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第二天,未婚夫拿着顶罪协议深情地哄我:"念念,你承认是你开车撞的人。
只要你认了,等我继承集团立刻娶你。
"前世我天真签字,换来的却是被他送进精神病院,生生打断双腿虐杀。
重生回到他逼我顶罪这一天,我假装害怕流泪,在被窝里默默按下录音键。
等他得意离开,我直接撕碎协议,拨通了车祸被害人哥哥、全城最铁血大律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一字一顿:"车祸真相在我手里,想合作送他进监狱吗?"
第1章
“念念,把这个签了。巡特警和交警那边,我爸都已经打点好了。”
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右腿传来阵阵钝痛。石膏固着在我的小腿上,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我重生了。
重生在车祸发生后的第二天。
前世,也是在这个病房里,我的未婚夫宋安拿着同样的一叠文件,用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哄骗我签下了那份顶罪协议。
那时的我沉溺在他编织的豪门温情里,天真地以为他会是我一生的避风港,结果却被宋家当成最廉价的抹布。
失去利用价值后,他们捏造了我的精神病鉴定报告,把我送进那家暗无天日的私立精神病院,任由护工用空心钢管一寸寸砸碎我的双腿,直到我在绝望中咽气。
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跨越了生死,此刻依然在我的关节里肆虐。
“念念?你在听吗?”
宋安见我没反应,眉头皱起。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虑与深情。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抹急切与嫌恶,他确实完美得像个无可挑剔的拯救者。
他将手里那叠纸递到我面前,顺手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我强压下身体本能的战栗,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这是什么?”我声音沙哑,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一份情况说明。”宋安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颊上,只让我感到反胃。
“交警队那边需要补充材料。上面写着,当晚是你开的车。因为路上突然窜出一只流浪猫,你为了避让导致车辆失控,这才撞上了人行道上的行人。”
我看着协议书上冷冰冰的字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避让流浪猫。
多么完美的借口。
“宋安,当时车上明明是你开的车。你喝了半瓶威士忌,不仅超速,还闯了红灯。”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被撞的女大学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那是一条人命,你让我去顶罪?”
宋安的脸色僵了一瞬。他显然没想到平时温顺如绵羊的我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嫌恶地往回缩了缩,把双手藏进被子里。
宋安的手落空,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语气依旧温柔如水:
“念念,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听我说,当时我喝了酒,一旦交警判定我醉驾肇事逃逸,我的前途就毁了。宋氏集团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时期,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出事,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会立刻把我踢出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真挚,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
“你没有喝酒,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我爸已经找了汇江市最好的律师,他们会运作民事和解。只要你认了,最多也就是个缓刑,连牢都不用坐。”
“念念,你是个孤儿,在汇江无依无靠,只有我能给你一个家。等我顺利继承集团,我立刻娶你。到时候,你就是宋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谁还敢瞧不起你?”
总裁夫人。
前世,我就是被这四个字,以及他口中所谓的“家”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悄悄摸索着。
那里放着我的手机。在宋安进门前,我已经凭着记忆,盲操打开了录音软件。
“缓刑也是有案底的,宋安。”我佯装害怕,身体微微颤抖。
“一旦有了案底,我以后怎么做原画师?怎么在社会上立足?而且,如果那个女孩死了呢?那就是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是要坐牢的!”
“她死不了!”宋安的声音猛地拔高,透出几分特权阶层特有的冷酷与烦躁。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缓和了语气:
“我爸已经派人去医院打点了,也给那女的家里送去了支票。他们家也就是个普通工薪家庭,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会闭嘴的。”
“念念,你信我一次,难道你不想跟我有未来吗?你以前说过,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的。”
多么经典的情感绑架。
“我害怕,宋安。”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适时滑落,显得无助又绝望。
“你让我想想,我今晚需要好好想想。”
宋安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模样,以为我已经动摇。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那黏腻的触感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你好好休息。念念,别让我失望,更别让我们的未来变成泡影。明天一早,交警队的人会来做笔录,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说。”
宋安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睁开眼,眼里的懦弱与恐惧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
我掀开被子,拿出手机。
录音界面上,波形图平稳地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从旁边拿过那份伪造的顶罪协议书。
那是宋家用来锁死我人生的枷锁。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
撕拉。
清脆的裂帛声在病房里回荡。
一下,两下。
我将那叠写满谎言的纸张撕得粉碎,随手扬在空中。白色纸屑如同葬礼上的纸钱,纷纷扬扬地落在病床周围。
接着,我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通讯录,输入了一串我至死都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
那是陆廷的电话。
车祸被害人陆莹莹的亲哥哥,汇江市最年轻、最铁血的公益律师。
前世,他为了给妹妹讨回公道,单枪匹马对抗宋氏集团,却因为宋家伪造的证据链和我的“指认”,最终败诉,甚至被吊销了执业执照。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出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你好,哪位?”
