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婚丈夫有三个爱好:
一、跪着叫我主人。
二、种花,并对着种的花傻笑。
三、每天都会切换不同的性格。
以上都不是最异常的。
每当有客人来,他就从外面锁上我的房门。
等他再回来,笑还是那个笑,但身上多了一股血腥气。
1
今天,维克托又从外面锁上了我的房门。
和他结婚一个月了,每天早上睁开眼,我都像在拆一只看不见的盲盒。
第一天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第二天是痞帅桀骜型,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第三天变成了一个爱撒娇的少年……
但不管他变成谁,到了晚上,他都会跪下来,叫我主人。
维克托推门进来。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
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维克托,你身上怎么有死人的味道?”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
“……我去洗。”他往浴室方向挪了半步又停住。
我睁开眼看他,他站在阴影里。
我眉头拧紧:“我要出去透透气。”
“不行。”他回答得极快,接着几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握着我的手
“艾莉,外面很危险。”
我没说话。
“你的头还疼吗?”
我平静地回了一句:“没有了。”
他呼吸一下子松了,双手摩挲着我的手掌。
“主人,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
我收回手,重新闭上眼,开口道:“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明天洗干净了,才能上我的床。”
“……是,主人。”
维克托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我起身摸出藏在沙发底下的匕首。
这是从他房间里偷的,他以为被小偷偷走了,从未怀疑过我。
——
早上楼下突然喧闹。
楼下吵成那样,维克托却不在。
我走到楼梯口。
看到一群装束怪异的人,他们手持发光器物,嘴里念叨着。
看见我,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女人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急切:“你也是玩家吧?这里的Boss呢?我们刷了好几间屋子,Boss室是空的。”
其他人又说:“你是一个人吧?我们一起组队打BOSS”
她们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
大脑瞬间剧痛,眼前出现一片暗红色的天空,我看见自己握着一把刀,刀身上沾着血红的液体,远处有巨大的黑影在咆哮。
画面只持续了两三秒,眼前就恢复正常了。
我回过神来,用手按摩着太阳穴缓解疼痛。
刚才那一瞬间,好像自己真的握过那把刀,真的站在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下,那感觉太真实了。
维克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
他扶着我,焦急的询问:“艾莉,你怎么了?”
我把刚刚闪过的画面告诉他。
他轻声安慰我:“可能是我们刚刚结婚,你压力太大了。”
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压力。
他扶着我回房休息,自己独自去招待了那些人。
——
夜色漆黑,我借着月光,看着手上的薄茧,无意识地摩挲掌心。
“艾莉……”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陌生的咒语。
我将匕首藏好,躺回床上,闭上眼,静待时机。
早上,楼下传来维克托的声音。
“各位客人,欢迎来到庄园,我妻子还在休息,我不希望有任何声音吵到她。”
我走到门边,试着转了转把手——没锁。
趁着维克托在前厅忙碌之际。
我翻出藏好的匕首,快步来到二楼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跳,一落地就朝庄园外狂奔。
光影猛地一晃。
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凭空出现。
我听到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检测到玩家强行闯入,分配NPC角色:女巫】
玩家强行闯入?
我低头一看,身上换了厚重的黑袍,双手枯瘦如柴。
几名穿着奇怪装备的年轻人围上来。
兴奋地打量着我:“女巫NPC刷新得好快!”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弹开:
【系统任务:让公主吃下女巫给的黑苹果】
【任务奖励:解锁隐藏情节及道具】
不等我反应,一颗散发诡异香气的黑苹果被塞进我手里。为了防止万一,我把偷来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前面的人推开了小屋的木门。
我盯着手里的苹果,心里冷笑:这苹果一看就有毒,谁会吃啊?
屋内光线暗沉,正中央站着位长裙公主,长相精致。
见我们闯入,她率先开口:“你们是母后派来抓我回去成亲的?”
