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没有走远。
他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商铺，半掩的卷帘门里面一片狼藉，货架翻倒，满地碎玻璃和散落的商品。
他拖着狼牙棒钻了进去，反手把卷帘门拉到最低，只留一条通风的缝隙。
黑暗里，他靠着墙缓缓坐下，狼牙棒横放在腿上，沉甸甸的份量压得大腿发麻。
安全了，暂时的。
直到这一刻，身体各处的疼痛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肋部被长矛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后背被爪子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左手手指因为死攥着棒柄而僵硬发白，手臂上最初被丧尸咬出的伤已经麻木了，反倒感觉不到疼。
林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衣服烂得不成样子，半边身子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怪物的。
嘴里一股铁锈味，牙龈还在往外渗血。
“真他妈狼狈。”
但面板上那鲜红的数字，让他笑得停不下来。
【可分配点数：3.1】
3.1。杀了小几十只丧尸，宰了一头六臂巨魔，拼了半条命，才攒下这些。
但足够让他变得更强了。
他打开加点界面，四行属性排列着：
【力量：F+】
【敏捷：F】
【体质：F】
【精神：F】
每个属性后面的“+”号都在等他选择。林萧没有急着加，而是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场战斗。
能赢，靠的不是力量，甚至不是技巧。是环境、是时机、是巨魔的愤怒和愚蠢。如果换一个开阔地，没有障碍物让他钻来钻去，他早就被拍成肉酱了。
所以现在的短板很明确：太脆了。碰一下就伤，伤多了就影响行动。攻击手段也太单一，拿着一根狼牙棒全靠近身抡。速度虽然够用，但爆发力不足。
他想起了刚才抢狼牙棒时那一瞬间的爆发。如果那种力量，能成为常态呢？
林萧睁开眼，做出了决定。
“两点，力量。一点，体质。零点一，敏捷。”
面板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力量：F+ → E-】
【体质：F → F+】
【敏捷：F → F+】
（ps：别太在意数值，我不怎么会设计数值，勉强看看就行了。）
随着点数注入，熟悉的暖流再次从心脏涌出。
但这一次，感觉比之前猛烈得多。
林萧只觉得浑身肌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撕裂、揉碎、重组。
每一根纤维都被粗暴地扯断，然后以更紧密、更粗壮的方式重新编织。
他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疼痛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是一阵彻骨的酥麻。
林萧慢慢抬起手，握了握拳。
明显不同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握力至少提升了一倍有余。
胸口的紧绷感消失了，肋部的伤口不再渗血，后背的撕裂伤也传来一阵阵发痒的感觉，那是伤口在加速愈合。
他捡起旁边的狼牙棒，单手一握，掂了掂。
轻了。
之前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重量，现在单手就能稳住。
虽然要灵活挥舞还差些意思，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吃力了。
“这就是E级的力量……不错。”
林萧的嘴角慢慢勾起。如果现在再让他去砸巨魔的膝盖，一棒下去，绝对能直接把关节打碎，用不着反复敲那么多次。
他打开技能面板。
【技能：基础剑术（残缺） 74.8%】
熟练度比之前暴涨了一大截。看来和精英怪的战斗对剑术的提升非常大，尤其是那些在极限状态下使出的发力技巧，比杀几十只丧尸都管用。
林萧盯着“残缺”两个字。
“怎么才能变成完整的？”
面板没有回应。但他注意到，在【技能】页面的最下方，多了一行以前没有的字：
【未解锁：基础剑术（完整） 需满足条件——基础剑术（残缺）熟练度达到100% 或 消耗幻想碎片×50】
林萧眼睛一亮。
幻想碎片！他打开背包，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库存：
【丧尸幻想碎片×37】
【恶魔幻想碎片×12】
原来碎片还能这么用。不过，是等熟练度自己慢慢涨到100%，还是直接花50个碎片解锁完整版？
林萧几乎没有犹豫。
“先攒着，反正快到了。”
百分之七十五，再杀几场，应该就能满。
碎片还有其他用途，不能乱花。
他关掉面板，靠着墙闭上眼睛。身体在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没那么容易消除。从降临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卷帘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不止一个人。
“这边！那家店门是关着的，进去躲一下！”
一个女声，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快，快进去，它要追上来了！”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哗啦”一声拉起。
月光照进来，林萧睁开眼，正好和三张惊恐慌乱的脸对上。
两男一女。女的是李薇，就是之前他顺手从电话亭外救下的那个。
两个男的都穿着外卖骑手的工作服，头盔歪戴着，脸色煞白，一身的泥水和汗。
六只眼睛同时落在林萧身上，看到了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看到了他怀里横放的那根巨大的狼牙棒。
三个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李薇第一个认出了他。
“是……是你……”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又被身后两个男人拉住了。
“别过去！那是人还是怪物你分得清吗？”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林萧脸上的血污。
林萧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关门。”
三个人一愣。
“我让你们把门关上。外面有东西追你们，对吧？不想死的话，把门拉下来。”
李薇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拉卷帘门。两个外卖员对看了一眼，也上前帮忙。门“哗啦”一声合上，重新陷入黑暗。
片刻的沉默后，黑暗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是觉醒者吗？”
林萧没回答。他撑着墙站起来，狼牙棒扛在肩上。
“外面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一个人形的怪物，会飞，手里拿着把火剑，追着我们砍了好几条街……我们队里还有两个人，被它……被它……”
李薇说不下去了，黑暗中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
林萧走到卷帘门旁，侧耳贴着冰冷的铁皮。
外面有风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类似翅膀扇动的“呼啦”声，正由远及近。
林萧缓缓吸了一口气，手指慢慢收紧，握住狼牙棒的柄。
那东西，他见过。
降临最开始的时候，从裂缝中飞出来的，背生双翼、手持燃烧火焰长剑的人形生物。
天使。
“来得正好。”
林萧的眼中，杀意像火焰一样蹿起。
他正愁没有足够的怪物来练手，就有东西自己送上门了。他舔了舔嘴唇，牙龈上的血腥味让他更加清醒。
“你们三个，往里面躲。不管听到什么，别出来。”
他没有等三人回应，抬手扣住卷帘门的把手，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门开了。
月光洒落，街道尽头，一个悬浮在离地两米空中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东西全身笼罩在一层惨白的光芒中，五官模糊不清，背上生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正缓缓扇动。
它的右手握着一柄剑，剑身上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它转头，朝林萧的方向“看”了过来。
没有眼睛，但林萧能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他迈步走出店铺，狼牙棒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喂。”
林萧站定，抬手指了指那柄火焰长剑。
“你那把剑，看起来不错。”
他歪了歪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