我握紧手机,一字一顿地开口:
“陆律师,我是沈念。关于昨晚你妹妹遭遇的车祸真相,现在在我手里。你想谈谈合作吗?”
第2章
窗外雷声大作,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医院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让人心慌的噼啪声。
深夜十一点半。
我拄着单拐,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避开走廊里值班护士的视线,从医院偏僻的消防通道一步步挪了下去。
每走一步,右腿骨裂处就会传来一阵刺痛。
我咬紧牙关,甚至能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这点痛,比起前世在精神病院被活活折断双腿的绝望,根本不值一提。
医院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这里平时堆放医疗垃圾,路灯坏了大半,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阴森。
黑色的雨伞下,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深黑色长款风衣,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砸在他脚下。
听到拐杖驻地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
路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的侧脸。那是一张极其冷峻的脸,眉宇间凝结着寒霜。
陆廷。
“沈小姐。”陆廷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打着石膏的右腿上,声音比这漫天的暴雨还冷。
“宋氏集团未来的少奶奶,大半夜拄着拐杖约我在这里见面,是想替你的未婚夫买命,还是想用钱堵住我们陆家的嘴?”
他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警惕。
也难怪。在所有人眼里,我是宋安青梅竹马、即将订婚的未婚妻。
肇事车辆登记在我的名下,车祸发生后,宋氏集团的公关部就已经开始引导舆论,把所有脏水都往我身上引。
“我没那么多钱,也买不起任何人的命。”
我摘下雨衣的帽子,任由雨水打湿脸颊。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开口:“我是来送宋安进监狱的。”
陆廷的瞳孔骤然缩了缩。他上前一步,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
“沈念,你玩什么把戏?”他冷笑,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火。
“宋家在汇江只手遮天,连交警队的监控视频都能在半小时内‘因故障损坏’。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要大义灭亲?”
我没有废话,从雨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用密封防水袋装好的黑色小物件。
“这是宋安那辆阿斯顿马丁上的行车记录仪原装SD卡。”
我将防水袋递到他面前。
陆廷没有立刻接,只是死死盯着我的手。
“当晚车祸发生时,车速一百四,闯红灯。宋安醉酒驾驶,副驾驶坐着他的秘书柳双双。撞人后,宋安想报警,是柳双双尖叫着阻止他,并怂恿他肇事逃逸。”
我一口气说完,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卡里有完整音视频,带GPS定位和时间戳。原装蚀刻,没有经过任何技术处理,任何鉴定机构都无法作伪。”
陆廷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他猛地夺过那个防水袋,紧紧攥在手心里,指关节微微发白。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他是你的未婚夫,宋家的继承人。你把这个交给我,就等于毁了你自己的豪门梦。”
“豪门梦?”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暴雨打湿了我的眼睫,视线有些模糊,但我眼底的恨意却无比清晰。
“陆律师,今天早上,宋安拿着一份伪造的‘避让流浪猫致车祸’协议书来到我病床前。他用温柔的语气告诉我,只要我签了字,承认当时是我开的车,等他继承集团,就会娶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我确实是个孤儿,但我不是蠢货。我不想当替罪羊,更不想我的这条腿,真的再断一次。”
陆廷看着我。
他是一个极其敏锐的律师,自然能听出我话里那种近乎病态的决绝。
“宋国富已经开始通过关系收买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准备将你妹妹的伤情鉴定降级,以此减轻刑责。”
我看着陆廷,抛出最后的筹码。
“除了这张卡,我手里还有一份今天早上我和宋安的对话录音。在录音里,他亲口承认了是他开的车,也承认了宋家正在暗中打点关系,妨害作证。”
小巷里一时间只剩暴雨砸击地面的声音。
许久,陆廷收起防水袋,将伞微微往我这边倾斜,遮住了打在我脸上的雨水。
他眼里的敌意与防备,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问。
“我要宋家倒台,我要宋安身败名裂。而你,需要为你妹妹讨回公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陆律师。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来当我的代理律师,所有诉讼、取证,我全力配合。”
陆廷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沈小姐。”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我刚想伸手去握,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在寂静的雨夜里,那震动声格外刺耳。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宋安的名字。
紧接着,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念念,考虑得怎么样了?协议我已经让秘书送去你画室了。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危机,已经逼到了眼前。
第3章
