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换来的?”刘桂花嗤笑一声,“装什么可怜!真要是卖血,怎么不把肾也卖了?”
“行了,别在这儿号丧,赶紧把地拖干净!待会儿娇娇的未婚夫要来家里做客!”
她们像打发一条狗一样,踢了我一脚,回了房间。
我紧紧抱住那半罐没洒完的奶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回到没窗户的次卧,囡囡已经退烧了,睡得很不安稳。
我冲了一小瓶奶,喂给她。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拿出那个破旧的老人机,翻到大伟的号码。
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发短信。
“大伟,囡囡病了,家里没钱了。你能不能打个电话回来?”
发出去的信息,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我知道他在国外有时差,工作忙。
可是,大伟,你的老婆孩子,真的要被你的家人逼死了。
今天是中秋节。
本该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这套八十平米的房子里,却冷得厉害。
一大早,刘桂花和沈娇娇就开始在镜子前倒腾。
“娇娇,这条金项链配我这身旗袍怎么样?”
“太显老了妈,还是戴我哥上次托人给你带的那条翡翠吧。”
我穿着洗得发白、领口起球的旧睡衣,抱着囡囡站在卧室门口。
囡囡饿得啃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一盘月饼。
那是昨晚沈娇娇带回来的高级礼盒,一盒就要上千块。
“妈……”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鼓起勇气开口。
“今天过节,家里没菜了。您能不能留五十块钱,我去菜市场买点肉……哪怕是打折的排骨也行。”
“吃肉?”
刘桂花正在戴耳环的手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三角眼狠狠剜着我。
“你个丧门星,还想吃肉?”
“大伟在国外吃糠咽菜,连个中秋节都不能过。你在这儿跟我伸手要钱买排骨?你吃得下吗?”
我眼眶红了,声音打着颤。
“可是……大伟再难,今天是中秋啊。囡囡这么小,已经两个月没沾过荤腥了。”
“没沾过就没沾过!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刘桂花啐了一口。
“冰箱里不是还有前天剩下的半碗酸菜吗?拿水煮煮,下面条对付一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