队伍里的一个女人上前,满脸真诚地说:
“公主殿下,我们是来帮您逃婚的!”
公主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黑苹果上,眉头微蹙:“婆婆,这是什么?”
身后的玩家急不可耐地推了推我,我顺势上前一步,把苹果递到她面前。
“殿下,吃下它,您就能得到自由。”
公主盯着苹果看了两秒,没有伸手。
门外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众人猛地回头。
门边的男人被无数粗壮藤蔓死死缠住,整个人被拖进灌木丛,他惊慌失措地叫喊着:
“救命!救命!救——”
我本能的想上前救下男人。
下一秒,剧痛贯穿了我的身体,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手里的匕首和苹果脱手掉在了地上。
公主的短剑,刺穿了我的胸膛。
“你们当我傻吗?”说完又狠狠补上几刀。
【玩家"艾莉"死亡】
再睁眼。
我正站在庄园二楼的走廊里,身前站着维克托。
他整个人像是从没见过我似的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扑上来,死死将我抱在怀里。
“主人,你去哪里了?我把整座城堡翻遍了,都找不到你。”
“我出去吹了会风。”我看着他。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
“我今天洗过了,很干净。”他仰起头,眼神直勾勾的。
我温柔地抚摸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像在等什么。
“维克托。”我放软了声音。
“我今天很累,不想折腾,你今晚哄我睡觉吧。”
接着顺势将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好。”他弯腰,将我抱起往卧室走,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把我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
“晚安。”
我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他顺势抱着我。
“维克托,我们是夫妻,每次你都是单独招待客人,我这个女主人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再有客人,我要和你一起承担家务。”
“好……只要你不离开我。”说完维克托抱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每次有客人来,客人都是他单独招待的,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艾莉……我以为再也不能抱着你入睡了。”
我靠在他怀里,隐隐的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轻声安慰他:“我在。”
理智告诉我,不该对深爱自己的丈夫生出疑心,可心底那些谜团,需要去解开。
2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我还没睁眼,就感觉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正低头亲吻我的手,从指尖一路向上,动作温柔得过分。
他仰起头看我,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在无声地哀求我——睡他。
“主人,该起床了。”
我平静地抽回手:“你能不能改掉早上吻手的习惯?我不喜欢。”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说:“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在。”
我掀开被子下床:“先洗漱。”
他立刻跟紧,嘴角重新扬起了笑容。
一连几天,庄园都很安静。维克托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我在花园的躺椅上翻书,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回房间换衣服,他就在门口守着,隔三差五喊一声“主人”确认我在。
有一天早上,我靠在躺椅上,看着庭院里的维克托。
他蹲在地上耐心地种着各色鲜花,一株接一株,不厌其烦。
我看着他沾着泥土的手指,随口问道:“你也太爱种花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我。
“你说过如果有花,住在庄园会更开心。”
我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维克托笑得温柔又笃定:“你住进来的第一天亲口说的。”
正说着,花园的铁门被推开了。
有人来了。
我站起身,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来的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旅行装,神色有些疲惫,但目光在触及我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点头跟着我走进了庄园。
我给他倒茶,他凑近小声的和我说:“一会儿我先动手,困住他之后,你和我一起出手。”
?他说的“他”,是谁?
维克托端着汤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汤好了。”
话音没落,男人从袖口甩出一样东西,细绳似的,束缚住了维克托,维克托手里的汤碗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我站起来:“你干什么?”
男人又拧开一个小瓶,往丈夫身上泼。
维克托挣不开,朝我喊:“走!快走!别管我!”
看到自己和丈夫热情款待的人竟然是恶人,我彻底怒了。
我抓起桌上勺子朝他后脑砸过去。
他回头震惊的看着我:“你……你和BOSS是一伙的?”
“我不准你伤害我的丈夫。”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我快速上前近身,手里的瓷片贴着他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男人吃痛后撤,我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瓷片顺势翻转,瓷片精准地切入对方脖子的动脉上方。
动作一气呵成,从出手到收势不过十秒。
男人倒地不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有血,有瓷渣。
我刚刚……是谁?
