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卷入恐怖游戏,我跟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清纯男大组了队。
他说他晕血怕鬼,求保护。
我说我手无缚鸡之力,全靠苟。
他遇到怪物就往我怀里钻,我遇到NPC就疯狂尖叫,俩废物相依为命。
后来,通关后的终极神坛上,我们面面相觑。
他是榜一那个徒手撕裂神明的疯批杀神,我是榜二那个心狠手辣的满级欺诈师。
我:“???你他妈平时抖得像筛子全是演的?”
01
我醒过来的时候,脸贴在冰凉的石砖上。
鼻尖是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着腐烂的腥气。
【欢迎来到死亡游戏。】
【本次副本:弑神祭。】
【副本类型:双人逃杀。】
【通关条件:活着抵达终极神坛,完成献祭。】
【特别提示:本副本内的邪神,会优先猎杀强者。】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子里炸开,像有人拿针一下下扎我的太阳穴。
在生存榜上爬了整整两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开场。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古庙。
穹顶破了个大洞,漏下的月光照着一尊断了头的石像。
石像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被拧成麻花的,也有肠子流了一地的,血还没干透,顺着石阶往下淌。
我别开眼,低头检查自己。
四肢完好,衣服整齐,口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纸片,上头写着一个名字。
胡途。
我啧了一声,把纸片塞回去。
弑神祭,双人本,中级难度。
这副本的名头我听过,通关率不高,死在上头的玩家少说也有百来个。
正想摸清规则,一道细弱的声音从石像背后飘出来。
“有……有人吗?”
我循声望去。
一个男生抱着膝盖缩在石像后头,脸色煞白。
月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清秀得过分,鼻梁挺,睫毛长,像一个从青春剧里走出来的男大学生。
他看见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刷地就红了。
“哥,你、你也是玩家吧?我……我晕血,还怕鬼,你能带带我吗?”
我上下打量他。
瘦,白,干净,手无寸铁,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在心里冷笑。
又是个废物。
不过废物有废物的用处。
我立刻换上最无害的表情,朝他走近两步。
“巧了,我手无缚鸡之力,全靠苟。”
“要不咱俩搭个伙,互相照应?”
他眼睛刷地亮了,猛点头,连滚带爬地挪到我身边,就差没整个人挂我胳膊上。
“好,好,哥你可别丢下我。”
“我叫白烬。”
白烬。
名字倒挺好听。
我勾了勾嘴角。
邪神优先猎杀强者,我装得越弱,就越安全。
至于这个拖油瓶,关键时刻,还能拿来当诱饵。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又补了一句。
这副本里,弱者向来是活不长的。
真要到了要命的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毕竟,在这鬼地方,心软的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02
系统音再次响起,副本正式开启。
我很快摸清了这副本的底细。
弑神祭,地图是一座废弃古庙加后山。
玩家要穿过三重关卡,走到山顶的终极神坛,把“祭品”献上去。
至于祭品是什么,规则没明说。
我眯了眯眼。
神坛,献祭,邪神。
这种本,最要命也最值钱的,就是最后那一哆嗦。
而我最擅长的,恰恰是骗。
我这一手骗术,从骗鬼起步,一路练到了能骗规则、甚至骗神的地步。
我靠着这一手,在死亡游戏里混得风生水起,一路杀到了生存榜榜二的位置。
榜二,胡途。
圈里人送外号,满级欺诈师。
正盘算着,衣角忽然被人死死拽住。
白烬整个人贴在我身侧,抖得跟筛子似的,声音发颤。
“哥……前、前面有东西……”
我抬头。
祠堂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三只通体漆黑的怪物从阴影里爬出来,四脚着地,脊背高高拱起,嘴里淌着腥臭的涎水。
是这副本里最低级的尸犬。
换作平时,我一脚能踹死一群。
但此刻,我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咽下去,做出一副吓傻了的表情。
“卧槽!怎么一上来就有怪!”
我作势要跑。
白烬“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扑过来,直接钻进了我怀里,脑袋死死埋在我胸口。
“哥救命!我害怕!”
