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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11 06:42:03

双男主,主1

我叫封焱,作为一个暴躁霸总,最暴躁的就是身为毛绒控不招毛茸茸喜欢。

直到捡了只流浪猫。

毛茸茸,软乎乎,肯让我摸!!!

半夜醒来,怀里的猫没了。

被窝里钻出个漂亮男生,眼睛湿漉漉的,喊我“主人”。

身为大霸总的我沉默了。

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查——

拐了一只会变人的猫,判几年?

在线等,挺急的!

1.

我今天很暴躁,应该说我哪天都很暴躁,没有毛茸茸的霸总是这样的。

从小我就想养一只毛茸茸,偏偏我命里带煞,方圆十里的猫见了我都炸毛,喜欢咬人的狗见了我都绕道。

我唯一能“拥有”的毛茸茸,是手机壳上一圈仿真兔毛。

撸了三年,毛都快盘包浆了。

助理第无数次看见自家霸总蹲在路边,对着流浪猫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高级猫罐头。

猫先哈气,然后甩了甩尾巴,走了。

就这么走了???

我破防了,把罐头砸进垃圾桶。

“不识好歹。”

“明天这条街的流浪猫都给我绝育了。”

助理小声提醒:“封总,这条街猫是物业散养抓老鼠的。早就绝育了。”

“那就给物业捐钱,买一百个猫抓板,让它们知道谁才是金主爸爸。”

助理闭嘴了。

我扭头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我很凶,勿扰”的煞气。

当夜暴雨。

我被雷声吵醒,起来关窗,却听见一楼花园里有微弱的猫叫。

我本不想管。

就我这种猫嫌狗憎的体质,凑过去只会把猫吓跑。到时候猫慌不择路,万一跑到车流里怎么办?

给物业打电话吧!

但雨越下越大,那叫声越来越细,像小钩子一样挠在我心尖上。

我披上睡袍,随手抄起一把黑伞,冲进雨幕。

外面的雨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幸好我出来了。

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的家很大,猫住一楼,我住三楼,互不打扰。

我最终在灌木丛底下找到了发出微弱叫声的小猫。

巴掌大,瘦骨嶙峋,毛被泥水糊得一绺一绺,缩在雨里抖成一团。

这个别墅区的猫一只比一只肥,这只这么瘦,肯定是新来的。

不知道从哪流浪到这的,太可怜了。

我蹲下身,尽量把声音放轻。

“别怕。”

“过来。”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被拒绝。

这是我的命运。

我习惯被毛茸茸拒绝。

可小猫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又圆又亮,在闪电划过的瞬间,像两颗浸了水的琥珀。

它歪了歪头。

犹豫了两秒。

然后跌跌撞撞地,把冰凉的鼻尖蹭上了我的指尖。

我呼吸都停了。

我动作僵硬地把小猫拢进掌心,袖口全湿了,贴在手腕上,露出青筋分明的手。

猫太小了,体温透过湿冷的皮毛传过来,像捧着一团会跳动的杂色馒头。

“手慢无。”

“嗷↗”

我把猫揣进怀里,用睡袍裹紧,黑伞全倾斜在猫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淋雨。

“我也是有猫要的人啦。”

我咧开嘴,笑得像个刚抢到限量版手办的二百五。

猫洗了三遍,才露出本来的毛色。

纯白,没一丝杂色。

吹干之后蓬松得像朵小型云,偏偏眼睛是浅褐色的,湿漉漉地看人。

我给它起名“茂冒”。

因为毛茂盛,又喜欢冒头。

这时助理恰好有事来找我,刚好看见我吸猫:“封总,这名字......”

“你有意见?”

“没有,非常具有商业品牌辨识度。”

我满意地点头:“去订一套爱马仕宠物系列,要最大码的猫窝。”

“再请个顶级宠物美容师上门,就说是给我儿子洗澡。”

助理掏出手机,默默搜索:老板捡了只猫疑似魔怔,能否申请工伤。

有猫要的我猫缘依然不好。

但茂冒不一样。

它黏我。

准确地说,是往死里黏。

我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茂冒要扒着我的手臂,非把脑袋挤进臂弯才肯呼噜。

我睡觉,茂冒要钻进被窝,贴着我的颈窝,尾巴卷在我手腕上。

我洗澡,茂冒就蹲在玻璃门外,隔着水汽哀哀地叫,声音又软又媚,听得我心软软。

“别叫了。”

我哑着嗓子道。

“洗个澡还能把你怎么着。”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更轻的、带着哭腔的“喵”,像小钩子又挠了上来。

我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巾,拉开门。

热气蒸腾。

茂冒扑上来,湿乎乎的小爪子扒在我小腿上,仰着脸,浅褐色的眼睛雾蒙蒙的。

我低头看它,喉结滚了滚。

我弯腰把猫捞起来,湿毛巾裹住,擦得又轻又慢。

“这么黏人。”

“以后我不在家怎么办。”

猫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我的指腹。

我浑身过电一样颤了一下。

“艹。”

“你成精了是不是。好好好,爸爸带你上班。”

深夜。

我半梦半醒,觉得怀里不太对劲。

太热了。

而且有什么东西在拱我。

细软的头发丝扫过我的下巴,温热的身躯贴着我的胸膛,呼吸又轻又急,像羽毛尖儿。

我猛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床上。

我怀里抱着一个少年。

雪白的发,雪白的肤,睫毛长而密。

他浑身赤裸,四肢修长而柔软,像用奶脂和面粉揉出来的一捧甜糕。

猫耳还支棱在发间,雪白细软的茸毛微微颤动。

一条蓬松柔软的白尾,正卷着我的腰。

我大脑当场宕机。

我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不是在做梦!

