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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11 22:32:43

我玩了一款名为《权臣养成计划》的单机手游,把里面那个阴鸷狠辣、美强惨的反派首辅当成了电子宠物养。

看他挨冻,我氪金给他买暖宝宝;看他被政敌暗杀,我给他空投防弹衣。

后来我为了考研卸载了游戏,却意外穿进了古代,成了他府上最底层的烧火丫头。

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我正被按在长凳上准备乱棍打死。

生死关头,我发现我的游戏面板竟然也跟过来了。

看着不远处那个冷眼旁观、杀人如麻的当朝首辅,我哆哆嗦嗦地在面板上敲下一行字,给他发了一条“神谕”:

【放过那个丫鬟,她命格旺你。】

1

这是一款名叫《权臣养成计划》的单机手游。

游戏里的终极反派叫裴寂。

设定极其带感:罪臣之女与皇室的私生子,从小在泥沼和暗杀中长大,受尽世间冷眼。

他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爬上大景朝首辅的高位,性格阴鸷多疑,手段残忍至极,是个标准的疯批美人。

别的玩家都在攻略温柔皇子或者阳光将军,只有我,对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像孤狼一样的裴寂母爱变质。

“太惨了,这崽子太惨了。”

我看着屏幕里,年仅十五岁的裴寂被嫡母罚跪在三九天的雪地里,膝盖渗出的血冻成了冰渣,心疼得直抽抽。

毫不犹豫地点开充值界面,怒充648,在【跨时空商城】里买了一个“恒温暖宝宝”,外加一盒“云南白药”,通过【神明空投】砸在了裴寂的怀里。

不仅如此,我还热衷于使用游戏里的【神明留言板】功能。

裴寂被政敌陷害,我在留言板上发《厚黑学》语录:“宝,记住,只要你没有道德,别人就绑架不了你。”

裴寂生病发烧,我在留言板上发土味情话:“多喝热水,因为你是我的优乐美。”

在我长达三年的“赛博云养”下,裴寂从一个小可怜,长成了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当朝首辅。

他虽然不再挨饿受冻,但他的性格却变得更加暴戾。

看着游戏里的【理智值】常年徘徊在崩溃边缘,却偏偏又在只有收到我的“神谕”时,才会短暂地恢复正常时,让我苦恼又有点欣喜。

直到我迎来了考研的冲刺期。

看着模拟考惨不忍睹的成绩,我痛定思痛,决定戒断网瘾。

“崽,阿妈要去现实世界打怪升级了,你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好的,少杀点人,多积点德。”

我在留言板上敲下最后一段话,然后狠心按下了“卸载”键。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单机小游戏,断网即断联。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物理意义上的断网,竟然会引发跨次元的灾难。

一觉醒来,我穿了。

穿到了大雪纷飞的大景朝,成了首辅府后院一个名叫“阿音”的烧火丫头。

2

冷。

刺骨的冷。

我是被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泼醒的。

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在一条长凳上。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粗糙的麻衣,冻得嘴唇发紫。

“手脚不干净的贱蹄子,连御赐的青花瓷瓶也敢打碎!给我狠狠地打!”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绸缎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上,厉声喝道。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属于原主“阿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这里是首辅府的外院。

台阶上那个男人是外院管家王叔。

就在半个时辰前,王叔自己走路不长眼,撞碎了皇上赏赐的青花瓷瓶。

为了推卸责任,他直接把正在旁边扫雪的原主抓来顶包。

原主本就体弱,被打了几巴掌后直接吓死了,这才让我穿了过来。

“卧槽……万恶的封建社会!”我心里疯狂骂娘。

粗大的木棍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就要砸下。

这要是砸实了,我刚穿越就得再死一次!

“等、等等!不是我打碎的!是他……”我挣扎着想要辩解。

“还敢顶嘴!给我堵上她的嘴,往死里打!”王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脚步声。

伴随着这阵脚步声,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十度。

原本嚣张跋扈的王叔,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相、相爷……”

我艰难地偏过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向院门。

漫天飞雪中,一个身披玄色大狐裘的年轻男人缓步走来。

他生得极美,眉眼深邃如画,鼻梁高挺,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但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却像幽冷的深渊,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和厌世感。

他的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精钢小刀。

我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我当年氪金给他买的瑞士军刀。

大景朝首辅,裴寂。

那个被我养了三年的纸片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

只是,现实中的裴寂,比游戏立绘里更加恐怖。

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和浓烈的血腥气,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裴寂的目光冷冷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又落在那根即将落下的木棍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王叔吓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解释:“相爷,这贱婢打碎了御赐之物,老奴正要将她杖毙,以免脏了相爷的眼……”

裴寂神色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字:“打。”

我瞳孔地震。

打?!