他两条胳膊箍着我的腰,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嘴角抽了抽。
这废物,看着瘦,抱人的劲儿倒不小。
我忍着脾气,装模作样地拍他后背。
“别、别怕,我也怕……但咱们得跑啊!”
话音刚落,三只尸犬已经扑到跟前。
我“情急之下”抄起地上一块碎砖,胡乱砸过去。
砖头砸中领头那只的脑袋,它吃痛地呜咽一声,竟然真的退了两步。
我愣了一下。
这尸犬,这么脆?
按说中级本的怪,没这么容易打发。
我心下生疑,却没表露,拽着白烬就往祠堂外跑。
“快跑!”
白烬被我拖着,跌跌撞撞,一路尖叫。
“哥,它、它们追上来了吗?”
“别回头!跑!”
我们在古庙里东躲西藏,最后钻进一间偏殿,反手插上门闩。
外头的尸犬撞了几下门,渐渐没了声。
我靠着门板喘气,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白烬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透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哥……谢谢你救我……没有你,我刚才就死了……”
他说着,又往我这边凑了凑,语气里全是依赖。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啧了一声。
03
躲了约莫一炷香,外头彻底安静下来。
我推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的古庙空荡荡的,只剩满地落叶。
偏殿角落里堆着些干粮,还有几瓶干净的水,想来是前人留下的补给。
我捡了两块饼,递给白烬一块。
“先垫垫肚子。”
白烬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外瞟。
“哥,那些怪物……不会再来了吧?”
“不好说。”我咬了口饼,含糊道,“这副本里,鬼东西多的是。”
白烬往我这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我身上。
“那、那我跟你寸步不离,你别嫌我烦……”
我瞥他一眼,没吭声。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白烬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哥,你冷不冷?我、我有点冷……”
我还没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往我怀里钻了钻。
“借我暖一下,就一下……”
我僵着身子,任由他贴过来。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气。
我皱了皱眉。
这人的脸皮,是真厚。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穿上,别冻死了。”
白烬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人真好……”
我别过脸,心里冷笑。
好?
等把你喂肥了,再拿你挡刀,你在说我好才行!
04
歇够了,我们摸黑往后山走。
后山的石阶长满青苔,又湿又滑。
我们互相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忽然,前方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新媳妇……入洞房……红盖头……慢慢掀……”
调子凄凄惨惨,在空山间荡来荡去。
我脚步一顿。
“哥……有、有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穿大红嫁衣的身影从石阶拐角处飘了出来。
她没脚,就这么悬浮在半空,头低着,黑发遮住了整张脸。
盖头下,露出一截青灰色的下巴。
是这副本里的怨灵。
我心脏猛地一缩。
要说全是演的,也不尽然。
这玩意儿,生前是被献祭的新娘,怨气大得很,真要动起手来,连我都要费点劲。
我喉咙发紧,脑子飞速转起来。
打,会暴露。
跑,又得装得像。
下一秒,我做了决定。
“啊!!!!”
我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音尖得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鬼啊!救命啊!别吃我!”
我一把抱住白烬,浑身“抖”得像触电,死命往他怀里躲。
白烬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两秒,他伸手,把我往身后一护。
“哥别怕,我、我保护你!”
他颤着嗓子,挡在我身前,冲那红衣怨灵大喊。
“你、你别过来!我哥他胆子小!”
我躲在他背后,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一个怕鬼怕得要死的,护着一个装怕鬼的。
红衣怨灵似乎也被我们这一唱一和弄懵了,愣在原地。
白烬壮着胆子,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哆哆嗦嗦地举着。
“走、走开!别、别碰他!”
怨灵盯着我们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尖啸,转身飘走了。
白烬这才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哥……吓死我了……它、它走了吗?”
我看着他泛白的脸,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这人是真怕,还是演的?
05
“你刚才,为什么挡我前面?”我冷不丁问。
白烬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腿一软,自己就过去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你被鬼抓走……”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没说话。
后半夜,我们找了个山洞歇脚。
白烬蜷在我旁边,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绵长。
我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不对劲。
这副本,太安静了。
中级本的怪,不该这么温吞。
三只尸犬,被一块砖头就吓退了。
还有那个红衣怨灵,也被几声尖叫给吓跑了。
要么是我运气爆棚,要么……
我睁开眼,看向身边熟睡的人。
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落在他脸上。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头。
这人睡着的样子,实在太无害了。
但一个普通人,在那种时候,会那么镇定吗?
