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被带上警车的时候，看见三姑那边的混乱，已经被其他警察控制住了。
我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三姑和三姑父因为暴力伤人，被戴上了手铐。
他们愤怒的目光变得震惊，绝望，直勾勾地盯着我。
目送我远去。
我胆怯地低下头：
“警察叔叔，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你们还要问我什么？”
之前审过我的张队长，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们在河边，也就是你弟弟出事的地方，发现了一块遗落在草地上的破布。”
“经过比对，那块破布来自你们村的那个智障人士。”
“那天除了你，赵旭阳，李明威之外，还有第四个人接触了你弟弟。”
我惊得抬起头：
“傻子害了我弟弟吗？”
张队长没有回应，而是反问：“你是你们村子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人吧？”
我愣了愣，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讨厌傻子。
给他剩饭的村民，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让他帮忙干沉重肮脏的活儿。
本来我也很讨厌他。
他太臭了，比我还臭。
可是快饿死的时候，人是闻不见臭味儿的。
那次我找三姑要补助金，被打得爬不起来，躺了三天，没有饭吃。
是傻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给了我一捧剩饭。
从那之后，他饿得受不了了，就来找我。
我饿得受不了了，就去找他。
村子里的小孩儿说我是傻子的小媳妇，我也不在乎。
想到这儿，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张队长：
“傻子不会害人。”
“他是好人，他是村子里最好的人！”
张队长摇了摇头：
“我没有说他是凶手，我的意思是，他在后山出现过。”
“你们关系好，他看见你被绑在树上，会不会替你解绑？”
“赵紫薇，你真的一直在树上，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脑海中又浮现出傻子那张脸。
总是在“嘿嘿”傻笑，想跟我说话，可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闭上眼，又低下头：
“我被绑的时候，没有见过傻子。”
“警察叔叔，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弟弟是怎么死的，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张队还要再问，副驾驶的女警察拦住了他：
“老张，注意一下语气。”
“赵旭阳和李明威说，陈子耀跟他们一起回家了。就算赵紫薇被解绑了，她也做不到强行把陈子耀带到河边吧？”
“我们找她来是为了调查那个智障人士，你不要把她当成犯人审了——”
女警察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对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免提，里面传来了他下属的声音：
“张队，这边的情况查清楚了。”
“陈子耀的父母说，他们之前计划把赵紫薇卖了，送陈子耀进城上学。因此他们怀疑赵紫薇知道了这件事，害怕被贩卖，就害了陈子耀。”
“他们把赵紫薇吊起来打，想逼她承认，结果赵紫薇说出了另一件事：陈子耀去河里抓鱼，是受到了赵旭阳和李明威的刺激。于是陈子耀的父母，又觉得是赵旭阳和李明威导致了陈子耀意外溺死，上门发难。”
“赵旭阳和李明威被严重打伤，并且被吓到了，承认了那天他们走的时候，陈子耀并没有回村.........”
说完。
警车里的气氛变得死寂，压抑。
这下不止张队，就连女警察看向我的目光，都浮现出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