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他妈的，账户都被冻结了！”
“先生，200！”
张德明摸着兜，翻出了几十块零钱，他烦躁的拿出烟。
加油站小哥皱眉。
“先生，这里是加油站！”
“先记着，你也看到了，我账户被冻结了！”
小哥脸一沉，看向后座，一个短发的年轻人，脸色阴沉，似笑非笑，给人一种不踏实感。
好像塑料袋！
“先生，找你朋友想想办法！不然.......我只能报警了。”
朋友？
张德明疑惑，小哥去了另一辆车，拿着手机拍了车牌。
“我就这么多了！”
张德明放下零钱，拔掉油枪，上车走人。
小哥哼了一声，拿起电话，他瞅了一眼，坐在张德明车后座上的年轻人扭过头，冲他怪笑。
小哥报警了，可猛地，小哥擦了擦眼睛。
“那头.......是怎么扭回来的？”
张德明叼着烟，神情暴躁，上头天天来催本金，可张德明现在出事了，拿不出。
“早知道他要死，就多买点保险，买它个1000万理赔的！”
张德明后悔了，李川这人最好拿捏，像条没有牙齿的狗一样，想搓圆捏扁都行。
呼！
张德明手里的烟，烟头发红，烟气不规则的在车内飘散，打着旋，好像有人在用手指拨弄引导。
“嗯？”
李川贴着张德明，伸着手从张德明的脑袋穿过。
嘶！
“这大热天的，那么冷！”
张德明开了空调，暖风吹出，可开了一会，张德明反倒牙齿在打架。
李川明白了过来，他虽然摸不到张德明，可只要坐在张德明身上，能影响他的体温，时不时还能把头，手脚脑袋屁股塞入张德明身体。
嘶！
“我这是受凉了吧。”
阿嚏！
张德明打了喷嚏，转过拐角。
一人惊恐的站在车头前，满脸惧意，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车子驾驶位上，有个血肉模糊的人挨着司机，轻飘飘的。
嘎吱。
张德明大惊失色，按下车窗探头怒骂。
“你麻痹的找死啊！草。”
滴！
喇叭声响。
那人头也不回的跑了，跑得贼快，大吼大叫着。
“他妈的，见鬼了啊！鬼叫啥！”
李川咧嘴。
他发现了，能短暂触碰现实里的东西，是有限制的。
李川好几次想要去按油门，可按不到，车窗升降键也是。
只有烟，火苗，卫生纸一类很轻的东西能触碰。
能让路人看见自己也得是阳火弱的人才行。
“灵体强度太低了！”
李川继续飘在张德明眼前，只希望碰到个有缘人，这样张德明撞上去，就好玩了。
张德明摇下车窗吐了口痰，可那团纸巾没落地，反而飘了回来，黏在他领口上。
他暴躁地一把扯掉，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真他妈的晦气！李川这傻逼，说了让他借20万别花，他麻痹的全给那贱逼了！还把房子给人，真他妈的脑残，死了活该！”
李川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
眼前的世界就不一样了，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因为李川已经死透了。
张德明回到了忘川市东区的靠海金色花园小区，踏入了电梯，双手攥住敞开的衣服，抱肘哆嗦。
李川伸手在电梯仪表盘上，果然按不到。
叮。
电梯门开，张德明凝重的嘴脸舒展开了。
“孙警官！”
1114号公寓前，站着个女警，英姿飒爽，头发扎着，颜值清丽，瓜子脸，一对黑葡萄又大又圆。
尖尖的下巴微抬，眼神锐利。
“张先生，我有点事想问你！”
女警叫孙潇潇，刚从警校毕业，分到了南面的金龙社区。
七天前，孙潇潇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死人。
准确来说，是一团血肉泥。
一辆半挂在雨夜的路口失速，翻倒后压死了一个30岁的男人，李川。
当时孙潇潇吐了，几天几夜都没睡好。
现场调查，有人说这个年轻人是为了救一个小孩，有人说可能是自杀。
当然了.......还有第三种可能，他杀！
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张德明，就是她调查的第一嫌疑人，虽然他有不在场证明。
可张德明依然有很大嫌疑，他是李川的发小，李川从他那借了20万。
而且张德明一年前就给李川买了意外险，赔付额度是200万。
李川鬼使神差地飘近。
那黑皮包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不是声音，是一种气息，像奶奶晒过的棉被，像雨后被太阳烤暖的泥土。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包面，皮肤却猛地“滋”了一声。
黑烟冒起，李川感受到了一丝灼痛，他惊愕抬头。
灵体强度30！
孙潇潇周身散发出了一抹火红，李川惊叫着，皮肤开始着火，他转身飘忽飞到了角落里。
炽烈的灼烧感遍布全身，李川在空中翻腾，血肉在滋滋作响，他胡乱拍打着。
好半天了，一切才完全平息，李川望着焦黑的身体，一股饥饿感顿时袭来。
饱腹感：51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的生命值么！”
【提示：一些公众机构或官家都有先天阳罡之气庇护，请注意这类人】
李川瞪住1114，现在只能等了，等那女警走了。
咔嗒。
房间门开，一阵磁性的电流声响起。
客厅里精致黑木柜子上的老旧唱片机启动了，黑胶唱片转动，清丽灵韵的女声响起。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
孙潇潇瞅了一眼温馨的客厅，摆放着许多精致小物件，整体格调柔和，还透着几分清新，挺讨女人喜欢的。
“你还挺有格调！”
孙潇潇说完。
张德明坏笑着拿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摇摆着身体，享受的跟着音乐节拍磨咖啡。
“外头得凶点。我这人可有格调了。你也知道孙警官，我是干嘛的！”
哼！
孙潇潇没踏入客厅，她打开了皮包，看着里面塑料封套里的一本日记。
这是李川的！
初中时代的第一本日记。
日记已经泛黄，被水渍浸过，以及.......血迹。
一看到这本日记，孙潇潇就觉得心疼，彻骨的心疼，无法入睡的那种。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挺开心的，奶奶说我终于长大了，能陪我的时间不多了，要我我好好学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运气总是不好，开学第一天，我就被同桌张德明揍了。我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觉得很疼，我很害怕，但我不敢和奶奶说。我不知道张德明为什么要打我，他打得很起劲，嘴巴破了，肚子现在还很疼，手臂上的烟头烫伤火辣辣的。不过我不会说的，奶奶有病，明天我找老师换座位就好了.......我真想杀了他！）
孙潇潇眼神黯淡，这个案子虽然已经被定性为意外，可孙潇潇找到了李川的日记，满满一箩筐。
被泪水和血迹浸染的日记本！
孙潇潇不相信李川会自杀，更不相信是意外，她要给李川一个公道，把这群人渣全都送进去。
一阵后孙潇潇没问出什么来。
“张先生，明天中午，我再来。”
她转身出门，干净利落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黑暗里，一个焦黑的影子正盯着她包里的那本日记。
李川怔怔的盯着这个女警。
他看着那本日记被孙潇潇紧紧攥在手里。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替他奔走。
可正因如此，那些人......才更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