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视线穿过云层,落在了山脚那头蠢蠢欲动的巨兽身上。
凶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却又按捺不住对能量的渴望,竟敢向玉京山发起试探性的冲击。
它每一次挥爪,周围的灵气都被强行掠夺,转化为自身的血肉力量。
鸿钧眉头微挑,并未立刻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一觉睡得有些久,连这种低阶凶兽都出世了吗?
随即,他低头审视起自身的状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感涌遍全身。
均之大道带来的提升是惊人的,实力层级相比之前,至少翻了几倍有余。
更令他惊讶的是体内那些正在自我演化的世界。
每一个小世界都在疯狂运转,新的法则条文如雪花般不断诞生,充实着整个神国的架构。
大道归一。
那些繁杂的规则与玄奥的大道,此刻全数被鸿钧吞入腹中,化作滋养“均之大道”的养料。
这一变,强弱差距不再是倍数关系,而是云泥之别。
他随手一击,足以碾碎初生时的任何存在。
至于彻底抹杀?
先天神圣本就逆天,他们自身即是大道化身,只要所执掌的那条先天大道未断,神魂便永不真正消亡。
鸿钧没给那头凶兽反应的时间。
周身无量界力如潮水般涌动,“均之大道”在他掌心疯狂扭曲、变幻。
紫光乍现。
紫霄神雷。
此雷非天雷,乃是他开辟体内世界时顿悟所得,专司创世演化。
磅礴的世界之力注入雷霆之中,大道本源随之沸腾。
玉京山下。
那尊不知名号的先天凶兽猛地抬头,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怖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它的心脏。
下一秒。
紫色的雷光已轰然落下。
雷力肆虐,先天凶兽坚不可摧的肉身开始瓦解,崩裂成无数碎片,竟隐隐向着另一个世界的形态演化。
这正是先天凶兽的天敌所在。
这类怪物秉承混沌意志而生,或是混沌魔神的残念凝聚。
它们的本能只有一个:吞噬洪荒,让这方天地重回无序混沌。
“吼——!”凄厉的惨叫声撕裂长空。
紫霄神雷化作的微型世界贪婪地吞噬着凶兽的力量与躯壳。
然而,失去了强大意志的支撑,加上过度汲取了庞大能量,那个刚成型的世界无法承受负荷,轰然碎裂。
狂暴的能量四处逸散。
鸿钧神色平淡,指尖轻点。
那股即将炸开的毁灭之力瞬间温顺下来,如同涓涓细流,重新融入周围的环境。
在这股柔和力量的浸润下,先前被凶兽气息波及而枯萎的草木,竟奇迹般地复苏。
更诡异的是,这些植物中,竟有极个别长出了一丝朦胧的智慧灵光。
天穹之上,金光流转。
一道厚重的功德气运缓缓飘落,落入鸿钧怀中。
“杀先天凶兽竟有如此大功?”鸿钧低头看着那团金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若是其他大能得知此事,怕是要疯了吧。
这可是修炼大道的最佳捷径。
他目光扫过广袤的洪荒大地,心中微动。
凭借紫霄神雷这种源于“晶体神国”创世的权柄,对付这些天生克星确实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但……
是否要就此大开杀戒?
无序,便是混沌的本质。
在这方天地里,没有规矩,没有秩序,只有无尽的混乱与撕扯。
那些自混沌中诞生的先天凶兽,骨子里便刻着这种疯狂的印记。
它们行事乖张,毫无章法,纯粹是力量与欲望的宣泄。
鸿钧站在玉京山巅,目光穿透层层迷雾,望向那片蛮荒之地。
若真去洪荒猎杀这些凶兽,截取的功德之力必然惊人。
对于其他大能而言,这或许是一场豪赌;但对他来说,却是唾手可得的盛宴。
风险确实存在。
一旦手段泄露,让那些凶兽知晓此道对它们有致命克制之效,整个洪荒的凶兽都会将他视为不死不休的死敌。
那种级别的围剿,哪怕是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想太多并无益处,不如先铺好后路。
鸿钧心神微动,周身气势骤然内敛。
紧接着,无数细微的光点从他体内剥离,如同星尘般洒落,最终凝固在玉京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那并非普通的尘埃,而是蕴含着一方方完整世界规则的本源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丢弃了一些垃圾。
如今的他,再无后顾之忧。
即便肉身陨落于洪荒,只要这玉京山上的“化身”还在,他便拥有无穷无尽的分身。
至于本体受损的问题?