宋家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我刚回到位于市中心写字楼的私人画室,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傲慢的笃笃声。
柳双双踩着红色恨天高,穿着香奈儿最新款高定套装,像个巡视领地的女主人一般大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眼神里写满不屑与厌恶。
“沈小姐,这里环境还真是不怎么样,一股子廉价的颜料味。”
柳双双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走到我的画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画笔。
看着这张在前世无数次出现在八卦新闻上、依附着宋安对我百般羞辱的脸,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创伤后遗症在这一瞬间袭来。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用高跟鞋细跟,死死踩在我刚被折断的膝盖骨上,笑得花枝乱颤。
“你来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身体本能的战栗,声音冷硬。
“送钱。”
柳双双冷笑一声,从铂金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夹在指缝间,啪的一声甩在我的脸上。
纸质支票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掉在满是油彩的画板上。
上面写着一串刺眼的数字:五十万。
“沈念,宋少昨天去医院看你,是给你脸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双双双手环胸,轻蔑地看着我:
“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一辈子画画能赚几个钱?五十万,够你在这破地方开十年画室了。拿着这笔钱,把协议签了,乖乖进去待两年。”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有说话。
我的余光,落在了画桌旁边的画架上。
在那里,我提前安装了一个微型无线摄像头,原本是用来记录作画过程的。
此刻,摄像头的小绿灯正悄无声息地闪烁着,将柳双双那张嚣张跋扈的嘴脸,以及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两年的牢狱之灾,只值五十万?”我佯装愤怒,声音微微发颤。
“柳双双,当晚是你和宋安在车上。车祸发生的时候,也是你怂恿他逃逸的。如果我把这些说出去,坐牢的不止是宋安,还有你!”
听到“逃逸”两个字,柳双双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再次得意地笑起来。
“说出去?你觉得有人会信你吗?”
她上前一步,猛地撑在我的画桌上,身体前倾,用恶毒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沈念,别自以为是了。交警队那边的监控早就没了,车子登记在你的名下,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肇事者是你。宋总在汇江是什么分量,你不会不清楚。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在汇江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伸出戴着钻戒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我打着石膏的右腿。
“你信不信,要是今天这字你不签,用不了三天,你就会发生一次‘真正的意外’。到时候,断的可就不止是这一条腿了。下半辈子躺在床上当个残废的滋味,你想试试吗?”
钻心的钝痛从腿上传来。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好。
恐吓、威胁、逼迫顶罪。
所有的证据链,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好。”我低下头,做出一副被吓破胆、屈服于强权的模样。
“我签。”
“哼,早这样不就结了?真是犯贱。”
柳双双鄙夷地啐了一口,从包里拿出那份被宋家重新打印好的顶罪协议,连同一支笔一起拍在桌上。
“按手印,签字。”
“字我会签,但我不想交给你。”我抬起头,眼神里盛满“恐惧”与“不甘”。
“柳双双,你不过是宋安身边的一条狗,你凭什么来踩我?我是宋安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要他亲自来拿。”
“你!”柳双双被我戳中痛处,脸色顿时铁青。
她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行,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指望宋少来求你?既然你想见他,我就成全你。”
说罢,她一把夺过支票,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宋安的头像,发去一条信息:
【宋安,顶罪协议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三日后就是宋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你要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媒体和合作伙伴的面,宣布我们的婚期。只要你当众给我这个承诺,在订婚宴现场,我会亲手把签好字的协议交给你。】
发送成功。
不到十秒钟,宋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甚至连平日里伪装的温柔都顾不上了:
“念念!你终于想通了!没问题,不就是宣布婚期吗?我答应你!三日后的万豪酒店,我会给你一场汇江市最盛大的订婚仪式!”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到柳双双娇嗔的声音。
我冷冷地勾起嘴角。
“一言为定,宋安。三日后,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我将画架上的隐藏摄像头取下,把刚才柳双双威胁我的视频导出来,发送到陆廷的私人邮箱。
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
反击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宋安,不知道这份新婚大礼,你和你们宋家,能不能接得住?
