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仇富,且毫不掩饰
我叫郝昕,圣德私立高中高三F班的学生,也是这所贵族学校里,极少数靠全额奖学金挤进来的"贫民"。
我妈在城东的写字楼里做保洁,时薪二十五块。
挺高的了,说实在的。去便利店时薪都不一定有这么高。就是有点不太稳定。
我爸呢?
凭着自身的优越外貌~
好吧~_~,其实我爸在我六岁那年跟富婆跑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跟着你爸我没出息。"
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们破碎飘零的小家。
所以我特别讨厌有钱人。
虽然有钱并没有错,但是没钱真的做什么事情都很难。
我的这种讨厌,不是那种酸溜溜的讨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的厌恶。
我讨厌他们手腕上晃眼的名贵手表,讨厌他们讨论周末去哪个国家滑雪,讨厌他们把限量款球鞋当一次性用品,更讨厌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生来就站在我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终点线上。
在圣德,学生分两种:一种生来在罗马,一种生来是牛马。
明显我是后者。
而时定一,是前者中的前者。
所以,我讨厌他。
没有理由。
时定一,时家独苗,隆盛集团董事长时耀辉的宝贝儿子。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正所谓要啥有啥,下雨不愁。
但是,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傻蛋。
在开学第一天,我就看见有专人帮他铺床整理衣柜。结束后,他竟然给了那人许多“小费”。虽然那人付出了劳动,但是明显劳动力和工资不成正比啊!
真是个蠢蛋!
我也是个笨蛋,竟然心疼“资本家”的钱!
虽然他长得好,成绩也好,是那种连讨厌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确实优秀"的类型。
但在我眼里,他只剩下一个标签:自命不凡的有钱人。
我记得很清楚,去年校庆,我作为学生会干事在后台搬道具,累得满头大汗。时定一和几个公子哥路过,其中一个人,似乎希望博时定一一笑,指着我笑:"看,咱们学校的'特优生',听说他妈是扫厕所的哎?"
这是事实,没什么好生气的。但是这混蛋是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工作地点的呢?不会是公子哥闲的蛋疼,专门跟踪我们这些穷光蛋找乐子吧。
够有病的。
时定一看了我一眼,没笑,但也没说话。他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那一刻,我把他也划进了黑名单。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只是单纯有钱而已。
所以当我听说"时定一是个假少爷,被赶出家门了"这个消息时,心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周三下午,我在食堂啃最便宜的素菜包子,隔壁桌几个女生的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我耳朵里。
"……真的假的?时定一是抱错的?"
"千真万确!我表姐在时家做保姆,说亲子鉴定都出来了。时家真正的少爷昨天刚接回来,时定一连夜被赶出门了,行李都扔在大门口呢!"
"天哪,那他岂不是从天堂跌进地狱?"
……
"活该,平时那么拽,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胡萝卜馅的,没一股子土腥味儿。同时,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隐秘地升起一股扭曲的兴奋。
时定一,你也有今天。
我郝昕小气、小心眼、爱记仇。
这种热闹,我必然是要去凑的。不仅要凑,还要亲眼看看他落魄狼狈的样子,最好拍张照片,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当天下午,我翘了自习课,按照贴吧里爆料的地址,找到了城西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
“还挺能藏啊!”
不过,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好戏何惧路途远。
我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时定一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没打理,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点点胡茬——这对于一个曾经精致到头发丝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郝昕?"
“呦,时定一,你还记得我呀?!”
我心里那股快意瞬间膨胀到了极点,但脸上还要装作漫不经心:"听说你落难了,我来看看。"
他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坐坐吧。"
“啊?”我被时定一搞懵逼了。这种时候,不应该呵斥一声“滚”,然后咚的一声关上门,最后门掉了……
怎么是这个走向?
不管了,既然他邀请了,为什么要不同意呢。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墙壁掉皮,家具老旧。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和三角梅,桌上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泡面。
时定一,那个曾经连矿泉水都只喝依云的时定一,现在住在这种地方,吃五块钱的某师傅。
我环顾四周,压着嘴角的笑:"看来传闻是真的。时少爷,体验民间疾苦的感觉如何?"
