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教学楼的晚自习教室,一股粉笔灰混着消毒水的闷味,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头顶白炽灯滋滋啦啦,惨白灯光把三十九张新人的脸照得灰扑扑。后墙贴着一张皱巴巴红纸,暗红色粉笔写下五条副本规则,看着像干涸很久的血迹。
我叫乔禾。
不是天选闯关者,没有神兵,没有预知外挂。硬要说身份——我是这个副本里编号A‑1047,一份被钉死岗位的功能型炮灰。
这话不是我瞎感慨,是副本背后那位管理员,也就是主神,在我上一轮落幕之后,在虚无虚空里,慢悠悠念完我的人事档案。
「乔禾,情节编号A‑1047,功能型炮灰。作用:第一晚死亡,为主角团验证规则四的真实性。死亡方式不限,建议窒息,血腥度低,方便主角团查看尸体。」
方便主角团查看尸体。
我在意识的虚空中翻了个精神白眼。
合着连怎么死都给我规划明白了,不能碎得太难看,要整洁体面,方便其他人扒我的尸体提取情报。我哪里是闯关参与者,我是剧本组花钱(并没有花钱)雇来的一次性道具。
副本叫《晚自习》。
进来三十九个人,纸面通关说明:活满七天,考完期末考就能回家。
墙上明面上的五条规则:
一、晚自习期间,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二、穿红衣服的“老师”是假的,不要回答他的问题。
三、晚上十点后,教学楼会多出一间亮灯的教室。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进去。
四、每晚十一点前,向教室后墙的“成绩榜”提交一张纸条,写你今天学到的东西。
五、天亮前,成绩垫底的学生,会被“叫家长”。
外人只看得见这五条。
可我脑子里装的,远不止纸上这些字。那些午夜窒息的窒息感、走廊无脸人影的耐心等候、躲进隔间迎面扑来的阴冷、被人轻飘飘一把推出去直面恶鬼的触感,全都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一遍一遍重置,所有人记忆一键清零,唯独我,把每一轮踩过的大坑,全部打包带走。
虚空里主神的机械音继续响起,公事公办,像部门领导布置加班任务:
「新一轮副本即将启动。乔禾,请配合完成你的角色任务。」
我在虚无里搭腔:“干活可以,有加班费吗?”
主神直接装死,不予答复。
白光猛地炸开,失重感一晃,我屁股重重落回硬塑料课桌上。新一轮晚自习,开机上线。
教室里乱哄哄一片。
讲台边上站着江叙白,长得周正,气质沉稳,副本刚落地,已经有女生主动凑过去问对策。妥妥的气运主角,全场天然C位,所有情节红利自动往他身上贴。
他自己未必清楚,有些时候,他那份平安,是靠别人的厄运垫出来的。
他身侧的苏念,眉眼怯生生,攥着校服袖口,一副受惊女主模样。剩下三十多个人,慌作一团,有的反复读规则读到发抖,有的抱团小声商量对策。
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研究怎么活下去。
只有我心里门儿清,这里谁该活、谁该送命、几点钟鬼怪上班,全部是写好的脚本。
以前我傻乎乎跟着剧本走,拼命求生,挖空心思找生路,讨好强者,谨小慎微避开每一个坑。结果呢?该轮到我的戏份,半分逃不掉。
直到上一回,我摆烂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夜,啥反抗也没做,啥情报也没挖,居然平平安安熬到天亮。
那一刻我悟一个离谱真相:
这儿的厉鬼,不是疯批杀人魔。它们是拿KPI上班的打工人。只照着系统派发的死亡工单干活。
如果你拒绝出演分配给你的戏份,不尖叫、不探索、不当诱饵炮灰,系统档案里你就变成一串识别失败的乱码。没有工单,鬼怪就没有动手的依据。
求生的出路不是拼命闯关。是罢演。
既然剧本指定我开场就死,那我就拒绝上岗。
脑子里一幕幕闪过往几轮的画面,没有大段直白自述,全是碎片体感。
曾经我老老实实写纸条,掏心写一句“我想回家”。红衣老师踱到我桌边,轻声问我是不是想回家。我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周围人群尖叫四散,我倒地之后,一群人围过来翻看我的纸条,顺走我死亡换来的线索。任务完成,炮灰下线。
后来我赌气不交纸条。
榜单红笔把我名字摁在最底下。门外传来礼貌的两下敲门声,无脸的“家长”举着我的请假条安安静静站在走廊,不冲进来施暴,就安安静静等。熬到午夜钟声一响,直接把我拖走。
我又试着抄学霸的作业纸条,字都临摹得八九不离十。结果榜单排名根本不看纸条内容,我的标签是炮灰,垫底是系统后台写死的,我再努力也改不了后台参数。
我还试过溜去卫生间躲灾。以为躲开教室就能躲开榜单和红衣老师。可惜墙上只写明五条明规则,藏在暗处的禁忌遍地都是,隔间的黑暗直接把我吞没。