第4章
“念念,别紧张,等会儿大屏幕一亮,你就是全汇江最幸福的女人。”
宋安站在后台,温柔地替我整理礼服的蕾丝领口。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看起来像个无瑕的白马王子。
我坐在轮椅上,右腿搭在脚踏板上。石膏下的皮肤开始发痒,那是仇恨在缝隙里滋生的感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木然的微笑:“我不紧张,我只是在想,等会儿大屏幕上会放出什么。”
“当然是我们这两年的恋爱点滴,还有我连夜让人剪辑的VCR。”
宋安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黏腻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藏在轮椅扶手下的双手死死扣住边缘。
前世,他也是在这个订婚宴上,用同样的温柔将我推入深渊。那时的我,右腿伤势严重,只能无助地看着台下的人对我指指点点。
“宋总,发布会要开始了,媒体都到齐了。”
柳双双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露背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那是宋安上个月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当时他骗我是公司用来做慈善的展品。
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得意。
“念念,你在后台好好待着,等我叫你。”
宋安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带着柳双双朝舞台走去。
厚重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万豪酒店大宴会厅呈现在眼前。
台下座无虚席,汇江市有头有脸的政商界名流悉数到场,上百家媒体的摄像机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不仅是我们的订婚宴,更是宋氏集团新品发布会。
宋家想要借这场喜事,彻底洗清前几天车祸带来的负面舆论。
宋安迈步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
“感谢各位莅临。”
宋安的声音在音响的放大下响彻全场,低沉而富有磁性。
台下响起掌声。
“前几天,网络上有一些关于我个人的不实传言。今天,我不仅要向大家介绍宋氏集团的新技术,更要澄清一个真相。”
宋安深情地转过身,指向后台。
“我的未婚妻沈念小姐,前几天在驾驶我的车辆时,因为避让流浪猫不幸发生了车祸。现在,她正承受着身体的病痛。但这不影响我们之间的爱。我决定在今天,正式宣布我们的婚期。”
台下的媒体疯狂按动快门,聚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下面,请大家看看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宋安自信地挥了挥手,示意后台播放VCR。
然而,大屏幕并没有亮起预期的粉色画面。
屏幕闪烁了几下,突然变成一片雪花点。刺耳的电流声通过音响传遍大厅,震得所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怎么回事?后台在干什么?”
宋国富坐在第一排,脸色瞬间沉下去,对身边助理怒斥。
助理慌张地朝后台跑去。
可已经晚了。
大屏幕上的雪花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高清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下着暴雨的街道。车速表显示着刺眼的数据,一百四十公里每小时。
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异常清晰。
“宋安!你疯了!开慢点!前面是红灯!”
柳双双惊恐的尖叫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闭嘴!老子喝了酒,脑子清醒得很!”
宋安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带着特有的狂妄。
台下的宾客开始骚动。
宋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血色。他猛地转身看着大屏幕,嘴唇剧烈颤抖。
“关掉!快给我关掉!”他对着后台歇斯底里地大喊。
但大屏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头猛地撞上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年轻女孩。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音响,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
女孩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残酷的弧线,重重摔在人行道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撞……撞人了,宋安,怎么办?”柳双双的声音带着哭腔。
“慌什么!快走!车登记在沈念名下,等会儿就说是她开的!”宋安的声音冷酷得像个野兽。
“对,对,快走!没人看见!”柳双双尖叫。
视频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上千人的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国富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这……这是合成的!这是假的!有人黑了我们的系统!”