接着一个突兀的声音,将我的意识强行拉回现实。
维克托声音虚弱:“艾莉……你先回房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我看向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脸褪尽血色,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我着急的询问:“你怎么样?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维克托再次催促我离开。
我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冷了,桌上里的蜡火像是被风吹一样,左右摇摆,可屋里没有风。
“呃!——”
维克托发出痛苦的叫声,接着他挣脱了束缚。
身形慢慢变大,眼里满是杀戮的欲望。
他这个样子,是我没有见过的。
跑!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我朝着城堡门外跑去。
砰的一声巨响。
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
维克托在狂暴的形态下拼命压制体内的杀戮本能,浑身颤抖,重重倒在地上。
“主人,别丢下我……”他声音带着哀求。
3
我逃出庄园已经好几天了。
这几天脑海里时不时的闪回一些血色画面。
总是做噩梦,梦到自己身上在流血,那些痛
被无限放大,好像自己一直处于疼痛的状态。
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艾莉……你又做噩梦了?”身旁传来担忧的询问。
若枚转头给我倒水:“上次给你的定神香用了没有?”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语气带着茫然:
“若枚,人要是丢了记忆,到底要怎么找回来?”
若枚是我逃出城堡后结识的玩家。
那天我浑身狼狈地倒在路边,她经过时停了下来,从包里翻出水壶递给我,从那之后一路同行,她很照顾我,还送过我不少保命道具。
若枚想了想,认真回我:“想恢复记忆,去刷【落月溯梦图】副本。”
我看着她,没接话。
“副本很安全,没有战斗,核心机制是回溯记忆,唯一的危险是路上的一些精怪。”
说完她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我没法陪你去。”她的语气很快,快到像是赶着说完。
“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下去,“你进去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引我去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还要我到了帮她做事?我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匕首。
“什么事?”
“很简单,真的很简单的。”若枚的语气带着急切,一只手紧拽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我在心里权衡了几秒,我没有别的办法恢复记忆,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
“好。”我答应了若枚的要求。
若枚从身上拿出一个装有紫色液体的玻璃瓶递给我。
“你进入副本后,帮我把玻璃瓶里的液体放到副本里的灯就好了。”
她赶紧补充:“这里面只是记忆。”
我接过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紫色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没什么异常。我将它收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独自动身。
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辗转了大半天,我终于找到了副本入口附近的安全屋。
推门进去。
桌上摆着一碟甜点,是我偏爱的口味,还冒着淡淡甜香。
木桶里备好了洗澡水,温度刚好,水汽轻轻往上飘,床沿叠着一套我常穿的贴身衣物,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主人,你跑反了。”
字迹熟悉得让我心口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他准备的东西我一样没碰。
第二天醒来,甜点重新换了,洗澡水重新热了。
他来过。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没醒。
出发前,我使用了若枚给的隐匿道具。
路上偶尔出现一些精怪,被我两三下打没了。
夜晚,我直奔最近的玩家聚集点——一座废弃木屋。
推门进去时,屋里挤了七八个赶路的玩家,三三两两靠着墙休息。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感受到有人盯着我看,我本能地摸向匕首。
他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然后走近压低声音开口:“你是艾莉吗?”
我心里一紧:“你认识我?”
“当然,你可是排行榜第一。”男子眼神笃定。“你不是刷完副本通过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
排行榜第一?
我完全没有相关印象,但是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的说:“来玩玩。”
他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从最近出现的人的反应来看我应该是玩家,可是玩家为什么会和BOSS在一起?