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抬眼看我。那双眼睛还是黑的,深得像潭水,但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你来就是为了嘲讽我?"他问。
天神啊,他才发现吗?是他钝感力太强,还是我的攻击力不行?
"不然呢?"我在他对面坐下,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再次上扬,"我跟你又不熟。你以前看我跟看空气一样,现在落难了,我来看看热闹,不是很正常?"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他笑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
"郝昕,"他说,"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什么传闻?"(°啊°〃)
"小气,记仇,嘴毒,死心眼,"他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 ৫(”吃ړ৫)= ৫(”瓜ړ৫)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天快黑了,你还不走?这地方照明不好。路就更不好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走,当然走。我就是来看看你有多惨,现在看到了,比我想象的还惨。满意了。"( ͡° ͜ʖ ͡°)✧
我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郝昕。"
"干嘛?"
"我饿了。"
(⚆′ム⚆)
我回头。他坐在那片昏暗的光线里,声音很轻:"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钱包被冻结,手机停机,我……"(˘̩̩̩ε˘̩ƪ)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这是在示弱吗?
我站在那里,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A:活该!让他尝尝穷的滋味!走,赶紧走,别心软!
小人B: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ο°)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点了附近最贵的一家粥铺——皮蛋瘦肉粥、虾饺、叉烧包,总价八十八块。那是我两天的饭钱。
"等着。"我恶狠狠地说,"吃完这顿,咱俩两清。以后别说我郝昕见死不救。"
时定一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
"别误会,"我打断他,"我就是不想明天在新闻上看到'前豪门少爷饿死出租屋'的标题,晦气。"
他笑了,这次笑得真诚:"谢谢。"
我扭过头,不让他看到我发烫的耳朵。
该死。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嘴比刀子硬,心比豆腐软。
让我一头撞死到豆腐上吧。
2 :他像块牛皮糖
我没想到时定一这么难缠。
那天我喂完他——好吧,是看着他吃完外卖——准备离开时,他忽然说:"郝昕,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多少?"
"不多,"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我想充个话费,再买点生活用品。"
五百。我近一个月的伙食费。
"不借。"我斩钉截铁。
"那三百?"
"不借。"
"一百?"
"时定一!"我怒了,"你当我是慈善家?我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借给你?"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该开口的。"( •̩̩̩̩_•̩̩̩̩ )
那副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我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仅有的两百块现金,拍在桌上:"拿着。就两百,多了没有。记得还。"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又亮起来:"一定还。郝昕,你真好。"
"少拍马屁。"我转身就走,"记得还!利息一天五毛!"
我走到楼下,夜风吹在脸上,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郝昕啊郝昕,你真是贱得慌。他以前那么看不起你,你现在还借钱给他?两百块!够你吃多少顿包子了!
但转念一想,他以前虽然冷淡,但也没真的欺负过我。那个说我妈是扫厕所的人,不是他。他只是……漠视。而漠视,在贵族学校里,已经算是一种"善良"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公交站走。
第二天放学,我在校门口看到了时定一。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牛仔裤,背着个书包,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看起来不像落魄少爷,倒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怎么在这?"我皱眉。
"我转班了,"他说,"转来圣德的高中F班,和你同班。"
"什么?"
"圣德是私立学校,学籍不方便办理。他们也没人管我上学的事情。所以我……我还想换个环境。而且……"他顿了顿,"郝昕,我无家可归,也没有朋友。在这所学校,我只认识你了。"
"所以?"(¬_¬)
"所以我想跟着你。"
(῀( ˙᷄ỏ˙᷅ )῀)ᵒᵐᵍᵎᵎᵎ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跟着我?时定一,你脑子没坏吧?我仇富!我讨厌你这种人的!"
"按理来说,你现在肯定不讨厌我了,"他平静地说,"我没钱了,不是富人了。"੭ ᐕ)੭*⁾⁾
"你……"(〟-_・)ン?
