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主1
我叫封焱,作为一个暴躁霸总,最暴躁的就是身为毛绒控不招毛茸茸喜欢。
直到捡了只流浪猫。
毛茸茸,软乎乎,肯让我摸!!!
半夜醒来,怀里的猫没了。
被窝里钻出个漂亮男生,眼睛湿漉漉的,喊我“主人”。
身为大霸总的我沉默了。
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查——
拐了一只会变人的猫,判几年?
在线等,挺急的!
1.
我今天很暴躁,应该说我哪天都很暴躁,没有毛茸茸的霸总是这样的。
从小我就想养一只毛茸茸,偏偏我命里带煞,方圆十里的猫见了我都炸毛,喜欢咬人的狗见了我都绕道。
我唯一能“拥有”的毛茸茸,是手机壳上一圈仿真兔毛。
撸了三年,毛都快盘包浆了。
助理第无数次看见自家霸总蹲在路边,对着流浪猫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高级猫罐头。
猫先哈气,然后甩了甩尾巴,走了。
就这么走了???
我破防了,把罐头砸进垃圾桶。
“不识好歹。”
“明天这条街的流浪猫都给我绝育了。”
助理小声提醒:“封总,这条街猫是物业散养抓老鼠的。早就绝育了。”
“那就给物业捐钱,买一百个猫抓板,让它们知道谁才是金主爸爸。”
助理闭嘴了。
我扭头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我很凶,勿扰”的煞气。
当夜暴雨。
我被雷声吵醒,起来关窗,却听见一楼花园里有微弱的猫叫。
我本不想管。
就我这种猫嫌狗憎的体质,凑过去只会把猫吓跑。到时候猫慌不择路,万一跑到车流里怎么办?
给物业打电话吧!
但雨越下越大,那叫声越来越细,像小钩子一样挠在我心尖上。
我披上睡袍,随手抄起一把黑伞,冲进雨幕。
外面的雨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幸好我出来了。
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的家很大,猫住一楼,我住三楼,互不打扰。
我最终在灌木丛底下找到了发出微弱叫声的小猫。
巴掌大,瘦骨嶙峋,毛被泥水糊得一绺一绺,缩在雨里抖成一团。
这个别墅区的猫一只比一只肥,这只这么瘦,肯定是新来的。
不知道从哪流浪到这的,太可怜了。
我蹲下身,尽量把声音放轻。
“别怕。”
“过来。”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被拒绝。
这是我的命运。
我习惯被毛茸茸拒绝。
可小猫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又圆又亮,在闪电划过的瞬间,像两颗浸了水的琥珀。
它歪了歪头。
犹豫了两秒。
然后跌跌撞撞地,把冰凉的鼻尖蹭上了我的指尖。
我呼吸都停了。
我动作僵硬地把小猫拢进掌心,袖口全湿了,贴在手腕上,露出青筋分明的手。
猫太小了,体温透过湿冷的皮毛传过来,像捧着一团会跳动的杂色馒头。
“手慢无。”
“嗷↗”
我把猫揣进怀里,用睡袍裹紧,黑伞全倾斜在猫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淋雨。
“我也是有猫要的人啦。”
我咧开嘴,笑得像个刚抢到限量版手办的二百五。
猫洗了三遍,才露出本来的毛色。
纯白,没一丝杂色。
吹干之后蓬松得像朵小型云,偏偏眼睛是浅褐色的,湿漉漉地看人。
我给它起名“茂冒”。
因为毛茂盛,又喜欢冒头。
这时助理恰好有事来找我,刚好看见我吸猫:“封总,这名字......”
“你有意见?”
“没有,非常具有商业品牌辨识度。”
我满意地点头:“去订一套爱马仕宠物系列,要最大码的猫窝。”
“再请个顶级宠物美容师上门,就说是给我儿子洗澡。”
助理掏出手机,默默搜索:老板捡了只猫疑似魔怔,能否申请工伤。
有猫要的我猫缘依然不好。
但茂冒不一样。
它黏我。
准确地说,是往死里黏。
我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茂冒要扒着我的手臂,非把脑袋挤进臂弯才肯呼噜。
我睡觉,茂冒要钻进被窝,贴着我的颈窝,尾巴卷在我手腕上。
我洗澡,茂冒就蹲在玻璃门外,隔着水汽哀哀地叫,声音又软又媚,听得我心软软。
“别叫了。”
我哑着嗓子道。
“洗个澡还能把你怎么着。”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更轻的、带着哭腔的“喵”,像小钩子又挠了上来。
我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巾,拉开门。
热气蒸腾。
茂冒扑上来,湿乎乎的小爪子扒在我小腿上,仰着脸,浅褐色的眼睛雾蒙蒙的。
我低头看它,喉结滚了滚。
我弯腰把猫捞起来,湿毛巾裹住,擦得又轻又慢。
“这么黏人。”
“以后我不在家怎么办。”
猫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我的指腹。
我浑身过电一样颤了一下。
“艹。”
“你成精了是不是。好好好,爸爸带你上班。”
深夜。
我半梦半醒,觉得怀里不太对劲。
太热了。
而且有什么东西在拱我。
细软的头发丝扫过我的下巴,温热的身躯贴着我的胸膛,呼吸又轻又急,像羽毛尖儿。
我猛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床上。
我怀里抱着一个少年。
雪白的发,雪白的肤,睫毛长而密。
他浑身赤裸,四肢修长而柔软,像用奶脂和面粉揉出来的一捧甜糕。
猫耳还支棱在发间,雪白细软的茸毛微微颤动。
一条蓬松柔软的白尾,正卷着我的腰。
我大脑当场宕机。
我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不是在做梦!