这活阎王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草菅人命?!

亏我以前还觉得他“美强惨”,可现实看来,眼前这个完全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眼看木棍再次举起,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我的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一个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权臣养成计划》系统面板!

右上角的金币余额还停留在卸载前的“8860”个。

而在面板正中央,赫然是那个我曾经用过无数次的【神明留言板】。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游戏系统会跟着穿过来,求生的本能让我用意念疯狂在留言板上输入,然后点击发送。

同一时间。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裴寂,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眼前,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行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字迹。

那与众不同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陪伴了他十年,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赐予他神兵利器和无上智慧的“神明”。

神明已经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裴寂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京城大开杀戒,试图用鲜血逼迫神明现身,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的理智濒临崩溃,夜夜失眠,只能靠自残来保持清醒。

而现在,神明终于再次降临了神谕。

裴寂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那行金字,握着瑞士军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放过那个丫鬟,她命格旺你。】

裴寂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长凳上那个冻得瑟瑟发抖、满脸灰黑的烧火丫头身上。

命格旺他?

就凭这个粗鄙不堪、像烂泥一样的下人?

裴寂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怀疑和烦躁。

他杀人无数,从不信命,只信神明。

但如果这是神明的旨意……

“住手。”裴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轻颤。

举着木棍的婆子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王叔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相爷?”

“这丫头,留着。”裴寂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恢复了冷冽,“调去内院,做个奉茶丫鬟。”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趴在长凳上的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

长凳上的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好险,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不过,奉茶丫鬟?那岂不是要天天在这个疯批面前晃悠?

3

我虽然升了职,从外院的烧火丫头变成了内院的奉茶丫鬟,但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

管家王叔因为没能拿我顶罪,反而让我进了内院,心里记恨上了我。

他不敢违抗裴寂的命令,但有的是办法在背地里折磨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

大冬天的,发给我的炭火全是劣质的湿木炭。

一点着就冒出浓烈的黑烟,不仅不暖和,还呛得人眼泪直流。

分给我的被褥也是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深夜,下人房里冷得像冰窖。

我裹着单薄的被子,冻得直打哆嗦。

看着那盆冒着黑烟的炭火,我现代基因里的打工仔怨气彻底爆发了。

“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职场霸凌!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我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唤出了游戏面板。

我熟练地打开【神明留言板】,指尖飞舞,开始写“小作文”:

【你的员工福利太差了,神明很不高兴。外院管家王叔克扣下人炭火,中饱私囊。这不仅是贪污,更是对你相府管理制度的挑衅。建议严查,杀鸡儆猴。】

发送完毕,我裹紧被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有困难,找首辅。

这可是我氪金养大的崽,不用白不用。

此时,首辅书房内。

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裴寂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弹劾他的奏折,眼神阴郁。

自从白天收到神谕后,他就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

他在等,等神明再次降临,等神明向他解释这三个月去了哪里。

突然,熟悉的金光在眼前亮起。

裴寂猛地坐直了身体,几乎是贪婪地阅读着那行神谕。

看完后,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森寒的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愉悦。

神明没有抛弃他。

神明甚至在关注他府上的琐事。

“员工福利?贪污?”裴寂咀嚼着这两个有些生僻但能理解其意的词汇。

神明高高在上,为何会突然关心起相府下人的炭火?

裴寂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天那个趴在长凳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烧火丫头。

神明说,她命格旺他。

难道,神明是在替那个丫头出气?

裴寂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神明的目光,应该永远只注视着他一个人才对。

“来人。”裴寂声音低沉。

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内:“主子。”

“去查外院管家王叔。查实他贪墨的证据。”裴寂冷冷地吩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查清楚,他今日克扣了谁的炭火。”

“是。”

不到半个时辰,暗卫去而复返。

“主子,查清楚了。王管家确实以次充好,贪墨了府内大笔采买银两。今日,他故意将湿木炭分给了那个刚调入内院的丫鬟,阿音。”

果然是她。

裴寂转动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变得极度幽深。

神明,竟然真的在为了一个凡人丫鬟,向他下达神谕。

“把王叔拖到院子里,杖毙。让全府的下人都去看着。”裴寂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碾死的只是一只小蚂蚁,“另外,给那个叫阿音的丫鬟,送两盆银骨炭过去。”

