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可以重来,白白想着大概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再给这怂包一爪子了,直接给他送上西天完事儿了呗。
省的现在还得为这发愁。
兽形着实苦恼,白白耳朵趴在阿黑肩膀上,耳朵耷拉着,软成了一坨泥。眼见着长虫爬到自己爪背上都没什么感觉了。
“阿黑,你上怎么样,打不打的赢?”
见阿黑将草帽扯下来,只露了个嘴巴,支支吾吾:“不欺负...报...”
“我哪里知道啊,这算不得什么报应,最多就是倒霉。”
“教我的...不要...”
“是不是啊!”白白爪子抬起毫不客气的给了阿黑后脑勺一下,“咱有点出息好吧,虽然我说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尽管厚脸皮抱大腿,但是对着这怂包怎么搞。”
阿黑只从草帽里头探出了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白白,似怂恿似玩笑。
一刻钟之后,坟包之地依旧雾气蒙蒙,被僵尸吓得半死的依旧是吓得半死,昏厥也好,口吐白沫也好,总之这一闲宗的大门这回是向这群人彻底关上了。
骚包孔雀精也吃撑着了,只躺在地上,满足的摸摸肚子,打算等时辰一到,到了一闲宗里头好好睡一觉消化消化。心里也感叹到底是大宗,就是大手笔,这虫子浑身灵气充沛,也就这群不识货的吓得半死。
只管埋头吃啊,不吃白不吃,吃了好歹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啊。
仲岳则御剑在上空看着底下那四人,面瘫脸有一丝裂痕,他可是记得不久的刚才,这女子兽形的嚣张模样。更是记得那妖物一脸呆愣无措模样。
没想到......到底是妖物,没脸没皮。
白白阿黑不知她两人成了头顶上的大傻子鄙夷对象,只一心念着道骨。
只见阿黑身子庞大,跪在地上,声音似鬼哭,似狼嚎,低鸣高起之声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跪在红衣服小姑娘跟前儿,话也说不利索,只管一个劲儿的磕头。
想必小姑娘也是没见过这等架势,让她打架还可,被这么个妖精这么跪拜,受不起,受不起。
千思挠挠头,手里的鞭子收了回去,妖物跪下来仍旧比她高,那草帽挂在脑后,身上仔细看,还有不少伤口。又见其双眼不敢直视自己,一副颤颤巍巍模样,试探性的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探了手拍了拍阿黑脑袋:“莫再哭了,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可怜。”
头低着,眼睛里头的泪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头顶被那双小手触碰到时的温暖,却让阿黑身子一僵。它没抬头,盯着面前的红色衣摆,那上头绣着不知名的花,好看的紧。鞋子也是红色,只上头爬着三五只长虫。
阿黑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食指,发现自己的食指比起面前的小姑娘的脚,显得粗糙又脏。轻轻地,像掸去灰尘一般,掸去了千思鞋子上的虫子。
“虫...脏...”
说完,眼含胆怯,却想仔细看看千思的模样。阿黑缓缓抬头,却见面前红衣的小姑娘歪头一笑,那一笑露了牙齿,整整齐齐一排,圆圆的脸完全没有厌恶嫌弃惊恐。
她身后,是弥漫在整个试炼之境灰色的雾气,周遭尖叫凄迷之声不绝,她笑着,红色的绦带在耳侧因气流微微浮动,整个人小小的,亮亮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阿黑迅速将草帽套在脑袋上再不敢看。身子更是往地里一埋,只撅着个腚,嘴里仍旧是咿咿啊啊的学着白白的样子嗷嗷乱叫。
一旁白白空闲瞥了一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过好歹那小姑娘瞧着是没打架的意思了。是以抱着涟朝大腿的胳膊更加用力,哭起来也还真是瞧不出是真是假。
“我若说的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啊!想我和阿黑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在深山老林被欺负的连只兔子都吃不着,就指望着进了一闲宗好好学点儿本事啊,就想着以后再不受人欺辱了啊!”白白抬眼望着涟朝的下巴,泪眼涟涟。
不得不说,化作人形的白白,双眼本就亮,此刻那眼中沁满泪水,鼻涕挂在人中,那张嘴都还不忘哭诉。瞧着多少也有点可怜,肩膀处的衣裳,也不知道是找道骨的时候伤着了,衣裳都破了。
露了一大片雪白的皮子,衬着那带着油污的衣裳,对比的明显,刺眼的厉害。
白白再接再厉,指着阿黑:“我们家阿黑以前不这样啊,都是给旁人虐待的啊,之前还惨,头皮都给人扯没了。那头顶上牛角,都给掰了。要不是我跪下来求,现在连那断角都没了啊!”