少年似乎被我的动静弄醒了,慢吞吞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水光潋滟,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主人爸爸......”
他开口了。
声音又软又糯,听着就像在撒娇。
“你醒啦!”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窜遍四肢百骸,烧得我头皮发麻。
我低头。
少年正贴着我,肌肤相触的地方细腻温热,白尾尖还蹭了蹭我的小腹。
“你......”
我咬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茂冒?”
茂冒弯起眼睛,笑得又乖又媚。
“是我呀。”
“我把自己舔干净了,特意来陪主人爸爸睡觉的。”
他往前拱了拱,猫耳蹭过我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叹息。
“主人爸爸......”
“你好暖呀。”
我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扯过被子把少年裹成个球。
我抓起手机,手指都在抖。
屏幕光映得我脸色又青又红,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封大总裁深夜搜索——
“拐了一只会变人的猫要判几年。”
“在线等,挺急的。”
茂冒从被子里冒出个脑袋,雪白猫耳动了动,歪着头看我。
“主人,你在查什么呀?”
我头也不回,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
“量、刑。我把你带回家是犯法。”
茂冒笑出了声,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从被团缝隙里钻出来,轻轻缠上我的手腕。
“可我是自愿的。”
他声音又轻又软,像小奶猫的爪子在心上踩。
“自愿跟主人回家的。”
“所以,不犯法哦。”
我闭上眼。
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不是被法律制裁,就是被这只会变人的猫活活甜死。
毛茸茸加上貌美纯情小男生,完喽!!!
2.
既然捡了,就要负责到底。
我封焱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做半途而废的事。
茂冒这么漂亮的小猫人,笨成那样,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哄骗。
我绝对不能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我是正人君子。
我是。
我在心里默念三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我腿上打呼噜的茂冒。
他变回猫形,雪白的肚皮翻着,四只粉爪蜷在胸前,尾巴一甩一甩扫过我的手腕。
艹。
我咬着牙把目光挪开。
正人君子不看猫肚皮。
茂冒真的很笨。
教什么都学不会。
明明当猫的时候聪明得要命,会开门、会偷罐头、会在我文件上踩奶。
一变回人,脑子就跟被猫砂糊了似的。
“这个字念封。”
我把“封”字写在纸上,递到他面前。
“你的姓,跟着我姓,懂吗?”
茂冒跪坐在我脚边,仰着脸看我,浅褐色的眼睛又大又水,猫耳竖得笔直。
“封......”
他念了一遍,尾音拖得软绵绵的。
“主人的姓。”
“不许叫主人。”
我太阳穴一跳,耐着性子教他。
“人不能叫另一个人主人,这个社会没有奴隶。”
茂冒似懂非懂地歪着头看我。
日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唇色却是嫩的粉,像刚剥出来的草莓。
他往前凑了凑,雪白的睫毛扑闪扑闪。
“那叫什么呀?”
“封焱。”
“封......焱。”
他细细地念,然后忽然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封焱。”
“封焱。”
“封焱。”
他连叫三声,一声比一声黏糊,像把糖丝拉长了缠在我耳朵上。
我喉结一滚。
“对。”
“就这么叫。”
茂冒开心了,雪白的尾巴在身后乱摇,忽然立起身子凑过来。
他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我的嘴巴。
湿的。
热的。
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香。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后脑勺像被电熨斗烫了一下。
“艹——”
“不能随便亲人!”
我猛地后退,手背蹭过嘴唇,那处又热又麻。
茂冒蹲在原地,歪着头看我,一脸无辜。
“可是当猫的时候,封焱很喜欢我舔你呀。”
“那是舔手指!”
“可是我想舔嘴巴。”
他说得理直气壮,尾巴尖还弯成一个小问号。
“嘴巴比手指软。”
“封焱的嘴巴,好甜。”
他伸出粉嫩的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洗手间。
冷水拍了三遍脸,抬头看镜子,耳根红得跟熟虾一个色。
正人君子个鬼。
花了一个月,我终于教会茂冒最基本的事。
吃饭用筷子、穿衣服、洗澡要关门、不能见人就舔、出门要穿鞋。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不准对任何人说“我是封焱的猫”。
“记住了?”
我捏着他的下巴,逼他直视我的眼睛。
茂冒坐在床沿,赤着脚,雪白的脚趾微微蜷着,两条腿又细又长,被睡袍下摆遮了一半。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封焱的......”
“不是猫。”
“那是什么?”
我噎住了。
他歪着头,猫耳轻轻抖了抖,眼神纯粹得要命。
“是封焱的宝贝吗?”
我耳根又开始烫。
“谁教你的?”
“电视上说的。男主角说,你是我的宝贝。”
“少看破电视剧。”
我别开脸,声音发紧。
“你是我的......家人。”
茂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扑上来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蹭。
“家人!”
“茂冒是封焱的家人!”
他抱得太紧,身体贴着我,又软又热,猫耳朵扫过我的下巴,痒得要命。
我僵硬地抬起手,犹豫了两秒,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发丝又细又滑,像上好的绸缎。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家人。”
“所以我要带你出去做社会化训练。”
“什么叫社会化训练?”
他仰起脸,鼻尖蹭着我的衬衫扣子,呼吸又轻又热。
“就是教你当一个人。”
我拨开他额前碎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先从购物开始。”
就我这个身份,平时直接打电话让人把东西送到家里,我坐沙发上挑就行。
可茂冒不行。
万一哪天他想自己出门溜达呢?