笑话。
他的道,乃是“大均”。
所谓大均,即是平衡,也是转移。
若遇绝境,只需一念之间,便可将本尊的神魂与力量,瞬间分摊至玉京山上所有的化身之中。
化身为本,本即为化。
意识迁移不过眨眼间的事。
至于那些分散出去的世界与力量,对于已证得大道的先天神圣而言,根本算不得损失。
只要大道不灭,从混沌虚无中汲取能量重铸一切,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功夫。
思及此处,鸿钧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后顾无忧,那便出发吧。
他迈步向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洪荒深处。
说起来,他在洪荒游历多年,手里却没什么像样的趁手兵器。
造化玉碟虽强,但那东西太特殊,难以动用。
盘古幡?连影子都没见过。
还有那十二品功德金莲,更是闻所未闻。
他不禁有些怀疑,原著里的鸿钧道人,哪来这么多极品先天灵宝?
难不成是把所有敌人都坑杀了,才攒下这份家底?
若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成了幕后 ?
当个老实修行的散修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次出来,除了历练,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淘换几件像样的法宝。
若是找不到现成的,那就收集材料,自己动手炼制一件。
毕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
这里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鸿钧行走在苍茫天地间,脚步未曾停歇。
沿途所见,皆是奇景。
各种先天灵草、上古神果遍地生长,散发着浓郁的先天之气。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
目标明确,周山。
那是由盘古大神脊梁骨所化的山脉,乃是洪荒的中心枢纽之一。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走了许久,依旧未见周山的踪影。
这才惊觉,洪荒之大,远超想象。
而且,这片大陆从未停止过扩张。
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新的山川河流,吞噬着更多的混沌之力。
想要在这种不断变化的迷宫中找到一个固定坐标,谈何容易?
洪荒深处,几株先天灵根巍峨如山岳。
那些草木根系盘错,竟比一方小世界还要广袤。
它们体内涌动的力量,恐怖得令人心悸。
但鸿钧心里清楚,这东西终究不能跟先天神圣相提并论。
神圣之所以尊贵,靠的不是那点能量储备,而是对大道的掌控,以及那不可撼动的境界。
一旦孕育成功,神圣便能超脱时间线。
过去未来,唯我独尊。
他们身上烙着大道印记,与这方天地同生共灭。
只要世界在变强,他们便跟着水涨船高。
鸿钧扫视四周,目光冷冽。
面对这些足以让普通生灵疯狂的宝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怕上面缠绕着高深的法则,对他而言也是毫无价值的废料。
身为神圣,收集垃圾做什么?
还得费神开辟空间存放,纯属自找麻烦。
想起玉京山上那些千篇一律的花草,鸿钧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不屑。
没什么区别。
他收回视线,身形一晃,径直朝周山方向掠去。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
几头凶残的先天兽挡了路。
但在鸿钧眼中,它们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随手一挥,气血爆发。
那些凶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化为纯净的功德流光。
对于鸿钧来说,这就相当于行走间的自动刷分机器。
正走着,天空突然变色。
五行之力开始疯狂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揉捏,朝着某个特定方位汇聚。
鸿钧脚步一顿,神色凝重。
这是两位先天神圣动手留下的痕迹。
这种级别的存在,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法则共振。
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波动,鸿钧沉默片刻。
没有犹豫,他调转方向,加速赶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在体内开辟的神国,孕育出的那片大世界,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是个测试的好机会。
看看自己的路,有没有走偏。
在这个混沌初开的年代,根本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
不像后世,太乙、大罗界限分明。
现在的他,就像个盲人摸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算老几。
既然有人打架,那就去看看热闹,顺便掂量掂量自己。
鸿钧一步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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