暗卫心中一惊,但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退下。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惊醒的。

我推开门,就看到几个粗使婆子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上好的银骨炭、崭新的蜀锦棉被,还有几样精致的糕点。

“音姑娘,您醒啦?”为首的婆子笑得像朵菊花,“这是相爷特意吩咐给您送来的。王管家因为贪墨府内财物,昨夜已经被相爷下令杖毙了。以后内院的事,您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

我看着那盆烧得红彤彤、没有一丝烟气的银骨炭,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崽子,执行力还是这么强。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反派大佬。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这番“神级操作”,已经彻底引起了裴寂的注意。

书房内,裴寂听着暗卫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她调到书房来,贴身伺候。”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神明频频降下神谕的丫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4

我被迫开启了“首辅贴身秘书”的职场生涯。

我原以为在书房伺候是个轻松活,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裴寂如果用现代化比喻,那就是个典型的工作狂,而且性格比别人都要难伺候一万倍。

茶水烫了,他会冷冷地看你一眼,那眼神能把人冻死。

研墨重了,他会直接把砚台砸碎。

最可怕的是,他生性多疑,任何人靠近他三步之内,都会引起他极大的防备。

我每天如履薄冰,只能靠着游戏面板里的【好感度/理智值探测仪】来苟命。

这个探测仪是我以前花500金币买的插件。

此刻,在我的视线里,裴寂的头顶悬浮着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进度条。

进度条常年处于危险的橙红色(理智值极低,杀意极高),只有在处理政务极其顺利时,才会勉强变成黄色。

这天下午,宫里来人了。

太后身边的首领太监,亲自送来了一盒精致的御赐糕点,说是太后体恤首辅辛劳,特意赏赐的。

裴寂看着那盒糕点,眼神晦暗不明。

太后与他政见不合,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怎么可能好心送糕点?

“相爷,请用。”首领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催促。

裴寂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阿音,你来替本相试毒。”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试毒?!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裴寂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的头顶,进度条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我知道,如果我拒绝,裴寂绝对会立刻杀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上前,打开了食盒。

就在我准备伸手去拿糕点的时候,我悄悄唤出了游戏面板,点开了【物品鉴定】功能。

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蓝光扫过糕点。

【物品名称:御赐绿豆糕】

【状态:含有剧毒(鹤顶红提取物),食用后三息内毙命。】

我的手猛地一抖。

卧槽!真有毒!这老妖婆下手也太狠了!

如果我吃了,必死无疑;如果我不吃,裴寂和太后的人都不会放过我。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我急中生智。

我没有去拿糕点,而是突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朝着食盒扑了过去。

“砰!”

食盒被打翻在地,精致的绿豆糕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大胆贱婢!竟敢打翻太后赏赐的糕点!”首领太监大怒,指着我尖叫。

我立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说来就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昨夜受了风寒,一时头晕眼花,求相爷饶命!”

一边哭,我一边在宽大的袖子里,用意念疯狂敲击【神明留言板】:

【宝!千万别吃那糕点!有剧毒!!】

书案后,裴寂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本就怀疑糕点有毒,让我试毒,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命格旺他”的丫鬟,到底会不会死。

就在这时,金色的神谕骤然在眼前炸开。

裴寂的瞳孔猛地一缩。

神明……在提醒他糕点有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我。

太巧了。

这个丫鬟“不小心”打翻了糕点,神明就发来了警告。

裴寂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相爷……”首领太监还想发难。

“滚。”裴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渣。

首领太监被他身上的杀气震慑,哪敢再多留,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裴寂和我两人。

死一般的寂静。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手指冰冷,力道极大,捏得我下颚生疼。

“你一个小小丫鬟,为何知道糕点有毒?”裴寂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别告诉本相,你真的是不小心打翻的。”

两人靠得极近。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看着裴寂头顶那红得发紫的进度条,知道自己正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奴、奴婢……”我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我想到了一个极其狗血但绝对管用的借口。

我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做出一副视死如归又饱含深情的模样,颤抖着声音说道:

“奴婢……奴婢确实知道糕点有毒。因为奴婢自小就以他人有些不同,奴婢的鼻子非常灵敏…一闻就能大概猜到其中加了些什么…”

“奴婢身份低微,死不足惜。但相爷是国之栋梁,绝不能有事。所以……所以奴婢才故意打翻了糕点。”

裴寂眯起眼睛,审视着我:“你宁愿得罪太后,宁愿被本相责罚,也要救本相?”

