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颂,干婚庆策划的。
这行干久了有个副作用,看谁跟谁站一块儿,脑子里自动配对,比民政局系统还准。所以当我亲眼看见闺蜜婚礼上新郎跟伴娘在储物间啃得难舍难分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恶心。
新娘哭得眼线糊成一片,攥着我手腕问怎么办。我递纸巾,说:“离。”
她说请柬都发了,酒席都订了,双方父母都上台讲完话了。
我说那更得离,不然往后每年结婚纪念日你都得想起今天他嘴角那根口红印,你得恶心一辈子。
她愣了三秒,笑了。
然后我出门就被车撞了。
意识飘起来那会儿我还在想,今天这场婚礼的尾款还没收,亏了。
再睁眼,眼前飘着个粉红色面板,跟拍大头贴似的。
【恭喜宿主绑定万人迷系统。任务目标:让三位指定对象心动值满格,即可通关回家。】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陌生公寓,窗外是陌生城市,手机通讯录里全是陌生名字。面板跳出三张照片。
第一张,顾衍,集团总裁,三十二岁,照片里他坐在会议桌主位,眉骨高,嘴唇薄,眼神跟扫描仪似的,备注写着人生信条——“不被任何人影响”。
我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笑了。这人我认识。三年前他拒了我闺蜜求婚,原话就是“我不想让任何人打乱我的人生计划”。把她气得喝了一个月奶茶,胖了八斤。
报应来了。
第二张,陆时野,顶流爱豆,二十三岁。照片里他正对着镜头笑,虎牙尖尖的,底下备注“占有欲MAX”。
第三张,谢衡,心理医生,三十五岁,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备注就俩字——“看透”。
系统说:【宿主别笑了,任务很重要的。】
“急什么,”我翻看着三张照片,“你让我让他们爱上我,然后呢?我拍拍屁股走人,留他们三个在风中凌乱?”
系统沉默了一秒:【这个不在考虑范围内。】
“我不干。”
【宿主,不完成任务你回不了家。】
“那就换个方式。”我翻身坐起来,重新看那三张脸。一个控制欲写在骨子里,一个热烈到肯定死抓着不放,还有一个看透一切的人最可怕,因为他知道怎么让你无处可藏。“我帮你完成任务,但过程中你不许干涉我。”
系统犹豫了一下:【可以,但宿主不能伤害目标。】
“放心,”我拉开门,“我只会帮他们。”
入职顾衍公司第三天我才近距离见到他。走路带风,目不斜视,身后三个助理跟着,跟皇帝出巡似的。系统显示心动值在缓慢上涨,+1、+2、+3,大概是“偶遇”次数多了混了个脸熟。
第四天我端着文件进他办公室,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签字:“姜小姐,请你离我远一点。”
系统:心动值+5。
我差点笑出声。嘴上说不要,身体挺诚实。
“好的顾总。”放下文件就走。到门口他叫住我:“你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我回头。
他皱眉:“别人都会问为什么。”
我恍然大悟:“哦,为什么呀?”
他盯了我三秒,低头继续签字:“出去。”
出门我就去了茶水间。林晚正泡咖啡。
这姑娘跟了顾衍三年,暗恋他三年。我第一天来就发现了,她给顾衍泡咖啡放两勺糖,精确到颗粒;他衬衫她永远提前熨好挂在更衣室;他加班她永远“恰好”在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买完“恰好”多买一份送上去。三年,一千多天,天天如此。
“林晚姐,”我靠在门框上,“顾总今天心情不好,你给他泡杯咖啡吧。他刚跟我发火了。”
她手一抖,咖啡洒出来一点。“顾总……跟你发火?”
“对啊,让我离他远点。”我叹气,“好凶。”
林晚的眼神微妙地变了。端着咖啡进去,出来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系统弹窗:顾衍心动值+2,同时林晚好感度+10。
系统懵了:【宿主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目标心动值涨得这么慢?】
“急什么。他要是因为一张脸就爱得死去活来,跟那些看见美女就流口水的油腻男有什么区别。”
【那你要什么?】
“要他记住我推他时,他有多不甘心。”
接下来半个月我开始了拆CP大业。顾衍每次找我我都把林晚推过去。他让我送文件,林晚送。他让我订餐厅,林晚订,还特意订他喜欢的那家日料,林晚告诉我的,她记了三年。
他让我安排会议,我让林晚安排,连座位朝向都按他的习惯来,这些全是林晚这三年来一点点摸清的。她甚至知道他开会时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会晒到太阳,所以他从来不坐那儿。
顾衍渐渐发现不对劲。
有天晚上十一点给我发消息:“你今天的咖啡泡得不对。”
我回:“那是林晚泡的,她记得你喜欢两勺糖。”
对面沉默了十分钟。然后:“明天,你自己泡。”
我没回。第二天早上我确实自己泡了,端进去时他正低头看文件,接过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两勺糖?”