宋安握着麦克风,声音尖锐得变调。他慌乱地看着台下交头接耳的记者,额头上渗出冷汗。
然而,大屏幕再次闪烁。
画面切进了一个满是颜料的画室。
柳双双趾高气扬地站在镜头中央,将一张支票甩在我的脸上。
“沈念,别自以为是了。交警队那边的监控早就没了。宋总在汇江是什么分量,你不会不清楚。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在汇江无声无息地消失。”
柳双双嚣张的嘴脸在大屏幕上清晰可见。
“你信不信,要是今天这字你不签,用不了三天,你就会发生一次真正的意外。到时候,断的可就不止是这一条腿了。下半辈子躺在床上当个残废的滋味,你想试试吗?”
视频里,柳双双的高跟鞋狠狠踩在我打着石膏的右腿上。
视频播放完毕。
大屏幕黑了下去。
台下的柳双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大红色的礼服在雪白的地板上,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台下的媒体彻底炸了。
无数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越过安保人员,冲到舞台边缘。
“宋少!请问视频里肇事逃逸的人是不是你?”
“宋氏集团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权势威逼受害者替罪?”
“柳秘书刚才说的让沈小姐消失,是代表宋氏集团的态度吗?”
尖锐的问题像雨点一样砸向舞台。
宋安拿着麦克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具滑稽的蜡像。
我坐在后台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我的右腿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一刻,我感到无比轻松。
宋安,这只是个开始。
第5章
“后台的人都死光了吗?切断电源!我让你们拔掉电源线!”
宋国富在台下歇斯底里地咆哮,他原本威严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几个保镖试图冲向电闸室,但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便衣警员拦住。
“警察办案,请配合。”
冰冷的声音通过对讲机隐约传来。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推开。
陆廷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六名神色庄严、身穿制服的刑警。
他们的出现,让混乱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媒体的镜头立刻对准了陆廷和警方。
宋安看着大步走来的陆廷,眼底闪过慌乱,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厉声喝道:
“陆廷!你带人私闯我们宋氏集团的发布会,你想干什么?我要投诉你!”
陆廷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舞台中央,在宋安面前站定。
领头的刑警上前一步。
“宋安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交通肇事及逃逸、妨害作证等违法犯罪行为。”
刑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记者的麦克风里。
“你放屁!那是伪造的视频!是沈念那个贱人陷害我!”
宋安指着后台,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是吗?”
陆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高高举起,展现在所有媒体镜头前。
“这是汇江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最新伤情鉴定报告。受害者陆莹莹颅脑损伤严重,目前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已构成重伤。而你们宋家,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涉嫌买通相关人员。”
陆廷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台下的宋国富。
“宋国富先生,需要我当众念一下你上周二下午三点,向司法鉴定所法医陈建国个人账户汇款五十万的银行流水吗?还是需要我念一下,你向车祸现场目击者张强转账三十万的明细账目?”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买通法医、收买证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交通肇事案,而是公然践踏司法公正。
“你……你血口喷人!”
宋国富脸色惨白,身子剧烈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对他巴结讨好的合作伙伴,此时一个个都像躲避瘟神一样,默默退开一步。
“警官,就是他们。”
我拄着拐杖,慢慢从后台走出来。
我的右腿走得很慢,但在寂静的会场里,木质拐杖触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念!”
宋安看到我,双眼瞬间红了,他像一只发疯的野兽,挣扎着想要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老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我!”
两名高大的刑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反扣在舞台上。
冰冷的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锁住了他的双腕。
“沈念小姐,感谢你配合警方提供线索。”
领头的刑警走上前,对我敬了个礼。
随后,他转身面向宋国富,出示了相关法律文书。
“宋国富先生,你涉嫌妨害作证、行贿,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宋国富看着那份法律文书,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没有挣扎,只是颤抖着双手,任由刑警将手铐戴在自己手腕上。
“爸!爸!救我啊!我不要坐牢!”
