卓清棠看着他那张白净却懦弱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烦躁。
如果不是为了带上齐越,她就不会逼楚泽交出武器。
如果不是齐越在关键时刻推了赵猛一把,赵猛就不会死。
“闭嘴!”
卓清棠猛地喝断了他。
“如果不是你乱叫,赵猛怎么会死?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队伍里唯一的火力支援!”
齐越被吼得一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清棠姐,你是在怪我吗?当时情况那么危险,我是本能反应啊!”
“而且……而且楚哥不是也被你赶走了吗?要是他在,赵猛肯定不用死。”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卓清棠的痛处上。
她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齐越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齐越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再提他一句试试?”
卓清棠双眼猩红,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
“楚泽他就是个骗子!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有异常,故意瞒着我!”
“他想看我的笑话?做梦!”
她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握紧了残破的唐刀。
“距离这里一百公里,就是曙光基地。”
“我们去那里。我倒要看看,他楚泽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06
曙光基地,人类目前最大的幸存者堡垒。
高耸的合金城墙上架满了重型机枪和防空火炮。
我坐在基地最高指挥塔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内城。
“楚先生,这是科研部连夜赶出的第一批血清提纯液。”
基地最高统帅,一位两鬓斑白的上将,亲自将一个恒温箱放在我面前。
“虽然还无法做到像您的血液那样直接驱散丧尸,但已经可以百分百治愈一阶和二阶的感染者。”
上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敬意。
“您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我端起桌上的顶级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统帅言重了。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人罢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我提供血液配合研究,基地为我提供绝对的权力和资源倾斜。”
“这是自然。”上将毫不犹豫地点头,“从今天起,您就是曙光基地的名誉副统帅,除了我,任何人无权干涉您的行动。”
我满意地放下茶杯。
“对了,外城难民营的接收情况怎么样?”
上将叹了口气。
“最近北边尸潮暴动,涌来基地的难民越来越多。外城已经人满为患,物资极度匮乏。”
“为了保证内城的安全,我们只能提高入城门槛。只有高阶异能者或者缴纳大量物资的人,才能进入内城。”
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很好。继续保持这个规矩,任何人不得破例。”
……
三天后,曙光基地外城,难民登记处。
卓清棠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地排在长长的队伍里。
她原本引以为傲的雷电异能,在连续三天的逃亡中已经彻底枯竭,现在的她虚弱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齐越更是狼狈不堪,脚上甚至连鞋都没了,冻得瑟瑟发抖。
“下一个!”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卓清棠走上前,努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昔日的骄傲。
“我是三阶雷电异能者卓清棠,要求进入内城,并申请一套高级别公寓和充足的物资。”
工作人员抬头瞥了她一眼,拿起旁边的能量测试仪对着她扫了一下。
“滴——能量波动极低,判定为无异能者或异能枯竭。”
工作人员冷笑一声。
“就你这样还三阶异能者?装什么大尾巴狼!想进内城,要么交出一百斤粮食,要么去外围挖一个月战壕!”
卓清棠脸色一白,猛地拍在桌子上。
“放肆!我只是异能暂时透支了!等我恢复过来,你们统帅都要亲自来请我!”
“来人啊!把这个闹事的疯女人赶出去!”
工作人员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叫来了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守卫毫不客气地架起卓清棠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推倒在泥泞的地上。
“清棠姐!”
齐越赶紧跑过去扶起她,转头对着工作人员哀求道。
“大哥,通融一下吧。我们认识你们基地的高层!楚泽!楚泽你们认识吗?他是被你们军方用直升机接回来的!”
听到“楚泽”这个名字,工作人员和周围的守卫都愣住了。
整个基地谁不知道,楚先生是高高在上的名誉副统帅,是所有人的神明。
“你们认识楚先生?”
守卫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卓清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挣扎着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
“没错!我是他的妻子!你们敢这么对我,等他知道了,一定会把你们全部处死!”