“一勺。”我笑,“顾总,林晚记了三年的事,你连两天都记不住。你说谁更在乎你?”
他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系统疯了:心动值+15、+20、突破阈值!【宿主!他心跳加速了!他生气了!他又心动了!你怎么做到的!】
我没理系统。顾衍放下杯子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姜颂,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觉得顾总您挺有意思。三年前拒绝别人求婚时说不想被任何人影响,现在为了一个认识半个月的女人失眠到半夜。您说这是不是叫打脸?”
他站起来。很高,站到我面前时影子把我整个人罩住。“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凌晨两点发消息的人,”我指了指他手机,“你说呢?”
转身走了。出门迎面撞上林晚,端着新泡的咖啡手足无措。我拍拍她肩膀:“进去吧,他今天需要人陪。”
林晚端着咖啡进去,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系统尖叫:【心动值都快满了你还在往外推!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懂什么。他现在涨的这点心动值都是不甘心撑的。等这点不甘心消了,才看得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你也不能一直推啊,万一他真被推走了呢?】
“那正好。说明本来就不该是我的。”我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我问你,系统制造的心动值,跟我自己挣来的,能一样吗?”
系统哑了。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宿主,你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以前哪些人?”
系统没回答。
第三天晚上顾衍约我吃饭,包场,桌上摆着玫瑰。我坐下时他在对面,西装革履,眼神比平时沉。
“姜颂,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搞清一件事。你到底是想要我,还是想要一个不受你控制的人。”
他皱眉。我认真看着他:“你信条是不被任何人影响。林晚影响你三年,你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我认识你半个月,你为我失眠。为什么?因为我不受你控制。我对你好,但同时在推你。你受不了这个。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敢在你面前这样。”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所以你要是真喜欢我,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林晚泡的咖啡,跟我的,有区别吗?”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晚,明天开始咖啡我自己泡。”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有区别。她泡的是习惯。你泡的,我会记住。”
系统炸了:心动值满格!
我站起来:“谢谢顾总今晚的晚餐。但我劝你重新想想,你记住的到底是我,还是一个不受你控制的女人这个标签。”
走出餐厅时系统还在嚎,嚎着嚎着突然停了。面板跳出一行陌生小字,手写体,跟系统完全不同——
“恭喜你,第一个不靠心动值困住人的宿主。真正的万人迷不是让人爱上你,是让人因为遇见你而爱上别人。”
我站在路灯下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半拍。“系统,这是什么?”
它沉默很久,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宿主,这是苏晚留给你的。”
“苏晚是谁?”
“上一个万人迷。也是我的第一个宿主。”
苏晚的故事我是坐在便利店门口听完的。手里热咖啡凉了都没喝。
系统说苏晚是第一批被选中的人,集齐了七个男人的心动值以为可以回家。结果那七个人把她锁在别墅里谁也不肯退。她说你们不能这样,他们说我们爱你。她说爱不是这样的,他们说爱就是这样的。她花了十年删除所有人的记忆,代价是她也忘了自己是谁。
系统是苏晚留下的赎罪代码,表面发布万人迷任务,实际在筛选不会被光环吞噬的清醒者。
“所以你让我拆CP——”
“是苏晚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如果在完成任务过程中宿主能主动把人往外推,说明这个人还有救。”
“那要是没推呢?”
系统没回答。面板上又跳出一行苏晚的字:“如果你选择删除他们的记忆,你会忘记他们。但如果你选择留下,你会忘记你自己。”
我握着冷掉的咖啡罐,手心发凉。
陆时野是在综艺录制现场认识的。比我小,张嘴就喊姐姐,理直气壮。别的嘉宾跟他说话爱答不理,唯独往我身边凑,像只认主的大狗。
那天录制间隙他凑过来,下巴搁在我椅背上:“姐姐你身上好香。”
我头也没抬:“洗衣液的味道,超市打折买的。”
他不信,凑得更近闻了一下:“不是,是你自己的味道。”
我放下手机看他:“陆时野,你经纪人小雨站你后面瞪你半天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毫不在意:“她老这样,管东管西的。”
“她跟了你两年。”我说。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她每天早上比你早到一小时给你准备衣服,你每次演出前喝的蜂蜜水是她泡的,你直播时背景里出现过的那些零食是她提前买好的。你知道吗?”