"而且你借了我两百块,"他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决定贴身保护你,直到还清债务。"
"哥们,两百块而已!"(¬д¬。)
"对我现在的处境来说,是巨款。"他一本正经,"郝昕,让我跟着你吧。我可以帮你占座、买饭、帮你抄笔记,我成绩很好,可以跟上你的思路的。"(^ω^)
我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看起来真的很落魄,衣服是没有商标,鞋子很简单,连手表都没戴。而且他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得让我无法拒绝。
"随你便,"我冷哼一声,"但别跟着我进宿舍,男寝不欢迎流浪猫。"
他笑了,跟上来:"好。"
从那天起,时定一就像块牛皮糖,粘在了我身上。
早上,他准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一份给我,一份给他。我一开始不要,但他会可怜巴巴地说:"我买了两份,你不吃就浪费了。"
浪费。这是我妈最痛恨的词。
我接过早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是城西那家老字号的红豆包,甜而不腻,我以前路过很多次,舍不得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我问。
"我猜的,"他说,"你看起来就喜欢吃甜的。"
中午,他在食堂帮我占座。我端着最便宜的套餐过去,他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荤一素,还有一碗排骨汤。
"你哪来的钱?"我警惕地问。
"打工,"他说,"我在便利店夜班,时薪二十。"
二十块。他以前一双袜子都不止二十块。
我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又冒了出来,但很快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我坐下来,把排骨汤推给他:"我不喝,你喝。"
"你喝,"他推回来,"你太瘦了,需要营养。"
"时定一,"我放下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觉得我没钱吃饭,需要你这个前少爷施舍?"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对你好。"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没有踩我一脚,反而给了我两百块。"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郝昕,你是第一个。"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随你便。"
不想和他诡辩。
3 :同居生活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那天我晚自习结束,回出租屋——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隔断间,月租八百,隔音差得像隔着张纸。刚到楼下,就看到时定一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你干嘛?"我撑伞走过去。
"我被房东赶出来了,"他声音发抖,"说我不交租,把行李扔出来了。"
他脚边果然放着个破旧的行李箱,在雨里淋得透湿。
"你打工的钱呢?"
"……被以前的'朋友'骗走了。他们说帮我介绍工作,收了我三千块押金。"
“你还有这种朋友吗?就为了三千块,脑子里养鱼了?”
我闭了闭眼。三千块。他以前一顿饭都不止三千。现在却被这点钱骗得露宿街头。
“可能,可能是他们觉得有意思吧?”
"郝昕,"他抓住我的手腕,掌心冰凉,"能不能……让我在你那住一晚?就一晚。我睡地板,我不吵,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他的眼睛在雨夜里发亮,带着恳求,带着脆弱,带着一种让我无法拒绝的绝望。
我想起了我妈。那年冬天,我爸走后,我妈带着我找不到房子,也是在一个雨夜,去求房东宽限几天。房东拒绝了,我们坐在公交站台过了一夜。
晚上挺冷的,说实话。
小狗好像还挺容易感冒的。
"……就一晚。"我听见自己说。
他眼睛瞬间亮了:"谢谢你!郝昕。你简直是天使!"
┗=͟͟͞͞(˙牛˙)=͟͟͞͞┛
为了借宿,这种鬼话都说的出口,也不怕遭雷劈的。
我的隔断间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时定一进来后,空间显得更逼仄了。
"你睡床,"我说,"我打地铺。"
"不行,我睡地铺。"
"这是我家,听我的。"
"那……一起睡床?"他试探着问,"我不占地,我睡觉很乖。"
"时定一!"我耳根发烫,"你想死吗?"
他举手投降:"我睡地铺,我睡地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地铺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辗转难眠。
"郝昕,"黑暗中,他忽然开口,"你睡着了吗?"
"快了。"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有钱人?"
我沉默了很久。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我爸,"我说,"他跟一个有钱女人跑了。那年我六岁。我妈抱着我,在雨里追了三条街,没追上。"
地铺那边没有声音。
"后来我妈一个人带我。她白天做保洁,晚上去餐馆洗盘子。我发烧四十度,她打不到出租车,用脚蹬三轮车载着我走了三公里去医院。她的背很弯,我能感觉到她的骨头硌着我。"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所以我知道,有钱人一个随意的决定,就能毁掉普通人一辈子。他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拼命,他们生来就有。而我们……"
我顿了顿:"我们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地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定一爬了起来,走到我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
"郝昕,"他轻声说,"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薄情寡义。"
"但你们都一样,"我闭上眼,"你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穷。你们所谓的'落魄',不过是体验生活。等玩够了,随时可以回去继承家产。"
他站在床边,很久没动。
"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呢?"