工作人员和守卫对视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军用防弹车缓缓停在了登记处门外。
车门打开,两列荷枪实弹的近卫军迅速列队。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官制服,踩着锃亮的军靴,缓步走下车。
喧闹的难民营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敬畏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卓清棠看到我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破警戒线,朝我跑过来。
“楚泽!你终于来了!”
她脸上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笑容,仿佛之前抛弃我、逼我交出武器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这些下等人竟然敢拦我,你快把他们撤职!还有,赶紧带我和齐越进内城,我要洗个热水澡,吃顿好的。”
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挽住我的胳膊。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脏兮兮的手。
近卫军立刻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她的膝弯上。
“砰!”
卓清棠猝不及防,重重地跪倒在我面前。
“放肆!竟敢对副统帅无礼!”近卫军队长厉声呵斥。
卓清棠跪在泥水里,茫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副统帅?楚泽……你……”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卓清棠,你刚才说,你是谁的妻子?”
07
“我……我当然是你的妻子啊!”
卓清棠跪在泥水里,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强作的镇定。
“楚泽,你别闹了。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她试图展现出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包容姿态。
“我承认,那天把你留在废墟是我考虑不周。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也是为了保全大局。”
“你现在既然已经安全了,还当上了副统帅,就没必要再揪着过去不放了吧?”
“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的。”
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论,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死寂的难民营里格外清晰,透着刺骨的嘲讽。
“保全大局?重新开始?”
我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卓清棠,你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三阶变异体的皮都没你厚吧。”
卓清棠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楚泽!你别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丧尸堆里把你救出来的!没有我,你早死了!”
她还在试图用过去的恩情来道德绑架我。
“是,你救过我一次。”
我冷冷地看着她。
“所以这七年来,我为你挡了多少次致命伤?为你杀了多少高阶变异体?连你引以为傲的三阶雷电异能,都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晶核帮你堆上去的!”
“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解散协议,轻飘飘地扔在她脸上。
“白纸黑字,钢印为证。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卓清棠看着那张协议,脸色惨白如纸。
齐越见势不妙,赶紧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楚哥!楚哥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清棠姐吧!”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拖累了你们!”
“只要你肯让我们进内城,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我嫌恶地一脚将他踹开,力道之大,直接让他滑出去好几米,撞在登记处的桌子上。
“少在我面前演这出绿茶戏码。”
我接过近卫军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军靴上被他碰过的地方。
“齐越,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
我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副官立刻上前,打开手中的微型投影仪,将一段监控画面投射在旁边的白墙上。
画面里,正是营地隔离室外的走廊。
齐越偷偷摸摸地走到一个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用力将过滤罐砸出一个裂缝。
然后,他又从背包里翻出几朵颜色鲜艳的毒蘑菇,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装出虚弱的样子,跑去找卓清棠哭诉。
画面播放完毕,全场一片哗然。
卓清棠死死盯着墙上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齐越。
“齐越……这监控……是真的?”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信念正在一点点崩塌。
“不!不是的!清棠姐你听我解释!这监控是伪造的!是楚泽故意陷害我!”
齐越惊恐地大叫,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陷害你?”
我冷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费尽心思去陷害?”
“卓清棠,你口口声声说他情况危急,没有异能只能依靠你。”
“这就是你拼死拼活要保护的救命恩人。”
“为了争夺你的注意力,他不惜弄坏防毒面具,自己吃毒蘑菇,甚至在逃亡的时候,亲手把赵猛推向丧尸!”
“你!”卓清棠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齐越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是她需要呵护的弱者。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没有异能的废物耍得团团转,甚至为此失去了最忠诚的伴侣和队友。
“把他给我抓起来!”
卓清棠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齐越尖叫起来。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给赵猛报仇!”
