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怜水家在城东的别墅区,大学时他借着离学校近的理由在那附近买了栋三层小楼,毕业后也一直住在这里,顺带把程允城也安置了进来。
虽说是别墅,但前后两个小院占地都不大,和他爸妈住的那个芭比梦幻豪宅比起来只能算娃娃屋。
池怜水家里十分有钱,还是家里唯一一个孩子,因此爸妈百般宠着,要星星就给星星,还能附带送个月亮。
原身想要私人飞机,行,给他买。
原身突然变得叛逆,行,宠着。
原身不要去贵族高中,要去普通高中,行,去吧,爸妈给学校捐栋楼,你过去横着走。
原身说有喜欢的人了,行,早点带回家给爸妈看。
什么,那是个男的,那不行。
面对爸妈的反对,原身选择和他们赌气,不聊天,不吃饭,不出门。
刚饿了六个小时,爸妈觉得他受委屈了,于是忍痛接受了自家宝贝是同性恋的事,只交代不能太早发生关系。
有钱的家庭,宠爱的父母,顶级的颜值,哪一样拿出来不是必杀技。
但原身爱上的偏偏是个直男,叛逆是因为这个直男,不去父母安排的学校是因为直男,疯狂倒贴不说,父母的担心也是多余,因为程允城根本不让他靠近。
一手好牌就这样打的稀巴烂。
......
出租车停在前院门口,池怜水付了钱推门下车,刚迈出车就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从没觉得从前院门到客厅的路有这么长过,每走一步都觉得腰以下的部分像被拆散了重装,走到客厅已经是两腿颤颤,耗尽了全力。
最后几乎是摔进沙发里的,池怜水抱着一个抱枕瘫在那里,脸埋进柔软的布面里闷闷地喘气。
心想,就这么放过邬舟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了,要不要找爸妈托关系给人套麻袋打一顿,或者找个大汉让邬舟体验一下他现在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池怜水就被自己恶心了一下,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胳膊搭在额头上遮住光。
其实他更想回房间的,但腿实在使不上力,干脆就在这休息了。
网上随便买的衬衫领口磨着脖子不舒服,他抬手解开了两颗扣子,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
池怜水“啧”了一声,暗骂邬舟那混蛋一点都不顾及,到处都留了痕迹。
得亏现在是程允城的上班时间,要是被他看见这身痕迹还了得。
怕是别说追求了,连住在这里都觉得恶心,连夜搬出去睡桥洞都可能。
等等。程允城在上班。
那在玄关换鞋的人是谁。
池怜水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结果动作太大被拉扯的一痛,眼睛疼的直抽抽。
程允城已经进了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被沙发上人的扭曲表情弄得一顿,也不知道池怜水突然朝他挤眉弄眼是干什么,索性假装没看见,将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走了进来。
池怜水好不容易把疼劲儿压下去,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一开口,声音哑的厉害。
池怜水正后悔自己应该当个哑巴帅哥的时候,听见程允城回他:“有东西漏了,回来拿一趟。”
程允城看了他一眼,“感冒了就吃点药。”
不愧是直男。这嗓子能听成感冒,脖子上的红痕能当成蚊子咬的。
不过池怜水也暗暗松了口气,也还好他是直男,不然这攻略怕是要提前宣告终结。
池怜水一边想着,“嗯”了一声做回复,目送程允城往电梯那边走。
程允城房间在三楼,和他不同层,当初装修时原身想让程允城住二楼他的隔壁房间,但程允城不肯,最后二楼空余房间被改成了书房和影音房。
程允城要乘电梯就会经过沙发,换作前几天的池怜水,这时候肯定要跟上去找话说,能多聊几句是几句,但现在别说上楼了,怕是站起来正常走几步他都酸得慌。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池怜水坐着没动,把身前的抱枕拢的更紧,看着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但能遮多少是多少。
那道视线在池怜水身上定了两秒,移开了。
脚步声走远,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传来,池怜水把枕头往脸上一丢,重新瘫下去,啧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脚步声折返回来,池怜水也没抬头,只含糊地丢了一句:“早点回来。”
程允城在玄关停了一下,回了句“我会的”便开门走了。
门锁咔哒一声落上,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刚刚听着老夫老妻的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多在意对方。
要真在意,程允城不会连他昨晚一夜未归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问一句。
唉,攻略路漫漫啊。
池怜水休息够了,决定不能再这么瘫着,刚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就看见几条新通知。
是狐朋狗友约他晚上出去唱k,他没搭理,划掉。
下面紧跟着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只有简短几个字:【我是邬舟。】
池怜水眉心一跳,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要来的联系方式,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就点了拒绝。
下一秒,好友申请又跳了出来,只不过这回聊天框里的内容不是自我介绍了:【身体还好吗,不舒服话最好上点药。】
早不说,现在说?
池怜水眉头又是一挑。
紧接着下一条追过来:【没有药我可以送过来。】
池怜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拇指悬在屏幕上,最后点下了同意。
邬舟秒发消息:【地址给我。】
池怜水选择性忽视了这几句话,打字:【不需要。】
【还有,昨晚只是一夜情而已,我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你也最好别有其他心思。】
【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应该知道池家,知道后果。】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快回复弹出来:
【可是你昨晚还说很喜欢】
【还说我技术好】
池怜水:“......”
他昨天喝多了,记忆和感知都太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话。
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给了这么个家伙,池怜水气得想踢人,但一动腿就酸的不行,他咬着牙赌气回复:
【确实不错,只谈肉体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和你多来几次的,可惜我看你不顺眼。】
发完消息,他也不管邬舟怎么想,直接拉黑了,生怕多留一秒手机就会变脏。
他靠在沙发背上缓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恶心。
哪个正常人会随随便便把酒吧喝醉的客人拉上床的?
邬舟看着那么熟练,不知道都是第几回了。
他想起昨夜那些被酒精和欲望搅碎的片段,那张漂亮到蛊惑的脸贴得那么近,掌心从腰侧一路往下滑,还有低低落在耳边的哄声。
胃里一阵翻涌,脸都黑了。
他飞快地划开手机,在购物清单里又加了一项检测试纸。
......
东西送到之前,池怜水从家里翻找出一个带密码锁的日记本,是他很久之前网购文具盲盒开出来的,当时嫌这东西丑就丢在书房没动过。
巴掌大的本子,封面印着两个Q版小人站在樱花树底下,背景上凸起的樱花还撒着金粉,凑近看会闪。
边上挂着个四位数的塑料密码锁,形同虚设,真有人想看随便一扯就掉了。
池怜水也没打算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随便记点提醒自己。
他按住锁,拨动滚轮把密码设置成0912。
九月十二日是程允城的生日,离现在不算不远了,密码设置成生日方便提醒他那天要给程允城来波大的。
但在那之前,得先把主角攻受的红线给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