少年似乎被我的动静弄醒了,慢吞吞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水光潋滟,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主人爸爸......”

他开口了。

声音又软又糯,听着就像在撒娇。

“你醒啦!”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窜遍四肢百骸,烧得我头皮发麻。

我低头。

少年正贴着我,肌肤相触的地方细腻温热,白尾尖还蹭了蹭我的小腹。

“你......”

我咬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茂冒?”

茂冒弯起眼睛,笑得又乖又媚。

“是我呀。”

“我把自己舔干净了,特意来陪主人爸爸睡觉的。”

他往前拱了拱,猫耳蹭过我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叹息。

“主人爸爸......”

“你好暖呀。”

我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扯过被子把少年裹成个球。

我抓起手机,手指都在抖。

屏幕光映得我脸色又青又红,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封大总裁深夜搜索——

“拐了一只会变人的猫要判几年。”

“在线等,挺急的。”

茂冒从被子里冒出个脑袋,雪白猫耳动了动,歪着头看我。

“主人,你在查什么呀?”

我头也不回,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

“量、刑。我把你带回家是犯法。”

茂冒笑出了声,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从被团缝隙里钻出来,轻轻缠上我的手腕。

“可我是自愿的。”

他声音又轻又软,像小奶猫的爪子在心上踩。

“自愿跟主人回家的。”

“所以,不犯法哦。”

我闭上眼。

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不是被法律制裁,就是被这只会变人的猫活活甜死。

毛茸茸加上貌美纯情小男生,完喽!!!

2.

既然捡了,就要负责到底。

我封焱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做半途而废的事。

茂冒这么漂亮的小猫人,笨成那样,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哄骗。

我绝对不能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我是正人君子。

我是。

我在心里默念三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我腿上打呼噜的茂冒。

他变回猫形,雪白的肚皮翻着,四只粉爪蜷在胸前,尾巴一甩一甩扫过我的手腕。

艹。

我咬着牙把目光挪开。

正人君子不看猫肚皮。

茂冒真的很笨。

教什么都学不会。

明明当猫的时候聪明得要命,会开门、会偷罐头、会在我文件上踩奶。

一变回人,脑子就跟被猫砂糊了似的。

“这个字念封。”

我把“封”字写在纸上,递到他面前。

“你的姓,跟着我姓,懂吗?”

茂冒跪坐在我脚边,仰着脸看我,浅褐色的眼睛又大又水,猫耳竖得笔直。

“封......”

他念了一遍,尾音拖得软绵绵的。

“主人的姓。”

“不许叫主人。”

我太阳穴一跳,耐着性子教他。

“人不能叫另一个人主人,这个社会没有奴隶。”

茂冒似懂非懂地歪着头看我。

日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唇色却是嫩的粉,像刚剥出来的草莓。

他往前凑了凑,雪白的睫毛扑闪扑闪。

“那叫什么呀?”

“封焱。”

“封......焱。”

他细细地念,然后忽然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封焱。”

“封焱。”

“封焱。”

他连叫三声,一声比一声黏糊,像把糖丝拉长了缠在我耳朵上。

我喉结一滚。

“对。”

“就这么叫。”

茂冒开心了,雪白的尾巴在身后乱摇,忽然立起身子凑过来。

他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我的嘴巴。

湿的。

热的。

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香。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后脑勺像被电熨斗烫了一下。

“艹——”

“不能随便亲人!”

我猛地后退,手背蹭过嘴唇,那处又热又麻。

茂冒蹲在原地,歪着头看我,一脸无辜。

“可是当猫的时候,封焱很喜欢我舔你呀。”

“那是舔手指!”

“可是我想舔嘴巴。”

他说得理直气壮,尾巴尖还弯成一个小问号。

“嘴巴比手指软。”

“封焱的嘴巴,好甜。”

他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洗手间。

冷水拍了三遍脸,抬头看镜子,耳根红得跟熟虾一个色。

正人君子个鬼。

花了一个月,我终于教会茂冒最基本的事。

吃饭用筷子、穿衣服、洗澡要关门、不能见人就舔、出门要穿鞋。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不准对任何人说“我是封焱的猫”。

“记住了?”

我捏着他的下巴,逼他直视我的眼睛。

茂冒坐在床沿,赤着脚,雪白的脚趾微微蜷着,两条腿又细又长,被睡袍下摆遮了一半。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封焱的......”

“不是猫。”

“那是什么?”

我噎住了。

他歪着头,猫耳轻轻抖了抖,眼神纯粹得要命。

“是封焱的宝贝吗?”

我耳根又开始烫。

“谁教你的?”

“电视上说的。男主角说,你是我的宝贝。”

“少看破电视剧。”

我别开脸,声音发紧。

“你是我的......家人。”

茂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扑上来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蹭。

“家人!”

“茂冒是封焱的家人!”

他抱得太紧,身体贴着我,又软又热,猫耳朵扫过我的下巴,痒得要命。

我僵硬地抬起手,犹豫了两秒,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发丝又细又滑,像上好的绸缎。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家人。”

“所以我要带你出去做社会化训练。”

“什么叫社会化训练?”

他仰起脸,鼻尖蹭着我的衬衫扣子,呼吸又轻又热。

“就是教你当一个人。”

我拨开他额前碎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先从购物开始。”

就我这个身份,平时直接打电话让人把东西送到家里,我坐沙发上挑就行。

可茂冒不行。

万一哪天他想自己出门溜达呢?