购物这事,他必须得会。
我让助理清了场。
整层商场只留我们两人,所有柜员站在门口。
茂冒牵着我的衣角,紧跟在我身后,雪发藏进棒球帽里,猫耳和尾巴也用衣服遮住了。
“封焱,这里好大。”
他小声说。
“但是有好多怪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模样又娇又憨。
我伸手牵住他的手。
五指扣进去,掌心贴掌心。
他的手指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被我攥住后,也乖乖地回握过来。
“跟紧我。”
“好。”
他仰脸看我,眼睛在帽檐下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蜜。
我心里那个得劲儿啊。
这是我的小猫人。
我带他逛了男装、鞋履、配饰,每进一家店,就让柜员拿最适合茂冒的码。
茂冒全程乖巧,我让他试什么就试什么,让他站着就站着,让转身就转身。
只是每次换衣服,他都要从试衣间里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找我。
“封焱,你在吗?”
“在。”
“你不要走哦。”
“不走。”
“那你进来陪我好不好?”
“......”
柜员们眼观鼻鼻观心,集体失聪。
我干咳一声,压低嗓音。
“自己穿。五分钟,穿不好我进去了。”
他“哦”了一声,脑袋缩回去。
三分钟后,他穿着一条明显大两号的西裤出来,裤腰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
衬衫只扣了中间一颗,领口大敞,锁骨和胸膛白得晃眼。
“封焱......”
他委屈巴巴地叫我。
“这个好难。”
我太阳穴狂跳,上前一步,伸手帮他扣衬衫。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皮肤,嫩得像刚剥壳的蛋白,温温热热的。
他仰起脖子配合我,喉结小巧精致,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我的呼吸又又又乱了。
“以后......”
“穿衣服要对着镜子。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脱。”
“为什么?”
他凑近我,鼻尖差点撞上我的下巴。
“封焱不是别人呀,我是封焱的小猫。”
我手指一僵,最后一颗扣子扣错了位置。
他低头看了眼,笑得眼睛弯弯。
“封焱好笨哦。”
“......”
我闭上眼,深呼吸。
正人君子。
我是正人君子。
艹~
3.
金屋藏小猫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李妈。我那个“好母亲”塞过来的保姆。说是照顾我起居,实则一天不落地往老宅通风报信。
我直接走到她面前。
“你被开除了。”
李妈一开始还挺硬气,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拔高:“我是老夫人派过来的人,您没资格......”
“老夫人?”
我笑了。
人被气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真的会笑。
“您说的是哪个老夫人?如果咱们说的是一位,那我告诉你,你说的那位,刚被我送去国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养老了。这辈子都够呛能回国了。”
李妈脸色刷地白了。
“不可能!我要给老夫人打电话!”
“打啊。”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信号可能不太好,那边连网络都时有时无。您多打几遍,兴许能通。”
她打了八遍。
没通。
然后她哭了。
鼻涕一把泪一把,坐在地上嚎,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在封家伺候了五年啊......”
“封总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当时就乐了。
“你有个屁的苦劳。”
我俯下身,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你拿工资了吗?”
她噎住了。
“一个月十万块,买菜另报销,逢年过节红包不低于五位数。这是雇佣关系,不是卖身契。”
我直起身,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
“你要免费干活,我还能说句有苦劳。可你拿钱了啊。”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办不好,就滚蛋。”
她还在哭。
我烦了。
“再哭一句,我保证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第二份家政活。”
哭声戛然而止。
“滚吧。遣散费财务会打你卡上。嘴严点,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妈连滚带爬地走了。
助理在门口探头探脑。
“封总,需要重新招人吗?”
“招。嘴严的。工资翻倍。背景查清楚,再让那边塞人进来,你就跟她一起滚。”
助理麻利地关上门。
我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我那个好爷爷也是个控制狂,怎么封家盛产控制狂吗?我怎么就不是控制狂,还是人的问题。
至于把父母送去国外?
呵。
没听过一句话吗?
资本家的心,脏得很。
小时候把我扔给爷爷奶奶,自己为了自由周游世界,从没回来看过我一眼。
等我继承家业、把公司做大了,她回来了。
一口一个“我的好儿子”,一口一个“妈妈想你了”。
想我?
想我的钱吧。
本来可以虚伪的过下去,偏偏手伸那么老长,想够什么啊?
我直接让人订了机票,半哄半骗地把她和爸送去了南太平洋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岛。
风景不错,就是没什么人,手机信号约等于无。
“封焱,你不能这么对妈妈,我......”
电话里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笑得漫不经心。
“妈妈?不好意思,我父母双亡啊。”
“你骂我白眼狼也没用。”
“我就是这么没良心。白眼狼一个。”
挂了电话,世界清净。
窗外的天黑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其实也没多痛快。
就是有点空。
为什么会空落落的?
明明我早就不渴望父母的爱了。
“封焱......”
一只温软的手从背后探过来,环住我的腰。
茂冒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光着脚,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整个人贴在我后背上,脸颊埋在我肩胛骨中间,呼吸又轻又热。
“你不开心。”
小猫人语气难得这么肯定。
我怔了一下。
“没有。”
“你心跳好快。”
他的手掌覆在我心口,五指张开,来回抓弄。
人的话这个动作是在耍流氓,但茂冒是小猫人啊!小猫踩奶呢!