"那你也曾经拥有过,"我说,"而我从来没有。"
他没再说话。但我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垂在床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薄茧——那是这几天打工磨出来的。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本该挣开的。但我没有。
因为很暖和。
4 :心动是藏不住的
时定一在我家住了下来。
一开始说"就一晚",后来变成"等找到房子就走",再后来……他干脆不提了。
⁽⁽ƪ(服了)ʃ⁾⁾
我也没有办法呀。
时定一的学业水平很高。他不得不养活自己,只能“逃课”了。
他找到了新的工作,在24小时便利店做夜班。每天晚上十点出门,早上七点回来,给我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然后睡到我放学。
他的存在让这间十平米的小屋变得拥挤,但也变得……温暖。
他会修我坏掉的台灯(只是数据线外皮剥落了而已),会换掉漏水的龙头(是水龙头老化了呀),会在冬天把暖水袋塞进我被窝(很懂事的一孩子)。
他甚至学会了做饭——虽然一开始把鸡蛋煎成了炭,但一周后,他已经能做出像样的番茄炒蛋。
可是我不喜欢番茄炒蛋。
"你以前不是连泡面都不会煮吗?"我惊讶地问。
"学的,"他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网上有教程。而且……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正在塌陷。
不行,郝昕。你不能心动。他是时定一,他曾经是站在云端的人。他只是暂时跌落,迟早会回去。到时候,你会再次成为他生命中的尘埃。
我反复告诫自己,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比如现在,他刚下夜班回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笑着把一杯热豆浆递给我:"今天新出的口味,燕麦味,你尝尝。"
我接过豆浆,指尖碰到他的手。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郝昕,"他低声说,"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一直这样穷下去,一直打工,一直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你愿意一直让我跟着你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靠近一步,呼吸拂在我耳边,"我想一直陪着你。不是因为你借了我两百块,是因为……"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垂:"我喜欢你。"
豆浆杯差点从我手里滑落。
"时定一,你疯了?"
"可能吧,"他笑了,"但我很清醒。郝昕,我喜欢你嘴硬心软的样子,喜欢你偷偷把排骨推给我的样子,喜欢你明明穷得要死还愿意借钱给我的样子。"
"你……"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有钱人,觉得我不靠谱。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一颗真心。你要不要?"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往日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我是要拒绝的。我该说"不要",该推开他,该守住我最后的防线。
但我没有。
我踮起脚,吻了他的唇。
我真的很生气,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我不得不采取极端办法。
豆浆是甜的,他的唇也是甜的。那个吻很轻,像蝴蝶振翅,却在我心里掀起了一场海啸。
一吻结束,我退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对,我没吃过龙虾,所以应该是像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巴掌一样。
"……利息。那两百块的利息。"
时定一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郝昕,你真是……可爱死了。"
我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想:完了。郝昕,你完了。
你仇富仇了十七年,最后却栽在一个"落魄少爷"手里。
5 :真相像刀
我和时定一在一起了。
或者说,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默认了彼此的关系。他不再睡地铺,而是爬上了我的床。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冬天倒是很暖和。
他会在深夜下班后,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窝里。我假装睡着,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郝昕,"他有时会在我耳边低语,"等我攒够钱,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有阳台,有厨房,有独立的卫生间。"
"嗯。"
"然后我每天给你做饭,周末带你去看电影。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我们可以去青岛,去厦门,去三亚。"
"嗯。"
"郝昕,"他收紧手臂,"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我没有说话,但眼泪悄悄浸湿了枕头。
幸福。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奢侈了。但如果能和他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直到那个周末。
时定一说要去便利店加班,我独自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买参考书。路过一家高档商场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定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块闪亮亮的表,正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商场。
我僵在原地。
那不是我的时定一。那是……曾经的时定一。光鲜亮丽,高高在上,连头发丝都透着矜贵。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声音带着笑意:"喂,郝昕?我这边在忙,晚点回你——"
"你在哪?"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便利店啊,怎么了?"