她试图凝聚雷电异能,但干涸的经脉只闪烁了几下微弱的电火花,就彻底熄灭了。
“省省吧,卓队长。”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觉得无趣极了。
“这里是曙光基地,不是你的私人营地。想杀人,你还没这个资格。”
我转身走向防弹车。
“把他们两个编入最底层的拾荒小队。每天必须上交二十颗一阶晶核,完不成任务,就不给饭吃。”
“是!副统帅!”
近卫军齐声领命。
卓清棠绝望地看着我的背影。
“楚泽!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三阶异能者!”
“你很快就不是了。”
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卓清棠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和悔恨。
好戏,才刚刚开始。
08
拾荒小队,是曙光基地里死亡率最高、地位最底下的存在。
每天天不亮,他们就要被驱赶到基地外围的废墟,去翻找那些被丧尸污染过的残羹冷炙和低阶晶核。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卓清棠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曾经柔顺的长发因为长了虱子,被粗暴地剃成了狗啃般的短发。
引以为傲的光滑皮肤,布满了冻疮和丧尸抓出的暗红色疤痕。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境。
而在监控屏幕前的我,每天最放松的时刻,就是看着她在泥水里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和别人大打出手。
“副统帅,齐越那边有动静了。”
副官递过来一份报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小子受不了拾荒的苦,这几天一直在试图勾搭外城护卫队的几个小队长。”
“昨晚,他趁着卓清棠睡着,偷偷跑去了护卫队第三小队队长王彪的帐篷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挑了挑眉,翻开报告里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齐越衣衫半褪,正满脸谄媚地依偎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怀里。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我将报告扔在桌上。
“卓清棠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齐越每次回去都伪装得很好,说是去求人宽限晶核任务了。”副官回答。
“那就帮她一把。”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
“今晚护卫队换防,安排卓清棠去清扫王彪帐篷附近的区域。”
“好戏总要有人欣赏才精彩。”
当晚。
寒风刺骨。
卓清棠拖着沉重的扫帚,机械地清理着地上的垃圾。
她的异能依然没有恢复的迹象,这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突然,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从不远处的帐篷里传出来。
卓清棠皱了皱眉,本想避开,但那声音里夹杂的一声甜腻的娇喘,却让她如遭雷击。
那是齐越的声音!
她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顶透出昏黄灯光的帐篷。
帐篷的布料很薄,里面两个人纠缠的剪影清晰地投射在上面。
“彪哥,你可要说话算数啊……只要你把我调出拾荒小队,以后我天天伺候你……”
齐越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卓清棠的耳朵。
“嘿嘿,放心吧小宝贝。只要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别说调出拾荒队,就是让你顿顿吃肉都没问题!”
王彪粗糙的笑声伴随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卓清棠的耳膜。
“那……那我那个疯婆子队长怎么办?她现在可是个废人了,天天拖累我……”
“管她去死!明天老子就找个借口,把她赶到丧尸窝里去!”
“轰!”
卓清棠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猛地掀开帐篷的门帘,双眼猩红地冲了进去。
“齐越!你这个畜生!”
帐篷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齐越尖叫一声,慌忙扯过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清……清棠姐!你怎么在这儿!”
他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臭婊子!敢坏老子的好事!”
王彪大怒,一脚将卓清棠踹翻在地。
卓清棠根本不顾身上的剧痛,像疯狗一样扑向齐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我杀了你!我为了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下贱的勾当!”
“还想把我赶到丧尸窝里去?我先掐死你!”
齐越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卓清棠的手臂。
“放……放开我……疯婆子……”
“够了!”
王彪抽出腰间的电棍,狠狠砸在卓清棠的后背上。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卓清棠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妈的,扫兴!”
王彪往她身上啐了一口浓痰。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扔进水牢里冷静冷静!”
几个守卫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卓清棠拖走了。
齐越缩在被窝里,看着卓清棠凄惨的下场,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一抹恶毒的冷笑。
第二天。
基地广场中央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我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幸存者。
“各位。”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基地。
“今天,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经过科研部半个月的不懈努力,利用我体内的特殊抗体,我们已经成功研制出了可以百分百免疫丧尸病毒的终极血清!”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人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而刚刚从水牢里被放出来、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的卓清棠,正瘫坐在广场边缘的泥水里。
她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被所有人奉为神明的男人。
免疫血清……
楚泽体内竟然有免疫血清!
