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接触到流风枪,瞬间被银光包裹。
柳尘成功与流风枪建立了联系。
认主的过程过于顺利,柳尘难以置信。
他握住流风枪,朝地面上的武器一挥,有意收回其余兵器上的枪芒。
“不可!”
囚牛的吼声突兀地在心间炸裂而响。
一震之下,柳尘嘴角溢出鲜血。
囚牛解释,“流风枪同时镇压几把凶兵,你一旦取走,它们将会寻找宿主为祸这片大陆。”
柳尘口中传出一阵磨牙声。
他冷声道:
“你没说过流风枪不能认主。”
囚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道:
“揽风在下一关等你。”
眼前又是一阵变幻,柳尘来到第三关。
柳尘动了动手。
双手空无一物。
流风枪没有被传过来。
他眼前摆着一幅墨画。
画里出现一把琴,一张桌,一盏茶水,一个人。
画中的人是一团飘渺云雾,令人看不清容貌。他席地而坐,看似忘情地抚摸古琴。
柳尘感到他在盯自己。有提醒在前,目光的主人多半是揽风上仙。
“这一曲因你而奏,终究为你而绝。流风,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是流风?”
柳尘疑惑着指指自己。
毕竟经历了一次魂穿,再给自己安个神仙转世倒也是能接受。
只是,对方上来时日无多……让他感到一座大山要即将朝他压过来。
“绝响即将落幕,你须尽快成长。”
柳尘眉头紧皱,“你的声音令我感到熟悉,我本能地想要信任,但此时此刻的我什么都没忆起,如果我是你口中的流风,这一世我应该做什么?”
铮!
铮铮!
琴弦拨动,琴声揉碎画卷。
原地的空间扭曲,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柳尘的意识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太叔家如今添了两位无属性资质的天才,恐被人忌惮。对不起了君玥,我不能做出残害同族之事,只能委屈你和尘儿了。”
“你兄弟的儿子是同族,你的亲儿子就不是了?”
“君玥你别这么说,我这样也是相信你,毕竟你来历一直神秘。”
“太叔摇!你什么意思?”
“好了君玥,我意已决,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最多三年,我就能成为太叔家家主,到时候我会阻止那些世家对你们母子的截杀。”
“太叔摇,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别闹了好吗,等我接你们回家。”
“我若再回太叔家,我就不姓柳。”
原来是这样子吗……方才两人的对话被还是襁褓中婴儿的柳尘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场景切换,生父生母都不见了,来看他的是一堆老头。
婴儿总是讨人喜,柳尘的眼睛干净纯粹。
许多人捏他的小脸,以及玩弄他的小手。
其中不知道谁长叹一声。
“哎——多好的苗子,可惜了。当真要流放吗?”
“没办法,两个无属性资质,并且还是地阶和天阶,一旦传出去必然会给太叔家带来灭顶之灾。”
“另外,一个无属性资质还能培养得起,两个……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想让太叔家倒霉,传出去不得成为众矢之的。”
“老大家的女人行为处事素来不凡,也许让那孩子在外面野蛮生长是好事。”
“不管怎说,我们都得把事情做彻底,不如老二的孩子也起名叫太叔尘,反正是同一天出生,只要我们这些老骨头不说,老大不说,就全当这孩子流掉。”
“这……不错,这孩子若在外面制造出什么事迹,可以说是老二家的孩子外出历练。”
……
如果给你生杀予夺的权力,你会怎么做?有声音在柳尘的脑海中问道。
眼前一花,他的身体成为了青年模样。
“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一个男人跪在妇人面前,面色颓废。
男人的面相和柳尘有几分相似。
“娘亲,不用你动手,让尘儿来。”
又一个柳尘,握着流风枪,一步一步移动,枪尖点过大地,划出刺目的寒光。
走到太叔摇跟前,提枪,直取太叔摇首级。
“快住手!”
柳尘像风一样飘过,欲与另外一个自己合二为一。
撞上去的刹那,梦境为之颠倒错乱。
再睁开,柳尘成为了画中人。
“你此生的因果比我想象得复杂,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柳尘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凝重道:
“你是要离开离火大陆,还是要彻底死了?”
抚琴的手滞住,旋即弦丝轻叩,奏起缕缕沁人心脾的音声。
“我替你保管流风枪一千年,不过换你等我下一世,别太早死了。”
“时日无多,具体还剩多久?”
“本来三个月,但你的望尘棺窃取了我的力量,现在只剩下三炷香。”
柳尘有些尴尬,但此时明显不是矫情的时候。
一个即将消失的、有问必答的仙人,他自然是问出的情报越多越好。
对方消失前交代:
“阿囚答应我为你出一次手,然后他会来寻我。”
“那几把凶兵就如流风枪,早已命定其主,不管何人得之,定要小心。因为他们只为杀你而来。”
“最后,我的东西你素来是看不上,替我找个传人。”
听完,柳尘只觉一阵唏嘘惆怅。
他第一次感到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拨弄自己的命运。
冥冥之中走向何方,尽是渺茫。
囚牛化作人形,坐在了揽风原本的位置,他的眼睛很有特色。
两只缩小的灯笼,很有辨识度。
“原来他等的人就是你。”囚牛淡漠开口。
“见过囚牛前辈。”柳尘行礼道,“不知这一关如何算通过。”
“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第六关的问心。”
“问心?”
