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阵尖锐的惊叫声响起，随后便是人摔倒的声响传来。
陈朔立刻回头，就看见蒋丽捂着胳膊倒在地上，她袖子被磨破了，正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手臂上渗出来，她的身后，方家豪面无表情，收回手稳住身形，迅速超了过去。
“withtoday！真是操了，你们这些人类都有毛病吧！”
陈朔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拖人替死的水鬼了，他真的有点麻了，原本一行八个人，结果现在只剩下六，不到五个人了。
“算了，反正是在预知，继续向前吧，待会儿老法子弄死这家伙。”
陈朔看了眼前方的三岔路口，“上次在右边被堵住了，这次走左边！”
预知画面里，毫无意外的一群鬼影堵在前方的道路上，静静等候着陈朔的到来。
陈朔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是，一点活路不给的吗？”
陈朔暗骂一声，“这总不能让我掉头回去把这些鬼东西弄死吧？”
他烦躁地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校服，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带着队伍突然折向冲进道路旁的灌木丛。
灌木长得有半人高，其中枝桠经过人为修剪，留下许多锋利的断口，这要是穿过去，保准能多出不少血口子。再加上昨晚刚下过一场雨，一脚踏上去保不准鞋都会被大地亲切地挽留。
只是跟在他身后的四人没有丝毫犹豫，见他转向立刻跟着转向，冲进了灌木丛。
唯有一心想要拉身前蒋丽挡灾的方家豪没有察觉，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蒋丽身上，眼神发狠，伸手抓向蒋丽的胳膊。
方家豪脸上浮现喜色，他能继续活下去了。
然而不防整个队伍瞬间变向，致使方家豪这一抓落空，看起来就像在前方奔跑的蒋丽宛若长了双眼，身体猛地折向右方躲开了这一抓。
方家豪的蓄势前扑刚好将自己甩出了队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前扑，摔落，右臂和大腿摩擦在水泥地板上，瞬间升起火辣辣的痛感。
方家豪错愕抬头，没想到在前方领路的陈朔会在这时候领着整个队伍转向，他忙着抓蒋丽做替死鬼，竟是因此彻底断送了生路。
“救我！”
陈朔回头，金色瞳孔冷淡地瞥视他一眼，继续带领身后的人求生。
方家豪额头磕出鲜血流进眼里，挣扎着朝几人背影伸手，却听见陈朔高呼：
“别掉队！”
在这一刻，方家豪突然想起，在他们原本的队伍里，可不只是有眼前的这些学生……
他的身后，一堵漆黑墙壁来到方家豪面前，墙壁上漂浮着黑压压的半身鬼影，身子如同一根根飘带从墙壁上长出，无数双手臂摸向他的全身，直至将他彻底吞没在阴影中。
方家豪双眼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他双手胡乱拨打挣扎，但被鬼影触碰到的刹那，一切像是相机按下了快门般静止，他全身力气被诡异的阴冷压制，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失禁。
冷，刺骨的冷，随之而来的是周身剧痛，最终连这缕意识也被吞没，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死亡带来了安宁，也带给他被尘封的真相，往事一幕幕重新在他眼前闪回，直到幼年陈朔的出现。
不，不对！
他和陈朔从小学就是同学，他清楚地知道陈朔从来就不是善类。尽管不知为何记忆变得模糊，但小学、初中和在高中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始终下意识地远离陈朔，方家豪无比确定一手导致了自己死亡的陈朔才是对方的底色。
该死！自己怎么会忘……
……
队伍没有丝毫停顿，没人因为方家豪的死亡停步。
身后鬼影们拖拽着方家豪与它们融为一体，整块黑影墙壁静止不动，只发出利齿划过骨头般让人牙酸的声音，似在慢慢享受这顿大餐。
陈朔连半分精力都没有放在方家豪身上，从他在预知里成为害群之马的时候，陈朔就再没把他当成人看过。
“朔子，我们要去哪儿？”
孙天翔紧追着陈朔的脚步，右手紧握成拳，手上青筋清晰可见。
陈朔一边前冲一边扫视周遭，一帧帧画面在他眼中闪过：
「“这是高二的教学楼，我们先进去！”
陈朔领着大家冲进一间教室砰的关上房门，没等喘几口气，从窗户向外张望的孙天翔就发现相邻两间教室内钻出十数道漆黑鬼影，晃晃悠悠地向着几人所在的房间靠拢过来。
鬼影靠得越来越近，五个人齐齐后退，身体紧贴着身后的墙壁。
“翻窗户，二楼跳下去摔不死人！”
言罢陈朔一手撑着窗户鹞子翻飞般翻下窗户，剩下四人相视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楼下一只鬼影逡巡，发觉头顶动静后仰头看去，“呦呵，还有自助餐！”鬼影的漆黑面目从中裂开张成一张大嘴，巴巴望着他们从楼上跃下，要将从楼上跃下的五人给包圆了。
很可惜，陈朔背后没有翅膀，自然也没法在半空转向，几人像下饺子似的接连掉进了漆黑的深渊中，生死不知。」
“嘶~别急我再看看”
陈朔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赶忙闭上眼睛缓解刺痛，缓过劲来以后他更改了之前的选择：
