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查房。”
冰冷机械的女声回荡在整栋住院楼,千万道重叠的鬼音压得空气近乎凝固。
原本定格列队的白衣护士集体低头,整齐划一,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整片走廊的阴气骤然拔高数倍,地面渗出的血丝疯狂蔓延,贴着脚踝缠绕上来,带着刺骨的黏腻冰冷。
陆时衍瞬间绷紧全身神经,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目光扫过死寂的长廊,低声问道:“护士长,是什么层级的东西?”
他今夜见识的诡异已经打败三观,可听到“特级巡夜”四个字,依旧心底发沉。普通护士已是无解凶煞,护士长必然是凌驾所有怨灵之上的恐怖存在。
沈砚抬眸望向走廊尽头无边的黑暗,俊美清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是这层楼的规则执掌者。”
“普通护士负责执行猎杀,她负责修改规则。”
一句话,道尽绝望。
之前所有生路、所有规避禁忌的方法,在护士长降临之后,随时会瞬间作废。
这才是午夜医院最恐怖的地方——底层怨灵可控,执掌规则的存在,不可控。
就在这时,整层楼的灯光彻底熄灭。
没有频闪,没有炸裂,是彻底、死寂、吞光般的漆黑。
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最顶端的天花板。
陆时衍下意识抬眼,想要查看上方异动。
“别抬头!”
沈砚语速极快,声音冷得刺骨,一把伸手按住陆时衍的肩,强行压下他的视线。
动作干脆、果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陆时衍心头一震,瞬间收回目光,强行克制住本能的窥探欲。
“第四条死规。”沈砚盯着漆黑地面,瞳孔微缩,字字冰冷,“护士长巡夜期间,严禁仰望天花板。抬头者,灵魂被钉入顶棚,永世悬尸。”
话音刚落。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极轻、极缓慢的皮鞋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从头顶缓缓移动,明明是坚硬鞋底踩在水泥顶面,却没有半点违和,诡异得令人头皮炸开。
像是有一个人,正倒立行走在天花板之上。
陆时衍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警服,常年的刑侦素养让他屏住所有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缓。
他能清晰感知,头顶那道存在的煞气,远超所有白衣护士的总和。
阴冷、古老、带着碾压一切活物的漠视。
“你们很懂规矩。”
一道女人的声音缓缓落下。
不同于普通护士的嘶哑怪诞,这道声音优雅、轻柔、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可落在耳膜里,却让人血液冻结。
嗡——
头顶天花板,裂开细密的蛛网裂痕。
无数暗红色血线从裂痕中渗出,一点点铺满整片顶面,宛如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笼罩整个病区。
沈砚微微垂眸,视线死死锁定脚下瓷砖,大脑飞速运转,复盘所有细节。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急速翻涌,零碎的恐怖画面闪过——猩红帽檐、断指听诊器、悬空的白衣影子。
护士长,从不落地。
她永远行走在天花板,永远俯视所有猎物。
“两个活人。”
温柔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玩味的慵懒。
“一个懂规则,一身冷静骨血。一个带正气,压我阴邪小鬼。”
“有趣。”
头顶的裂痕越来越大,一滴浓稠的暗红色血珠,从天花板正中央缓缓滴落。
血珠下坠的速度极慢,在空中悬停、摇晃,散发着刺鼻的腥甜腐臭。
沈砚眸光骤沉,迅速低喝提醒身侧的陆时衍:“屏住呼吸,不要吸气!血雾入鼻,会被标记为特级猎物!”
陆时衍立刻闭气,胸腔紧绷,做到极致的克制。
两人并肩而立,一智一勇,在整片诡异死寂的病区里,成了唯一两道鲜活的气息。
经历短短十几分钟的绝境共生,陆时衍已经彻底信任身前的沈砚。
这个俊美到耀眼的年轻男人,看似清冷疏离,却每一次都能在必死局里撕开生路。
头顶的血珠轰然坠地!
炸开的瞬间,没有飞溅血水,而是化作漫天猩红细雾,迅速笼罩两人周身。
所有列队的白衣护士,此刻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两人,透出狂热的死寂渴望。
“违规豁免……取消。”
温柔女声骤然变冷。
“特级猎杀,正式开启。”
“我给你们,三十秒逃生时间。”
“跑出这层楼,活。”
“跑不出——”
天花板裂痕彻底崩开。
一张戴着猩红镶边护士帽的惨白女人脸,倒立着缓缓垂落,双眼纯黑无白,嘴角裂至耳下,静静俯视着他们。
“留魂在此,永夜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