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这副本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白烬睡着的样子很乖,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想摸摸他的脉搏。
指尖刚碰到他手腕,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我怀里蹭了蹭。
我手一僵,悬在半空。
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算了。
管他是真废物还是装废物,只要不碍我的事,就先由着他。
06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白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洞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哥,你快来看。”
他压低声音,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山腰处,几个玩家正围着一个破旧的土地庙打转。
那庙门紧闭,庙前竖着一块木牌,上头用血写着几行字。
【问:你最害怕什么?】
规则怪谈。
这副本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关卡。
“哥,这是什么意思啊?”白烬小声问。
我盯着那木牌。
答错,就是死。
那几个玩家显然也读懂了,一个个脸色难看,谁也不敢先开口。
我眯起眼,忽然笑了。
“走,下去看看。”
白烬拽住我,一脸紧张。
“哥,你别去,万一答错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
白烬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脯。
“对,我、我会保护哥的!”
我带着他,慢悠悠地晃到土地庙前。
那几个玩家看见我们两个“废物”,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哟,两个拖油瓶也敢来凑热闹?”
“这关卡,答错了可是会死人的,你们别来添乱。”
我笑了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木牌前。
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做出一副怂样。
“我……我最怕鬼了。”
话音刚落,庙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那几个玩家傻眼了。
“就、就这么简单?”
我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本来就最怕鬼啊。”
白烬跟在我身后,冲那几个玩家做了个鬼脸。
“看到没,我哥靠的是真诚!”
我差点没笑出来。
真诚个屁。
这关卡的答案,从来都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
规则怪谈的破法,就一句话。
你怕什么,就老实说什么。
偏偏这世上的人,都爱装。
一个个藏着掖着,死不承认自己心里那点恐惧。
庙里的东西,等的就是这些嘴硬的人。
白烬跟上来,仰着脸看我,眼里全是崇拜。
“哥,你太厉害了!这破庙的鬼都被你骗过去了!”
我瞥他一眼,心里好笑。
厉害?
那土地庙里的东西,看的是人心。
谁心虚,它吃谁。
我这种把“怕鬼”写在脸上的人,反而让它觉得没意思。
过了土地庙,山路陡然窄了起来。
两侧是悬崖,只有一条半尺宽的栈道贴着崖壁,勉强容一人通过。
栈道下头,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白烬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哥……这、这怎么过啊……”
我扶住他,压低声音。
“贴着崖壁,别往下看,一步步挪过去。”
白烬点头,整个人贴在我背上,两条腿抖得厉害。
“哥,你走前头,我、我抓着你的衣角……”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哥……”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跟上,别撒手。”
白烬的手很凉。
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没有挣开。
07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的傍晚。
系统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检测到玩家存活数量过多,副本进度严重滞后。】
【终极神坛即将提前开启。】
【请各位玩家,在一炷香内抵达山顶。】
【逾时者,抹杀。】
我猛地坐起来。
“抹杀”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白烬也被惊醒了,脸色煞白。
“哥……什么意思?抹杀?”