死了几回之后人是会慌的,我也动过抱大腿的念头。
我把攒来的情报全盘托出,端茶递水,一门心思指望主角光环能捎带我活下来。
结果红衣老师闯进来那晚,混乱之中,一只温热手掌轻轻按在我的后背,姿态体面又温和,轻轻把我往前一送。
“乔禾同学,你上前问问它想要什么。”
多么体面的一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去当诱饵。
那一步我甚至下意识就迈出去了——求生已经练成肌肉条件反射。结局照旧,我挡刀下线,主角团收获新的实战经验。
轮回重置,一切清零,只有我反复承受全套代价。
直到上一轮,我什么计谋也不想琢磨了,往桌上一趴:要杀就杀,别吵我睡觉。
鬼怪来桌边转悠半天,居然直接走了。
天亮的时候看着窗外日出,我才算彻底想通透这套副本底层逻辑。
现在新一轮开局,周围所有人一无所知,还在热火朝天研究怎么保命。
江叙白站在讲台上安抚众人:“大家不要慌,我们组团梳理规则,存活率会高很多。”不少人纷纷向讲台聚拢。
我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径直挪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脱下外套对折,垫在胳膊底下,准备睡觉。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仿佛我已经疯了——生死关头别人都在拼命找活路,我准备摸鱼躺平。
我微微抬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间教室听清。
“给大家提个醒,有些坑我算是踩明白了,免费分享给各位。”
满堂瞬间安静。
没有人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只看我语气笃定,不由得全都认真听过来。
“第一,纸条一定要交,随便抄两句课本就行,掏心窝写真心话没用,不交风险极大。”
“第二,红衣老师进来,别叫别跑别搭话。鬼怪吃恐惧,你越慌乱它越有发挥空间,集体装没看见效果最好。”
“第三,晚上十点,走廊如果多出一间亮灯教室,扭头就走,千万不要好奇凑上去。”
说到这里,我淡淡瞟了一眼讲台上的江叙白,补了一句很实在的忠告。
“还有最重要一点:如果有人劝你‘你上去问问鬼怪想干什么’,千万别动,这话基本等于让你去当诱饵。”
江叙白脸色骤然一白。他没有过往轮回记忆,但这话戳中某种本能,他瞬间听懂这话指向什么。
柔弱的苏念小声发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危险细节?”
我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来,半开玩笑:“踩坑踩多了,学费交得足够贵,自然总结出经验。就希望各位别挨个再踩一遍,尸体味道太重,会影响我睡觉。”
说完不再回应任何追问,脑袋一埋,直接趴下闭眼。
教室里响起翻书包、翻课本、撕纸条的细碎响动。大家默默收下这份情报,开始准备夜里要上交的纸条。
墙上老挂钟指针一格一格挪动。
晚上十点。
靠窗的男生瞳孔猛地一缩,他望见走廊远端凭空冒出来一间灯火通明的教室。一股本能的恐惧窜上来,他差点惊呼出声,猛地捂住嘴,拼命朝全班摆手警示危险。
所有人牢牢记住提醒,没有一个探头张望,更没有人心痒想去探探究竟。
剧本原本安排好的夜探送死桥段,直接没人参演。那间亮灯教室孤零零立在走廊,猎物迟迟不到位,鬼怪这份KPI任务直接作废。
十点四十分。
笃、笃、笃。
熟悉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顺着走廊慢慢逼近。
红衣老师推门而入,艳红外套格外扎眼,脸部一片模糊,看不出五官。
按照剧本流程,此刻教室里理应尖叫四起,桌椅翻倒,水杯摔碎,满屋子人惊慌逃窜,用恐惧烘托它的出场气场。
但是今天晚上,三十八个学生,全部埋着头屏住呼吸,努力当透明人。
再加一个我,老神在在趴在后排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整间教室只剩下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噪音。
红衣老师一步一步穿过课桌行列,最后停在了我的座位跟前。
阴冷寒气裹住我的周身。我没睁眼,心里默默吐槽:要干活就快点干完,别搁工位旁边磨洋工打扰员工休息。
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像是在翻阅厚厚的任务卷宗,越翻越快,翻页声变得杂乱,如同网页反复刷新疯狂报错。
片刻,一声充满打工人大写迷惑的小声“咦?”在桌边响起。
没有戾气,没有杀意,纯粹就是:我要处理的目标,识别不出来了?