我咬了咬下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娇羞”:“因为……因为奴婢爱慕相爷。奴婢只想相爷平平安安……”

空气突然安静了。

裴寂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我是太后派来的苦肉计,比如我是其他政敌的细作,比如我给神明如他一般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丫鬟竟然是因为……爱慕他?

裴寂看着眼前脸颊微红的我,心底那股暴戾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

他头顶的进度条,从危险的红色,慢慢变成了黄色。

“爱慕本相?”裴寂轻笑一声,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指腹却有意无意地擦过我柔软的唇瓣,“本相杀人如麻,你爱慕本相什么?”

我心里疯狂吐槽:我爱慕你个大头鬼!我爱慕你头顶的进度条赶紧变绿!

但表面上,我依旧是一副纯情少女的模样:“相爷虽然严厉,但……但相爷长得好看。”

裴寂:“……”

他纵横朝堂这么多年,听过无数阿谀奉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且肤浅的理由。

但他竟然觉得,并不讨厌。

“滚出去。”裴寂转过身,掩饰住眼底那一抹异样的情绪,“以后,没有本相的允许,不准随便说这种话。”

“是,奴婢告退!”

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书房内,裴寂看着地上的碎糕点,眼神再次变得幽深。

神明提醒他糕点有毒。

阿音为了救他打翻糕点。

神明说,她命格旺他。

难道,神明的意思是,这个爱慕他的丫鬟,就是神明赐给他的……护身符?

裴寂转动着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阿音……有点意思。”

5

自从那次“试毒表白”事件后,我发现裴寂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眼神非常直白,在弄不弄死我之间反复犹豫。

但现在不同了,我发现他虽然还是非常警惕和审视,可其中还多了一点看某种稀有宠物的纵容。

然而这种纵容并没有减轻我的工作量。

作为首辅的贴身丫鬟,我不仅要端茶倒水,还要负责整理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公文。

“万恶的资本家,这什么破KPI,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深夜,我跪坐在书案侧后方,一边将满地散乱的折子分类,一边用极低的声音疯狂碎碎念。

我现代实习那会儿也不带加班到半夜的啊!

“你在嘀咕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裴寂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正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摇曳的烛火映照在他深邃的眉眼上,褪去了几分白日的阴鸷,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奴、奴婢没说什么……”我咽了口唾沫,赶紧低下头。

“本相听到了。什么是‘资本家’?什么是‘KPI’?”裴寂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这个丫鬟嘴里,总能蹦出一些他从未听过的奇言怪语。

而这些词汇的结构和发音,竟隐隐与神明在留言板上偶尔使用的词汇有些相似。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回相爷,‘资本家’就是……就是乡下地主老财的俗称!‘KPI’是……是乡下骂人的土话,意思是‘抠门泼皮’!”

裴寂看着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是吗?那你是在骂本相抠门泼皮?”

“奴婢不敢!奴婢是在骂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我求生欲极强地磕了个头。

裴寂没有再追究,只是目光落在了我正在分类的折子上。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

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往前一拽。

我猝不及防,上半身直接扑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脸颊距离裴寂的胸膛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我甚至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冷香,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相、相爷……”我慌了。

裴寂没有看我的脸,而是死死盯着我手里拿的折子。

“这是你写的?”裴寂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我低头一看,暗叫糟糕。

忘了古人都用繁体字,而我分类时下意识用的是现代简体字。

“奴、奴婢有些字不太熟,就随便画画替代……”

“随便画画?”裴寂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拿起我刚才写下的折子。

裴寂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像。

太像了。

这字迹,这笔锋,简直和神明在留言板上显化的金字如出一辙!

裴寂猛地松开我的手腕,一把捏住我的后颈,将我拉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裴寂的眼神灼热而疯狂,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

“你到底是谁?”裴寂的声音沙哑得发抖,“谁教你这么写字的?”

我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坏了,强忍腿软跪下的冲动,继续瞎编:

“是……是奴婢以前在乡下,捡到过一本残破的字帖!奴婢不识字,就照着上面瞎画的!相爷饶命啊!”