“这次不进教学楼了，去和杨太一他们汇合！”
孙天翔等人对视一眼，明显在说‘我们什么时候进过教学楼？’。
不过他们都没有吭声，只老老实实地跟在陈朔身后，毕竟能活到现在全靠陈朔为他们排除错误选项。
孙天翔开口道：“咱们分散之前是在高三教学楼下，他们会不会还在那里？”
“对啊，毕竟那里大部分鬼影都追我们来了。”
蒋丽也在旁边帮着出主意，由于追兵正在享用大餐，他们也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了。
“有这种可能，不过依着太一的个性，就是他们去初中部救人了。”
“不可能吧？他们疯了才会这么做。”
蒋丽脱口而出，却见孙天翔面色凝重了几分，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陈朔和孙天翔都是杨太一的室友，论起来肯定是他们两个更了解杨太一。
“可那边还有其他人在，他们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蒋丽抱着一丝幻想询问道，但陈朔毫不犹豫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你们现在也该知道世上有超凡的力量存在才对。”
几人顿时无言，他们都见识到了，别说什么这科不科学的，身后追杀他们的鬼影本来也不科学。
“在我的预知里，太一会获得能够轻易消灭这些鬼东西的力量，所以，他大概率会选择救人，而其他人都吓破了胆，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无脑跟着他走。”
蒋丽嘴角微动，想起自家闺蜜胆小的性子还有她对杨太一的好感，肯定会无脑支持杨太一的一切决定。
“我没意见。”
“那行，咱们就去初中部。”
……
“这些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太一得到的超凡力量？”
孙天翔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灰白的鬼影，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力量和他手里的龙符咒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不是，这些更像是被火烧死的。”
“你们忘了，刘乐就是用火烧了课本，结果这些鬼影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一口咬下了他半个脑袋。”
蒋丽脸色微变，想起鬼影刚刚爆发时的事情，她不认为鬼影会突然多出一个怕火的弱点。
“说不定符合某种条件的话，火攻会有用？”
陈朔随口说了一句，随意迈步继续向前，“眼下好不容易甩开那些鬼影，大家都趁着机会缓缓，既然有了先例，那咱们就肯定能找到彻底解决它们的法子。”
陈朔的话像是一杆大旗安定了军心，几人竟有心情在赶路中闲聊几句，什么要是能够出去，肯定要跟爸妈说自己受了惊吓要休息三天，孙天翔也说江城怕是待不下去了，他出去后要连夜搬到襄城或者秦都去。
“对了，朔子，到时候你和太一都跟我走吧，再带上佳树，咱四个可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一个都不能少。”
“你家在襄城和秦都都有房子！该死的，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过！”
陈朔的脸因为嫉妒已经变得有些扭曲泛白了，孙天翔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现，现在和你说也不迟嘛，再说了，我要是说了肯定会影响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是。”
“所以这就是你从开学开始，洗头膏、沐浴露、牙膏、卫生纸……都用我们仨的原因？孽畜，受死吧！”
“冤枉啊，这可是我为了促进兄弟感情才想出来的妙计啊！”
孙天翔撒腿就跑，陈朔在后面紧追不舍，誓要用一记雷欧飞踢终结逆子性命。
「一行五人前后跑过宽阔的道路，惊起道路两旁树上的几只飞鸟，飞鸟扑闪着翅膀冲天飞起，上午的日头微冷，将飞鸟的影子投射在因为昨夜细雨而蓄着一个个小水池的地面上，形成星星点点的黑色阴影。
陈朔此时也不再追逐打闹，一切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刻，任何的松懈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亵渎，他的眉头越来越凝重，这个节点上要么不出意外，一出就肯定是大招。
要说自从献祭了方家豪以后他们一行人就改了运了，陈朔是绝对不信的。这一路上有可能没有危险，但没有危险又不太可能，他可不认为鬼影会这么好心放过了自己这些人，毕竟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有被人盯上的感觉。
面对这种情况，陈朔只能将警惕拉满，性命攸关的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终于，身后一个男生一脚踏上飞鸟在地上的影子，黑色斑点瞬间凝为实质，五只黑手瞬间攀上他的脚踝，这些不起眼的黑点点里，像是潜藏着无数渴望将他们撕碎的捕猎者。