购物这事,他必须得会。

我让助理清了场。

整层商场只留我们两人,所有柜员站在门口。

茂冒牵着我的衣角,紧跟在我身后,雪发藏进棒球帽里,猫耳和尾巴也用衣服遮住了。

“封焱,这里好大。”

他小声说。

“但是有好多怪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模样又娇又憨。

我伸手牵住他的手。

五指扣进去,掌心贴掌心。

他的手指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被我攥住后,也乖乖地回握过来。

“跟紧我。”

“好。”

他仰脸看我,眼睛在帽檐下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蜜。

我心里那个得劲儿啊。

这是我的小猫人。

我带他逛了男装、鞋履、配饰,每进一家店,就让柜员拿最适合茂冒的码。

茂冒全程乖巧,我让他试什么就试什么,让他站着就站着,让转身就转身。

只是每次换衣服,他都要从试衣间里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找我。

“封焱,你在吗?”

“在。”

“你不要走哦。”

“不走。”

“那你进来陪我好不好?”

“......”

柜员们眼观鼻鼻观心,集体失聪。

我干咳一声,压低嗓音。

“自己穿。五分钟,穿不好我进去了。”

他“哦”了一声,脑袋缩回去。

三分钟后,他穿着一条明显大两号的西裤出来,裤腰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

衬衫只扣了中间一颗,领口大敞,锁骨和胸膛白得晃眼。

“封焱......”

他委屈巴巴地叫我。

“这个好难。”

我太阳穴狂跳,上前一步,伸手帮他扣衬衫。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蛋白,温温热热的。

他仰起脖子配合我,喉结小巧精致,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我的呼吸又又又乱了。

“以后......”

“穿衣服要对着镜子。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脱。”

“为什么?”

他凑近我,鼻尖差点撞上我的下巴。

“封焱不是别人呀,我是封焱的小猫。”

我手指一僵,最后一颗扣子扣错了位置。

他低头看了眼,笑得眼睛弯弯。

“封焱好笨哦。”

“......”

我闭上眼,深呼吸。

正人君子。

我是正人君子。

艹~

3.

金屋藏小猫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李妈。我那个“好母亲”塞过来的保姆。说是照顾我起居,实则一天不落地往老宅通风报信。

我直接走到她面前。

“你被开除了。”

李妈一开始还挺硬气,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拔高:“我是老夫人派过来的人,您没资格......”

“老夫人?”

我笑了。

人被气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真的会笑。

“您说的是哪个老夫人?如果咱们说的是一位,那我告诉你,你说的那位,刚被我送去国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养老了。这辈子都够呛能回国了。”

李妈脸色刷地白了。

“不可能!我要给老夫人打电话!”

“打啊。”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信号可能不太好,那边连网络都时有时无。您多打几遍,兴许能通。”

她打了八遍。

没通。

然后她哭了。

鼻涕一把泪一把,坐在地上嚎,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在封家伺候了五年啊......”

“封总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当时就乐了。

“你有个屁的苦劳。”

我俯下身,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你拿工资了吗?”

她噎住了。

“一个月十万块,买菜另报销,逢年过节红包不低于五位数。这是雇佣关系,不是卖身契。”

我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

“你要免费干活,我还能说句有苦劳。可你拿钱了啊。”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办不好,就滚蛋。”

她还在哭。

我烦了。

“再哭一句,我保证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第二份家政活。”

哭声戛然而止。

“滚吧。遣散费财务会打你卡上。嘴严点,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妈连滚带爬地走了。

助理在门口探头探脑。

“封总,需要重新招人吗?”

“招。嘴严的。工资翻倍。背景查清楚,再让那边塞人进来,你就跟她一起滚。”

助理麻利地关上门。

我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我那个好爷爷也是个控制狂,怎么封家盛产控制狂吗?我怎么就不是控制狂,还是人的问题。

至于把父母送去国外?

呵。

没听过一句话吗?

资本家的心,脏得很。

小时候把我扔给爷爷奶奶,自己为了自由周游世界,从没回来看过我一眼。

等我继承家业、把公司做大了,她回来了。

一口一个“我的好儿子”,一口一个“妈妈想你了”。

想我?

想我的钱吧。

本来可以虚伪的过下去,偏偏手伸那么老长,想够什么啊?

我直接让人订了机票,半哄半骗地把她和爸送去了南太平洋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岛。

风景不错,就是没什么人,手机信号约等于无。

“封焱,你不能这么对妈妈,我......”

电话里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笑得漫不经心。

“妈妈?不好意思,我父母双亡啊。”

“你骂我白眼狼也没用。”

“我就是这么没良心。白眼狼一个。”

挂了电话,世界清净。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其实也没多痛快。

就是有点空。

为什么会空落落的?

明明我早就不渴望父母的爱了。

“封焱......”

一只温软的手从背后探过来,环住我的腰。

茂冒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光着脚,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整个人贴在我后背上,脸颊埋在我肩胛骨中间,呼吸又轻又热。

“你不开心。”

小猫人语气难得这么肯定。

我怔了一下。

“没有。”

“你心跳好快。”

他的手掌覆在我心口,五指张开,来回抓弄。

人的话这个动作是在耍流氓,但茂冒是小猫人啊!小猫踩奶呢!