我没回答,拽起他就往山顶跑。
一路上,怪物的数量陡然多了起来。
尸犬成群结队地扑过来,怨灵也一个接一个地往这边飘,还有那种半人半鬼的守山人,抄着锈迹斑斑的柴刀,见人就砍。
它们的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全冲着我们俩来。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
邪神猎杀强者。
这会儿怪物全往我们这边涌,分明是有人暴露,把仇恨全拉过来了。
可我明明一直在装废物。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白烬。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涨红,一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就在我分神的瞬间,一只守山人从侧面扑出,柴刀直劈我的面门。
我本能地想躲。
可一想到身后的白烬,硬是顿住了身形。
这一刀,会砍实。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影从我眼前掠过。
白烬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我身前,抬手,直接抓住了那柄柴刀。
锋利的刀刃,就停在他掌心。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守山人的胳膊,被他反手拧成了麻花。
接着,他抬腿一扫,那东西整个飞出去,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砸进石壁里,再没爬起来。
我瞳孔骤缩。
这人,徒手拧断了守山人的脖子。
08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烬站在原地,背对着我,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半晌,他慢慢转过头,脸上又变回了那副惊恐的表情。
“哥……刚、刚才吓死我了……它怎么就飞出去了……”
我死死盯着他,嗓子发紧。
“你……你刚才……”
白烬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闭着眼乱挥了一下……”
他举起那只手,掌心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
“哥你看,都划伤了,好疼……”
我盯着那伤口,又抬头看他的脸。
他眼圈红红的,眼泪在打转。
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信了。
但徒手拧断一个中级本怪的脖子,还把它砸飞出去撞断三棵树。
这种身手,整个死亡游戏里,不超过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念头。
“白烬。”
我声音沉下来。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白烬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还汪着泪。
“哥……我是白烬啊……一个普通大学生……”
“被拉进这个游戏前,我连鸡都没杀过……”
他看着我,忽然慌了。
“哥,你是不是……怀疑我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没有,我就是被吓到了。”
我扯出一个笑,拍了拍他的肩。
“走,先上山。”
转过身后,我心里一沉。
白烬。
生存榜,榜一。
那个传说中徒手撕裂神明的疯批杀神。
我早该想到的。
09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山顶。
终极神坛,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台,四周燃着幽绿的火把。
石台正中央,一尊三头六臂的邪神像高高矗立。
神像的眼睛,是用两颗人的眼珠做的,死死盯着每一个到场的人。
石台四周,散落着森森的白骨。
有些还穿着玩家的衣服,想来是之前死在这儿的倒霉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甜,混着香烛焚烧的糊味,呛得人反胃。
我扫了一眼。
这阵仗,比我想的还凶。
白烬缩在我身后。
“哥……这、这里怎么这么多死人……”
“别怕。”
“跟紧我,别乱看。”
可我自己的后脊梁,也一阵阵发凉。
这副本,从开场就透着不对劲。
如今到了神坛,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玩家已全部到场。】
【献祭开始。】
【规则如下。】
【请从你们之中,选出一名“祭品”,推上神坛。】
【否则,全员抹杀。】
系统音落下,山顶上顿时炸开了锅。
幸存的十几个玩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算计。
“选、选谁?”
“凭什么选我!我不同意!”
“那个废物!那个最没用的废物!”
有人指了过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白烬身上。
“他一路都在拖后腿!就选他!”
“对!他晕血怕鬼,活着也是累赘!”
白烬站在原地,脸色刷地白了。
他往我身后缩了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他们要、要拿我当祭品……”
我眯起眼,看着这群人丑恶的嘴脸。
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10
“我不同意。”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山顶安静了下来。
几个领头的玩家愣了,随即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苟活到现在的废物,还敢替人出头?”
我笑了。
“是,我是废物。”
“可你们要选祭品,总得讲个公平吧?”
我往前一步,扫视全场。
“要选,就抽签。”
“谁抽到,谁上去,生死由天。”
人群骚动起来。
有喊同意的,也有嚷着不干的。
我趁乱,压低声音对白烬说。
“待会儿听我安排,别乱动。”
白烬攥着我的衣角,重重点头。
抽签,是我最擅长的局。
从小到大,我靠着一双快手,在赌场里混得风生水起。
进了死亡游戏,我把这门手艺玩到了极致。
骗人我拿手,骗鬼我也不含糊,连这副本的规则,我都能在众目睽睽下做手脚。
一副竹签,我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死签”发到任何一个我想让他死的人手里。
很快,签做好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温和。
“来,一人一支,生死各安天命。”
签一支支发下去。
轮到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壮汉时,我的指尖,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他抽到“死签”的那一刻,脸色铁青。
“不!这不可能!你作弊!”
他扑上来要抓我。
我侧身躲开,一脸无辜。
“天意如此,兄弟,认命吧。”
他被人群推上神坛。
邪神像的眼睛,缓缓转动,盯住了他。
下一秒,六条手臂齐出,把他撕成了碎片。
鲜血,溅满了神坛。
我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心狠手辣?