陆时野不说话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偏过头去。
后面几天我开始有意无意把陆时野的每一次黏人转化成小雨的出场机会。他发消息我让小雨回,他送东西我让小雨转交,他约我吃饭我说小雨正好没吃。一开始小雨不敢,我看着她眼睛说:“你就按你自己的方式照顾他,别学别人。”
她试了三天,陆时野终于堵在我化妆间门口。
“姐姐,”他把我堵在墙角,眼睛红红的,“你把我当什么?”
“当我的任务。”我认真看着他,“但我真心希望,你有一天能对真正在乎你的人说这些话。”
他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见小雨抱着他的外套站在走廊尽头,手足无措,跟林晚一模一样。那瞬间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但他转回来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最后他只是退后一步,扯了扯嘴角:“姐姐,你挺狠的。”
“这叫负责。”
他走了,走之前把外套从小雨怀里抽走自己穿上。小雨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水光,嘴角却是弯的。
系统弹窗:陆时野心动了。他说了句话——“她推开我的样子,比我见过的任何挽留都好看。”
谢衡是最后一个。跟前面两个不一样,他太聪明了。第一次见面他就说:“姜小姐在演戏。”
我脑子里立刻开始循环播放《最炫民族风》,他皱眉:“你在用音乐干扰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谢医生。”
他笑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起来:“有意思。”
跟谢衡相处是一场拉锯。他读心我屏蔽,他用心理学套路我用菜谱和歌词糊弄。每次他试图看透我,我就在脑子里炖红烧肉。到后来他一靠近我,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做的什么菜?”
“佛跳墙。”我面不改色。
他笑着摇头:“你明明在想这人怎么还不走。”
“谢医生,读心读得这么直白很没礼貌的。”
“对别人不会,”他靠近一步,“对你,忍不住。”
系统弹窗:谢衡心动值+30。同时红色警报:顾衍、陆时野、谢衡三人同时出现在同场慈善晚宴,心动值全部进入黑化预警区间。
晚宴那晚我穿了件黑色长裙。林晚帮我挑的,说顾总喜欢低调的。小雨帮我改的腰身,说陆老师最讨厌女人穿太露。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像被两个人装扮的洋娃娃。但镜子里的这个人确实好看,那种好看不是五官多精致,是她站在那里就让你想多看两眼的劲儿。
到了现场我谁也没看。顾衍在左边谈生意,眼神往我这边飘。陆时野在右边被粉丝围着,眼睛穿过人群找我。谢衡在角落端着香槟,似笑非笑。
我站在露台上,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系统倒计时:三人心动值同时逼近满格,72小时内做出选择。A.抹除三人记忆,姜颂忘掉一切回到现实。B.留在系统里成为下一个苏晚。
我看着远处城市灯火:“苏晚当年也站在过这样的地方吗?”
“站过。然后她选了删除。”
“她后悔吗?”
“她最后一条留言是——我忘了他们的脸,但没忘他们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告诉我,他们爱的不是我,是他们想象中的我。”
我闭上眼睛,风把头发吹到脸上。“系统,苏晚有没有留第三个选项?”
系统沉默很久。面板跳出一行新字,跟苏晚笔迹一模一样——
“如果你不想删,也不想留,那就让他们醒。”
第三个选项叫反万人迷协议。效果是让心动值归零。不是抹除记忆,是撤回爱意。他们会记得认识过一个叫姜颂的人,但不会再爱她。她在这个世界将失去所有存在感,变成路人。
系统警告:“这样做你将不会被任何人记住。你确定?”
我想起顾衍说“你泡的咖啡我会记住”。想起陆时野回头看见小雨时的表情。想起谢衡说“对你忍不住”时眼里的光。
“那正好。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万人迷。”
按下确认键那一刻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我站在一条街上。路灯亮着,行人来来往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闺蜜语音,问那个渣男到底分不分。
我打字:“分。下一个更乖。”
抬头时路过一家婚庆公司,橱窗上写着“定制你的完美婚礼”。我停了两秒,转身推开隔壁的门。新挂的招牌,四个字——“拆CP事务所”。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朝南。我坐到桌前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不要让他们爱上你。想了想划掉,重新写:如果他们非爱不可,让他们爱上你希望他们爱的人。再翻一页:但如果他们醒了呢?