“而且这里,闷闷的。”

我垂下眼,看着他的手。雪白的手指,指甲盖泛着粉,粉爪爪真漂亮。

“你懂什么。”

我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茂冒没回答。

他绕到我面前,仰起脸来看我。

这双浅褐色的眼睛盛着光,干净又热烈,像要把人烫化。

然后他踮起脚。

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嘴。

唇瓣贴着唇瓣,只有一瞬,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歪着头问。

我闭了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茂冒。”

“嗯?”

“我说过多少次了,嘴不能随便亲。”

“我知道。”

他点头,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的笑。

“可我只亲封焱呀。”

“而且,亲嘴巴的话,你会看着我。”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对不对啊?”

我喉结滚了滚,目光从他湿漉漉的眼睛滑到粉嫩的唇,再滑到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好像什么都懂。

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笨蛋小猫。”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那里温热细腻,像握着一块暖玉。

“以后再教你。今天先算了。”

茂冒开心了,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脑袋在我胸口拱来拱去。

“封焱最好啦!”

我心里的那点空,突然就满了。

算了。

正人君子的事,改天再说。

先带茂冒出去玩吧。

去哪玩是个问题。

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搜索亲子游推荐、情侣约会圣地、猫科动物友好场所。

助理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封总,您这是......要带小少爷出门?”

“嗯。社会化训练第二阶段。”

“那xxx乐园怎么样?有花车游行、烟花秀,小......少爷应该会喜欢。”

我皱起眉。

“人太多。”

“那私人动物园?可以包场。”

“他看别的动物,万一被吓到怎么办。”

助理深吸一口气。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沉默了很久。

说真的,我没什么概念。

我没有玩乐的童年。

我的童年全是学习。

钢琴、书法、马术、高尔夫、英语、数学、金融入门......

从五岁开始,日程表就排得跟跨国公司CEO似的。

游乐场?没去过。

动物园?只在纪录片里见过。

“去海边吧。”

我想了想。

“私人海滩。人少,安静,他应该会喜欢。”

助理应下,麻利地去安排。

我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眼手机屏保。

那是我偷拍茂冒的照片。

他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猫耳朵粉白粉白的,眼睛半眯,尾巴翘得老高。

漂亮得要命。

我的小猫人。

值得最好的。

所以,我要把童年欠我的,加倍补给他。

4.

小猫人很喜欢海边。

他第一次见到海,眼睛瞪得圆溜溜,猫耳朵在帽子里疯狂乱动,差点把遮阳帽顶翻。

“封焱!封焱!好大!好多水!”

他赤着脚在沙滩上跑,雪白的脚趾陷进细沙里,白得晃眼。

海风掀起他宽松的白衬衫下摆,露出一截细韧柔白的腰线。

我靠在游艇甲板的栏杆上,摘了墨镜看他。

太阳那么大,他整个人像在发光。

好像只有我能看见猫尾巴猫耳朵的茂冒,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正常版茂冒。

助理:也能看见哈,我以为是老板的特殊爱好,做我这行的,不能讲,不能讲哈!

“慢点跑。”

“摔了别哭。”

话音刚落,他“啪叽”一下扑倒在沙滩上。

我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船。

“茂冒!”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头发丝里全是沙,鼻尖沾着白花花的沙粒。

茂冒笑的特别甜。

“封焱,沙是暖的!”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唇红润润的,像沾了海风的樱桃。

我蹲下身,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沙。

“笨蛋。”

“摔了还笑。”

“因为封焱在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真理。

我心里软得不行,把他捞起来,用拇指擦掉他鼻尖的沙。

“喜欢海?”

“超喜欢!”

“那以后常来。”

“和封焱一起吗?”

“不然呢。”

他又笑了,扑过来抱我,赤着的脚丫踩在我的鞋面上,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封焱最好啦!”

他喜欢钓鱼,这事我没料到。

我以为猫会怕水,结果茂冒见了活鱼比见了猫罐头还兴奋。

“封焱你看!好大的鱼!”

他蹲在游艇甲板上,面前支着根儿童钓鱼竿,是助理特意准备的。

鱼线绷直了,他兴奋得猫耳都从帽子里钻出来,白尾巴在裤子后头摇成了螺旋桨。

我不喜欢钓鱼。

太慢,太静,太磨性子。

我喜欢陪茂冒钓鱼。

“咬钩了,慢慢收线。”

我半蹲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背,伸手去握他拿杆的手。

他的手小而软,被海风吹得有点凉,一碰到我的掌心就自动蜷起来,像小猫爪子。

“对,轻一点,别惊到它。”

我带着他慢慢收线,唇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封焱......你好近。”

他小声说,呼吸有点乱。

“嫌弃?”

“没、没有。”

他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我怀里靠。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专心钓鱼。”

助理:震惊!高冷霸总变身歪嘴龙王。

Σ(°ロ°)

鱼上来了。

银白色的,在阳光下翻腾,水珠溅了我们一脸。

茂冒欢呼一声,扔了鱼竿,扑过去把鱼按住。

“抓到了抓到了!”

他抱着鱼,浑身湿淋淋的,衬衫全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清瘦的轮廓。

水珠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下来,滑过喉结,滑进敞开的领口。

我目光往下沉了沉。

“把鱼放了。”

“为什么?”

他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我。

“可以吃吗?”

“回酒店给你点海鲜。这条太小了,放它回家。”

茂冒依依不舍地亲了一下鱼头,把鱼扔回海里。

“小鱼再见!”

他转身朝我跑过来,带着一身海盐味,湿漉漉地扑进我怀里。

“封焱,我刚刚棒不棒?”