裴寂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我当时的眼神除了恐惧,估计就只剩下清澈的愚蠢了。

良久,裴寂缓缓松开了手。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种荒谬的猜测。

不可能。神明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贪生怕死又愚蠢的粗鄙丫鬟。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

“滚出去。”裴寂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

6

虽然逃过一劫,但我知道,裴寂生性多疑,对我的怀疑肯定又深了一层。

我必须更加小心。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不让我如愿。

三天后的深夜,大雪初霁。

裴寂还在书房批阅公文,我站在一旁,困得小鸡啄米。

为了提神,我悄悄唤出游戏面板,点开了【府邸地图】。

这是我以前玩游戏时最喜欢用的功能,可以以上帝视角查看整个首辅府的动静。

地图刚一打开,我的瞌睡瞬间吓醒了。

只见书房周围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五个闪烁的红点!

红点,在游戏里代表着敌对单位,刺客!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地图上的红点正在迅速逼近,三个在屋顶,两个在窗外。

我心跳如鼓。

如果我现在出声提醒,裴寂绝对会怀疑我为什么能未卜先知。

但如果不提醒,万一裴寂被暗杀了,我这个贴身丫鬟也绝对活不成!

拼了!

我直接用意念在【神明留言板】上狂敲:

【有刺客!房顶三个,窗外两个!带毒弩!】

书案后,裴寂正提笔写字。

金色的神谕骤然在眼前炸开。

裴寂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狼毫笔猛地掷出,直接击碎了窗棂。

几乎是同一时间,“嗖嗖”几声锐响,几支泛着幽蓝光芒的毒弩擦着他的残影射入书案,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找死。”

裴寂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窗外。

紧接着,外面传来兵刃相接的刺耳声响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我躲在书房的角落里,死死捂住嘴巴,看着面板上代表刺客的红点一个个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裴寂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色大氅沾染了点点猩红,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我吓得腿一软,正要跪下。

裴寂却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相、相爷……”我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充满杀意和探究的眼睛。

裴寂的手指沾着温热的血,黏腻地贴在我脆弱的脖颈上。

感觉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捏断我的脖子。

“每次府中有异动,你都在场。”裴寂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上次是毒糕点,这次是刺客。你一个烧火丫头,为何总能在威胁来临前,精准地躲开?”

我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运转。

这活阎王彻底起疑心了!

“奴、奴婢只是胆子小,听到风声不对就躲起来了……”我结结巴巴地狡辩。

裴寂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我颈侧的肌肤。

“是吗?那你告诉本相,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细作?说实话,本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眼看裴寂头顶的【好感度】已经红得发紫,我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我咬了咬牙,迅速在游戏商城里花10个金币买了一个【强制安抚光环(初级)】。

道具生效的瞬间,一道柔和白光笼罩了裴寂。

裴寂原本暴戾的情绪,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那种常年萦绕在心头的焦躁、杀意,以及对我的极度怀疑,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眼眶微红、像受惊兔子一样的我,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烦躁和……怜惜。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滚出去。”

“是是是。”我点头如鼠,撒腿就跑。

书房内,裴寂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那一瞬间的宁静,他只在神明降临神谕时感受过。

为什么靠近我这个丫鬟,他会有被神明安抚的错觉?

7

我当时并不知道,自那晚之后,裴寂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拉扯之中。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我这个满嘴奇言怪语、行事毫无规矩的丫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的每一个小动作,我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腮帮,我害怕时狡黠转动的眼珠,都像是一把带钩的刷子,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在我身上,寻找神明的影子。

一样的奇怪字迹,一样的奇言怪语,一样能在他暴躁时给予他诡异的宁静。

但他是一个信徒。

一个将灵魂都献给了神明的狂热信徒。

在裴寂最黑暗、最绝望的岁月里,是神明赐予他温暖,赐予他武器,赐予他活下去的信念。

他曾发誓,此生只效忠神明,绝不沾染世俗的情爱。

可现在,他竟然对一个凡人动了心。

他甚至卑劣地想把这个凡人当成神明的替身,放在自己身边。

这是对神明的亵渎!是对信仰的背叛!

深夜,首辅府地下密室。

这里是裴寂为神明设立的专属神龛。

神龛上没有神像,只供奉着一个已经用完,印着现代卡通图案的暖宝宝外包装。

在摇曳的烛火下,这画面显得极其荒诞,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虔诚。

裴寂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眼眶却微微泛红。

“神明,您的信徒有罪。”

裴寂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责。

“信徒有了私心。信徒……竟然对一个凡人动了妄念。”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神明的降罪。

哪怕神明现在降下天雷将他劈死,他也毫无怨言。

而此时,下人房里。

我正磕着瓜子,百无聊赖地刷着游戏面板。

突然,面板上弹出了一个【信徒忏悔录】的提示框。

我点开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瓜子皮喷出来。

【信徒裴寂:神明,您的信徒有罪。信徒有了私心。信徒……竟然对一个凡人动了妄念。信徒想娶她。】

我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好家伙,这铁树开花了?!