它在原地伫立许久,皮鞋一转,脚步声缓缓走远。路过讲台,还顺手把歪歪扭扭倒在边缘的粉笔盒,扶正摆整齐。
这是这位杀人打工人头一回干和行凶无关的杂活。
半夜十一点,提交纸条截止。三十八个人全部按时上交纸条。
天边蒙蒙泛白,天亮。
后墙成绩榜刷新名单,我排在三十七位。没有出现垫底倒霉蛋。
今夜,死亡名额:零。
鬼怪们手里今晚派发的全部工单,集体落空。
第二天朝阳爬上玻璃窗。
劫后余生的气息笼罩教室,不少人下意识望向后排的我,眼神混杂感激、敬畏,还有几分捉摸不透的好奇。
江叙白离开讲台,走到我身旁空座位坐下。往日的他永远站在人群中心,很少跑到偏僻后排。
“乔禾,要不要组队。你掌握这么多关键信息,我擅长应变,我们合作,生存概率更高。”
我抬眼:“不组队。”
他皱起眉:“抱团才是最优解。”
我语气平平:“我见过有人嘴上说着保护同伴,转头就把旁人推出去挡灾。这种合作我不太想参与。”
江叙白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那句下意识的辩解卡在喉咙,没能说出口。他说不清为什么,可心里清楚世上确实存在这种事。
沉默片刻,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睡觉。”我顿了顿,顺便抛出扎心真相,“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所谓第七天,根本不存在。”
他猛地抬头。
“这个副本通关条件不是熬满七天,是整套剧本完整演完。剧本写好了死亡名额、牺牲桥段、高光戏份。昨天我把坑全抖出来,大家不肯送死,情节直接卡死。”
“你看看窗外,今天不是新一天,是昨天的循环播放。”
江叙白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东边悬着朝阳,云层角度、光线色调,和昨天分毫不差,像一张反复循环播放的贴图。
副本,已经崩了。
各处负责执行情节的鬼怪,拿不到新任务,陆续开启罢工模式。
最先摆烂的是卫生间那位。
往常每到深夜,卫生间隔间就飘出幽幽哭声,引诱起夜的人靠近。这一轮所有人都谨慎得很,宁可少喝水硬憋,绝不半夜跑厕所。
一开始哭声阴森害人,日复一日钓不到人,哭声慢慢变味,从害人的凄厉,变成满心委屈,到最后直接变成震天的呼噜声。卫生间的鬼直接摸鱼睡觉。
接着轮到楼梯间的鬼怪。
夜里等不到人下楼探险,它不甘心,大白天跑到大厅,哐哐踏出响亮脚步声卖力表演。
全班所有人集体抬头瞥一眼大厅,又集体低头埋头看书,完全不给一点戏份反馈。
大厅那边,清清楚楚飘过来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气。
红衣老师依旧会夜里游荡走廊,却再也不闯进教室。有几回我起身接水,走廊狭路相逢。往日令人头皮发麻的红衣身影,蔫蔫靠在墙壁上,看见我过来,还会微微侧身,给我让出通行道路。
剧本停摆,演员无戏可拍。
太阳循环升起落下,“第七天”遥遥无期。
这天夜里十一点,三十九个人默契,一张纸条都没有往成绩榜上交。
榜单收不到任何提交,全部条目空白,没有垫底的人。“叫家长”这条规则悬在空中,找不到执行对象。
整栋老旧教学楼,传出一道绵长疲惫的叹息。
走廊空气骤然扭曲。红衣外套“啪嗒”垮落在地上,一团无形朦胧的东西浮在空中,本该是脑袋的位置,两个黑漆漆孔洞如同空洞眼窝。
副本甲方,主神,亲自下场。
无形的悬浮形体站上讲台,漆黑孔洞扫视全场,最后锁定后排的我。
“乔禾,我们谈谈。”
全班瞬间屏息,气氛紧绷。苏念手指绞紧校服衣角,情绪复杂。江叙白退到人群之中,不再站在最中心。
我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开口:“谈可以,加钱”
一句话落地,全场人差点绷不住,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在至高的副本管理者面前谈补贴,属实离大谱。
主神不带起伏的机械音回荡教室:
“副本关闭硬性条件,必须完成剧本预设死亡人数。四十人剧本,至少四人死亡。你们拒绝配合出演,副本锁死,所有人会永远困在循环。”
“然后呢?”我语气平淡。
“明天晚间最终考试,你按照剧本走完你的戏份,死亡一次。情节链条重启,副本正常关闭,剩下三十八人可以离开。”
听起来无比正义:牺牲一个,保全大多数。
日光灯滋滋闪烁,教室里安安静静,不少人心底隐隐在想,只要有一人赴死,大家就都能回家。
我站起身,一步步穿过课桌走道,走到讲台跟前,直面那团虚无。