“而且这里,闷闷的。”
我垂下眼,看着他的手。雪白的手指,指甲盖泛着粉,粉爪爪真漂亮。
“你懂什么。”
我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茂冒没回答。
他绕到我面前,仰起脸来看我。
这双浅褐色的眼睛盛着光,干净又热烈,像要把人烫化。
然后他踮起脚。
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嘴。
唇瓣贴着唇瓣,只有一瞬,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歪着头问。
我闭了闭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茂冒。”
“嗯?”
“我说过多少次了,嘴不能随便亲。”
“我知道。”
他点头,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的笑。
“可我只亲封焱呀。”
“而且,亲嘴巴的话,你会看着我。”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对不对啊?”
我喉结滚了滚,目光从他湿漉漉的眼睛滑到粉嫩的唇,再滑到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好像什么都懂。
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笨蛋小猫。”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那里温热细腻,像握着一块暖玉。
“以后再教你。今天先算了。”
茂冒开心了,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脑袋在我胸口拱来拱去。
“封焱最好啦!”
我心里的那点空,突然就满了。
算了。
正人君子的事,改天再说。
先带茂冒出去玩吧。
去哪玩是个问题。
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搜索亲子游推荐、情侣约会圣地、猫科动物友好场所。
助理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封总,您这是......要带小少爷出门?”
“嗯。社会化训练第二阶段。”
“那xxx乐园怎么样?有花车游行、烟花秀,小......少爷应该会喜欢。”
我皱起眉。
“人太多。”
“那私人动物园?可以包场。”
“他看别的动物,万一被吓到怎么办。”
助理深吸一口气。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沉默了很久。
说真的,我没什么概念。
我没有玩乐的童年。
我的童年全是学习。
钢琴、书法、马术、高尔夫、英语、数学、金融入门......
从五岁开始,日程表就排得跟跨国公司CEO似的。
游乐场?没去过。
动物园?只在纪录片里见过。
“去海边吧。”
我想了想。
“私人海滩。人少,安静,他应该会喜欢。”
助理应下,麻利地去安排。
我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眼手机屏保。
那是我偷拍茂冒的照片。
他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猫耳朵粉白粉白的,眼睛半眯,尾巴翘得老高。
漂亮得要命。
我的小猫人。
值得最好的。
所以,我要把童年欠我的,加倍补给他。
4.
小猫人很喜欢海边。
他第一次见到海,眼睛瞪得圆溜溜,猫耳朵在帽子里疯狂乱动,差点把遮阳帽顶翻。
“封焱!封焱!好大!好多水!”
他赤着脚在沙滩上跑,雪白的脚趾陷进细沙里,白得晃眼。
海风掀起他宽松的白衬衫下摆,露出一截细韧柔白的腰线。
我靠在游艇甲板的栏杆上,摘了墨镜看他。
太阳那么大,他整个人像在发光。
好像只有我能看见猫尾巴猫耳朵的茂冒,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正常版茂冒。
助理:也能看见哈,我以为是老板的特殊爱好,做我这行的,不能讲,不能讲哈!
“慢点跑。”
“摔了别哭。”
话音刚落,他“啪叽”一下扑倒在沙滩上。
我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船。
“茂冒!”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头发丝里全是沙,鼻尖沾着白花花的沙粒。
茂冒笑的特别甜。
“封焱,沙是暖的!”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唇红润润的,像沾了海风的樱桃。
我蹲下身,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拍掉身上的沙。
“笨蛋。”
“摔了还笑。”
“因为封焱在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真理。
我心里软得不行,把他捞起来,用拇指擦掉他鼻尖的沙。
“喜欢海?”
“超喜欢!”
“那以后常来。”
“和封焱一起吗?”
“不然呢。”
他又笑了,扑过来抱我,赤着的脚丫踩在我的鞋面上,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封焱最好啦!”
他喜欢钓鱼,这事我没料到。
我以为猫会怕水,结果茂冒见了活鱼比见了猫罐头还兴奋。
“封焱你看!好大的鱼!”
他蹲在游艇甲板上,面前支着根儿童钓鱼竿,是助理特意准备的。
鱼线绷直了,他兴奋得猫耳都从帽子里钻出来,白尾巴在裤子后头摇成了螺旋桨。
我不喜欢钓鱼。
太慢,太静,太磨性子。
我喜欢陪茂冒钓鱼。
“咬钩了,慢慢收线。”
我半蹲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背,伸手去握他拿杆的手。
他的手小而软,被海风吹得有点凉,一碰到我的掌心就自动蜷起来,像小猫爪子。
“对,轻一点,别惊到它。”
我带着他慢慢收线,唇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封焱......你好近。”
他小声说,呼吸有点乱。
“嫌弃?”
“没、没有。”
他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我怀里靠。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专心钓鱼。”
助理:震惊!高冷霸总变身歪嘴龙王。
Σ(°ロ°)
鱼上来了。
银白色的,在阳光下翻腾,水珠溅了我们一脸。
茂冒欢呼一声,扔了鱼竿,扑过去把鱼按住。
“抓到了抓到了!”
他抱着鱼,浑身湿淋淋的,衬衫全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清瘦的轮廓。
水珠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下来,滑过喉结,滑进敞开的领口。
我目光往下沉了沉。
“把鱼放了。”
“为什么?”
他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我。
“可以吃吗?”
“回酒店给你点海鲜。这条太小了,放它回家。”
茂冒依依不舍地亲了一下鱼头,把鱼扔回海里。
“小鱼再见!”
他转身朝我跑过来,带着一身海盐味,湿漉漉地扑进我怀里。
“封焱,我刚刚棒不棒?”