呵。
在这个游戏里,不狠,早死了八百回了。
11
献祭结束,神坛发出刺眼的白光。
我以为这就完了。
没想到,那尊邪神像,突然动了。
它缓缓转过头,三张脸同时看向了我。
【发现作弊者。】
【献祭无效。】
【真正的祭品,需以命抵命。】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被发现了。
邪神像的六条手臂,同时朝我砸来。
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我瞳孔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出来,稳稳按住了我的肩膀。
接着,一道白色身影,越过了我。
白烬。
他背对着我,站在邪神像面前。
那副瘦弱的、瑟瑟发抖的身体,此刻挺得笔直。
他开口,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却让整座山都静了下来。
“哥,退后一点。”
“别溅你一身血。”
下一秒。
他抬手,五指张开,直接插进了邪神像的胸口。
那只手,骨节分明。
这一路,他冲我撒娇,说晕血怕鬼。
此刻,他却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将手插进了邪神像的胸口。
邪神像的三张脸,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它想逃。
可白烬没给它机会。
“咔嚓”
那尊三头六臂、让无数玩家闻风丧胆的邪神像,被他徒手撕成了两半。
石屑乱飞,那幽幽的鬼火溅得到处都是。
远处,还没跑远的玩家,一个个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他们看着白烬,眼神里全是恐惧。
谁能想到。
那个一路缩在我身后,连鬼都怕的男大。
会是这个鬼游戏里,最不能惹的存在。
我看着他朝我走来的身影,喉咙发紧。
心脏猛烈跳动。
白烬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脸上,再没有半分怯意。
他朝我走来,从容不迫。
“哥。”
他停在我面前,轻笑了一声。
我僵在原地。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牙缝里挤出一句。
“白烬……你、你他妈平时抖得像筛子,全、全他妈是演的?!”
12
白烬似乎很满意我这副表情。
他凑近一步,气息拂过我的脸。
“哥,你现在才问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我喉头发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白烬歪了歪头,笑了。
“满级欺诈师,胡途。”
“生存榜榜二,靠一张嘴和一双快手,骗遍整个游戏。”
他伸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哥,你装废物的样子,还挺可爱。”
我猛地拍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所以这一路,你都在耍我?”
“不。”
白烬摇头,眼神认真了几分。
“我是真的在护着你。”
“只是,我也有不能出手的理由。”
我死死盯着他。
“什么理由?”
白烬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一旦我在这个副本里动了杀心,就会暴露。”
“而你……”
他顿了顿。
“会第一个被那些东西盯上。”
13
我愣住了。
白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邪神猎杀强者,这副本,从一开始就是为我这种人设的局。”
“越强,死得越快。”
“所以我装晕血,装怕鬼,装废物。”
“就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把你送到神坛前。”
我脑子有点乱。
“那你的意思是,这一路,你全是为了我?”
白烬看着我,忽然笑了。
“不然呢?”
“你真以为,那三只尸犬是被你一块砖头吓跑的?”
“那个红衣怨灵,也是被你的尖叫给吓退的。”
那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说的,全是真的。
“可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我脱口而出。
白烬沉默了一瞬。
月光下,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
“因为,你是这游戏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榜二,胡途。”
“我们斗了整整两年。”
“你以为,我不认识你吗?”
我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记忆翻涌上来。
两年前,我还是个初入死亡游戏的新人。
那会儿我什么都不懂,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第三个副本里苟活。
那是个午夜病房的本,我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等一个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道具。
就在奖励到手的前一刻,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晃了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苍白,一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我那时候还傻,心一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他冲我笑了笑,说谢谢。
然后抬手,就把整个副本的压箱底的怪物给拆了。
对,拆了。
徒手,连个武器都没用。
拆完那怪物,他顺手捡走了我蹲了三天的隐藏奖励,还回头冲我摆摆手。
“谢了啊,小哥哥。”
从那以后,我就跟这人杠上了。
我查到他的名号,叫烬。
生存榜,榜一。
圈里人都喊他,疯批杀神。
之后一年多,我们在副本里碰过不下十次。
我骗规则,他就拆我的局。
有时候我抢到奖励,他又半路杀出来截胡。
有一回,我在一个迷宫里蹲了整整七天,眼看隐藏奖励要到手。
这孙子从墙里钻出来,冲我一笑,当着我面把奖励给吃了。
对,吃了。
我当时气得差点原地去世。
斗到最后,整个死亡游戏的论坛都硬把我俩凑成了一对。
说什么榜一榜二相爱相杀,宿敌就是最甜的。
我当时差点没把手机砸了。
论坛上那些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惊!榜一榜二在副本里打了三天三夜,原因竟是……》
《理性讨论,烬大佬对狐狸是不是因爱生恨》
《磕到了!宿敌才是永远的神》
我随手点开一条,里头全是脑补的狗血情节,气得我直接关了网页。
“一群神经病。”我骂。
可骂归骂,下次在副本里撞见他,我照样第一个冲上去跟他抢。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把我圈在怀里的男人。
我忽然觉得,那帮瞎凑对的,好像也没说错。
14
山顶的风,呜呜地刮着。
我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太多话想问,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口。
半晌,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们这算什么?”
