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原来我一直被蒙骗。
东屋传来动静,我轻手轻脚凑到墙根。
“到了台上你就跪,先喊妈。”
是赵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
“要是他们问做不做鉴定呢?”
孙晓雅的声音带着点抖。
“做就做。妈从她头上剪了头发,锁也给你拿着,你怕什么?”
“记住了啊,这锁是你从小戴到大的,头发是你亲妈给你剪的。”
我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与委屈。
他们瞒我欺我,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明天,节目组会到县城体育馆直播,现场有连线警方的环节。
我要赶在孙晓雅上台之前,到现场,或者找到节目组的人。
何况我后腰有胎记,小时候胳膊骨折留过疤,对芒果过敏——这些,孙晓雅一样也对不上。
我等到半夜。
只要这一次,我能赶到现场。
后窗是用木板虚掩着的。
我撬开后窗,翻出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窗沿上,火辣辣地疼。
我咬着牙,没出声。
刚跑出半条街,身后孙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我一闪身躲进巷口阴影里。
手电光扫了两圈,脚步声从巷口过去,渐渐远了。
这才一路跑到乡道上。
“孙月——”
我浑身一僵,回头。
一道手电光从孙家方向扫了过来,正朝这边晃。
我立马爬进上一辆货车的后箱,屏住呼吸。
2
孙大富认出我了。
摩托车怼在货车后面,车灯把后斗照得通亮,孙大富扯着嗓子喊:
“师傅,停一下,问个事!”
我整个人缩进饲料袋和车帮之间的夹缝里,把一件硬邦邦的工装外套盖在头上。
心跳声大得我怀疑整个车斗都在震。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减速,冲孙大富摆了摆手。
孙大富问:
“看见一个短头发女的了吗?从家里跑出来的,脑子不正常。”
我屏住呼吸。
饲料袋压在身上,我连睫毛都不敢颤。
“没有。”
司机不愿意惹事,一脚油门,把摩托车甩在了后面。
我闭了闭眼,孙大富的骂声越来越远。
车开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司机在路边停车加水,发现了我。
那人吓了一跳,拽着胳膊把我从车上拖下来,骂了句难听的,锁上车门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