宋安崩溃地大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大少爷的体面。
“带走。”
刑警押着宋氏父子朝大门走去。
台下的记者像疯了一样,将通道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亮得如同白昼。
我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送的宋安。
经过我身边时,宋安死死盯着我,眼底全是怨毒。
“沈念,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
他尖叫着,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塞进警车。
我的视线扫过台下,却没有发现柳双双的身影。
这个女人,在警察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从侧门开溜了。
“沈小姐,干得漂亮。”
陆廷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那个装有SD卡的防水袋。
“这只是第一步。”我看着外面闪烁的警灯,轻声说。
当天下午,宋氏集团新品发布会变成警方办案现场的视频在网络上疯狂传播,瞬间登顶热搜。
宋氏集团股价开盘即跌停,数十家合作伙伴宣布单方面终止合作。
宋家的特权大厦,在这一天,轰然倒塌。
第6章
宋国富行贿的证据确凿,被直接收押。
但宋安却在宋家花重金聘请的律师团队运作下,以“身体原因”和“部分证据需进一步核实”为由,在第三天下午暂时获得了取保候审。
但这改变不了宋家已经完蛋的事实。
宋氏集团彻底停摆,银行开始催贷,曾经的豪宅和资产正在被依法查封、冻结。
晚上十点。
宋安一脚踹开宋家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大门。
他额头上贴着带血的纱布,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西装上满是褶皱和污渍。
“柳双双!你给我滚出来!”
他像只疯狗一样在客厅里咆哮。
然而,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回应,只有穿堂风吹过窗帘的沙沙声。
原本奢华的客厅里一片狼藉。古董瓷器被推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瓦砾,墙上的名画也被扯了下来,露出灰白的墙皮。
宋安踩着碎瓷片,跌跌撞撞地朝二楼主卧跑去。
一走到主卧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阵急促拉链声。
宋安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柳双双正跪在地上,疯狂地往行李箱里塞金条、名表和成捆的美钞。
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成一团,脸上没有血色,眼神里写满贪婪与惊惶。
在她的脚边,宋安书房里那个保险箱,此刻正敞开着。
“贱人!你在干什么?”
宋安怒吼一声,双眼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柳双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但当她看清是宋安时,她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嫌恶与防备。
她一把抱住地上的行李箱,尖叫道:
“宋安!你回来的正好!公司已经完了,银行明天就要来封房子。这些东西是我该得的!你别想碰!”
“你该得的?”
宋安气极反笑,几步跨上前,猛地一脚踹在柳双双的肩膀上。
“啊!”
柳双双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宋安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卡住柳双双的脖子,面部肌肉剧烈扭曲着。
“老子在里面受罪,你这个臭婊子居然想卷钱跑路?把钱留下!那是老子翻盘的本钱!”
宋安手上的力道极大,柳双双的脸色瞬间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
她双手拼命拍打宋安的胳膊,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试图踢开他。
“放……放手……宋安……你这个……杀人犯……”
柳双双在窒息边缘挣扎着,声音沙哑。
“老子今天弄死你!反正宋家已经毁了,大家一起死!”
宋安双眼猩红,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柳双双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的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床头柜上一个沉甸甸的硬物。
那是宋安去年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重晶石花瓶。
柳双双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抓起花瓶,对准宋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宋安的动作瞬间僵住。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眼角,瞬间爬满了整张脸。
他眼里的疯狂僵死在瞳孔里,随后双手一松,整个人倒在一旁。
“咳咳……咳……”
柳双双猛地坐起身,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空气涌入肺部,疼得她眼泪直流。
她看着躺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宋安,眼里闪过惊恐,但很快被恶毒取代。
宋安在地上痛苦呻吟着,手捂着额头,身体蜷缩在一起。
“柳……柳双双……你这个……贱货……”
他虚弱地骂着。
柳双双颤抖着站起身。她踩着细高跟鞋,走到宋安身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她脚下的男人,柳双双眼里的恨意彻底爆发。
“宋安,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你的钱,老子会多看你一眼?”
她抬起脚,用钢制鞋后跟对准宋安的左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了下去。
“啊——!”
宋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蜷缩起来,随后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这一脚,是还你刚才掐我脖子的!”