“两个死对头,在副本里,装了一路废物,还装得情深义重?”
白烬也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之前那个怯生生的男大判若两人。
“是啊,我也没想到。”
“榜二那个心狠手辣的欺诈师,私下里,会是个连鬼都怕的怂包。”
我脸一热,别过头去。
“你不也是?榜一那个疯批杀神,装起晕血来,比谁都像。”
“那哥说说看,我们这一路,谁演得更好?”白烬忽然问。
我哼了一声。
“你。装得跟真的一样,我差点就信了。”
“承让。”他笑得眯起眼,“哥也不差,那声尖叫,能拿影帝。”
我:“……”
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能顺杆爬。
“不过,”白烬话锋一转,眼神认真起来,“有一件事,我是真的没演。”
“哪件?”
“怕你死。”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
“那守山人的刀砍下来的时候,我怕得不行。”
我心头一跳。
“怕什么,你又不会真让我死。”
“怕我自己慢了那么一点。”他说,“让你流了血。”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疯子,认真起来,比装疯的时候更让人招架不住。
白烬朝我走近,一步,又一步。
直到把我逼到神坛边沿。
我身后是冰凉的祭台,再无退路。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落在我耳边。
“可是哥。”
“有些事,我不是装的。”
我浑身一僵。
“什么?”
他低低地笑,声音像带了钩子。
“比如,往你怀里钻这件事。”
“我是真的,很想钻。”
我脑子嗡了一下,脸腾地烧起来。
白烬的指尖,顺着我的手腕,一路滑到指尖,十指相扣。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还有,护着你这件事,我也是真的。”
“哥,副本还没结束。”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还没出戏?”
他的气息太近,近到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我想推开他,手却被他攥着,使不上半点力气。
“你……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吻了上来。
那吻落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妈的。
这死对头,我好像也躲不掉了。
15
这个吻,比我想象的要久。
久到我喘不上气,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才没滑到地上去。
白烬似乎很享受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抵着我的额头,低低地笑。
“哥,你之前不是挺会装的吗?怎么这会儿,连气都不会喘了?”
我狠狠瞪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闭嘴……”
他非但没闭嘴,反而欺得更近。
指尖挑开我的领口,不轻不重地,在我锁骨上打着圈。
“我记得,那个红衣怨灵扑上来的时候,你是这么抱着我的。”
他边说,边把我往怀里带,手臂横在我腰间,力道不容挣脱。
“现在,没有鬼了。”
“换我钻你怀里,行不行?”
我被他闹得浑身发软,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白烬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他低头,凑到我耳边。
“哥,你记不记得,那晚在山洞里,你睡着了,往我怀里蹭的样子?”
“从那一刻起,我就想这么做了。”
“把你按在怀里,哪也不让你去。”
他说着,手臂收得更紧,我的后背整个贴上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我一阵阵发晕。
神坛上的鬼火,还在幽幽地烧。
远处,幸存的玩家早已跑得没影了。
整座山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被他圈在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白烬。”我哑着嗓子喊他。
“嗯?”
“你他妈……平时抖得像筛子,全、全他妈是演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哥,那会儿不演,你怎么肯让我抱啊?”
我彻底没了脾气。
算了。
栽了,就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