“我...”
“我记得你刚才给我一爪子的时候衣领子和腿上的衣裳都是好好的,是不是找道骨的时候伤着了。”
白白被这话噎的一哽,直接打了个嗝。
“其实道骨我留一个就行了。”
“真...”白白又打了一个嗝,才继续道:“真的么...”
涟朝还未再说话,千思倒是走过来,看了白白一眼,见其哭的头发都乱了,眼睛红彤彤的,到底是小姑娘,心软的不行,便晃了晃涟朝的袖子:“涟朝哥哥你就给她一个道骨吧,总归你有一个就行了。她们俩这么可怜,也确实需要宗门庇护。”
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不敢露了脑袋的阿黑:“而且我刚才看那唤作阿黑的牛精,身上都是伤不说,那话说不利索像是舌头被割了一半,太可怜了,都不敢抬头看我,想必这大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舌头被割了?白白心中一凛,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呆愣的点点头。
涟朝扯了扯嘴角,笑得和善,微微伏低身子,视线与白白齐平,盯着那双眼睛,开口道:“姑娘既然受过苦,便更应该知道与人为善的道理。这回是千思劝着,我便将这道骨让你一枚,但日后,还希望姑娘和善些,省的再多了麻烦。”
语气和善,也温厚,笑的模样也够温柔,可就怎么白白就觉得不对劲。
涟朝将白白扶起来,眼神瞥过那露了的大半个肩膀,肩膀锁骨处,凹陷的弧度刚刚好,探手将白白肩膀上的衣裳往上扯了扯:“姑娘日后也是,不管什么时候,姑娘家家的衣裳总之还是要穿穿好。”
说的是穿穿好,不是说让她别受伤。白白心里撇嘴,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拐弯抹角的。心里不屑,脸上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嘴角向下,将涟朝的左手握紧,怎么都不撒开。
“谢谢恩人!到了宗门!我白白和阿黑定然对两位恩人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千思实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入了宗门就是同门弟子,怎可让你做牛做马。”
涟朝想抽手,动了一下,没抽出来,冲着白白笑的柔柔:“这两枚道骨姑娘想要哪一枚?”说罢,右手伸到白白面前。
一大一小,一黑一几乎透明,白白毫不犹豫且迅速的拿了那枚大的,黑的。
拿完迅速捏了个法诀直接藏了起来,生怕人家反悔似的,涟朝眼角微不可知的抽了抽。
“阿黑快别嚎了,过来谢谢恩人。”
“道骨只有一枚,这阿黑怎么进宗门?”千思说着先了一步到了阿黑跟前,只将阿黑扶起,阻了其想磕头谢恩的动作。
“我不...白白...护。”
见千思不明白,白白开口解释:“阿黑学不来术法,只道是我跟班,不学宗门术法,不用宗门授课便是了,想来宗主也该不会阻拦。”
这倒是,千思也是带了两个伺候的,闻言明了没再多问。
“你...”
涟朝刚出声,就被一钟声打断。白白也没搭理他的意思,挠挠耳朵就当没听见。
只见木大木小出现在试炼之地,悬在半空,其背后带有金光,缓缓开口之声笼罩整个幻境。
“时辰到。”
话音落,拂尘一扫,试炼之境又变成山脚模样。
大部分人还蒙着,还有不少人都吓得口吐白沫躺在地上。
其中有两个就刚好躺在木大木小脚边儿。二人动作一致且协调,将人给踢远了些。
又异口同声道:“宗主说,试炼结果已有,其他人可自行下山。”说罢,拂尘一扫,结界再现。
留在结界内的便只剩下六人。
分别是千思,白白,涟朝,御剑大傻子,孔雀精还有阿黑。
木大木小盯着白白齐齐道:“宗主说,白白姑娘得了道骨,也带了跟班,是承了涟朝兄弟之恩,便要信守诺言,日后要对其鞍前马后,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孔雀精噗嗤一声就给乐了,御剑大傻子也没忍住,面瘫脸露了笑,就是笑的太丑。
千思一脸懵,还没懂,阿黑整张脸还埋在帽子里不敢露脸。
只白白讪讪笑笑,对着木大木小谄媚开口:“宗主还真是...还真是慧眼如炬,啥都知道...”
木大木小没接话,只转身在前头带路。
山门石阶之高之长,似无尽头。
试炼幻境内五个时辰,幻境之外已接近傍晚,此刻晚霞漫天,或紫或红。
几道人影逐渐隐与石阶高山的云雾之中。
涟朝走在白白身后,上前一步走在其身侧,用只他二人能听清的大小说了一句话,说得白白瞬间满脸涨红,暗叹怕是日后宗门日子也不会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