我放下笔看向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我。没有人疯狂。没有人执着。橱窗玻璃映出我的脸,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光环。
但我的眼睛是亮的。
与此同时,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顾衍在开会。林晚端着咖啡进来,两勺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第一次觉得这个味道不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一红,低头出去了。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嘴角不自觉地松了松。
会后他经过茶水间,看见林晚在收拾咖啡机,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明天我自己来泡吧。你教我。”
林晚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陆时野在排练室。小雨蹲在角落帮他整理演出服,他走过去把衣服接过来:“你歇会儿,我自己来。”
小雨愣住,抬头看他。他第一次对她笑了,虎牙尖尖的:“愣着干嘛,去帮我买瓶水。”
小雨站起来跑出去,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在继续排练了,但她觉得今天的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第二天她照常提前一小时到,发现陆时野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两杯豆浆,一杯放在她的位置上。
谢衡合上笔记本,心里空了一块,但说不清为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楼下有个女人路过,普普通通。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空白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锁屏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加班,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收银员跟他打招呼,他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记得这个收银员——每周三值晚班,总是笑嘻嘻的。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风铃响了。
“请问这里是情感咨询吗?”
我抬头。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攥着包带。我合上笔记本,指了指对面椅子。“坐。”
她坐下来,嘴唇哆嗦着开口:“我男朋友……”
“别急。”我倒了一杯水推过去,“先喝口水,然后慢慢说。他干了什么,你想怎么办,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了对不对?”
她愣住,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等她哭完。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系统面板没有再出现。但我好像能听见它的声音,很轻,很远。
“宿主,你为什么不问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端起水杯对着空气笑了一下。“问了干嘛?他们醒没醒,是他们自己的事。”
女孩哭完了,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开始往上弯。“姐姐,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被爱很容易,”我看着她,“被尊重才难。所以你要先尊重自己。”
她眨眨眼,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但没关系,她会懂的。
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我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第一行字——拆CP事务所,今日开张。第一单,帮一个女孩找到她自己。窗外阳光正好。我端起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对着空气说:“系统,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但面板位置亮了一下,像眨了个眼。
我笑了笑,继续写笔记。
门外有人敲门。我喊了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姜颂女士吗?这是顾氏集团法务部送来的,说是您之前在职的离职结算。”
我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支票和一封信。信是手写的,顾衍的字,凌厉又工整。就两行:“你说得对,习惯和记住是两回事。支票是工资,信是谢你。下次喝咖啡,我请。”
我把信折好夹进笔记本。支票收进抽屉。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顾总今天咖啡自己泡的吗?
林晚秒回:你怎么知道!他今天早上突然自己去了茶水间,吓了我一跳。不过……他泡的时候多泡了一杯放我桌上。没说话,就放那儿了。
我盯着屏幕笑了,回她:那你明天继续帮他泡。
林晚发了一个问号。我没再解释,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对情侣经过,手牵着手,女的在笑,男的也在笑。挺配的。
系统面板又亮了一下。这回出现的不是任务,不是警告,是一行很小的字,苏晚的笔迹——“谢谢你。”
我端起水杯碰了一下空气。“不客气。”
然后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开始写下一个案例的笔记。
风铃又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个男孩,二十出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他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姐,我好像把我女朋友弄丢了。”
我放下笔看他。“说说看,怎么丢的。”
他张嘴要说话,我抬手拦住。“先想好再说。你是想找她回来,还是想搞清楚她为什么走。”
他愣住。窗外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想了很久,说:“我想先搞清楚。”
我点头,翻开新的一页。“那咱们从头开始。”
他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讲。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窗外那条街上,顾衍的车从公司驶出来,林晚坐在副驾驶,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陆时野在排练室对着镜子练习,小雨坐在角落里帮他数拍子。谢衡坐在诊所里,面前坐着来访者,他听得比以往更认真了一些。
我收回目光,继续听男孩说话。
笔记本最新一页的第一行字是——不要让他们爱上你。但后来我在下面又加了一行——“除非他们先学会尊重你。”再后来我又加了一行,是最新的——“如果他们学会了,那爱不爱的,你自己选。”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笔记本翻了一页。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拆CP事务所的宗旨——“帮人找到自己,比帮人找到对象重要。”
我合上本子,抬头看男孩。“你说你把她弄丢了,那你先想想,你把她当成什么了?是一个人,还是你的所有物?”
男孩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风铃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