等等,他想娶谁?府里最近除了我,也没见他身边有其他丫鬟啊?难道是哪家的大小姐?还是他看上了哪个花魁?

不管是谁,只要这疯批愿意谈恋爱,那他的注意力就不会全放在杀人和折磨我身上了!

有了老婆,谁还天天盯着一个奉茶丫鬟的错处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激动地搓了搓手,为了保住自己的长期饭票,也为了让裴寂赶紧转移注意力,我立刻在留言板上回复:

【娶!赶紧娶!神明准了!神明还要随份子钱!】

密室内。

裴寂看着眼前突然浮现的金字,整个人僵住了。

神明……准了?

神明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鼓励他去娶那个凡人?

裴寂死死盯着那行字,眼底的痛苦和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狂喜。

既然神明允许。

既然神明将她送到了他的身边。

那她,就只能是他的。

裴寂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8

第二天一早,我刚端着洗漱的水盆走到书房门口,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院子里站满了带刀的暗卫,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裴寂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瑞士军刀,眼神冷得能结冰。

而在院子中央,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丫鬟。

我认得她,那是内院的一等丫鬟碧桃,平时仗着资历老,没少给我使绊子。

“相爷!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偷看机密文书!”碧桃哭得撕心裂肺。

裴寂没有理她,而是抬眼看向刚走进院子的我。

“阿音,过来。”

我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走过去:“相爷。”

“昨夜,暗卫在书房外抓到了一个细作。”裴寂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从她身上,搜出了一封准备送往宫里的密信。信上,详细记录了本相近期的兵力部署。”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相爷明鉴!”碧桃突然像疯了一样指向我,“那封信不是奴婢的!是阿音的!奴婢昨夜亲眼看到阿音鬼鬼祟祟地在书房外徘徊,那信一定是她掉的!她是皇上派来的细作!”

我懵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你血口喷人!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我怒道。

“你撒谎!你一个刚进府的烧火丫头,凭什么能贴身伺候相爷?你分明就是靠着狐媚手段,故意接近相爷,窃取机密!”碧桃歇斯底里地喊道。

院子里的暗卫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只要裴寂一声令下,我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我紧张地看向裴寂。

裴寂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面对这种指控,他会信我吗?

裴寂看着我,眼神深邃难懂。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我面前。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挨刀子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裴寂突然伸出手,轻轻将我因为慌乱而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缱绻,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说,她是皇上派来的细作?”裴寂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碧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是!相爷,您千万别被她骗了!”碧桃以为裴寂信了,连忙磕头。

“可惜啊。”裴寂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嘲弄,“就算她是细作,本相都未曾说半句,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碧桃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裴寂转动着扳指,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把她的舌头拔了,剁碎了喂狗。至于幕后主使……去查,查到谁,杀谁。”

“是!”暗卫立刻上前,拖起疯狂挣扎的碧桃。

凄厉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我吓得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裴寂转过身,看着我惨白的脸,微微皱眉。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用宽大的狐裘将我整个人裹住,遮挡了我看向血腥场面的视线。

“别看。”裴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安抚。

我被按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疯批……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相、相爷……”我闷闷的声音从狐裘里传出,“您……您相信我是细作?”

裴寂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眼神幽暗如深渊。

“本相不信任何人。”

“但神明说,你命格旺我。”

“所以,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相身边,哪怕你是皇上派来的刀,本相也认了。”

我在狐裘里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就听他又说:

“神明还说,本相可以娶你。”

“……”

?

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脑子好像离家出走了。

不是,大哥,你说的那个凡人,是我?!

似乎感受到我的僵硬,裴寂轻笑出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怎么,你不愿意?”

我可以说不愿意吗?

你的眼神好像不允许啊…

我看着那双眼大有“你敢说个不字我就掐死你”的眼神,欲哭无泪,只能疯狂点头。

“愿、愿意!奴婢欣喜若狂!”

裴寂满意地勾起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柔软的唇瓣,眼神暗沉如水。

“乖。等本相处理完朝堂上的事,就十里红妆,迎你过门。”

9

我被迫成了首辅府的准女主人。

裴寂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以前那些冷冰冰的压榨,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全府上下都知道,那个烧火丫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愁得直掉头发。

因为我通过游戏面板的【朝堂风云】模块,清晰地看到裴寂头顶的“政治危机值”已经飙升到了99%!