他仰着脸讨夸。
“棒。”
我揉了揉他后脑勺。
“我的小猫最棒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用鼻尖蹭我的下巴,跟小猫的时候习惯一样。
阳光正好,海风微醺。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一辆银白色游艇从远处驶近,稳稳停在我们五十米外。
甲板上站着个男人,穿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戴墨镜,手里还端着杯香槟。
“这不是封总吗!”
他朗声笑起来,隔老远就举手挥。
“巧了啊!我刚好在这边度假,没想到碰上封总。”
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耀祖。
地产起家的暴发户二代,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前阵子还想入股我的项目。
“封总也来玩海?”
他的游艇慢慢靠过来,他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侧的茂冒身上。
那眼神,像蛇信子,又毒又腻。
“这位是......”
茂冒躲到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猫耳早在鱼上钩时就收了回去。
我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关你屁事。”
周耀祖也不恼,笑嘻嘻地。
“别这么见外嘛。难得碰到,不如一起喝一杯?顺便聊聊上次那个项目......”
“想都不要想。”
我打断他,语气冷得能结霜。
“那个项目我不考虑跟你合作。”
“而且。”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收起你的眼睛。再看一眼,我让你那艘破船今晚就沉在公海。”
周耀祖脸色变了变,还想说点什么。
我已经转身,揽着茂冒往舱内走。
“开船。绕开那艘垃圾。”
游艇重新起航,将那艘银色游艇甩在身后。
海风灌进来,吹得我额前碎发乱飞。
我站在舱门前,浑身低气压,拳头攥得咯咯响。
茂冒跟进来,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口。
“封焱,你不高兴。”
他仰起脸,满眼担忧。
“那个人好讨厌。”
“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像被蛇缠住了。”
“但是封焱刚刚好帅。”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衬衫,踮起脚。
一个软乎乎的吻落在我的唇角。
带着海盐味。
还有小猫特有的、暖暖的香。
我想都没想。
我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回去。
比他的吻重得多。
唇瓣重重碾上他的,撬开齿关,舌尖探进去,扫过他温热湿润的口腔。
茂冒的腰一下就软了。
他哼了一声,带着奶猫似的鼻音,整个人往我怀里跌。
我的手扣紧他腰窝,把他按在舱壁上吻得更深。
“封......封焱......”
他在喘息的间隙里叫我的名字,声音又甜又颤。
我最后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才放开。
他双眼迷蒙,唇瓣被我亲得又红又肿,亮晶晶的,像被露水打湿的玫瑰。
“为什么亲我?”
他小声问,声音都软成了水。
我喉结滚动,拇指擦过他唇角。
“你说呢。”
他笑了,眼睛湿润明亮。
“因为封焱喜欢茂冒。”
“超——喜欢。”
他扑进我怀里,脑袋一个劲儿地在我胸口蹭,发丝扫过我的锁骨,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紧紧缠上我的腰。
我搂着他,低头埋进他发间,呼吸又重又乱。
怎么会有茂冒这么可爱的小猫。
他一定是天上来的。
专门下凡,来救我这颗贫瘠的心。
“封焱。”
他闷闷地开口。
“嗯?”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喜欢有别人的海。”
“好。”
我把下巴抵在他发顶。
“回家。”
5.
我跟我的小猫人恋爱了。
恋爱的滋味儿,没对象的人是不会懂的。
以前的我,脸臭嘴毒脾气差,全公司上下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现在的我,春风满面,走路带风,连助理给我泡的咖啡凉了我都懒得骂。
有毛茸茸老婆,谁能有我有福气。
茂冒最近学会了撒娇。
正确的撒娇方式。
他光着脚从楼上跑下来,雪白的发刚洗过,蓬松柔软得像一团云。
猫耳朵没藏,支棱在发间,白尾巴从睡袍下摆探出来,一步一摇。他好像知道我喜欢他这样。
小猫人能有什么小心思,一定是我心眼子太多了。
“封焱——”
他拉长声音叫我,尾音黏糊糊的,像拉丝的麦芽糖。
我坐在客厅看文件,眼皮都没抬。我要高冷一点,保持新鲜感,不然茂冒厌倦他,跑了怎么办?
“怎么了。”
他跑到我面前,站定,然后一屁股坐在我腿上。
两条细白的腿分跨在我两侧,睡袍下摆滑上去,露出大片大腿。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捏碎。
“茂冒。”
“嗯?”
他歪着头看我,眼睛又圆又亮,嘴唇粉嘟嘟的。
“谁教你这么坐的。”
“电视上。”
“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鼻尖,呼吸带着沐浴后的暖香。
“这样坐着,封焱会看我。”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喜欢封焱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扔到一边,手落在他的腰上。
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袍布料,底下是温热的、柔韧的肌肤。
“你完了。”
我低声说。
“今晚别想下床。”
茂冒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又似乎懂了。
他脸颊浮上薄红,猫耳轻轻抖了抖,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封焱......好凶。”
“但茂冒喜欢。”
他呼出的气喷在我脖子上,又热又痒。
我搂紧他,把脸埋进他的发间,闻那股淡淡的小猫香。
艹。
老子真幸福。
茂冒必须有正式身份。
我想让他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做我封焱的男朋友。
我决定带他回老宅。
回之前,我做了一切准备。
爷爷是个老古董,脾气硬,说一不二。
当时我把父母送出国,他打来电话骂了我半小时,骂我忤逆不孝、白眼狼。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次回去,我做好了他掀桌子的准备。
我封焱翅膀硬了,自己赚的钱、自己买的房、自己的公司,带谁回家,我说了算。
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照样带着茂冒过日子。
“紧张吗?”