他仰着脸讨夸。

“棒。”

我揉了揉他后脑勺。

“我的小猫最棒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用鼻尖蹭我的下巴,跟小猫的时候习惯一样。

阳光正好,海风微醺。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一辆银白色游艇从远处驶近,稳稳停在我们五十米外。

甲板上站着个男人,穿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戴墨镜,手里还端着杯香槟。

“这不是封总吗!”

他朗声笑起来,隔老远就举手挥。

“巧了啊!我刚好在这边度假,没想到碰上封总。”

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耀祖。

地产起家的暴发户二代,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前阵子还想入股我的项目。

“封总也来玩海?”

他的游艇慢慢靠过来,他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侧的茂冒身上。

那眼神,像蛇信子,又毒又腻。

“这位是......”

茂冒躲到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猫耳早在鱼上钩时就收了回去。

我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关你屁事。”

周耀祖也不恼,笑嘻嘻地。

“别这么见外嘛。难得碰到,不如一起喝一杯?顺便聊聊上次那个项目......”

“想都不要想。”

我打断他,语气冷得能结霜。

“那个项目我不考虑跟你合作。”

“而且。”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收起你的眼睛。再看一眼,我让你那艘破船今晚就沉在公海。”

周耀祖脸色变了变,还想说点什么。

我已经转身,揽着茂冒往舱内走。

“开船。绕开那艘垃圾。”

游艇重新起航,将那艘银色游艇甩在身后。

海风灌进来,吹得我额前碎发乱飞。

我站在舱门前,浑身低气压,拳头攥得咯咯响。

茂冒跟进来,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

“封焱,你不高兴。”

他仰起脸,满眼担忧。

“那个人好讨厌。”

“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像被蛇缠住了。”

“但是封焱刚刚好帅。”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衬衫,踮起脚。

一个软乎乎的吻落在我的唇角。

带着海盐味。

还有小猫特有的、暖暖的香。

我想都没想。

我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回去。

比他的吻重得多。

唇瓣重重碾上他的,撬开齿关,舌尖探进去,扫过他温热湿润的口腔。

茂冒的腰一下就软了。

他哼了一声,带着奶猫似的鼻音,整个人往我怀里跌。

我的手扣紧他腰窝,把他按在舱壁上吻得更深。

“封......封焱......”

他在喘息的间隙里叫我的名字,声音又甜又颤。

我最后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才放开。

他双眼迷蒙,唇瓣被我亲得又红又肿,亮晶晶的,像被露水打湿的玫瑰。

“为什么亲我?”

他小声问,声音都软成了水。

我喉结滚动,拇指擦过他唇角。

“你说呢。”

他笑了,眼睛湿润明亮。

“因为封焱喜欢茂冒。”

“超——喜欢。”

他扑进我怀里,脑袋一个劲儿地在我胸口蹭,发丝扫过我的锁骨,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紧紧缠上我的腰。

我搂着他,低头埋进他发间,呼吸又重又乱。

怎么会有茂冒这么可爱的小猫。

他一定是天上来的。

专门下凡,来救我这颗贫瘠的心。

“封焱。”

他闷闷地开口。

“嗯?”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喜欢有别人的海。”

“好。”

我把下巴抵在他发顶。

“回家。”

5.

我跟我的小猫人恋爱了。

恋爱的滋味儿,没对象的人是不会懂的。

以前的我,脸臭嘴毒脾气差,全公司上下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现在的我,春风满面,走路带风,连助理给我泡的咖啡凉了我都懒得骂。

有毛茸茸老婆,谁能有我有福气。

茂冒最近学会了撒娇。

正确的撒娇方式。

他光着脚从楼上跑下来,雪白的发刚洗过,蓬松柔软得像一团云。

猫耳朵没藏,支棱在发间,白尾巴从睡袍下摆探出来,一步一摇。他好像知道我喜欢他这样。

小猫人能有什么小心思,一定是我心眼子太多了。

“封焱——”

他拉长声音叫我,尾音黏糊糊的,像拉丝的麦芽糖。

我坐在客厅看文件,眼皮都没抬。我要高冷一点,保持新鲜感,不然茂冒厌倦他,跑了怎么办?

“怎么了。”

他跑到我面前,站定,然后一屁股坐在我腿上。

两条细白的腿分跨在我两侧,睡袍下摆滑上去,露出大片大腿。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捏碎。

“茂冒。”

“嗯?”

他歪着头看我,眼睛又圆又亮,嘴唇粉嘟嘟的。

“谁教你这么坐的。”

“电视上。”

“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鼻尖,呼吸带着沐浴后的暖香。

“这样坐着,封焱会看我。”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喜欢封焱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扔到一边,手落在他的腰上。

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袍布料,底下是温热的、柔韧的肌肤。

“你完了。”

我低声说。

“今晚别想下床。”

茂冒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又似乎懂了。

他脸颊浮上薄红,猫耳轻轻抖了抖,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封焱......好凶。”

“但茂冒喜欢。”

他呼出的气喷在我脖子上,又热又痒。

我搂紧他,把脸埋进他的发间,闻那股淡淡的小猫香。

艹。

老子真幸福。

茂冒必须有正式身份。

我想让他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做我封焱的男朋友。

我决定带他回老宅。

回之前,我做了一切准备。

爷爷是个老古董,脾气硬,说一不二。

当时我把父母送出国,他打来电话骂了我半小时,骂我忤逆不孝、白眼狼。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次回去,我做好了他掀桌子的准备。

我封焱翅膀硬了,自己赚的钱、自己买的房、自己的公司,带谁回家,我说了算。

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照样带着茂冒过日子。

“紧张吗?”