“你闭眼时所听到的疑惑,是源自你灵魂烙印中最重要的问题,你应该是有了答案,否则不会苏醒。”
什么答案?
我怎么想不起来。
“有这一回事吗?”柳尘问。
囚牛为之不解,他能听见对方的心声,柳尘的疑问绝非虚假。
“只有你才会被提前接见,也许他为你行了某种方便。”囚牛思索道。
柳尘恍然,“那接下来,我需要继续接受考验吗?”
“当然。”囚牛道,“通过前五关,是我答应为你出手一次的前提。揽风没来及与你说,你现在知道了就继续去下一关。”
囚牛说罢,把柳尘送进了真正的第三关。
方出现,柳尘的脚地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脚跟。
他定身一看,只见前方飞沙走石,飓风横断。
一群白骨在通体燃烧着血色火焰,齐刷刷地朝他狂奔而来!
柳尘脸色微变,这是白骨精?清一色的半步开合境的修为。
地阶无属性资质时不说同境界无敌,那也是少有敌手。
对那白骨骷髅,柳尘也是能做到一拳一个。
可他的四面八方皆被白骨大军包围,柳尘随意选了个方向,一记“灵气炸弹”打出。
色彩斑斓的杂属性灵气被他糅合、压缩。
一经释放,接触到白骨骷髅身上的火焰登时“轰”地作响。
一朵蘑菇云因此而诞生。
爆炸产生的气浪清理出近百米的真空路径。
趁着白骨大军停滞的瞬间,柳尘身上有流光护罩,人如弹弓般弹射而出。
但环境实在过于恶劣,脚下的沙土柔软得像流动的水。
柳尘无法借大地的反弹效果加速前行,空中时不时有飓风刮过,牵引灵气并非易事。
很快被灵光炸弹开辟出来的净土又堆满了白骨。
柳尘调整了作战方式,不再施展耗时耗力的灵气炸弹。
反而改成了贴身搏斗。
五脏中被动开放的门户,在第二关放血时就关闭,但这并不影响柳尘继续以战斗来突破的原意。
梆!
他一拳轰出,解决了一个半步开合境的白骨。
碎骨散落一片。
梆梆!
梆梆梆!
弸拳截踢、跪膝切打、弸打弹踢。
渐渐地,柳尘发现白骨身上火焰总有薄弱点存在。
找准薄弱点,以少量灵气维持流光护罩,就能冲进白骨大军磨炼战技。
于是,除了拳法,柳尘也施展掌法、腿法。
从略显局促,到闲庭信步。
从动作生疏,到熟能生巧。
柳尘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自主反击的本能。
视角盲区有白骨压上,柳尘就仿佛提前预知到,腿拳先后而至,不是借力打力击飞一片,就是劲力之强,当场将白骨怪击碎。
柳尘才觉得打爽,那些半步开合境的白骨怪落荒而逃,窸窸唰唰地遁入沙土。
替换它们出来的是数量更少,但实力更高的白骨怪。
“开合两品?”
柳尘一眼望去,没有一万也有数千。
不给喘息之机,白骨怪移动如风,一股脑冲到柳尘面前。
血色火焰从骷髅眼中狰狞而出,柳尘向侧后方疾速倒退。
与此同时一记空中扫腿,搞偷袭的白骨怪碎了数根肋骨。
“还真是难缠呢!”
白骨没五脏门户,只有一扇“火之门户”。
一下子比自己高两个境界,它们使用起火焰更加得心应手。
他开始感到吃力。
不再抱有喂招的心思,柳尘开始全力以赴。
掌间灵活多变如同搬山,数十只白骨骷髅被抛上半空。
火焰溅射到流光护罩上,瞬间穿透,落在他的衣服。
身上冒出鲜红的火焰,很快蔓延至全身。
柳尘鼻尖轻轻嗅动,居然闻到一股血腥之气。
原来,这些火焰是由它们生前的血气所化!
这也是第二关的武器能在此地派上用场的原因。
它们能以血焰作为攻击手段。
其实他也能。
尽管没有流风枪,可他身上还有流淌的鲜血。
燃烧普通血液换战力,效果肯定没有心头血强势。
但对开合二品的白骨怪绰绰有余。
他主动撤销护罩,任由白骨血焰灼烧他的身躯。
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
炽烈的高温不仅能熔化气血,还能蒸发其他脏腑所储存的灵气。
体内肾脏储存的水之灵气已经完全告罄,气府溃散。
下一个就是肺脏的金之灵气,一呼一吸间,第二个气府也跟着溃散。
他从半步开合境跌到了开府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