车上,我握着茂冒的手问。
他摇头。
“封焱在,不紧张。”
他反过来安慰我,用指尖挠了挠我的掌心。
“而且,封焱的家人,也是茂冒的家人呀。”
他说得天真又笃定。
我喉头一哽,用力握紧他的手。
老宅到了。
奶奶站在门口迎我们,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慈祥的很。
“这就是茂冒吧?”
她直接越过我,握住茂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哎哟,长得真俊。”
“皮肤比面粉还白,眼睛比葡萄还圆,这模样,比画上的人儿还好看。”
茂冒被夸得不好意思,往我身后躲了躲,露出半张脸。
“奶奶好。”
他乖乖叫人。
奶奶眼睛biubiu放激光。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扭头冲屋里喊。
“老头子!你出来看看!孙子带人回来了!”
爷爷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是真老了,腰板倒还挺得直。
我下意识把茂冒往身后护了护,准备接他的冷脸。
可爷爷没发火。
他盯着茂冒看了好几秒,浑浊的老眼越睁越大。
“这......”
他拄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这长得......真漂亮。”
爷爷转头看我,表情复杂得很。
“是个好孩子。”
“人好,人特别好。”
他说“人”字的时候,咬得格外重。
我有点纳闷。
直到爷爷坐下来,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封焱,你小时候,我找大师给你算过命。”
“他说......”
爷爷顿了顿,眼神古怪。
“他说你长大后,要跟一只猫过一辈子。”
“我当时气得差点把他打出去。我封家孙子,怎么能跟畜生过一辈子?”
“那老道士也不恼,只说,‘是猫,也不是猫,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你长大了,猫嫌狗憎的,我那个愁啊。”
爷爷叹了口气。
“没想到......”
他看向茂冒,茂冒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摸茶几上的玉如意。
猫耳朵被帽子压着,但尾巴没藏住,从衣摆底下钻出来,轻轻晃。
爷爷的目光落在尾巴上,又挪开。
“没想到,大师算得真准啊!”
他一拍大腿。
“小猫人,也是人啊!不过他以后得藏住啊!”
我:“......”
茂冒举手:“我、我能藏好,封焱喜欢我这样,所以我才不藏的。”
我:(゚⊿゚)ツ
原来可以藏住的吗?
奶奶拉着茂冒的手,把一只雕花檀木匣子塞进他怀里。
“来来来,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匣子打开,里面流光溢彩,全是老物件。
翡翠镯子、羊脂玉坠、鸽血红宝石戒指、祖母绿耳环。
茂冒表情淡淡的,他知道这些很珍贵,但小猫人不喜欢珠宝。
直到他看见一串珠子。
“这个......”
他拈起一串珍珠项链。
每颗珠子都有拇指肚那么大,珠光莹润,像盛着一汪月光。
“好漂亮啊!”
他把项链贴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爱不释手。
“喜欢吗?”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戴着。”
茂冒立刻把项链挂在脖子上。
珍珠贴着锁骨,衬得他的皮肤更白,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我目光沉了沉。
这串珍珠,是奶奶最喜欢的东西。
戴在茂冒脖子上,竟然毫不违和。
他仰起脸看我,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封焱,好看吗?”
他歪着头笑,猫耳从帽檐下支棱出来,配着那串老珍珠,又纯又艳。
我喉咙发紧。
“好看。”
小猫人跟珍珠。
绝配。
6.
结婚宜早不宜晚。
我火速让人筹备一切。
西装?茂冒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但我私心想让他穿那套新中式,月白绸缎,领口绣银线暗纹。
露锁骨。露一截细腰。
我亲自选的。
请柬发出去的那天,全城商圈炸了锅。
封氏集团董事长结婚,对象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来头,一概不知。
越神秘,越热闹。
我懒得解释,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结婚是幸福的事,累着茂冒就不好了。
所以排场要大,礼节要少。
典礼二十分钟,敬酒环节我全挡了。
“封总,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
我搂着茂冒的腰,他半醉半醒靠在我怀里,脸颊绯红,嘴唇被酒液润得亮晶晶的。
“我结婚,不是给别人表演。”
宾客面面相觑,我带着人离场。
茂冒酒量差得离谱。
一杯香槟就晕乎乎,两杯红酒直接往我身上倒。
“封焱......”
他趴在我肩头,呼出的气都是甜的。
“我好像......飘起来了。”
“你喝醉了。”
“没有......我还能喝......”
他伸手去够空气里的酒杯,扑了个空,整个人软绵绵滑下去。
我捞住他。
“笨蛋小猫。”
他仰起脸看我,眼睛水雾蒙蒙的,猫耳不知什么时候从发间钻出来,白尾巴也绕在了我手臂上。
“封焱......”
他叫我的名字,嗓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
“你今天......好帅。”
“帅得我腿都软了。”
他伸手摸我的脸,指尖滚烫,从眉骨滑到鼻梁,再滑到唇角。
“我的。”
“我的封焱。”
我被他摸得心头火起,一把扣住他的手。
“回家再说。”
到家时茂冒已经睁不开眼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去倒醒酒汤。
回来时,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团。
毛茸茸的。雪白的。
猫!
茂冒变回了原型,缩成巴掌大一团,窝在被子正中央,四爪朝天,肚皮翻着,呼吸均匀,呼噜声细碎又绵软。
我站在床边,手里端着醒酒汤,沉默了。
结婚夜。
新婚夜!