“啊！”
只来得及留下一声急促的惊呼，活生生一个人就从他们眼前消失，生死不知。
“终于来了！”
面对突发的意外情况，陈朔内心居然安定了不少，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下同样踩中了飞鸟的影子。
“倒霉倒霉倒霉！”
刹那间脚踝处一股巨力将他猛地往下一拽，陈朔眼前再度升起熟悉的黑暗！」
陈朔再次双眼一痛，不由自主地侧身歪倒，孙天翔连忙上前用肩膀支撑住他，接替陈朔的位置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怎么了？”
孙天翔右手托着陈朔，左手死死握住怀里的石符，手上被石符边角硌出血来也没有察觉。
仔细回忆一番预知里的画面，陈朔没有丝毫犹豫：“既然有陷阱，他们肯定猜到了我们想要汇合，与其再另找机会，不如把握时间我们打它个信息差，摆在明面的陷阱可比藏在暗处的好对付。”
“好！”
孙天翔搀扶着陈朔，身后几人一言不发，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有陈朔提前示警，五人轻松避过路上斑斑点点的阴影，只要穿过雕刻着三只锦鲤被江城人称为鱼跃门的石门后，就算正式来到初中部的地界。
听着初中部传来的热闹动静，五人不由得添增了几分希冀，“难道这里还没有……”
“估计是了，毕竟咱们也才跑路不过一个小时，在他们看来，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日子。”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还有机会，只要找到这里的老师让他报警……”
提到报警两个字，众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疑惑，这种事，归警察管吗？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肯定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不然这里就要是下一个高中部了。”
陈朔挥手制止了他们的讨论，率先踏步走了进去。
穿过层叠的石壁后眼前豁然开朗，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绿植，紧跟着绿植后便露出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形，身上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略带着孩子气的面容苍白得吓人，从模样上看应该都是初中部的学生。
这些学生一个个脸色宛如大病初愈，两只眼眶中黑洞洞一片，嘴巴张得老大，无数纷杂的交谈声、嬉笑声、追逐声从空洞的喉咙里传出，仅仅四五人竟发出了几百名学生喧哗玩闹的动静。
“阿朔，能够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声音平静，不带有一丝感情，却让在场的五人个个如遭雷击，它嘴里发出的是杨太一的声音。
寒意猛地从陈朔脚底板直窜上脑门，绝望、恐慌的情绪瞬间弥散在几人心中。
“该死！”
他被算计了，陈朔脑海中开始疯狂复盘这一路上的信息。
已知这里是一个陷阱，那些死亡的鬼影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对方故意放出来引诱他们往这边走的诱饵？鬼影对自己这边的重视程度未免太高了些，甚至在路上已经有飞鸟阴影做陷阱的情况下，还在初中部这边布置了能够说人话的鬼东西引他上钩。
陈朔脑子转得飞快，“也就是说，死亡的鬼影是抛出来的诱饵，为的是让我们确信前方有能够为我们提供安全的保障，飞鸟阴影的陷阱只是让我们更加确信它在阻止我们往前走，毕竟真要论起来，安排几只鬼影守在路上远比这种被动的陷阱更有机会抓住我们，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处的守株待兔！”
前方的学生侧歪着脑袋，空洞的眼睛睁得老大。
“为，什么，不回答？你们，为什么不，过来？”
“朔子，我们往后面跑，它们追不上的。”
“不，没机会了。”
陈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对于鬼影为什么不在飞鸟阴影陷阱处直接对他们动手，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测，那就是他的预知能力已经被看透了。
试想若是他在预知中看到的不是花费些功夫就能避开的陷阱，而是几只会追杀他们到不死不休的鬼影时，陈朔会做何选择？
陈朔一定会选择远离危险，而这也代表着他们一行人的动向再次进入不可知的状况。这也就意味着，幕后的它有绝对的自信在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出陈朔所料，队尾的蒋丽被几头鬼影逼了回来。
进退两难！
“为什么要走？我们，不是朋友吗？”
鬼影声音幽异沙哑，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喑哑韵味。
眼见五人久久没有动作，既不上前也不答话，鬼影似是没了陪他们演戏的兴趣。