4
我进入了副本【落月溯梦图】。
墙壁裂开的时候,我没想到另一边是画。
我跌进一片浓稠的颜料里,四周是抹不开的色块。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
我把若枚给的玻璃瓶里的液体倒进灯里,那些记忆慢慢散开,变成彩色消失在图里……
灯光照到的地方,颜色会活过来。
头顶有字,浮在空气里,淡得像水渍:
【寻找画中灵,回溯记忆】
我往前走。
画里的世界很安静,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画中灵。
我走近,举起灯。
白光扫过他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我自己。
接着画中灵,变成一缕青丝进入到我的脑海脑海里出现了画面。
画面断断续续,时常闪白、卡顿,有大片的空白,很多细节被蒙上一层朦胧的雾。
——
空旷的大厅,我捂着流血的伤口,刀丢在一旁,视野里漫开红色的雾。
维克托一步步朝我逼近。
“你们这些玩家脑子坏了,一个人也敢来打我!还真是狂妄。”
我疯狂扔出背包里的道具。
冰冻符碎了。
麻痹针弹开。
闪光弹,他连眼都没有眨。
指尖摸到最后一样东西,垃圾道具【一见钟情】,命中率只有1%。
我没有别的选择,把道具朝他扔了过去。
他抬手,徒手捏碎那枚道具。
粉色的碎屑四散飘开。
画面在这里剧烈闪烁,我看不清碎屑飞向了谁。
接着我看见了他的眼里满是粉红泡泡。
“……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住:“艾莉。”
他单膝跪下,替我止血,动用权限修复我的伤口。
画面跳转就到之后的片段。
我命令他跪着叫我主人,命令他把庄园外面全部种满鲜花。
我逼他伺候我起床,命令他亲吻我的手。
有一个片段格外清晰。
我主动吻上他的唇,咬得不轻不重。
“比想象中还甜。”
他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在我正要起身的时候,他的手把我整个人按回了床上。
然后反吻了我。
我感受到他太过浓烈的占有,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理智、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生出逃跑的念头。
“主人,你要走了吗?”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回头。
“嗯。”
“这里太冷清了……你走了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你接着种花吧,等花开了就不冷清了。”
“……你还会回来吗?”
我转头:“等你种的花开了,我就回来。”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出副本后,我退出无限流世界。
我在现实世界生活的五年时间,被压缩成一晃而过的光影。
五年后我再次进入无限流。
维克托就出现在我面前,看见我慌忙启动强制退出。
他钳住我的手腕。
“这次别走了。”
再之后,就是维克托被强行剥夺我记忆的画面。
我意识沉沦,倒在他的怀里。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系统冰冷的提示浮现在眼前:
【记忆碎片读取完毕,加密片段无法访问】
我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我看见了过往,却没有得到答案。
加密的片段无法访问?
我走出副本出口,激活自己的任务系统。
“系统,使用道具【一见钟情】有没有时效时间。”
系统界面冰冷跳出一个字:【有】
我当时并没有看见道具的使用时效。
所以维克托到底有没有被控制?
还有我为什么在副本死亡后会被重置?
回庄园,我要去找维克托,把这团乱麻,一层层拆开
5
三天前,庄园。
若枚推开庄园的门。
她是【落月溯梦图】的BOSS。
“我来了。”若枚坐下来,目光落在维克托身上。
维克托没有理她。
若枚说:“艾莉,已经在回溯记忆了,我读到了一段,你想听吗?”