我的新婚夜。
我的新婚夜,老婆变猫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醒酒汤喝了。
自己喝的。
我蹲下来看它。
小猫睡得四仰八叉,粉鼻头微微翕动,白尾巴尖搭在自己肚皮上,偶尔抽一下。
真是没一点防备。
我这么大个人在旁边,他就这么睡了。
还睡得这么香。
我洗漱完,关了灯,钻进被窝。
一米八八的身高,八块腹肌的体格,在床上缩成一个球,小心翼翼地把茂冒围在正中间。
我的手臂弯成圈,把他拢在臂弯里。
下巴抵在他旁边不到一寸的位置。
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他。
他倒好,翻了个身,往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团成更小一团,贴在我胸口。
呼噜声更响了。
像猫妈妈搂小猫。
我低头看他,茂冒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暖。
我这么大一坨。
缩成球围着他。
这画面说出去谁信?
封氏集团董事长,商场上杀伐决断、人见人怕的活阎王,此刻正缩在被窝里,给一只猫当人肉保温箱。
我笑了一声,很轻。
茂冒的猫耳朵动了动。
然后他迷迷糊糊地变回人形,赤裸着贴在我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封焱......”
他闭着眼,脸埋在我颈窝,声音含含糊糊。
“你缩着干嘛......抱我......”
他抓过我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
肌肤相贴。
温热滑腻。
我整个人僵住了。
“茂冒。”
“嗯......”
“你故意的。”
“不是......”
他蹭了蹭我,嘴唇无意识地擦过我的锁骨。
“就是想让你抱着睡......”
“封焱身上......暖。”
他彻底睡着了,呼吸绵长。
我保持着被他缠住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小腹的火烧得我额角冒汗。
但怀里这个人,呼吸那么轻,睡得那么安稳。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臂收紧了些。
算了。
今晚就让我当一回猫妈妈吧。
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小猫人。”
7.
度蜜月我依旧选在海上。
只有我跟茂冒两个人。
游艇停在一片无人的海域,天蓝得像宝石,海面平静如镜。
茂冒穿着一条白色短裤,赤着上身,皮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他趴在船舷边看水里的鱼,白尾巴从裤腰里钻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甲板。
我坐在遮阳篷下,手里端着杯冰酒,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真的好幸福。
像一场梦。
梦醒了,我除了钱一无所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就闷得发慌。
我捏紧酒杯,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封焱——”
茂冒的声音远远传来,清亮又甜。
“快来!有鱼!好大的鱼!”
我放下酒杯,走过去。
他转过身,脸上沾着水珠,猫耳朵竖得老高,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你看!那边!一群!”
他拽着我的手臂,整个人贴上来,赤热的胸膛抵着我的胳膊。
“你帮我钓嘛。”
他仰起脸,下巴搁在我肩上,鼻尖蹭着我的耳廓。
“我钓不到。”
“上次是谁钓上来的?”
“那是封焱帮我的。”
他理直气壮,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脖子说话,热气全喷在皮肤上。
我侧过头,鼻尖擦过他的脸颊。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茂冒眼睛一亮,踮起脚,嘴唇重重压上来。
他亲得毫无章法,又急又乱,牙齿磕到我的唇,舌头莽撞地往里探。
我低笑一声,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放慢、拉长。
他喘着气推开我,唇色嫣红,眼眶湿润。
“够、够了。”
“还要钓鱼呢。”
他红着脸跑开,白尾巴尖却勾了一下我的手指。
小猫爱钓鱼。
爱吃鱼。
绝世豪猫!
蜜月结束,我继续投入工作。
但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我遗传了爷爷和那个女人的控制欲。
骨子里的。
茂冒一个人在家,我每隔半小时就打开手机定位,看他的小圆点有没有移动。
他出门散步,我调监控看他走到哪条街,有没有跟陌生人说话。
他逛超市超过四十分钟,我电话就打过去了。
“在哪?”
“在买鱼呀。”
“哪家超市?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啦,我认得路——”
“发个定位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封焱。”
“嗯。”
“你是不是又在看定位?”
我捏着手机,没吭声。
“看到我在零食区站了十分钟对吧?”
“那个薯片是新出的口味......”
“我买了三包。”
他语气轻快。
“一包给你,两包给我。”
“还有,我穿了你那件黑衬衫出门,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他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
“好闻。”
我喉咙一紧。
“早点回来。”
“好。”
他笑了,声音又软又甜。
“封焱,你多看看我嘛。”
“监控看不清我的脸,你回来就能亲我了。”
我挂了电话,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圆点,它正慢慢往家的方向移动。
我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在茂冒不介意我的控制欲。
他就喜欢我缠着他。
我回家时,他正窝在沙发上,穿着我那件黑衬衫,衣摆盖到大腿根,底下什么都没穿。
衬衫领口大敞,锁骨上挂着那串珍珠项链。
他抱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见我回来,他扔了薯片,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来。
“封焱!”
他扑进我怀里,腿盘上我的腰,手臂勾着我的脖子。
“你回来得好早。”
“会议提前结束了。”
我托着他的臀,把他往上颠了颠。
他的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腰侧,皮肤又滑又热。
“想我了吗?”
他凑到我耳边问,嘴唇擦过耳廓。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他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你要说出来。”
“我想你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每分每秒都在想。想得快要疯了。”
茂冒笑了,眉眼弯弯,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用力蹭了蹭。
“我也想你。”
“好想好想。”
他抬起头,唇瓣擦过我的下巴。
“封焱,你缠着我吧。”
“我喜欢你缠着我。”
“监控、定位、电话......都没关系哦。”
“因为茂冒是封焱的。”
“哪里都不去。”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喉结。
“粘人的猫,粘猫的人。”
“绝配。”
我搂紧他,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茂冒绝配!