小皇帝年满十六,急于亲政,对权倾朝野的裴寂早已视若眼中钉。

最近朝堂上暗流涌动,弹劾裴寂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

各路藩王也在暗中调兵遣将,京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傻小子,谈恋爱谈得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看着面板,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我试图在【神明留言板】上提醒裴寂,让他注意小皇帝的动向。

但裴寂最近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偏执中。

对于神明的警告,他只回复了一句话:

【神明勿念,信徒自有分寸。若天下人敢阻我娶她,我便反了这天下。】

我看着这条回复,眼前一黑。

这疯批,他是真敢造反啊!

就在我急得快要上火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裴寂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压抑的玄色官服,而是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常服,衬得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多了几分妖冶。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侍女。

托盘上,赫然是一套极其华丽的凤冠霞帔,上面镶嵌的东珠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阿音,过来试试。”裴寂挥退侍女,走到我面前,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我看着那套嫁衣,咽了口唾沫:“相、相爷,这不合规矩吧?奴婢只是个下人……”

“我说合规矩,就合规矩。”裴寂伸手,轻轻抚摸着嫁衣上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声音低沉沙哑,“等过了今晚,你就是这相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字眼:“过了今晚?今晚要发生什么?”

裴寂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突然伸手,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阿音,如果我变成了一个乱臣贼子,被天下人唾骂,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裴寂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知道,裴寂这是准备先下手为强,直接逼宫了。

“你别冲动!”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急切地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可以辞官,可以去江南,没必要非得争个鱼死网破啊!”

裴寂轻笑一声,吻了吻我的额头。

“晚了。小皇帝已经拿到了我私藏兵器的伪证。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松开我,将那把我送他的瑞士军刀塞进我的手里。

“拿着它。神明会护你。如果今晚我回不来,暗卫会送你出城。永远别再回京城。”

说罢,裴寂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背影决绝而孤傲,像是一头准备迎战群狼的孤狼。

10

子夜时分,大雪纷飞。

首辅府外,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火把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三千御林军,将首辅府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首辅裴寂,意图谋反,私藏兵器,罪无可恕。即刻捉拿归案,满门抄斩!”

传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府门外回荡,带着小人得志的猖狂。

首辅府内,庭院中。

裴寂一身玄色重甲,手持长剑,宛如一尊杀神般矗立在风雪中。

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死士。

人数虽少,但每一个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气,视死如归。

“相爷,禁军已经开始撞门了。”暗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裴寂冷笑一声,抹去剑刃上飘落的雪花:“传令下去,开门迎敌。今夜,本相要让这京城的雪,变成红色的。”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寂猛地回头,看到我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瑞士军刀,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裴寂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我不回去!”我跑到他身边,冻得直哆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开什么玩笑,我氪金养了三年的崽,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

裴寂看着我倔强的眼神,心脏猛地一颤。

他一把将我扯进怀里,用宽大的披风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

“好,等我杀光他们,我们就成亲。”裴寂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极致的疯狂和满足。

“砰!”

首辅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无数举着火把、手持长枪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庭院。

带队的禁军统领冷笑一声:“裴寂,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束手就擒!”

裴寂没有废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11

“等等,不能打!”

我一把抓住裴寂准备下令的手腕。

我过来可不看他们互相厮杀的。

如果裴寂今晚真的大开杀戒,那他就彻底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以后只能过上逃亡的日子。

我的崽,我好不容易混上的首辅夫人、长期饭票,绝对不能就这么没了!

裴寂微微皱眉:“阿音,听话。这件事你别管。”

“我管定了!”

我咬了咬牙,一把推开裴寂,唤出了游戏面板。

我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金币。

在游戏商城的最后面,有一个售价8800金币的终极SSR级道具——【全息投影·真龙现世】。

这个道具,原本是游戏设定在后期,玩家帮助裴寂造势登基、夺取天下时用的。

“拼了!老娘的全部身家!”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购买,并选择了【立即使用】。

目标地点:首辅府上空。

下一秒。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宛如烈日般的金光!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声响彻整个京城!

那声音极其宏大,甚至自带现代Dolby环绕立体声效果,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连地上的积雪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府门外的禁军、府内的死士,甚至连裴寂,都震惊地抬起了头。

只见云层之中,一条长达百丈、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五爪金龙盘旋而出!

