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豪一脚踹开铁门。
锈迹斑斑的门板砸在墙壁上，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
沈博文正倚在楼梯扶手上抽烟，听到动静一抬头，嘴里叼的烟卷差点掉下来。
喻文站在他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楼道里的白炽灯闪了几下，把陈嘉豪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怪。
他手里攥着那根被啃成铁刀的钢管，刀身黑黝黝的，边缘还带着一道锯齿状的缺口。
袖子被腐蚀了大半，露出底下一截泛着铁灰色光泽的小臂。
“你…
…你…
…”
沈博文猛地站直了，烟头烫到手指才慌慌张张甩掉，“你不是锁在里面吗？”
陈嘉豪没理他。
他侧了侧头，目光投向楼梯尽头那扇半敞的铁皮大门。
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像什么东西在磨牙，又湿又黏。
空气里飘着一股腐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刺得鼻腔发酸。
“丧尸潮快到了。”
陈嘉豪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要是想活命，就把那扇门关上。”
喻文最先回过神来。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陆哥，你这说什么呢？
外面有巡逻队顶着，咱们这栋楼在中心区——” 话没说完。
楼下传来一声特别响的兽吼，声浪贴着墙壁往上蹿，整栋楼仿佛都震了震。
紧接着是一连串尖叫，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成一锅粥，噼里啪啦地灌上来。
喻文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墙壁，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不可能…
…巡逻队呢？
前面不是说有四阶觉醒者镇守吗？”
陈嘉豪没回话。
他低下头，舔了舔嘴唇，口腔里那股铁锈味还在，舌尖发麻。
系统面板在视线角落里不断闪烁，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划过：【饥饿值：73/100】 【钢铁强化：已激活，防御等级：铁皮中期】 【可吞噬效果：钢铁属性×8，体质+3】 他迈开脚步，从沈博文身边走过，踩下一级台阶，又一级。
沈博文追了两步，声音有点发抖：“你疯了？
！底楼已经被丧尸围了！”
“所以我让你们关好门。”
陈嘉豪头也不回，拎着铁刀往下冲。
楼道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灰味，混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踩过地面上几滩暗红色的液体，一脚深一脚浅，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铁皮大门歪斜地敞着，门轴被什么东西撞断了，半扇门板悬在半空，吱呀吱呀地摇晃。
门外是一条不宽的巷子，横七竖八停着几辆废弃的车，车顶和车窗上淋着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
两只丧尸正趴在地上啃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眼眶凹陷，灰白色的皮肤绷在骨头架子上，嘴角挂着一缕暗红色肉丝。
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咕噜声。
陈嘉豪深吸一口气，攥紧铁刀，迎着它们冲了过去。
第一只丧尸还没站起来，铁刀已经砸在它脸颊上。
骨碎的声音闷响，刀身带着一条黑褐色的血线从惨白的皮肤上划过，丧尸的身体歪了歪，扑通一声倒地。
第二只丧尸扑得很快，指甲几乎要碰到陈嘉豪的脖子。
他矮身躲过，胳膊上浮起一层铁灰的光泽，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丧尸的脑袋，指头深深陷进去，咔嚓一声，像捏碎一颗烂桃子。
丧尸的尸体软绵绵地滑下去。
陈嘉豪甩了甩手上的黏液，蹲下来，掰开丧尸的后脑，指尖在血肉和碎骨之间扒拉了几下，摸到一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结晶，沾着血丝，微微发烫。
他没犹豫，塞进嘴里。
咔嚓。
像嚼一块脆骨。
【吞噬E级丧尸晶核，饱食度+18，提取微弱神经毒素：可微弱麻痹目标0.5秒】 铁锈味被一股发苦的腥味冲散。
陈嘉豪喉结滚了滚，直起身子，看向巷子尽头。
灰蒙蒙的天光裹着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
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空气中腐肉味浓得几乎能把人熏倒。
他咬着铁刀，往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沈博文气喘吁吁的喊声：“陆…