车上,我握着茂冒的手问。

他摇头。

“封焱在,不紧张。”

他反过来安慰我,用指尖挠了挠我的掌心。

“而且,封焱的家人,也是茂冒的家人呀。”

他说得天真又笃定。

我喉头一哽,用力握紧他的手。

老宅到了。

奶奶站在门口迎我们,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慈祥的很。

“这就是茂冒吧?”

她直接越过我,握住茂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哎哟,长得真俊。”

“皮肤比面粉还白,眼睛比葡萄还圆,这模样,比画上的人儿还好看。”

茂冒被夸得不好意思,往我身后躲了躲,露出半张脸。

“奶奶好。”

他乖乖叫人。

奶奶眼睛biubiu放激光。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扭头冲屋里喊。

“老头子!你出来看看!孙子带人回来了!”

爷爷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是真老了,腰板倒还挺得直。

我下意识把茂冒往身后护了护,准备接他的冷脸。

可爷爷没发火。

他盯着茂冒看了好几秒,浑浊的老眼越睁越大。

“这......”

他拄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这长得......真漂亮。”

爷爷转头看我,表情复杂得很。

“是个好孩子。”

“人好,人特别好。”

他说“人”字的时候,咬得格外重。

我有点纳闷。

直到爷爷坐下来,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封焱,你小时候,我找大师给你算过命。”

“他说......”

爷爷顿了顿,眼神古怪。

“他说你长大后,要跟一只猫过一辈子。”

“我当时气得差点把他打出去。我封家孙子,怎么能跟畜生过一辈子?”

“那老道士也不恼,只说,‘是猫,也不是猫,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你长大了,猫嫌狗憎的,我那个愁啊。”

爷爷叹了口气。

“没想到......”

他看向茂冒,茂冒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摸茶几上的玉如意。

猫耳朵被帽子压着,但尾巴没藏住,从衣摆底下钻出来,轻轻晃。

爷爷的目光落在尾巴上,又挪开。

“没想到,大师算得真准啊!”

他一拍大腿。

“小猫人,也是人啊!不过他以后得藏住啊!”

我:“......”

茂冒举手:“我、我能藏好,封焱喜欢我这样,所以我才不藏的。”

我:(゚⊿゚)ツ

原来可以藏住的吗?

奶奶拉着茂冒的手,把一只雕花檀木匣子塞进他怀里。

“来来来,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匣子打开,里面流光溢彩,全是老物件。

翡翠镯子、羊脂玉坠、鸽血红宝石戒指、祖母绿耳环。

茂冒表情淡淡的,他知道这些很珍贵,但小猫人不喜欢珠宝。

直到他看见一串珠子。

“这个......”

他拈起一串珍珠项链。

每颗珠子都有拇指肚那么大,珠光莹润,像盛着一汪月光。

“好漂亮啊!”

他把项链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爱不释手。

“喜欢吗?”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戴着。”

茂冒立刻把项链挂在脖子上。

珍珠贴着锁骨,衬得他的皮肤更白,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我目光沉了沉。

这串珍珠,是奶奶最喜欢的东西。

戴在茂冒脖子上,竟然毫不违和。

他仰起脸看我,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封焱,好看吗?”

他歪着头笑,猫耳从帽檐下支棱出来,配着那串老珍珠,又纯又艳。

我喉咙发紧。

“好看。”

小猫人跟珍珠。

绝配。

6.

结婚宜早不宜晚。

我火速让人筹备一切。

西装?茂冒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但我私心想让他穿那套新中式,月白绸缎,领口绣银线暗纹。

露锁骨。露一截细腰。

我亲自选的。

请柬发出去的那天,全城商圈炸了锅。

封氏集团董事长结婚,对象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来头,一概不知。

越神秘,越热闹。

我懒得解释,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结婚是幸福的事,累着茂冒就不好了。

所以排场要大,礼节要少。

典礼二十分钟,敬酒环节我全挡了。

“封总,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

我搂着茂冒的腰,他半醉半醒靠在我怀里,脸颊绯红,嘴唇被酒液润得亮晶晶的。

“我结婚,不是给别人表演。”

宾客面面相觑,我带着人离场。

茂冒酒量差得离谱。

一杯香槟就晕乎乎,两杯红酒直接往我身上倒。

“封焱......”

他趴在我肩头,呼出的气都是甜的。

“我好像......飘起来了。”

“你喝醉了。”

“没有......我还能喝......”

他伸手去够空气里的酒杯,扑了个空,整个人软绵绵滑下去。

我捞住他。

“笨蛋小猫。”

他仰起脸看我,眼睛水雾蒙蒙的,猫耳不知什么时候从发间钻出来,白尾巴也绕在了我手臂上。

“封焱......”

他叫我的名字,嗓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

“你今天......好帅。”

“帅得我腿都软了。”

他伸手摸我的脸,指尖滚烫,从眉骨滑到鼻梁,再滑到唇角。

“我的。”

“我的封焱。”

我被他摸得心头火起,一把扣住他的手。

“回家再说。”

到家时茂冒已经睁不开眼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去倒醒酒汤。

回来时,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团。

毛茸茸的。雪白的。

猫!

茂冒变回了原型,缩成巴掌大一团,窝在被子正中央,四爪朝天,肚皮翻着,呼吸均匀,呼噜声细碎又绵软。

我站在床边,手里端着醒酒汤,沉默了。

结婚夜。

新婚夜!

