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阳光洒落。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小屋的窗前。
妇人静静趴伏在床沿，眼角还有些湿润，一夜未眠，有些撑不住了。
“唔～”
周凌缓缓苏醒，意识逐渐回笼，一睁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脑袋轻轻晃动，好半晌，眩晕才散去。他偏过头看见母亲，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喊道：“娘。”
周母身体动了一下，还没完全醒过来。下一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凌儿！感觉怎么样？”声音有些慌乱。
“娘，我没事！不用担心！”周凌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偏过头，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去告诉你爹！”
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周洪夫妇带着李虎、老祭司一同赶来，李奈跟在后头，小脸满是担忧。
刚进门，老祭司快步走到床前，轻声开口：“周凌，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凌没有隐瞒，将血珠的事说了出来。
“血珠？”李虎眉头微蹙，“我昨晚怎么没发现？”
他看着周凌，满脸疑惑，“我昨晚在家帮祭司老头调息，你爹满头大汗的跑来，说你晕倒了。”
他看了眼老祭司，“我用元神探查过，体内没有异常，就把这小子弄回来了。”
老祭司略作思索，开口道：“我来看一看。”他闭上双眼，元神缓缓探入周凌体内。他很仔细，一寸寸的搜寻，在丹田角落，看见了那滴血珠。
“这是……禁制？”老祭司看着血珠上刻画的符文，低声自语。
似是想到什么，老祭司眼神一亮，随即收回元神。
“怎么样？”李虎连忙问道。
“的确有一滴血珠，隐藏得极深。若非周凌说起，我也难以发觉。”老祭司说道。
“那对他可有影响？”周洪面色紧绷。
老祭司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不用如此紧张，说不好反而因祸得福。”
“福？”众人皆是一愣。
老祭司不再卖关子，“血珠应是那兽血残留。极有可能，融合了五种兽血本源，否则挡不住那法阵。”
他满脸笑意，“它能量极为精纯，只要灵气滋养，生命元气便源源不断。”
“那周凌哥哥怎么会晕倒？”李奈还是有些担心。
老祭司拍了拍李奈脑袋，“我猜测，血珠入体，便疯狂吸取周凌生命精气，想要补充自己，所以周凌才会晕倒。”
“但我探查过，周凌本源非但没有损耗，反而愈发充盈。”
周洪面露不解：“既然被抽取精气，为何反而愈发充盈？”
“因为血珠之上，被人刻下了禁制。”老祭司神色郑重，望向李虎，又指了指自己，“这等手段，你我都做不到。”
“那会是谁……”李虎话到一半，心头猛地一跳。
祭坛，巨石神像。
他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微收缩：“难道……”
老祭司缓缓点头，随即对着众人说道：“这件事切勿声张，对外就说周凌修炼过猛，受了内伤。”
周洪夫妇长出了一口气，老祭司又说道：“身体虽然无事，但神魂却是受损，需要好好修养。”
一连三日，周凌都未出门。
虚弱之感已经消散，身体也愈发充盈。他望着窗外，脸上有着一丝无奈，母亲不让出门，他也没有办法。
“那我在家里试试？”周凌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他盘坐于窗前，调整呼吸，引灵法脑中闪过，天地灵气慢慢聚集。可没过片刻，周凌便察觉异样，他再次尝试，脸色大变。
……
祭坛旁生着一棵苍老古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撑开一片浓密阴凉。
树下有一石桌，李虎与老祭司正悠闲品茶。李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眉宇间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别的不说，你这茶当真不错。入口微苦，回甘清甜，余味悠长。”
老祭司瞥了他一眼：“品茶重在品，你这般牛饮糟蹋，再多好茶也不够你挥霍。”
李虎笑而不语，“祭司老头，你就是太较真。这次进山，你还有功夫去采茶，亏我还怕你出事！”
老祭司正要再言语，目光骤然一瞥，望见远处匆匆奔来的周凌，脚步慌乱，神色仓促。
李虎也随之察觉，二人当即起身，迎了上去。
“李虎爷爷，祭司爷爷！我……我的根基好像受损了！”
周凌气息紊乱，眉宇间满是不安。
二人神色一紧，根基受损，可不是小事！
“先稳住气息，慢慢说。”
周凌定了定神，“我刚刚在家修炼，可是吐纳半天，所吸收的灵气却是寥寥无几。”
周凌说完，老祭司和李虎反而放松下来。
“你再试一次吐纳。”老祭司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笑意。
周凌愣了一下，眼神带着疑惑，但还是听话照做。
“凝神守心，摒弃杂念。”老祭司低声喝道。
周凌深吸几口气，眉间忧愁消散，呼吸平稳。片刻之间，天地灵气不断涌来，如潺潺溪流，绵延不绝。
周凌睁开双眼，便看见二老带着戏谑的笑容。
“二位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凌还是不解，“为何我刚才吐纳，灵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隐隐增多？”
“可知为何我一直让你们，来祭坛修炼？”
老祭司收敛笑意，神色端正，带着几分神秘。
“难道……和祭坛有关？”周凌瞬间抓住关键。
老祭司并未直接作答，他望向远空，眼中似有景象变换，片刻后才开口。
“天地灵气遍布四方，滋养万物，却游离不定。”
“有的地域灵气浓郁，如世家族地。自然也有地域灵气稀薄，修行效率会大幅降低。因而有大能者以大智慧创聚灵阵，以聚四方灵气，凝练一处，提升修行效率。”
周凌眼神骤然一亮：“莫非这祭坛……”
老祭司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自得：“不错，这座祭坛，本身便是一座聚灵阵，可聚方圆百里灵气。”
周凌脸上忍不住赞叹，却又突然神情一黯，忍不住问道：“祭司爷爷，若灵气尽数汇集于此，那其他地方岂不是会灵气枯竭？”
老祭司闻言，有些讶异，而后欣慰地点点头。
“你有此一问，足见心地纯善。往后修行路远，波折万千，务必守住这份本心。”
接着语气一顿，“天地山川广袤无垠，浩瀚无疆，生灵所活动的地方其实很小，不过九牛一毛，绝大部分地域，对灵气的依赖程度很少”
“天地有灵，大道会自动平衡。不会因为一地聚灵，而使万物凋零。你看平阳山，在我聚灵阵范围内，依旧古木参天、枝繁叶茂，山间鸟兽繁衍不息，生机连绵不尽，何曾有过枯败之象。”
突然，老祭司语气有些低沉：“再者，修士寿元耗尽。坐化之时，一身灵力会尽数反哺天地。生于斯，归于斯，如此循环。”
“我懂了，祭司爷爷！”
周凌恭敬行礼。老祭司那一番话在脑海回响，他心神微微触动，恍惚间，眼前似浮现出一幅幅画面。苍茫天地，浩瀚无垠；万物之灵，生生不息；归尘修士，黯然落幕。。。。。。
不知道为什么，周凌有种直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去吧，静心修炼。”
老祭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等周凌走远，老祭司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面色深沉，眼底藏着一缕沧桑。
还有一点他没告诉周凌，修行之路，从来就是如此残酷。
一个“争”字，贯穿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