"时定一,"我看着商场门口那辆还没开走的迈巴赫,"我在恒隆广场。我看到你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郝昕,你听我解释——"
我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寒风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一种被欺骗的、被愚弄的、被当成小丑的愤怒。
原来他根本没有被赶出家门。原来他根本没有落魄。原来这几个月的打工、挤在小屋里、吃泡面、穿地摊货……全是演的。
他看着我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看着我心疼他、借钱给他、甚至……吻他。
他大概在背后笑疯了吧?看那个仇富的穷小子,多么好骗。随便装装可怜,他就心软了,就动心了,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多可笑啊。郝昕,你真可笑。
估计都要让时定一的大牙笑掉了吧。
——
时定一找到我的时候,我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枚他送我的银戒指——在地摊上买的,三十五块,他说是"定情信物"。
我砍价砍到了9.9,成功拿下。
为此,他还怪我过于聪慧,有三寸不烂之舌。
那我就当骗骗傻子喽。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郝昕,"他蹲在我面前,脸色苍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时大少爷,您玩够了吗?"
"我没有玩!"
"那你解释一下,"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我刚才拍的照片,"为什么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少爷,会从迈巴赫上下来,和时董事长有说有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我冷笑,"我打听过了。你根本不是假少爷,也没有被抱错。你只是……多了一个弟弟。你爸的私生子,上个月接回来的,对吧?"
时定一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我说,"圣德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流感还快。时定一,你骗我骗得好惨啊。"
我站起身,把戒指扔在他脸上:"两百块不用还了。就当是我嫖了个少爷,便宜货,不贵。"
"郝昕!"他抓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的感情是真的!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
"够了!"我甩开他,眼眶发红,"你们有钱人最会骗人了。甜言蜜语,油嘴滑舌,把我们这种人耍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是吗?"
"不是——"
"时定一,"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仇富。我尤其仇视你这种,把别人的真心当游戏的有钱人。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转身就走。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
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我没有哭。
只是前面的路有点黑,有点暗。
郝昕。为这种人,不值得。
6 :追妻火葬场
时定一消失了三天。
第一天,我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回出租屋。床上空了一半,没有人从背后抱住我,没有人给我带早餐。我告诉自己:很好,终于清净了。
第二天,我发烧了。可能是江边吹了冷风,也可能是心里那股郁气堵着。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我摸索着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却按错了号码。
电话接起来,是一个沙哑的声音:"郝昕?"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时定一。我慌乱地想挂断,但他说:"你声音不对,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
"你生病了,"他肯定地说,"你在哪?家里?"
"我说了不用——"
电话挂断了。半小时后,我的门被砸响。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门,时定一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手里提着药和粥,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眶红了。
"你……"
"让开。"他挤进来,把我抱回床上。他的怀抱很紧,带着室外的寒气,但我却觉得烫。
"你发烧到39度,"他摸我的额头,声音发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们分手了。"
"谁说的?"他瞪着我,"我没同意。我,我不同意分手的。"
"不需要你同意——"
"郝昕,"他打断我,眼眶发红,"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解释完,再决定要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别过脸,不说话。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在抖。
"那个私生子,叫时屿,比我小三岁。他出现之前,我爸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我是这个家的中心。但他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我爸开始拿我和他比较,说我太软弱,不够狠,不像他。我妈……我妈妈很伤心,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她说,她看见我就伤心,我会让她想到那个孩子和他妈妈……”
“那我能怎么办啊?T_T”
“那个家,已经不是家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所以我编造了被赶出门的谣言。一是要逃离。二是……"他顿了顿,"二是想测试,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谁还会留在我身边。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有时家,没有继承权,没有那些虚伪的应酬。"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哑着嗓子问。
"因为我早就注意你了,"他看着我,眼神痛苦而真诚,"从你高一在食堂为了五毛钱和打菜阿姨理论开始,从你冬天穿着单衣在图书馆学习到闭馆开始,从你明明穷得要死还偷偷给流浪猫买火腿肠开始。"
"郝昕,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鲜活。你小气、记仇、嘴硬,但你活得那么用力,那么真实。我想靠近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一个讨厌有钱人的人……所以我只能,装成一个穷人。"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不是理由”
"那你为什么去恒隆广场?为什么穿成那样?"