我的新婚夜。

我的新婚夜,老婆变猫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醒酒汤喝了。

自己喝的。

我蹲下来看它。

小猫睡得四仰八叉,粉鼻头微微翕动,白尾巴尖搭在自己肚皮上,偶尔抽一下。

真是没一点防备。

我这么大个人在旁边,他就这么睡了。

还睡得这么香。

我洗漱完,关了灯,钻进被窝。

一米八八的身高,八块腹肌的体格,在床上缩成一个球,小心翼翼地把茂冒围在正中间。

我的手臂弯成圈,把他拢在臂弯里。

下巴抵在他旁边不到一寸的位置。

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他。

他倒好,翻了个身,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成更小一团,贴在我胸口。

呼噜声更响了。

像猫妈妈搂小猫。

我低头看他,茂冒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暖。

我这么大一坨。

缩成球围着他。

这画面说出去谁信?

封氏集团董事长,商场上杀伐决断、人见人怕的活阎王,此刻正缩在被窝里,给一只猫当人肉保温箱。

我笑了一声,很轻。

茂冒的猫耳朵动了动。

然后他迷迷糊糊地变回人形,赤裸着贴在我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封焱......”

他闭着眼,脸埋在我颈窝,声音含含糊糊。

“你缩着干嘛......抱我......”

他抓过我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

肌肤相贴。

温热滑腻。

我整个人僵住了。

“茂冒。”

“嗯......”

“你故意的。”

“不是......”

他蹭了蹭我,嘴唇无意识地擦过我的锁骨。

“就是想让你抱着睡......”

“封焱身上......暖。”

他彻底睡着了,呼吸绵长。

我保持着被他缠住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小腹的火烧得我额角冒汗。

但怀里这个人,呼吸那么轻,睡得那么安稳。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臂收紧了些。

算了。

今晚就让我当一回猫妈妈吧。

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小猫人。”

7.

度蜜月我依旧选在海上。

只有我跟茂冒两个人。

游艇停在一片无人的海域,天蓝得像宝石,海面平静如镜。

茂冒穿着一条白色短裤,赤着上身,皮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他趴在船舷边看水里的鱼,白尾巴从裤腰里钻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甲板。

我坐在遮阳篷下,手里端着杯冰酒,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真的好幸福。

像一场梦。

梦醒了,我除了钱一无所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就闷得发慌。

我捏紧酒杯,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封焱——”

茂冒的声音远远传来,清亮又甜。

“快来!有鱼!好大的鱼!”

我放下酒杯,走过去。

他转过身,脸上沾着水珠,猫耳朵竖得老高,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你看!那边!一群!”

他拽着我的手臂,整个人贴上来,赤热的胸膛抵着我的胳膊。

“你帮我钓嘛。”

他仰起脸,下巴搁在我肩上,鼻尖蹭着我的耳廓。

“我钓不到。”

“上次是谁钓上来的?”

“那是封焱帮我的。”

他理直气壮,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脖子说话,热气全喷在皮肤上。

我侧过头,鼻尖擦过他的脸颊。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茂冒眼睛一亮,踮起脚,嘴唇重重压上来。

他亲得毫无章法,又急又乱,牙齿磕到我的唇,舌头莽撞地往里探。

我低笑一声,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放慢、拉长。

他喘着气推开我,唇色嫣红,眼眶湿润。

“够、够了。”

“还要钓鱼呢。”

他红着脸跑开,白尾巴尖却勾了一下我的手指。

小猫爱钓鱼。

爱吃鱼。

绝世豪猫!

蜜月结束,我继续投入工作。

但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我遗传了爷爷和那个女人的控制欲。

骨子里的。

茂冒一个人在家,我每隔半小时就打开手机定位,看他的小圆点有没有移动。

他出门散步,我调监控看他走到哪条街,有没有跟陌生人说话。

他逛超市超过四十分钟,我电话就打过去了。

“在哪?”

“在买鱼呀。”

“哪家超市?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啦,我认得路——”

“发个定位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封焱。”

“嗯。”

“你是不是又在看定位?”

我捏着手机,没吭声。

“看到我在零食区站了十分钟对吧?”

“那个薯片是新出的口味......”

“我买了三包。”

他语气轻快。

“一包给你,两包给我。”

“还有,我穿了你那件黑衬衫出门,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他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

“好闻。”

我喉咙一紧。

“早点回来。”

“好。”

他笑了,声音又软又甜。

“封焱,你多看看我嘛。”

“监控看不清我的脸,你回来就能亲我了。”

我挂了电话,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圆点,它正慢慢往家的方向移动。

我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在茂冒不介意我的控制欲。

他就喜欢我缠着他。

我回家时,他正窝在沙发上,穿着我那件黑衬衫,衣摆盖到大腿根,底下什么都没穿。

衬衫领口大敞,锁骨上挂着那串珍珠项链。

他抱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见我回来,他扔了薯片,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来。

“封焱!”

他扑进我怀里,腿盘上我的腰,手臂勾着我的脖子。

“你回来得好早。”

“会议提前结束了。”

我托着他的臀,把他往上颠了颠。

他的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腰侧,皮肤又滑又热。

“想我了吗?”

他凑到我耳边问,嘴唇擦过耳廓。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他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你要说出来。”

“我想你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每分每秒都在想。想得快要疯了。”

茂冒笑了,眉眼弯弯,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用力蹭了蹭。

“我也想你。”

“好想好想。”

他抬起头,唇瓣擦过我的下巴。

“封焱,你缠着我吧。”

“我喜欢你缠着我。”

“监控、定位、电话......都没关系哦。”

“因为茂冒是封焱的。”

“哪里都不去。”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喉结。

“粘人的猫,粘猫的人。”

“绝配。”

我搂紧他,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茂冒绝配!