一身松垮皮囊颤巍巍逼近，早已失去生机的唇角不再刻意上勾，所有情绪和动作都缓缓收敛了，这一瞬间似是所有的喧嚣烦扰、杀机暗布全都消失了，只余下一个声音平静开口道：
“想明白了？说起来能在我手里活这么长时间，你足以自豪了！”
话音落，苍白稚嫩的面容机械抬头，双目无神地仰望天空，浓稠墨色化作双手攀住两侧脸颊从学生们嘴中缓慢爬出。
“呲啦”一声，如同扯破了一件衣服，阴影将覆盖自身的皮囊扯成两半，显露出漆黑的人形躯体，哗啦啦一堆红的黄的滑落在地上，令人不适的气味顷刻扩散开来。鬼影恣意舒展身子，向几人炫耀自身的强大。
“天翔，快！破坏那面石壁！”
眼睁睁看着Boss进过场动画是不可能的，当然是抓住一切时间逃跑啊！
磅礴的爆破能量从孙天翔掌心石符中喷发，将郁郁葱葱的绿植连同后方墙壁轰成粉末，石符上，龙形纹样殷红如血，张扬宣示着它的存在。
轰！
轰！
一发轰开逃生通道，一发把鬼影打得僵直！
陈朔一手拎起脱力的孙天翔，撒丫子跑起路来脚下生风，蒋丽三人跟在他身后咬牙坚持，依旧有种要被甩开的恐慌感。
几头鬼影光溜溜愣在原地，原本容身的皮囊被轰成飞灰，漆黑的躯体从中缺出了一个大洞，点点滴滴的阴影蝌蚪般飞速游回填补它们的身躯。
堵住去路的几头鬼影正要上前追赶，却被为首的鬼影抬手止住了。
“等等。”
几头鬼影回过头来看向它，在等一个合理的回答。
“当先那人身上气息不对，还事关符咒，应当问询主上才是。”
它向着几头鬼影说话，也是在向正通过它们注视着自己的主上解释。
鬼影再没有了动作，只呆愣愣地守着几只鬼影，等它们补全身体，目送那队人类迅速跑远。漆黑的瞳孔晕染上一抹更幽深的黑暗，似是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几双眼睛注视着这里。
“……蜉蝣，怎么会在这里？”
……
“看你的反应，是等的变数到了？”
初中部的一间教室内，面容清秀的男人坐在座椅上，笑意盈盈看着身前的鬼影，鬼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低声开口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第二只法兽？”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也是直到刚才通过这小子才知道这所学校居然还有一特殊情况。”
男人连忙抬起双手，面露无辜之色，伸出手指指向一道旁瑟瑟发抖的身影，“要不，你问问他怎么样？”
“他？”鬼影斜睨一眼满脸惊惶的学生，“他能知道什么？即使你把他从记忆里拉出来，他依旧只是个被吓疯了的学生。”
“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感受到鬼影散发出来的杀机，男人听懂了它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沉默片刻后再度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当然，我也只是对于这里突然多出一个法兽感到有些好奇，至于如何处置它，全凭您的心意，伟大的影饕。”
“别叫我那个名字，你最好快一点，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
愤怒的咆哮声里是压抑不住的癫狂，饱含着想要将一切吞吃殆尽的贪婪，男人甚至能感觉到，鬼影渴望的目光正上下扫视着自己的全身。
还真是，疯得不轻啊！
不过这样正合他意，要是正常状态的影主是绝对不可能跟他合作的。
男人不再多言，转过头看向一旁犹自抖个不停的方家豪，并指成剑在他太阳穴上轻轻一敲。
“这就是往日须臾？”
“不错，我这法门可以瞬间明悟他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过往，保准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一幕幕光影在男人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是唯一一处异样，陈朔前后变化的分水岭，让我看看……八年前。”
“它八年前就附身了这个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鬼影眸光微动，男人不知道它却清楚，附身陈朔的法兽绝对是蜉蝣一族，这个种族有着预知未来的强大天赋，却受限于朝生暮死的寿数，附身人类想来是为了借用人类的身份延长生命。
那么……去吃掉它获得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错。
鬼影双眼染上妖异的猩红，眸光中的清醒与克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吞吃一切的无尽野望，它不再理会男人的问询与呼喊，径自去捕获令它胃口大开的美味。
“喂，喂，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男人冲鬼影晃了晃手掌，鬼影非但没有半点反应，反而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一样，原地消散了。
“还真是个性格恶劣又不靠谱的盟友啊。”
他喃喃低语一声，旋即又抬头注视着面色苍白又呆滞的方家豪，“既然还有点时间，倒不如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