难怪军方会用那么大的阵仗接走他。
难怪丧尸会害怕他。
原来,他当初并没有骗她,他真的没有尸变,而是进化成了人类唯一的希望!
而她,竟然亲手将这个希望,将这个原本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废墟里!
无尽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卓清棠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朝着高台的方向爬去。
“楚泽!楚泽你看看我!”
“我是清棠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09
卓清棠凄厉的哭喊声在沸腾的广场上显得微不足道,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疯婆子谁啊?敢直呼副统帅的名字?”
“听说是拾荒小队的,脑子有问题,天天幻想自己是副统帅的妻子。”
周围人厌恶地避开她,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
卓清棠根本听不见这些嘲讽,她手脚并用地在泥泞中攀爬,指甲抠得鲜血淋漓。
近卫军的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死死按在距离高台十米远的地方。
我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她在泥水里挣扎,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虫子。
“楚泽……求求你,原谅我吧……”
她仰着那张满是污泥和泪水的脸,卑微到了极点。
“我被齐越骗了,他就是个畜生!我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只要你肯让我回到你身边,我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给你当一条狗也行!”
我拿起麦克风,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卓清棠,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当狗都不配。”
“你以为你幡然醒悟了?不,你只是因为失去了特权,在底层活不下去了而已。”
“如果我现在依然是那个被你丢在废墟里等死的废物,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卓清棠僵住了,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我说的就是事实。
“把她扔回拾荒小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给她提供食物和药物。”
我冷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不!楚泽!你不能这么绝情!”
卓清棠发出绝望的惨叫,被近卫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就在这时,基地外围突然传来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警告!警告!西侧城墙遭遇大规模变异鸟群袭击!防御网出现缺口!”
广场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我皱了皱眉,立刻在护卫的簇拥下赶往指挥室。
这次的变异鸟群规模空前,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只四阶的巨型骨雕。
它们用坚硬的喙和利爪疯狂撕裂着合金城墙,许多正在外围作业的拾荒者瞬间沦为了食物。
卓清棠刚刚被拖回拾荒小队的营地,就遭遇了鸟群的无差别攻击。
她惊恐地四处逃窜,试图寻找掩体。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躲在一个废弃集装箱后面的齐越。
“齐越!让我进去!”
卓清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拍打着集装箱的铁门。
齐越透过门缝看到是她,不仅没有开门,反而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
“疯婆子,你还想连累我?”
他猛地推开门缝,用力将卓清棠往外一推。
卓清棠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摔倒在空地上。
“唳——!”
一声凄厉的鸟鸣从头顶传来。
一只三阶的变异乌鸦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直接刺穿了卓清棠的左肩。
“啊!”
卓清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乌鸦试图将她抓到半空中,但因为体型不够大,只能拖着她在地上滑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发高爆燃烧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乌鸦,将其炸成了一团火球。
我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手里端着一把重型狙击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卓清棠重重地摔在地上,看着城墙上那个宛如战神般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楚泽……你还是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她虚弱地喃喃自语,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她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我的声音通过城墙上的扩音器,冷酷地传遍了整个外围。
“所有人听令!立刻撤回内城!”
“外城区域放弃防守,启动隔离屏障!”
卓清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隔离屏障一旦启动,外城就会被彻底封死,留在外面的人,只能成为变异生物的口粮。
“不……楚泽!救我!我被咬了!我需要血清!”
她拼命地朝着城墙的方向爬去,肩膀上的伤口正在迅速发黑,那是丧尸病毒开始蔓延的征兆。
齐越也慌了,从集装箱里跑出来,跟着人群疯狂地往内城大门挤。
我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两人。
“开门!放我们进去!”