柳双双脸色狰狞,提起箱子,连头都没回,冲出了房间。
空荡荡的别墅里。
宋安抱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和剧痛的左膝,在冰冷的地板上翻滚、哀嚎。
“沈念……柳双双……”
他的声音沙哑、怨毒,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你们害了我……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部给我陪葬!”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他那张满是鲜血、彻底扭曲的脸。
疯狂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在宋安的心中长成剧毒的食人草。
第7章
“醒醒,沈念。”
冰冷的水泼在我的脸上,混着刺鼻的化学制剂气味,激得我剧烈咳嗽。
我睁开眼。
四周是发黑的混凝土墙,墙角散落着废弃的塑料编织袋。
头顶一盏昏黄灯泡提供着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潮气,还有铁锈味。
这里是城郊那处荒废了五年的烂尾楼。
宋安蹲在我面前。
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八角铁锤,身上的西装又脏又破,头发乱得像杂草。
他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那是柳双双留下的。他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你终于醒了。”宋安裂开嘴笑,牙齿上沾着血丝。
“为了找你,我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现金。这个地方很好,没人会来。”
我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椅子后面。右腿小腿处传来阵阵闷痛,那是车祸旧伤。
“宋安,你逃不掉的。”我看着他,声音虚弱,但语气极度冷静。
“逃?我为什么要逃?”
宋安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铁锤,歇斯底里地吼叫。
“是谁把我逼上绝路的?是你!沈念!还有陆廷那个杂种!宋氏集团没了,我爸进去了,我也要坐牢!我什么都没了!这全都是因为你!”
他死死盯着我的腿,眼神里闪烁着残忍。
“你最宝贝你这条腿是不是?你以前总说你想去写生。我告诉你,我做过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让人打断了你的腿,你哭着求我,那声音真好听。”
他神经质地笑起来,拖着被柳双双踩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
“我今天要把那个梦变成真的。我要用这把铁锤,一寸寸砸碎你的膝盖骨。我要让你下半辈子只能像条狗一样爬行!”
他提到了前世的梦。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不是因为恐惧。
前世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在这一瞬间被怒火取代。
在公寓里闻到异味的那一秒,我拼尽最后的意识,按下了项链上的微型GPS定位器。那个定位器直接连着陆廷的手机。
与此同时,我悄悄将作画用的美工刀藏在宽大的袖口里。
此时,我的双手在椅背后面活动。刀片已经滑了出来,开始割手腕上的麻绳。
粗糙的绳索很厚,美工刀很锋利,但由于看不见,我只能凭感觉一点点割。刀锋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宋安,警察已经在到处通缉你了。你拿了保释金逃跑,抓到就是重刑。”我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重刑?哈哈哈哈!”宋安冷笑。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重刑?我只要你死。我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不亏!”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慢慢高高举起铁锤。
“先从哪条腿开始呢?”他狞笑着,铁锤对准了我的右膝盖。
绳索只剩下最后几股。
我死死盯着他下落的动作,手腕猛地用力。
绷。
绳子断了。
就在铁锤砸落的电光石火间,我身体猛地向右一闪,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砰。
铁锤重重砸在空地上,砸起尘土,甚至将水泥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宋安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左腿有伤,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倒。
我迅速从摔烂的木椅碎片里挣脱出来。右腿落地时传来一阵剧痛,但我顾不上了。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根废弃的实心钢管上。那原本是脚手架的配件,大半截露在外面。
我扑过去,双手抄起那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
“贱人!你还敢躲!”
宋安狼狈地爬起来,满脸是土,眼神更加疯狂。他挥舞着铁锤,再次朝我扑过来。
我没有后退。
前世,我在精神病院的冰冷地板上,看着那些护工拿着钢管走过来,我只能绝望地哭喊。
今天,该结束了。
在宋安冲到我面前的瞬间,我矮下身子,避开他毫无章法的挥锤。
我手中的实心钢管划过半空,借着身体扭转的惯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左膝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响起。
“啊!”