"因为我爸,"他苦笑,"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回去参加家族聚会,他就断了我所有经济来源,包括……我打工赚的钱。他想让我认同时屿,让他'辅佐'我。我不愿意,但我必须去应付。"
"郝昕,我穿着那身衣服,坐在那辆车上,我觉得恶心。但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由,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也是被困住的。只是困住我的笼子,比你的看起来华丽一点。"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爷,此刻红着眼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的大衣皱了,头发乱了,连那颗小虎牙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时定一,"我说,"你知不知道,你骗我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我知道,"他低下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求你"
"我不需要对不起,"我擦掉眼泪,"我需要你保证,以后不再骗我。任何事。"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
"但我有个条件,"我说,"我要见见你妈妈。"
他愣住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妈成天以泪洗面拒绝见你吗?我想见见她。不是以时家少爷的朋友身份,而是以……"我顿了顿,"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时定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抱住我,抱得那么紧,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郝昕,郝昕……"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谢谢你。谢谢你……"
我回抱住他,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粥要凉了。还有,药很苦,我要吃糖。"
"好,"他破涕为笑,"我给你买糖。买最贵的糖。"
"时定一!"
"……买最甜的糖。"
7 :见家长与和解
见时母的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
她住在一栋半山别墅里,环境清幽,但房子里冷清得像座坟墓。时母看起来很年轻,眉眼和时定一很像,但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定一,"她看到时定一,勉强笑了笑,"你回来了。这位是?"
"我朋友,郝昕。"时定一握紧我的手。
我鞠了一躬:"阿姨好。"
时母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留了几秒,没有露出嫌弃,只是平静地问:"喝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
我们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时母泡了茶,是顶级的龙井,茶香袅袅。她看着窗外,忽然说:"定一,你爸让你回来,是为了时屿的事吧?"
时定一沉默。
"他想让你把手里百分之三的股份转给时屿,作为'见面礼'。"时母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不同意。但我的意见,从来不重要。"
"妈……"
"定一,"时母转过头,看着他,"你从小就乖,太乖了。你爸说什么你做什么,你从来不反抗。但这一次,"她的眼眶红了,"别答应他。那是你应得的,不是施舍。"
时定一愣住了。
"还有,"时母看向我,嘴角竟然浮现一丝笑意,"这个小朋友,眼神很干净。比那些围着时家转的苍蝇干净多了。定一,你眼光不错。"
我脸红了:"阿姨……"
"叫我伯母就行,"她摆摆手,"我累了,去休息。你们自便。郝昕,以后常来玩。这房子太安静了,需要点人气。"
她上楼后,我长舒一口气:"你妈妈……比我想象的好相处。"
"她其实不坏,"时定一说,"只是被这个圈子磨平了。她年轻时也是名校毕业,有自己的事业,嫁给我爸后,全放弃了。"
我握紧他的手:"时定一,你不会变成她。我也不会让你变成她。"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郝昕,谢谢你。"
"谢什么?说清楚点"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的家庭,就否定我。"
我笑了:"我仇富,但不仇你。你是例外。"
他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一吻:"你也是我的例外。"
那天离开时,我们在花园里遇到了时屿。
他站在喷泉边,穿着和时定一同款的大衣,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傲慢。看到我们,他挑了挑眉:"哥,这就是你那个……贫民男朋友?"