…陆哥！
你等等！
那条路上丧尸少说一百多只——” 陈嘉豪没有停。
他没有别的选择。
只有穿过这条巷子，才能抵达庇护所中心区域的医药库。
小雪还在等她，那丫头发着烧，已经昏迷两天了，再不拿到退烧药，熬不过今晚。
刀架在肩膀上，铁灰泛冷。
他穿过两辆废弃车的夹缝，从垃圾堆旁绕过去。
巷口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后面，蹲着一团黑影。
陈嘉豪脚步一滞。
那不是普通人形，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臃肿的背部鼓着个肉瘤，皮肤表面浮着黑褐色的血管网，像老树根一样蜿蜒。
它正低头啃着一具尸体的腿，牙缝里挤出血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它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慢慢抬起头。
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浑浊的光，鼻翼翕动两下，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然后它扔下尸体，缓缓站直了身子。
身量足有一米九，胳膊比陈嘉豪的大腿还粗，墨绿色的爪子上沾满干涸的血块，指甲尖锐泛黑。
它歪着脑袋，嘴里呼噜呼噜地响，像在笑。
陈嘉豪攥紧铁刀，嗓子干得发紧。
从它身上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的腥臭味，混着某种刺鼻的酸液味，像垃圾堆暴晒三天后又被雨浇透。
他前世的记忆里，这种体型的丧尸已经进化了，至少是D级。
D级丧尸，速度不快，但皮糙肉厚，普通刀砍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陈嘉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略带嘶哑的笑：“来得好。”
他本来是去找药的。
但现在，肚子又饿了。
那个大块头丧尸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冲过来时地板在抖。
地面震得脚底板发麻，铁锈味混着酸液味扑面而来。
陈嘉豪没有后退。
他迎着那团肉山冲上去，铁刀劈出的风声在空气里呜呜作响。
铁刀堪堪砸在丧尸肩头，只切开一道浅口，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暗绿色的黏液，滴到地面，嗤嗤冒烟。
大块头吃痛，一巴掌扇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陈嘉豪闪得还算及时，左肩还是被擦到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从肩膀炸到后脑勺，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袖子被扯掉一截，露出的皮肤上浮着一道青黑色的淤痕，随即一股酥麻感从伤处蔓延开来。
有毒。
陈嘉豪咬了咬牙，伸手抹了一把，把沾着毒液的指尖塞进嘴里。
【吞噬D级丧尸爪毒，神经毒素已中和。
毒抗微幅提升。
大块头似乎愣了一下，它没见过有人敢吃它的毒液。
陈嘉豪趁着这个空档，扑到它身后，攥住它的后颈，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灰白的皮肤，一股酸苦的液体涌进喉咙。
系统疯狂跳动：【吞噬D级变异丧尸血肉，力量+5，体型压制降低。
正在解析毒囊…
…】 大块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疯狂甩动身体。
但陈嘉豪已经不会松口了。
他嘴里含着那块皮肉，任由酸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死死不松口。
拳头裹着一层铁灰色的光泽，一拳、两拳、三拳，砸在大块头颈侧同一个位置。
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在血肉里。
大块头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像一个被抽掉所有力气的破口袋。
陈嘉豪擦了擦嘴角的黏液，喘着粗气。
正要直起身子，余光却捕捉到上方一道微弱的光。
公交车顶，蹲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外套，兜帽拉得很低，看不到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巴。
他的右手垂在膝盖上，指间握着那颗泛着幽蓝光芒的银色徽章。
陈嘉瞳孔骤缩。
那枚徽章，前世他曾见过。
那是“吞噬者”军团的图腾，只有他们，才配拥有的印记。
而且，他追查那个印记整整两辈子，没想到，第一次碰见，是在这里。
那人影迎着陈嘉豪的目光，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哑：“你吃的，不对。
应该，先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