8.
(番外茂冒视角)
我没有名字。
我是一只小猫人,可以变成人哦!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ᐠ - ˕ -マ Ⳋ
猫群里其他的猫都说我长得丑。白毛不吉利,眼睛颜色太浅,尾巴不够蓬松,脑子还笨。
是傻猫,坏猫,没有人要的猫。
我躲在墙缝里,听它们喵来喵去地嘲笑我,尾巴卷住自己,把脸埋进肚皮。
习惯了。
后来有一天,我在巷子口闻到了一股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很香。
我探出头,看见一个人。
好高,肩膀好宽,穿黑色西装,走路带风,脸臭得能吓哭三条街的猫。
他人好好哦!给了好多猫粮,我吃到了饱饭,猫喜欢这个人。
猫想让他养我。
^•͈༝•^ฅ
其他猫见了他,炸毛的炸毛,跑的跑。
太好了。
这样他就是我一只猫的了。
我开始偷偷跟着他。
他上班,我趴在写字楼对面的花坛里看他的落地窗。
他下班,我踩着墙头跟他的车一路小跑。
他回家,我蹲在花园的灌木丛里,看他一个人亮着灯吃饭。
他真好看。
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鼻子像刀刻出来的,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特别凶。
但他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样子,又笨又温柔。
猫都不理他。
我趴在远处,爪子挠地,心里又急又开心。
我会理你的。
我理你。
你别摸别的猫。
我决定试一试。
那天晚上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
我把自己滚了一身泥,缩在他花园的灌木丛底下,开始叫。
嗷嗷叫。
叫得又细又惨。
淋死我了。
但我没有用很多力气,因为我怕叫太响会吓到他,叫太轻他又不来。
好难。
然后他来了。
撑着黑伞,穿睡袍,踩着水坑跑过来。
他蹲下来,摊开手掌。
“别怕,过来。”
他的手好大,好暖和啊!
我把冰凉的鼻尖蹭上去,他的指尖缩了一下。
然后他把我捧起来,揣进怀里。
他的胸膛好热,心跳好快,扑通扑通。
“手慢无!”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我也蹭了蹭他。
人喜欢猫。
猫有名字了。
叫茂冒。
封焱的猫猫。
多好听啊。
可能是我太高兴了。
洗完澡吹干毛,他把我放在枕头上,跟我说晚安。
我看着他闭眼,睫毛长长的,嘴巴薄薄的,好好看。
好想亲。
然后我没控制住。
爪子变成了手,尾巴卷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光溜溜地贴在他怀里。
他醒了。
他瞪着我,眼睛又黑又深,额角青筋突突跳。
糟了。
他会讨厌我吧。
会把我扔出去吧。
我缩着脖子等骂。
可他没有。
他扯过被子把我裹成球,捏着我的下巴问:“茂冒?”
我点头。
“是我呀。”
他耳根红了,红到脖子,红到锁骨。
他抓起手机开始查什么判几年。
好笨。
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
他教我生存技能。
用筷子、穿衣服、洗澡关门、出门穿鞋。
他好有耐心。
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写字,低头凑近时睫毛扫过我的脸颊。
“这个字念封。”
“你的姓,跟着我姓。”
我趴在他腿上学,仰着脸看他,故意把“封”字写得歪歪扭扭。
“学不会。”我扁着嘴说。
他叹了口气,手指捏紧我的下巴。
“笨蛋。”
“当猫的时候不是很聪明吗。”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整个人僵住。
“当猫的时候,封焱很喜欢我舔你呀。”
“那是舔手指!”
“可我想舔嘴巴。”
我认真地看他。
“封焱的嘴巴,好甜。”
他把我推开,去洗手间洗了三遍脸。
好可惜。
他明明是喜欢的。
心跳那么快。
封焱突然亲了我。
在海上,当着外人的面。
他生气了,那个讨厌的人看我的眼神像蛇,封焱把我挡在身后,拳头攥得咯咯响。
然后他低头亲我,嘴对嘴,舌头撬开我的牙齿。
我腿都软了。
他亲了好久,放开的时候我嘴唇肿了。
“为什么亲我?”我小声问他。
“你说呢。”他拇指擦过我的嘴角,很温柔。
我懂了。
他喜欢我。
超喜欢。
要见家长了。
回老宅的路上,我攥着封焱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他奶奶好热情,拉着我夸漂亮。
爷爷看我的眼神怪怪的,盯着我的尾巴看了好几秒。
看什么啊!我可以收起来的,可是封焱喜欢啊!我想让封焱高兴,这样他会一直喜欢我。
“是个好孩子,人好,人特别好。”他说话好奇怪啊。
我不喜欢爷爷奶奶。
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们夸我,给我珠宝,那串珍珠贴着我的脖子,凉凉的。
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说不清。
算了。
我只在乎封焱。
猫结婚了。
有家了。
现在我可以随时随地粘着他。
他开会,我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他吃饭,我坐他旁边把鱼挑出来先咬一口再放他碗里。
他洗澡,我蹲在门口等,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我就扑上去,湿漉漉地抱住他的腰。
他瞪我,我就踮起脚亲他。
“封焱。”
“嗯。”
“茂冒是封焱的。”
我蹭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哪里都不去。”
他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好。”
“哪里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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