“说。”
若枚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她还没有发现自己才是被道具控制的人。”
维克托听完这句话陷入了回忆。
——
那天她把那枚道具扔过来的时候,我以为又是闪光弹。
抬手就捏碎了,粉色碎屑从指缝漏下去飘向她,她眼里的害怕慢慢散了,变成了藏不住的心动。
那眼神就像满天的星星,掉进了清澈的湖水里,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看到她头顶上出现的字:
【一见钟情 · 剩余时效:71小时59分】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靠近她,想打捞她眼里的星星。
“……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住了,“艾莉。”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艾莉。”我念她的名字。
她往后缩了半步,满脸戒备。
我单膝跪地给她止血、治好她。
或许是看到我异常的反应,她变得大胆起来,不停地让我做很多事情。
我乐在其中,证明她正在接受我一点点的靠近。
一天早上,她吻了我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住了,道具已经失效12小时了,这个吻和道具没有关系。
她舔了一下嘴唇说:“比想象中还甜。”
那天我很开心,她接受我了。我笨拙地回应着她的吻,但好像吓到她了,一整天她都是紧绷着的。
她离开时让我种花,她说她会回来。
第一年,花开了。我蹲在院子里,把每一株都检查了一遍,花开了,她没有回来。
第二年,她没有回来。【落月溯梦图】的副本BOSS若枚来了,她说她读了很多玩家的记忆,知道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可以给我出谋划策。
第三年,她没有回来。我从若枚那里学了很多小姑娘喜欢的人设,学了很多情话。院子里的花换了品种,她可能不喜欢之前的那些。
第四年,她没有回来。我想,如果她回来了又走了怎么办?不行,我没法接受她离开我。
第五年,她回来了。
她进入到副本,我就感知到了她。
她看见我,脸白了,腿在抖。
“好久不见。”我气她那么久才回来。
她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启动强制退出,白光亮起来,她身体开始变虚。
我怕她离开,钳住她的手腕。
“这次别走了。”语气很轻,不是威胁,是请求。
她听不出来,手还在用力挣扎,白光一明一暗,她随时会离开。
因为她使用了强制退出,但被我拦下,系统判定她处于卡BUG状态。
我作为管理员,趁机篡改了她的数据,把她留在了我的世界。
我对她植入了我们是新婚夫妇的记忆。
在她产生怀疑之前,我想尽可能地让她喜欢上我。
第一天,从温文尔雅入手,若枚说这是最安全的。
她揉着眼睛看我,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我们只是路人,我心底掠过一丝失落。
第二天换成痞的。单手插兜,倚靠在门上,对着她邪魅一笑,她看了我一眼,把枕头砸过来。
“能不能正常点。”
看来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我有些挫败。
第三天,爱撒娇的那种。我蹲在床边,扒着床沿仰头冲她笑。她看了我半天,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哄小孩。
不对,不是这个感觉。
一个月里换了几十种。若枚每隔三天来一次,从灯里读她的反应,告诉我哪种有效、哪种过火。
有效的那几种反复用。
但不管换成什么性格,每天晚上都会跪下来叫她主人。
因为叫她主人,她就会对我有占有欲。
糟糕的是还没让她喜欢上我,她就察觉到异样。
她偷偷离开庄园那天,我翻遍了庄园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她。
到了晚上,系统提示我:【检测到玩家艾莉即将死亡,是否消耗本源重置玩家状态】
我按下了确认,她不能死。
她回到庄园,我就使用权限绑定了她的位置。
我心里清楚,谎言撑不了多久。
当她看到我失控异变的一面后,她害怕的逃跑了。
若枚过来时,我身上的药效还没有失效。她蹲下查看还狼狈躺在地上的我:“你哭了?”
“若枚,引她去副本,把记忆还给她。”
若枚解了我身上的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好,你把她的位置同步给我。”
——
若枚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你像聋的一样。”
我回过神来:“你帮我真的只是图磕CP?”
若枚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笑了。
“当然了,我读了很多玩家的记忆,他们都爱磕CP。而且我给你当追妻军师,要是你们成了,那我磕的就是养成性CP。”
维克托:“……”
6
画褪成灰白墙壁,我站在副本出口。
我应恨他。
剥夺我的记忆,把我囚禁在庄园,锁上我的房门,轮番变换人设靠近我,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可我又无法理直气壮地认定,我才是受害者。
我们都是施害者,区别只在于手段。
我想用道具控制他,他想用庄园困住我。
我回到庄园,推开门。
维克托看起来等了很久。衣领微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几天没睡。
见我进来,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记忆……都回来了?”