时定一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直视时屿:"你好,我是郝昕。听说你是私生子?幸会。我是正宫娘娘的儿子……哦不对,我是正宫娘娘儿子的男朋友。论辈分,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嫂子吧,算了,我可不想和来路不明的人攀关系。"
时屿的脸绿了。
时定一在我身后,闷笑出声。
"你!"时屿指着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你哥喜欢的人,"我打断他,"而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拉着时定一,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出大门,时定一终于忍不住,笑得弯下了腰。
"郝昕,你……你太厉害了。"
"那当然,"我扬起下巴,"我郝昕小气记仇嘴毒,但护短。谁敢欺负我男朋友,我骂死他。"
时定一笑着把我拉进怀里,在阳光下吻了我。
那个吻很长,很甜,带着龙井茶的清香。
8 :选择与未来
高三那年,时定一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拒绝把股份转给时屿,并和他爸大吵一架,搬出了时家大宅,正式"离家出走"。
第二,他报考了和我同一所大学——一所普通的211,而不是他爸安排的常青藤。
时董事长震怒,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这一次,是真的断了。
时定一租了间和我隔壁的出租屋,继续打工。便利店、家教、翻译,什么都做。他瘦了很多,但眼神比以前更亮更炽热。
"你不后悔?"我问他,"你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这就是更好的生活,"他一边煎蛋一边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更好的生活。"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时定一,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他笑了,关掉火,转身回抱住我:"这句话,应该我说。"
高考结束那天,我妈请时定一吃饭。
我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鱼、番茄炒蛋……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她看着时定一,目光慈祥:"小昕从小没爸爸,性格别扭,谢谢你包容他。"
"阿姨,"时定一认真地说,"该谢谢的是我。郝昕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活着。也谢谢您把他教养地很好。"
我妈笑了,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你太瘦了。"
“妈,我也瘦了好多,干嘛不给我夹!”
话音未落,一筷子鱼肉送进碗里来。
饭桌上,我妈忽然说:"小昕,妈攒了点钱,够你大学学费。至于小时……定一啊,"她不太习惯叫时定一的名字,"你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时定一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谢谢阿姨。"
"叫妈就好啦,"我说,"反正你以后要嫁进来的。"
"郝昕!"
"我说错了吗?"
我妈笑着摇头,时定一红着脸,耳朵尖都红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我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而是因为我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一个虽然不大,但充满爱的家。
9 :真正的富有
大学四年,我和时定一过得很苦,也很甜。
他创业做了一家小型投资公司,从最底层的项目开始做起。我学金融,课余时间帮他做尽调、写报告。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熬夜,为了一个小项目吵得面红耳赤,然后和好,然后继续吵。
毕业时,他的公司已经有了稳定的盈利。而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保送了研究生。
毕业典礼那天,时定一穿着西装,捧着花,在台下看着我。他的西装是新的,但手表还是那块地摊货——我送他的,五十块,他说比百达翡丽还珍贵。
切。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我根本不吃那一套。
"郝昕,"典礼结束后,他单膝跪地,手里举着一枚戒指,"我没有时家的股份,没有迈巴赫,没有定制西装。我有的,只有这家和你一起打拼的公司,和一颗永远炽热爱你的心。"
"你愿意,让我继续幸福下去吗?和你一起。"
周围的同学在起哄,我妈抱着花在抹眼泪。
我看着时定一,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仇视、让我心动、让我哭泣、让我幸福的男人。
"我愿意,"我说,"但有个条件。"
"不管是什么,我愿意的"
我很烦他的随意,狠狠瞪他一眼。
"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归我。你,"我挑起他的下巴,"只能拿零花钱。"
他笑了,把戒指戴在我手上:"遵命,老婆大人。"
我吻了他。在阳光下,在掌声中,在所有人的祝福里。
后来,时定一的公司越做越大,但他依然保持着"打工仔"的生活习惯。他会为了五块钱的优惠券算半天,会跟我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会在深夜加班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我。
而我,也不再仇富。
因为我明白,真正的富有,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不是手腕上的名表,而是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有人愿意把真心交给你,愿意陪你吃苦,愿意和你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时定一,就是我的富有。
(全文完)
10 后记:不正经
我叫郝昕,今年二十八岁,已婚,有个爱我的老公,和一只叫"二百"的橘猫。
我老公叫时定一,是个"落魄"的前豪门少爷。他现在是个妻管严,工资卡上交,零花钱五百,每天最大的乐趣是给我做饭和撸猫。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当年心软收留他?
我想了想,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笑了。
"后悔啊,"我说,"后悔没早点把他骗回家。"
厨房里的某人探出头:"郝昕,我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反正我不害臊。
"今晚加菜!"
"什么菜?"
"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他眨眨眼,"我。"
"时定一!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不能。这辈子,我只对你不正经。"
窗外阳光正好,猫在睡觉,锅里炖着汤。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