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城中村出租屋。
陈默把最后一包红烧牛肉面泡上，顺手点掉了电脑右下角弹出来的游戏广告。
【全球首款零BUG全息网游——《零界》今日开服！百亿研发，匠心打磨，给你最完美的游戏体验！】
“零BUG？”
他嗤笑一声，扯了扯领口廉价的T恤，露出锁骨上还没消掉的印子——那是上周被裁员时，跟人事部拍桌子蹭到的。
五年游戏测试经验，从端游测到手游，他就没见过哪个游戏敢说自己零BUG。
尤其是这种吹“百亿研发”的，往往宣传有多狠，实际就有多拉胯。
要不是房租催了三天，卡里只剩两千多，他也不至于盯着这款游戏打主意。
《零界》，最近全网铺天盖地打广告，号称全息沉浸度99%，玩家挤破头，开服当天排队三小时起步。游戏内的装备、金币，在交易平台上已经炒出了天价，一把新手村的白装绿剑都能卖五十块。
陈默摸了摸桌上的全息头盔——还是前公司淘汰的测试款，被他临走时折价收了回来。
别的不行，找BUG，他是专业的。
再不济，靠熟悉游戏机制，刷点初始装备卖饭钱总没问题。
泡面泡好的同时，头盔也连接完成。
【欢迎进入《零界》，正在载入新手村……】
眼前白光闪过，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村口的鸡鸣。
陈默睁开眼，脚下是青石板路，周围挤满了刚进游戏的玩家，一个个拎着新手木剑，嗷嗷叫着往村外冲，去抢新手任务的野兔。
“让让让！别挡道！”
“我去，人比怪多，这怎么打？”
“官方搞什么啊，新手村就这么点怪，开服第一天就卡成这样？”
世界频道更是刷得飞快，全是吐槽的。
“什么垃圾服务器，我排队排了两个小时，进来三分钟掉了两次！”
“零BUG？我刚才跟NPC对话，他台词都卡重复了，这叫零BUG？”
“得了吧，宣传听听就行，能玩就不错了。”
陈默没跟着凑打怪的热闹。
他往新手村墙角走了走，停在那座没人注意的干草堆旁边。
老测试员的本能——新手村的边角料，永远是BUG的重灾区。
他伸出手，按在干草堆和土墙的夹角上，一点点挪动身体，测试碰撞体积。
一下，两下。
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手腕猛地一沉，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眼前的画面没有任何变化，但陈默的眼睛亮了。
卡进去了。
他的半个胳膊，直接穿过了土墙的建模。
“碰撞体积错误，”他心里默念，“老毛病了，建模拼接的时候没对齐。”
这是个小BUG，没什么实际用处，但足以证明——所谓的零BUG，就是个笑话。
陈默没停。
他沿着土墙根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测。
五分钟后。
他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心里已经数出了六个BUG。
土墙穿模、NPC对话死循环、新手任务物品可以重复拾取、跳跃落地有概率卡建模、水里行走不掉体力、还有个更离谱的——坐在村长家门口的石墩上，能卡进空气墙，外面的怪打不到。
都是F级的小毛病，不影响核心玩法，但架不住多。
“号称百亿研发，新手村就藏了六个BUG，”陈默摇摇头，“合着测试部都是吃干饭的？”
他抬手抽出腰间的新手木剑。
剑身是粗糙的木质纹理，攻击力1-3，耐久度100/100。
陈默走到村口的木桩旁，挥剑就砍。
一下，两下，三下……
他砍得不快，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眼睛盯着耐久度那条数值。
十剑过后。
耐久度：100/100。
纹丝不动。
陈默挑了挑眉。
第七个。
【新手木剑耐久度不消耗BUG】。
比刚才那六个都实用。
虽然只是新手武器，但前期大家都没装备，一把无限耐久的木剑，意味着不用修装备，能一直刷怪刷到十级出新手村。
对别人来说可能无所谓，但对靠游戏吃饭的人来说，这就是钱。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BUG变现，世界频道突然刷过一条醒目的红字。
【世界】[狂少]：一万块，收新手村卡怪的方法，有的直接私，骗子滚。
一万块。
陈默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三千块，房租马上要交，这一万块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个叫狂少的，他有点印象。
开服前就在论坛里放话，要冲全服第一，典型的人傻钱多的土豪。
卡怪方法他没有，但他有更好的——无限耐久木剑，本质上也能提高刷怪效率。
陈默点开私聊框，刚要输入文字。
就在这时。
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行淡蓝色的文字。
不是游戏里的系统提示，而是直接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带着淡淡的数据流纹路。
【检测到可提取漏洞：新手木剑耐久度异常（F级）】
【漏洞提取系统已激活】
【是否提取该漏洞，转化为可交易道具？】
陈默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周围的玩家还在吵吵嚷嚷地抢怪，世界频道还在刷着吐槽，没人有任何异常反应。
不是游戏弹窗。
这行字，只有他能看见。
“漏洞提取系统？”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做了五年测试，见过无数奇奇怪怪的BUG，也见过各种外挂插件，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能把游戏里的BUG，提取成道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手木剑。
耐久度还是100/100，纹丝不动。
BUG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系统，也是真实的？
陈默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发麻。
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款号称“零BUG”的游戏，对别人来说是网游，对他来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提取。”
【消耗算力值：1点】
【提取成功！】
【获得道具：耐久BUG卷轴（F级）】
一张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虚拟卷轴，凭空出现在他的物品栏里。
陈默立刻点开物品详情。
【耐久BUG卷轴】
品质：普通
效果：使用后，当前装备的武器耐久度锁定24小时，无法被消耗。
副作用：使用期间，武器无法修理、无法强化、无法交易。
备注：官方维护后可能失效，请尽快使用。
清清楚楚。
不仅把BUG提取出来了，还标注了副作用和时效。
陈默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抬头看向新手村外拥挤的人群，看向世界频道里还在刷屏收东西的狂少，又看向自己物品栏里那张泛着光的卷轴。
一万块。
不。
不止一万。
新手村就有七个BUG，那主城呢？副本呢？那些没人去过的隐藏地图呢？
别人在这游戏里打怪升级，他在这游戏里挖BUG卖钱。
官方吹得震天响的零BUG游戏，偏偏撞上了他这个靠找BUG吃饭的失业测试员。
陈默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关掉了物品栏，没急着去找狂少交易。
不急。
先别急。
他转头看向新手村更深处的那片废弃民房。
刚才走得急，那边还没来得及测。
按照经验，这种废弃区域，往往藏着更大的惊喜。
陈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朝着那片没人去的破房子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盘算。
一个F级BUG卖一万。
那要是E级、D级呢？
房租？
花呗？
那都不是事。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村口的玩家还在为了一只野兔争得头破血流，没人注意到这个往反方向走的年轻人。
世界频道里，狂少的悬赏还在刷。
而陈默的脚步，停在了第一座废弃民房的门口。
他伸出手，按在了斑驳的木门上。
指尖传来熟悉的、建模错位的触感。
第八个BUG。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