我看着他,“没全回来,有些疑问要问你?”
他沉默了一瞬:“你问。”
“第一,我和你谁是被道具控制的?”
“你”
原来他眼睛里的粉色泡泡,是我的瞳孔倒映上去的。
我说:“第二,我作为玩家为什么死后会被重置。”
维克托乖乖回答:“我动用本源重置的。”
我心口一阵发闷。“我时常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处于某一个状态,比如:疼痛。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抹除你的记忆后,你被玩家杀死过,这是我重置你的后遗症。”
所以每次有玩家来刷BOSS,他锁上门,是为了隔绝我。
维克托的声音很轻,“他们来猎杀我,也会伤害你。”
我又想起那无数个日夜,他切换的不同人格。
温文、桀骜、撒娇的少年。
“你不停变换性格,是为了让我喜欢上你吗?”
他顿了顿,“只变换了一些性格,我本身就有人格碎片,我学着扮演不同的人,想找到能让你安心的模样。”
“每晚跪着叫我主人,也是演戏?”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一开始是为了勾起你的占有欲。可后来……我自己也愿意。”
所有的线索,一点点收拢。
女巫副本的死亡重置,是他动用本源换来的。
我不断闪回的血色幻视,是死亡循环残留的印记。
可还有一件事,我永答案。
道具失效之后,他日复一日的执念,到底是五年等待沉淀下来的真心,还是属于BOSS与生俱来的,掠夺式的占有本能。
我静静站在原地,万千情绪堵在胸口,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喜欢你。”
我直步走上楼:“这几天累坏了,我现在要回房休息,要休息很久很久。”
维克托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他清楚,不能逼迫我,只能退让。
他嘴角上扬:“求之不得。”
我转过身,看着他:“对了,这期间你不许碰我的记忆,不许锁我的门,不许换人设。”
“好。”
“你就是我面前的你,不管什么样,不准装。”
“好。”
7
和维克托在一起的这段时光。
我隐隐察觉他的异常,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有时感觉他在拼命压着什么,我问他,他说没有
有时候说着一些叮嘱的话,好像我们要生死相隔了。
……
夜里我听到有人说话,醒来的时候维克托不在。
我寻着声音走到一间屋子。
里面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维克托。另一个,是若枚。
若枚来刷BOSS了?
她不是维克托的对手,我正要进去阻止维克托,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快要被系统抹除了……BOSS权限什么时候转给她?”若枚的声音压得很低。
维克托说:“离开的那天”
“她要是发现了呢?”
维克托的语气里带着的悲伤:“我不会让她发现的。”
我站在门外,眼前一黑。
为什么要被抹除?
我推开门:“你为什么要被抹除?”
维克托和若枚都愣住了。
若枚看见我来了,说:“我先走了,你们有话好好说。”
若枚说完转身就消失在房间里了。
维克托朝我走来。
我哭着问他:“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维克托抱着我:“玩家在副本里死亡,在现实世界也会死亡,我消耗本源重置你是越界行为,系统查询到我本源的流失,自然就知道了。”
我哭得泣不成声。
“你和若枚怎么回事?”
维克托轻笑一声,擦拭着我的眼泪。
“吃醋了?她是【落月溯梦图】的BOSS,也是我的恋爱军师。”
我担忧的问他:“你还有多长时间?”
“三天。”
我和他一起珍惜着我们最后的三天。
最后一天,维克托用剩下的本源把BOSS权限强行转给了我。
【身份变更:玩家"艾莉" → 庄园·BOSS"艾莉"】
维克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恭喜玩家艾莉成为BOSS,检测到玩家已完成所有副本通过,特意奖励大礼包,是否领取】
维克托在我眼前一点点消失。
我泪流满面的说:“领取。”
【恭喜BOSS,奖励:绑定任何人成为你的下属】
我坚定的说:“我要绑定前一个庄园的BOSS维克托成为我的下属】
【确认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