“三十八?明明是三十九,怎么?没把我算进去”
主神停顿一瞬:“你的牺牲,换取其余三十八人通关。”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手里其实没有多少筹码吧,偏偏还要摆出居高临下谈判的姿态,我凭什么听你的。”
那两个黑色孔洞光芒骤然暴涨,带着威慑:“我有权修正异常,抹除你这个异常乱码,重启整个副本。”
我放下校服袖子,往地上一躺:“行,现在就抹,别光说。”
它没有动手。
我把袖子捋回去,慢条斯理拆解它的软肋:
“我不是简单的乱码。我脑子里装满这副本全套踩坑经验,哪条是陷阱,鬼怪什么时间出没,哪些行为会触发灾祸。这些试错得来的信息全都在我身上。”
“你删掉我,全部经验跟着消失。副本重启,三十九新人重新进来从头送死,你的死亡指标、工作报告直接一团糟。现在这间教室,偏偏我是最不能出事的那个。”
灯光再次闪烁,能感知到它在压抑怒火。
“之前一轮轮,总有人告诉我,牺牲我就能救大家。可结局是什么?我死之后,副本并没有结束,只是把活人拖入下一轮循环。我的命被无偿征用,当消耗品批发使用,哪有这么干活的。”
“NPC是道具,不用给酬劳。”我摊开手掌,“但我不一样,有戏份、有出场,甚至写好了死亡特写。你需要我死亡留下的经验信息,我选择罢演,你什么反馈也得不到,让我演,可以,谈待遇,加条件。”
教室鸦雀无声,一群幸存者听我拿职场逻辑跟副本主神掰头。
长久的沉默过后,主神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想要什么条件。”
我条理清晰抛出三条诉求。
“第一,本轮三十九个人全员通关,包含我,立刻放行。”
“第二,给我一张免死金牌。往后所有副本,情节杀、鬼怪袭击,见到金牌一律绕行。”
“第三,取消‘功能型炮灰’岗位。副本入场就要完整公示全部高危提示,不许拿活人当试验耗材,拿性命换情报。”
主神立刻回答:“第三条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副本不止我一个主神”
“那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反正我不急。”我靠在课桌边摆好躺平姿态,“现在鬼怪没法动我,咱们可以无限循环耗着。”
虚无形体上孔洞明暗反复闪烁,像一台疯狂死机的旧电脑。
足足十分钟。
“第一条、第二条,批准。第三条,我想办法解决”
“成交。”
我转身走向教室深处那扇常年紧锁的大铁门。伸手一推,厚重铁门缓缓划开缝隙,刺目的纯白光芒汹涌涌进来。
主神的声音从我身后飘来:“你不怕我事后反悔?”
我脚步没停,回头淡淡回一句:“你都亲自跑副本下场谈判,足以说明,你比我们所有人更盼着结束循环。急着散场的甲方,轻易不会撕协议。”
我迈步踏出教室。
身后三十八名幸存者,陆续起身,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鱼贯走出这间无限循环的晚自习教室,没有人喧哗,每个人路过我座位附近,脚步都会下意识放轻。
苏念走到我身边停下,没有说客套的谢谢,她伸手摘下别在袖口的一枚黑色阻感徽章放在我面前。
我远远摆手:“留给后面进来的人吧,遗物就不必了。”
苏念放下的手收了回去,转身跟上队伍。
江叙白走在队伍末尾,他叫住我,往日的自信从容褪去不少,满是困惑:“乔禾,你的通关秘诀到底是什么?”
外面白光浩荡,我望向那片自由光亮。
“别接戏。”
“一旦接下剧本分配给你的角色,就得照着写好的轨迹演到底。他们会把被迫牺牲包装成你的命运。但你可以选择拒绝参演。”
江叙白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一辈子活在主角剧本,信奉拼搏坚持。“拒绝出演”这个选项,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认知里。副本千千万,总会有现实给他上课。
白光眩晕过后,双脚落地,回到主神空间新人广场。
大厅三三两两站着闯关归来的人,有的带伤,有的惊魂未定。
一个刚被拖拽进来的小姑娘,脸色惨白,紧紧攥住登记表,忐忑凑上来,满眼渴求:
“前辈,听说你不靠副本原本规则就活出来了?请教我怎么在恐怖副本活下去?”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身疲惫终于涌上来。
“别问我,”我懒懒说道,“我什么都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