齐越仗着自己没受伤,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就在他即将跨入大门的那一刻。
我打了个手势。
两名近卫军立刻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
“副统帅有令,凡是与卓清棠、齐越有关系的人,一律不得入内!”
大门在齐越绝望的惨叫声中轰然关闭。
厚重的隔离屏障缓缓升起,将内城和外城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卓清棠瘫倒在隔离屏障外,看着自己逐渐变成灰白色的双手,发出了比野兽还要凄厉的绝望哀嚎。
10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遮蔽,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进这片被遗弃的外城废墟。
变异鸟群的袭击过后,外城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燃烧的废墟。
卓清棠靠在冰冷的隔离屏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左肩的伤口已经彻底溃烂,流出的血液变成了黏稠的黑色。
病毒正在她的血管里疯狂肆虐,吞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清棠姐……清棠姐救我……”
一阵微弱的求救声从不远处传来。
齐越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满脸是血地向她爬过来。
刚才在混乱中,他被几个愤怒的难民踩断了腿,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滚开!”
卓清棠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她死死盯着齐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仇恨。
如果不是这个废物,她现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异能者队长。
如果不是这个畜生,她怎么会失去楚泽,落到这步田地!
“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了我!”
卓清棠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齐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放手……疯婆子……”
齐越拼命挣扎,但在病毒强化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微不足道。
“一起死吧!你这种垃圾,就该下地狱!”
卓清棠张开已经长出獠牙的嘴,狠狠咬在齐越的颈动脉上。
“噗嗤!”
鲜血狂喷而出,溅了卓清棠满脸。
齐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瞪大着眼睛,彻底没了动静。
卓清棠松开嘴,看着满地的鲜血,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悲凉和悔恨。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过去的画面。
十六岁那年,她被困在丧尸包围的超市里,是楚泽冒着生命危险,用身体替她挡住了致命一击,将她背了出去。
二十岁那年,她觉醒异能发高烧,是楚泽三天三夜没合眼,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降温。
二十二岁那年,他们建立营地,楚泽将唯一的一套高级防护服穿在了她身上,自己却穿着破烂的冲锋衣去前线厮杀。
“楚泽……对不起……”
她喃喃自语,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泥水里。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可是,没有如果了。
病毒彻底摧毁了她的大脑神经,她的瞳孔瞬间涣散,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卓队长,彻底沦为了一只毫无理智的低阶丧尸。
她摇晃着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游荡。
……
高耸的城墙上。
我通过军用望远镜,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幕。
看着卓清棠咬死齐越,看着她最终彻底异变。
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曾经爱人死去的悲伤。
只有一种彻底斩断过去的平静。
“副统帅,外城的变异生物已经清理完毕,是否要派清理部队出去清扫战场?”
副官站在我身后,恭敬地请示。
“去吧。”
我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不再看下面一眼。
“遇到丧尸,格杀勿论。不需要留活口。”
“是!”
半个小时后,全副武装的清理部队开出了隔离屏障。
密集的枪声在外城废墟中响起。
一只刚刚异变、还穿着破烂拾荒服的女丧尸,正嘶吼着扑向一名士兵。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大口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她的头颅,将那颗曾经装满算计和傲慢的脑袋炸得粉碎。
无头尸体轰然倒下,重重地砸在泥水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坐在指挥室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实时传回的清理画面,轻轻端起桌上的红茶。
“统帅,第一批批量生产的免疫血清已经装车完毕,随时可以运往其他幸存者基地。”
上将推门走进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楚先生,您拯救了全人类。您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人类的历史上。”
我看着窗外逐渐散去的铅云,一抹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合金城墙上。
“历史怎么写,我不在乎。”
我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军官制服。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由我说了算。”
推开指挥室的大门,门外是两列整齐划一、眼神狂热的近卫军。
我迈开坚定的步伐,走向属于我的新时代。
至于卓清棠和齐越。
他们不过是我在这个末世里,随手拂去的两粒灰尘罢了。
连被我铭记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