宋安发出惨烈尖叫,铁锤脱手飞了出去。他整个人失去支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看着他那条不自然弯曲的左腿。
这还不够。
我双手握紧钢管,面无表情。在宋安倒地哀嚎的瞬间,高高举起钢管,用尽全身力量,精准、冷酷地砸向他的右膝盖。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宋安的双腿彻底瘫软在地上。他抱着两条废腿,在灰尘里打滚,嘴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
“我的腿!我的腿碎了!沈念,你这个魔鬼!”他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爬满脸。
我握着钢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安,痛吗?前世我承受的痛,比这多百倍。”我冷冷地开口。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
烂尾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念!”
陆廷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惊慌,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响。
无数手电筒的强光瞬间将黑暗的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陆廷当先冲了进来,在他身后,是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场。
宋安像一滩烂泥一样,双膝俱碎地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穿着被划破的衣服,手腕上还淌着血,双手握着那根带血的实心钢管,平静地站在光影中央。
陆廷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眼里的惊恐和担忧,在看到我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化为疼惜。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夺下我手里的钢管扔在一边,随后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没事了。”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沈念,没事了。我来晚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闭上眼。
“陆廷。”我轻声说。
“我的腿,保住了。”
第8章
“签字吧,沈小姐。询问笔录你再核对一遍。目前来看,你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市公安局的询问室内,办案民警将笔录递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手腕上已经包扎了纱布。
陆廷坐在我身边,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
“民警同志,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非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陆廷的声音极其专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犯罪嫌疑人宋安持有致命武器铁锤,将我当事人强行绑架至城郊荒野。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当事人的生命安全。我当事人采取的钢管反击,完全属于法定的无限防卫权范畴。”
办案民警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杯温水。
“陆律师,我们明白。现场的铁锤、绳索,以及宋安身上的伤口痕迹都和沈小姐的口供一致。司法鉴定中心已经出具报告。宋安的绑架事实成立,沈小姐的行为依法认定为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听到这句话,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前世的阴霾,在这一刻,被法律的公正彻底洗净。
“谢谢。”我低声说。
陆廷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有些湿润,我知道他在紧张。
“走吧,念念。我们回家。”他温柔地说。
……
三个月后。
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今天是一审宣判的日子。
我换上了一件白色风衣,和陆廷并肩坐在旁听席上。
被告席上,宋安坐在轮椅上。他的脸色惨白,双腿软绵绵地垂着,没有任何知觉。
短短三个月,他瘦了一大圈,眼里的神采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法官庄严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被告人宋安,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未遂,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宋国富,犯行贿罪、妨害作证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宋安听到判决,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但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五年。
他的余生,都将在监狱的轮椅上度过。对于他这样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爷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而在前天,柳双双也在边境被警方缉拿归案。她涉嫌盗窃和包庇罪,等待她的也将是法律的严惩。
“尘埃落定了。”陆廷搂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说。
“嗯。”我看着被告席上的宋安被法警推走,心里一片平静。
……
走出法院,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暖意。
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念莹法律援助基金会”正式挂牌成立。
这是陆廷用宋氏集团破产重组后,法院判定给陆莹莹和我的赔偿金,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创办的。
基金会专门用来帮助那些受到特权压迫、家暴和无力维权的弱势群体。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景。
“沈理事长,今天的工作挺多啊。”
陆廷穿着休闲西装,笑着端了两杯温热的咖啡走进来。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怎么,陆大律师现在要听我的指挥了?”我打趣道。
“当然。你是老板,我是你手下的首席法律顾问。”陆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今天上午有两个案子。一个是家暴受害者起诉离婚,男方威胁要打断她的腿;另一个是特权阶层利用关系强拆普通人房屋的案子。”
听到“打断腿”三个字,我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
“威胁打断腿?告诉他,我国刑法很健全。如果他敢动手,我不介意送他一套免费的防卫指南。”
陆廷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
“好,听沈理事长的。”
他伸出手,温柔地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
“念念,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海边写生吧。你不是想画日出吗?”
“好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
我可以自由地站立,自由地奔跑,自由地走向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阳光穿过落地窗,将我们的影子拉在一起。
“出发吧,陆律师。”
我放下咖啡杯,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出发,沈理事长。”
我们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向那片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