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没完全停止逸散她的光芒,矗立在远方城邦在但丁眼中不断放大。
他走到一座高高隆起的小土丘旁。
在背对着城邦方向的一面徒手挖开了坚硬的土石,将兽尸藏入其中。
在一阵短暂的思索过后,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于是将显露出的洞口用黄土盖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披着的小长尾兽兽皮制成的简易兽皮衣物。
简单整理了下后就朝着城邦走去。
……
“尽快调整,日出之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怀光擦拭着她那只外表磨得光滑的手铳。
“方老大,劳埃德昨天才出事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啊?”
揉捏着惺忪睡眼的泰勒打了个哈欠。
“是啊老大,要不……咱们先休息休息。”
西蒙斯附和着说,眼里带着乞求般的神色。
怀光的目光轻轻扫过眼前三人,原本催促的声调逐渐压低: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提醒我该做什么了”
“我没有错过,你们能走到现在依赖的从来都是我,如果你们希望和劳埃德一个结局。”
气氛变得压抑,三个人都明白也绝不想成为劳埃德,于是只能加快手上的速度。
“报告老大!有人入城!”叫喊声比人更先到达。
原来心情郁闷的怀光长叹一声。
转身向外走去,瘦削的身躯在进行时却看起来格外有力。
远远的,怀光就看到了那个外城人,不因别的,只因为他长得太高了。
“老大你来了,这人不会说我们的话,只会用手比划。”
担任夜班的一区守卫连忙向怀光解释,“按城主府的规矩他应该划分到我们城区吧?”
怀光微微喘着气,开始上下打量起来但丁:
生得白净,身高出众,除了那一脸看着就瘆人的伤疤和虬结的肌肉。
简直不像是一个北境人。
但丁同样在打量着她,心里感到奇怪:
看得出来,即使条件不好,城里人都在尽力让他们的面容看着好些。
但让这些人恭恭敬敬的女性,居然面容邋遢。
脸上有数条看起来十分久远的疤痕,一边眉毛还缺了一块。
让人有印象点的只有按旧制来算1.6米往上些的身高。
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以及背后那一头乌黑混杂着雪白的奇特长发。
“你好?”但丁突兀的开口。
“啊?”怀光被他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他的突然,而是因为他的语言。
“你会说古话?你的宗族也是修史的?”
她如获至宝般抓住眼前之人的肩膀:“你从哪座城邦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但丁。”这次轮到但丁陷入思考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由来。
“但丁……”怀光眯着眼睛,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测:
这是一个来自大型柱城。
可能是中都或是南都的贵族世家培养出研究古史的世家子弟。
甚至可能是一名强大的汐侍,也就是稀缺的特殊能力者。
但因为种种原因走失。
因为从小学习古语言不与外界接触,对于外界一概不知。
靠着大世家培养出的身体素质一路来到这。
总不能是潮汐复现的吧?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有类似案例。
“按照城邦……法则,你,来我这。”怀光从嘴里吐出并不流畅的古语言。
“登记下,哪个方位过来的这里,年龄以及威胁评估。”
他可以加入我对城外进行拓荒的队伍,怀光心里盘算着。
“年龄,呃,28。”但丁不知自己的年龄,于是估摸着说,“威胁评估,是什么?”
同时用手比划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怀光看到他指向的地方一愣:她还记得,那是昨天那只畸变兽飞去的方向。
满身的伤痕……同一个方向……奇怪的动物皮制成的看上去崭新的衣物……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强行镇定下自己内心的激动,好使外表看上去仍是古井无波。
“方老大,我们要向城主上报吗?”一旁的守卫问道。
“不,一会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向城主禀报,现在放他进来。”
怀光深吸一口气,招呼着但丁进城。
“好的老大!”
……
因为太阳还没升起的缘故,主城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亮着。
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此时已经能隐约看得清路了。
怀光领着但丁向她的住所走去,一边用古语言向他介绍这里的一切。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语言?”一直沉默着的但丁问道。
“其实你大可以不用靠这些方式骗人,这种语言只存在于遥远的过去。”
怀光难得舒展自己的身体,打了个哈欠。
“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少真的,你叫但丁还是其他什么名字我不管。
“但我知道你在不久的将来需要依靠我来进行交流。
“你知道的,研究古历史的世家都聚集在那些很远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我们可以通力合作,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怎么不说话呢?毕竟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需求。”
“低下头来!”怀光突然压低了声线。
“我告诉你,不要把中都南都那套方式搬来北境,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的谈吐有多么文雅。”
“……出乎意料。”但丁许久只能憋出来这么一个词。
二人停在了一间看起来十分朴素的木屋前。
若是与周围的那些不知道能否称得上建筑的东西相比,甚至有些豪华。
怀光打开房门,将钥匙扔在对方胸前,向他说道:“你就先休息在这里。”
但丁向屋内望去,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铁皮棚屋:“我不应该去那里住吗?”
“哪有让远道而来的朋友住在客厅的道理呢?”怀光露出笑容。
但在但丁看来笑得十分诡异,并不像是他认知里真的笑容的样子。
“你睡在一楼的房间,里面需要的生活用具很齐全。”
“你……也睡这里?”但丁问道。
“我在二楼,你大可以放心,连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怕啥。”
“呃……”眼见这个陌生人还在犹豫着,于是怀光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目送但丁走入屋内,她原本还扬起的笑容逐渐收紧。
扶着墙壁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木板,和她的思绪一起起伏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