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野抬头望向天空,天一亮,这虫潮便退了,那是不是说明白天是安全的?
“虫潮退了,大家原地休整一下,说不定这些虫子晚上还会出来。”中年男人说道。
大家顿时瘫坐在地上,一晚上又是瘴气又是虫潮的,这游戏果然是玩命。
“你受伤了?”短发女生看着高个子男生的手臂,“都开始红肿了。”
“没事,就被蜘蛛咬了一口而已。”高个子男生回复。
“用马齿苋。”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向着其他人问道,“谁还有薄荷?”
安夏掏出一把薄荷,“我这里有。”
中年男子接过,把马齿苋和薄荷碾碎,敷在了伤口上。
安夏蹲在地上,悄悄把刚才拍扁的各种尸体分类堆好。
“你在干嘛?”宋寻野凑了过来,看见地上堆积的蜘蛛尸体,震惊地捂着嘴巴,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你不会要油炸蜘蛛吧?”
这也不能怪宋寻野脑洞大开,这个女人可是把深渊野兽做成过野菜汤的。
安夏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宋寻野一眼,“这些毒虫可以磨成粉做药用。”
“你竟然还懂药理?”
安夏冷静地解释,“药食同源懂不懂?”
宋寻野立马也蹲下来,帮着安夏开始分类起来。
宋寻野一边帮忙,一边严肃又认真地悄声问道:“今天那野菜肉片汤实在好喝,你是怎么祛除那凶兽身上的戾气的?”
安夏半眯着眼,仔细思考着,这道士已经第二次说戾气了,第一次的时候她以为他在胡诌,可是这次,他的语气和神态格外认真,似乎真的是在探讨问题。
其实安夏根本不懂他所谓的戾气是什么,难道他指的是祛除腥气?
安夏顿了顿,开口道:“其实就是先用山椒草腌制,煮之前先焯水,去除血沫,熬制的时候再加入香草。”
宋寻野认真地听着,但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他问的是如何祛除戾气,她回的像是怎么给肉去腥?
但安夏说得太认真了,一讲起做菜,眼睛都在发光,这不像是敷衍。而且她刚才说了“药食同源”——一个懂药理的厨子,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厨子?
他师父说过,道法自然,大隐隐于市。说不定去腥和祛除戾气本就是同一个道理,只是自己的道行太浅,没听懂其中玄机。
两个人一个愿讲,一个愿听,聊得热火朝天。
安夏从最开始的焯水去腥讲到火候掌控,又从火候讲到土壤和节气对食材的影响。宋寻野越听越觉得高深——这哪是在讲做菜,分明是在讲天地运行之道。他恨不得拿小本子出来记。
正当两人聊得投入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呀——”还是那个短发女生,见众人盯着她,她指着那个高个子男生的手臂,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他……他手臂好可怕……”
众人急忙走过去,见这男生已经昏迷了过去,手臂红肿了一圈,皮肤被撑得发亮,皮下血管浮现出紫黑色纹路。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普通的蜘蛛毒,这里又没有医院,这手臂……怕是要废了。”
安夏站在人群中,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蜘蛛尸体,“我有个办法。”
众人转头看向她。
“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安夏毕竟不是医生,她也不确定。
中年男子道:“不管什么方法,总要试一试,再耽误下去,只怕命都保不住。”
安夏解释道:“其实这些毒虫的粉末可以拔毒的,干蜘蛛研磨成粉,敷在虫咬处,可以中和虫毒,消肿止痛;蚂蚁粉毒性最低,刚好可以内服。”
“行,现在就弄!”中年男子直接拍板,“只是这里条件有限,怎么把这些尸体研磨成粉状?”
安夏:“放心,我有办法。”
安夏摩挲着身上的铁锅,低着头自言自语道:“对不住了,又要用你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之后把你洗得干干净净,保证没有一丝异味。”
宋寻野见状,立马秒懂安夏的意图,他找来枯枝树叶,重新把火堆生了起来。
短发女生犹豫地说:“可是……刚才执行者不是说不能点火吗?”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生命攸关,管他什么狗屁规矩。”
安夏洗干净蜘蛛,把蜘蛛放进了滚烫的锅里,不一会儿,空气中就飘散着一股奇异的焦苦味。
安夏右手轻轻一颠,蜘蛛饼在空中翻了个身,这手法,跟她平日里烘干芝麻花椒时一模一样。
宋寻野见状,不禁问道:“烘干需要这么讲究吗?”
安夏认真解释,“我得保证每一只虫尸都受热均匀。”
宋寻野:“……”他对安夏已经从好奇转为了崇拜。
……
深渊中心。
谢临渊坐在观察室,随意把监控屏幕切到瘴雾雨林里。
屏幕中,只见一个女人蹲在铁锅旁,手中拿着一把粗糙的木铲子,正在炒制着什么?
他瞳孔微缩,他不是刚下了命令,不准点火,她……这是在干什么!
他把屏幕放大,待看清锅中的东西,瞳孔不由地又放大,她这是在——炒蜘蛛?
她想吃蜘蛛?
谢临渊立马关掉了屏幕,他应该是看错了。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打开了屏幕,只见那个女人继续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他抱着一丝侥幸再次放大了屏幕——蚂蚁?这女人又开始炒制蚂蚁?!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立马关闭了屏幕,眼不见心不烦,对,就是这样。
……
瘴雾雨林中。
安夏已经把蜘蛛和蚂蚁磨成了粉状。
中年男子接过蜘蛛粉用清水调制成糊状,随后敷在手臂伤口处;而此时,宋寻野手中的蚂蚁粉也调制成了药汁,他轻轻地找来一根竹片撬开高个男生的牙关,从嘴角侧边一滴一滴滴进去。
做完一切,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宋寻野闲不住,屁颠屁颠又来到安夏身旁,见她还在烘干蜈蚣,这次他没有惊讶,而是轻松地问道:“也是药用?”
安夏点点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她还特意将之前剩下的虫粉搜集起来,放进了小小的竹筒里。
宋寻野见安夏认真的模样,心底已经把她列为了挚友行列,“姐妹,其实你真的蛮厉害的。
安夏听到他夸赞自己厉害,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这声“姐妹”是何意思?
安夏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我有名字,安夏。”
“收到!安夏!”宋寻野改口极快。
中年男子见两人在一旁调侃着,想到这一路大家还要同行,便说道,“大家都介绍一下名字吧。我先说,我叫陈磊。”
那个短发女生第二个举手,“我叫米晓棠。”
她说完,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高马尾女生,那女生淡淡道:“林舒。”
坐在她俩身后的女生自己站了起来,她个子很高,留着一头利落短发,她爽朗地说道:“我叫赵玥。”
之前中瘴气的那个冲锋衣男子躺在地上,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叫周浩。”
他说完,指着那个高个子昏迷男生,“他叫秦文越。”
一个体型稍胖的男生笑着介绍道:“我叫江鹏。”
宋寻野见大家做完了自我介绍,立马就站起身来,“我叫……”
“宋寻野。”其他人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异口同声地把他名字喊了出来。
宋寻野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么出名的吗?他挠了挠头,又指着蹲在锅前正在忙碌的安夏,“她是……”
“安夏!”米晓棠笑着大声回答。
宋寻野越发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小声嘀咕着:“大家还挺热情的。”
从此刻开始,临时小队算是彻底成型。
陈磊站起身来,“好了,既然大家都互报家门了,现在我们就是一个小队了。大家也休整好了吧,男生去搭建一下庇护所,女生去找一下食材。”
“好。”“收到。”众人纷纷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