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渐敛,夜色归宁。
轰轰烈烈的月圆血脉大比,至此落幕。
整场大比,没有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没有天骄争锋的热血厮杀,却因为最后那一幕逆转,让所有孙氏子弟心头沉甸甸的,久久无法平息。
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
孙天宇的肉身底蕴、血脉纯粹度,稳压全场同辈。
哪怕是同辈第一人孙昊,在方才的血脉压制之下,也隐隐低了一头,差距肉眼可见。
可震撼褪去,狂热平息,场内的风向,却悄然变了。
敬畏未曾滋生,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执拗与偏见。
“肉身再强又如何?终究是旁门左道。”
“不能修法、不能凝灵、不通任何血脉道术,这就是硬伤,无可弥补。”
“我辈血脉修士,修的是神通术法、御灵伐敌、演化万技,谁靠蛮力厮斗?粗鄙不堪。”
“巨猿化再完美,也只是近身搏杀的莽夫手段,遇上游走施法、远程控场的正统修士,迟早被耗死。”
窃窃私语再次席卷演武场。
震撼过后,众人迅速找回了固有的认知逻辑,强行抚平了内心的震荡。
此方世界,战力高低,从来不看一身蛮力。
看的是功法、是术法、是神通、是灵力底蕴。
肉身,只是承载修行的皮囊。
唯有灵力神通,才是登堂入室、跻身强者之列的正道。
在所有人眼里,孙天宇今晚的惊艳,只是虚有其表的蛮力噱头。
无术法、无神通、无远程手段,短板致命且无解。
说白了,就是一头力气极大、不懂章法的蛮兽。
难登大雅之堂。
高台之上,几位族老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再度变得淡漠。
“肉身天赋古今罕见,可惜,血脉变异彻底绝了术法路数。”
“废了根基,不成正统,终究走不长远。”
“徒有蛮力,无道傍身,上限锁死,难成家族栋梁。”
寥寥几句定论,彻底给孙天宇的未来判了死刑。
哪怕他巨猿化稳压同辈,依旧入不了族老的眼。
在这个术法为尊、神通为王的修行世界,无法修法,便是下品。
演武场中央,银辉褪去,巨猿真身消散。
孙昊恢复少年人形,面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孙氏同辈公认第一天才,自幼血脉精纯、术法超群,月月霸占大比榜首,被族老重点栽培,万众追捧,风光无限。
可今夜,他所有的荣光、所有的骄傲,全都被那个常年被踩在脚底的“废人”,狠狠碾压、肆意践踏。
尤其是方才被对方无形血脉威压死死压制、浑身血脉滞涩无力的屈辱感,此刻依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心态,彻底失衡。
凭什么?
一个无法修法、被全族唾弃的变异废血,凭什么肉身底蕴凌驾于他正统天才之上?!
荒谬!
不甘!
嫉妒与屈辱交织,彻底冲垮了孙昊的心境。
他抬步踏出,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古榕树下慵懒静坐的孙天宇,声音洪亮,当众讥讽,响彻全场。
“诸位不必震惊。”
“孙天宇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罢了。”
一句话,瞬间吸引全场所有目光。
孙昊昂首而立,语气带着极致的自负与轻蔑,字字铿锵:
“我孙氏猴妖血脉,传承万古,修的是血脉道术、灵动神通!可远攻、可制衡、可演化千变手段!”
“我辈修士,斗法于天地,御灵于虚空,这才是正统大道!”
“而他孙天宇,无法凝灵、无法修道、无法掌握半分神通,空有一身蛮力,近身搏杀而已!”
他步步向前,声色愈发冷厉:
“蛮力再大,终究低端粗鄙!”
“无术法傍身,便无武道前程!”
“今夜巨猿化的确惊艳,可也仅此而已!真论战力底蕴、未来上限,他连我孙氏三流子弟都不如!”
“所谓稳压全场,不过是莽夫逞凶,沽名钓誉罢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贴合世人修行公理,瞬间引得全场子弟纷纷附和。
“孙师兄说得没错!术法才是大道根本!”
“一身蛮力终究有限,遇上远程道术直接束手无策!”
“看似强势,实则根基残缺,一辈子成不了正统!”
众人纷纷附和,彻底将孙天宇的高光碾压,归结为莽夫蛮力、不值一提。
全场喧嚣,人人唾弃。
而风波中心的孙天宇,依旧靠在躺椅上,慢悠悠喝着凉茶,神色平淡,内心毫无波澜。
他懒得反驳,也懒得辩解。
世人偏见根深蒂固,认知固化到极致,多说无益。
莽夫便莽夫,低端便低端。
他本来就不想争什么正统、什么大道、什么天骄名头。
别人修术法、斗神通、争前路,随他们便。
他只想安安稳稳躺平度日,少点麻烦,少点纷争,足矣。
可他越是佛系淡然,孙昊心中的怒火便越是炽盛。
对方这一副高高在上、懒得搭理众人的咸鱼姿态,在他看来,就是极致的嘲讽与蔑视!
孙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死死盯着孙天宇,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与霸道。
“孙天宇,你仗着一身蛮力气,故作姿态、沽名钓誉,欺瞒旁人目光!”
“旁人纵容你,我却看不惯你这副颓废摆烂、辱没血脉的模样!”
他当众放话,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自信与碾压底气:
“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你的小院。”
“到时候,我亲自出手试一试,你这所谓的稳压全场的蛮力,能不能接得住我的正统血脉道术!”
“我倒要看看,你这无术废人,到底凭什么狂妄!”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目光瞬间收紧,死死落在两人身上。
天才vs废人。
术法正统vs蛮力莽夫。
三日后,小院对决,已成定局!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