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秋，上郡。
扶苏猛地睁开眼，毒酒的苦涩似乎还残留在舌尖。
映入眼帘的是使者那张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脸。
粗糙的陶碗正递到自己面前，碗中液体微微晃动。
“公子，请吧。”
使者身后，两名甲士手按剑柄，帐外的风卷起黄沙，一如记忆中死寂的边疆。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扶苏瞳孔骤缩。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在脑中炸开。
“叮！世界地图系统绑定成功，当前疆域：零，检测到宿主濒死，新手礼包已发放。”
视网膜上，半透明的光幕铺展开来，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地图，只有代表自身位置的小点微微发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继续响着：
“征服任意地块或个体，可获得经验、技能、血脉乃至文明传承，新手任务：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次征服，奖励：身体机能全面恢复，获得基础格斗精通。”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扶苏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眼神已不再是刚才那个引颈就戮的公子。
三十秒，这就是他逆转一切的时间。
“使者。”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伸手接碗，反而抬头直视对方：“你跟着父皇多少年了？”
使者一愣，下意识答：“回公子，二十……二十有七年。”
“二十七年，最后却只落得个来边疆毒杀长公子的差事。”
扶苏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重活一世才懂的悲哀。
“你以为我死之后，赵高和李斯会容下一个亲手赐死先帝长子的近侍？你家中那位总角之年的小女儿，可还有活路？”
使者的手猛地一颤，碗中的酒泼洒出几滴，落在沙地上，嗤嗤作响。
这个反应就是扶苏要的突破口，他知道这位使者，史书中一笔带过的小人物，却是此局第一个关键地块。
“公……公子休要胡言！”使者色厉内荏地压低声音，身后的甲士已察觉不对。
“我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清楚。”
扶苏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让两名甲士立刻拔剑。
他却看都不看，只盯着使者，一字一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现在，有一个你全家活命，并且飞黄腾达的机会，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向使者腰间那枚象征着传诏身份的铜符。
“把这个给我，然后站到我身后来。”
使者的脸色变了几变，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大逆不道。
可是扶苏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心底：赵高、李斯，那些大人物事后会留自己活口吗？
他动摇了。
更何况……面前这位公子，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宫廷内侍都脊背发寒。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扶苏脑海中的系统倒计时跳动着：00:00:19。
不能再等了，扶苏突然上前一步，劈手夺过那碗毒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狠狠砸碎在帐中柱石之上！
瓷片飞溅，酒液四流。
“大胆！”
甲士怒喝上前，剑锋直指扶苏。
然而扶苏的动作更快，他并非攻击甲士，而是借着碗碎惊扰的瞬间，一手攥住了使者的手腕。
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身侧，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摘下了那枚铜符，高高举起。
“传皇帝密诏：使者及随行甲士，即刻起听命于长公子扶苏，随我星夜返京，有阻拦者，以谋逆论处！”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中二至极。
但偏偏有效。
在这信息闭塞、全靠印信的边疆军营，铜符就是权力的化身。
两名甲士愣住了，剑停在半空，不知该进该退。
而使者本人，被扶苏死死攥着手腕，感受着那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力量，再对上扶苏瞥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已经踏出第一步了，还想回头吗？
使者浑身一抖，终于崩溃，噗通一声跪倒，额头抵地：“臣……遵命！”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个体征服，目标：使者赵成，获得经验50，基础格斗精通已装备，新手任务完成，身体机能恢复中。”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四肢百骸涌起，连日来的疲惫、积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
扶苏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感受着脑中多出的格斗技巧，再看向那两名尚在犹豫的甲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们两个，也想试试被我‘征服’的滋味吗？”
两名甲士面面相觑，手依然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的理智在疯狂预警：长公子抗旨不遵，抢夺使者铜符，这绝对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眼前的一幕又太过诡异，一向仁懦的长公子，此刻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得可怕。
而被夺走铜符的赵成使者，竟真的如仆从般跪在他身侧，浑身筛糠似的抖。
“怎么？”扶苏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两名训练有素的秦军锐士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直觉在预警：危险！面前这个人，和刚才那个引颈就戮的公子，绝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是锐士，只认军令，不认人，这很好。”扶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帐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军令的本源是什么？是陛下，而我现在拿的，就是陛下的密诏铜符，你们想抗命？还是想谋反？”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重生一回，他早已明白，对君子才需要讲仁义，对刀架在脖子上的局面，需要的只是脑子。
“空口无凭！”左边那名脸上带疤的甲士终于压下心中的惊惧，梗着脖子道：“我等接到的命令，是送使者到此，带……带公子的遗体回咸阳复命！此乃李斯丞相与中车府令赵高联名签发的文书！”
说着，他竟真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
扶苏眼神一凝。
李斯、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