金龙的鳞片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流转着神圣的光辉。

它在风雪中翻腾,一双巨大、充满威严的龙眼,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龙……是真龙!”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古代人哪里见过这种高科技的全息投影,当场就被这神迹吓破了胆。

带队的禁军统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紧接着,三千禁军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疯狂地朝着天空磕头。

传旨太监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瘫软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老天爷显灵了……老天爷显灵了……”

在古代,真龙现世代表着绝对的天意。

皇帝说裴寂谋反,老天爷却在裴寂的府邸上方降下真龙。

这说明什么?说明裴寂有天命之望!说明皇帝的旨意是逆天而行!

同一时间,宫殿之外,皇帝抬头看向真龙出现的方向,大为震撼,不由心中起疑,莫非其中有误。

“收回军命,此事重查。”

危机,就以这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瞬间化解了。

然而,庭院中央的裴寂,却没有看天上的金龙。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他身侧的我。

12

因为裴寂清晰地看到,在金龙出现的那一瞬间,我的面前,浮现出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半透明方块。

而我的手指,正慌乱地在那个方块上点来点去。

更要命的是,随着我的动作,裴寂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了一行熟悉的金字:

【道具使用成功,扣除8800金币。当前余额:40金币。】

裴寂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那个蓝色的方块,看着那行金字,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心虚、正试图把蓝色方块“按”回去的我。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为什么她总能提前预知危险?

为什么她懂那么多奇言怪语?

为什么她的字迹会和神明一模一样?

为什么神明总能在危机时刻保他性命,甚至同意他娶她?

因为……

她根本不是什么命格旺他的凡人。

她,就是神明。

“阿音……”

裴寂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一步步走向我,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重组的疯狂。

我看着裴寂那副仿佛见了鬼、又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相、相爷,你也能看到了?如果我说,我刚才在变戏法,你信吗?”

裴寂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底却翻涌着一股危险的暗潮。

仿佛狂热的信仰与世俗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后的狂暴。

“变戏法?”裴寂轻笑出声,那笑声低哑而危险。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我扯入怀中,死死地勒住我的腰。

“原来……”裴寂将头埋在我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的气息,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神明,真的为了信徒,降临凡间了。”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抗议:“放手!你勒死我了!还有,谁是为了你下来的,我是不小心穿过来的!”

裴寂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热得可怕。

“既然神明下来了,那就永远别想再回去了。”

裴寂贴着我的耳畔,声音低哑如恶魔的呢喃,“信徒会用一生,侍奉您。”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眼眶猩红,嘴角却勾起一抹邪肆而偏执的笑意。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

完了,这疯批改为病娇化了!?

13

真龙现世,彻底震慑了小皇帝和朝野上下。

再也没有人敢提裴寂谋反的事,甚至小皇帝还连夜下罪己诏,安抚裴寂,生怕裴寂借着“天命”直接造反。

但裴寂却在第二天,直接递了辞呈。

“这破官,本相不当了。”

裴寂将官印随手扔在桌上,转身抱起正在嗑瓜子压惊的我,“走,夫人,我们去江南。”

我大惊失色:“你疯了?你辞官了我们吃什么?我游戏里只剩40个金币了!连个暖宝宝都买不起了!”

裴寂轻笑一声,捏了捏我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放心,你夫君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足够买下半个江南。以后,你只管做你的首富夫人。”

三年后,江南。

大景朝最大的商号“云音阁”内,我正躺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翻看着这个月的账本。

“啧啧,这利润,比当首辅赚多了。万恶的资本家,真香。”我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身锦衣、褪去了几分阴鸷、多了一丝慵懒的裴寂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熟练地走到榻前,将我抱进怀里,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夫人,你今天还没有给我发神谕。”裴寂的声音委屈巴巴,像一只讨要关注的大型犬。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发什么神谕?你现在又没被人暗杀,也没人再敢对克扣。再说了,你一天十二时辰,有十个时辰黏在我身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为夫心里空虚。”

裴寂放下燕窝,手不安分地往下滑,眼神渐渐变得拉丝,声音低哑得让人脸红心跳。

“夫人,再对我下达命令吧。”

我被他撩得面红耳赤,一把拍开他的手:“滚蛋!大白天的发什么骚!”

裴寂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的背上,引起一阵酥麻。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夫人从前对我那般宠爱。”裴寂眼神深邃而炽热,“信徒只有用自己,慢慢偿还神明的恩情。一天不够,就用一辈子。”

红浪翻滚,一室旖旎。

我在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辈子再玩云养游戏,我就是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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