8.

(番外茂冒视角)

我没有名字。

我是一只小猫人,可以变成人哦!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ᐠ - ˕ -マ Ⳋ

猫群里其他的猫都说我长得丑。白毛不吉利,眼睛颜色太浅,尾巴不够蓬松,脑子还笨。

是傻猫,坏猫,没有人要的猫。

我躲在墙缝里,听它们喵来喵去地嘲笑我,尾巴卷住自己,把脸埋进肚皮。

习惯了。

后来有一天,我在巷子口闻到了一股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很香。

我探出头,看见一个人。

好高,肩膀好宽,穿黑色西装,走路带风,脸臭得能吓哭三条街的猫。

他人好好哦!给了好多猫粮,我吃到了饱饭,猫喜欢这个人。

猫想让他养我。

^•͈༝•^ฅ

其他猫见了他,炸毛的炸毛,跑的跑。

太好了。

这样他就是我一只猫的了。

我开始偷偷跟着他。

他上班,我趴在写字楼对面的花坛里看他的落地窗。

他下班,我踩着墙头跟他的车一路小跑。

他回家,我蹲在花园的灌木丛里,看他一个人亮着灯吃饭。

他真好看。

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鼻子像刀刻出来的,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特别凶。

但他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样子,又笨又温柔。

猫都不理他。

我趴在远处,爪子挠地,心里又急又开心。

我会理你的。

我理你。

你别摸别的猫。

我决定试一试。

那天晚上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

我把自己滚了一身泥,缩在他花园的灌木丛底下,开始叫。

嗷嗷叫。

叫得又细又惨。

淋死我了。

但我没有用很多力气,因为我怕叫太响会吓到他,叫太轻他又不来。

好难。

然后他来了。

撑着黑伞,穿睡袍,踩着水坑跑过来。

他蹲下来,摊开手掌。

“别怕,过来。”

他的手好大,好暖和啊!

我把冰凉的鼻尖蹭上去,他的指尖缩了一下。

然后他把我捧起来,揣进怀里。

他的胸膛好热,心跳好快,扑通扑通。

“手慢无!”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我也蹭了蹭他。

人喜欢猫。

猫有名字了。

叫茂冒。

封焱的猫猫。

多好听啊。

可能是我太高兴了。

洗完澡吹干毛,他把我放在枕头上,跟我说晚安。

我看着他闭眼,睫毛长长的,嘴巴薄薄的,好好看。

好想亲。

然后我没控制住。

爪子变成了手,尾巴卷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光溜溜地贴在他怀里。

他醒了。

他瞪着我,眼睛又黑又深,额角青筋突突跳。

糟了。

他会讨厌我吧。

会把我扔出去吧。

我缩着脖子等骂。

可他没有。

他扯过被子把我裹成球,捏着我的下巴问:“茂冒?”

我点头。

“是我呀。”

他耳根红了,红到脖子,红到锁骨。

他抓起手机开始查什么判几年。

好笨。

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

他教我生存技能。

用筷子、穿衣服、洗澡关门、出门穿鞋。

他好有耐心。

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写字,低头凑近时睫毛扫过我的脸颊。

“这个字念封。”

“你的姓,跟着我姓。”

我趴在他腿上学,仰着脸看他,故意把“封”字写得歪歪扭扭。

“学不会。”我扁着嘴说。

他叹了口气,手指捏紧我的下巴。

“笨蛋。”

“当猫的时候不是很聪明吗。”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整个人僵住。

“当猫的时候,封焱很喜欢我舔你呀。”

“那是舔手指!”

“可我想舔嘴巴。”

我认真地看他。

“封焱的嘴巴,好甜。”

他把我推开,去洗手间洗了三遍脸。

好可惜。

他明明是喜欢的。

心跳那么快。

封焱突然亲了我。

在海上,当着外人的面。

他生气了,那个讨厌的人看我的眼神像蛇,封焱把我挡在身后,拳头攥得咯咯响。

然后他低头亲我,嘴对嘴,舌头撬开我的牙齿。

我腿都软了。

他亲了好久,放开的时候我嘴唇肿了。

“为什么亲我?”我小声问他。

“你说呢。”他拇指擦过我的嘴角,很温柔。

我懂了。

他喜欢我。

超喜欢。

要见家长了。

回老宅的路上,我攥着封焱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他奶奶好热情,拉着我夸漂亮。

爷爷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盯着我的尾巴看了好几秒。

看什么啊!我可以收起来的,可是封焱喜欢啊!我想让封焱高兴,这样他会一直喜欢我。

“是个好孩子,人好,人特别好。”他说话好奇怪啊。

我不喜欢爷爷奶奶。

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们夸我,给我珠宝,那串珍珠贴着我的脖子,凉凉的。

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说不清。

算了。

我只在乎封焱。

猫结婚了。

有家了。

现在我可以随时随地粘着他。

他开会,我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他吃饭,我坐他旁边把鱼挑出来先咬一口再放他碗里。

他洗澡,我蹲在门口等,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我就扑上去,湿漉漉地抱住他的腰。

他瞪我,我就踮起脚亲他。

“封焱。”

“嗯。”

“茂冒是封焱的。”

我蹭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哪里都不去。”

他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好。”

“哪里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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