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奸细!”
刀疤脸的怒吼在姜伯浩耳边炸开。
精钢长剑撕裂空气,带起一道惨白的斗气弧光。
那是仁盟斥候特有的“圣光斩”,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武技,但对于现在的姜伯浩来说,这一剑足以将他的头颅像切西瓜一样劈开。
剑锋未至,那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割破了姜伯浩额头的皮肤。
一抹血珠顺着鼻梁滑落。
【检测到宿主面临致死威胁!】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坐标:无名荒野中心。】
【唯一金手指:中立酒馆禁忌领域,激活条件达成。】
【是否立即绑定“酒馆招牌”?】
那道机械音在脑海中疯狂震动,仿佛要将姜伯浩的耳膜震碎。
“绑定!给我绑定!”
姜伯浩在心底嘶吼。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怀里那块硬邦邦的木牌,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木牌上的古老纹路。
嗡——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木牌,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疯狂地吞噬着姜伯浩体内残存的酒精能量,那是他刚才在逃亡路上强行吞下的“醉酒果”转化的最后一点底蕴。
“他在干什么?”
“吓傻了吗?竟然抓着一块烂木头不放!”
后方围观的几名斥候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个狼狈的流浪汉已经是个死人了。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感。
他最喜欢看这些弱者在临死前毫无意义的挣扎。
“圣光会审判你的罪孽!”
刀疤脸狞笑着,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斗气再次加码。
长剑下落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姜伯浩甚至能闻到剑刃上那股冰冷的金属味。
“给我……下去!”
姜伯浩双眼赤红,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道剑光,双手抱住已经膨胀到半米长的红木立柱,整个人借着下坠的惯性,狠狠地将木柱砸向脚下的红土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地壳深处传来的闷雷。
原本干硬如铁的红土地,在这一刻竟然像水面一样荡开了涟漪。
那根红木立柱——也就是所谓的“酒馆招牌”,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咔嚓!
地面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招牌如同一柄重锤,蛮横地楔入了大地之中。
轰——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无形波纹,以招牌为圆心,瞬间向四周横扫而出。
那是规则的力量。
那是凌驾于这个世界魔法与斗气之上的绝对意志。
“什么?!”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阻力,从剑尖处传来。
那感觉不像是劈中了盾牌,倒像是劈进了一团凝固的钢铁空气里。
他的长剑在距离姜伯浩头顶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的斗气,任凭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柄剑就像是被焊死在了虚空中,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这不可能!”
刀疤脸惊恐地大叫。
他看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正顺着那根招牌飞速扩张。
光幕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风沙瞬间静止。
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外逃逸。
【中立酒馆禁忌领域,绑定成功!】
【当前等级:1级(见习酒侍)】
【领域半径:100米】
【言灵权激活:在领域内,宿主即是规则!】
姜伯浩扶着那根足有三米高的巨大招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圆百米的土地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只要他想,他甚至能感觉到地底三米处一只沙虫的爬行。
“队长!快退后!”
后方的斥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惊恐地拔剑冲了上来。
“退?往哪退?”
姜伯浩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疤脸,声音沙哑而低沉。
“刚才,你玩得很开心吧?”
刀疤脸此时已经吓破了胆。
他拼命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那柄剑像是长在了空气里,纹丝不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邪术!”
“邪术?”
姜伯浩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松开招牌,指尖轻轻点在刀疤脸的剑脊上。
“在我的酒馆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动刀子。”
“滚出去!”
姜伯浩猛地吐出一个字。
轰!
领域内的空气瞬间炸裂。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虚空中涌现,狠狠地撞在刀疤脸的胸口。
噗——
刀疤脸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崩碎成了数十块碎片。
砰!砰!砰!
连同后面冲上来的三名斥候,全部被这股无形的浪潮掀翻。
他们狼狈地摔在百米开外的红土地上,刚好滚出了淡金色光幕的边缘。
“咳咳……该死的……”
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惊恐地看着那道光幕。
他发现,只要自己试图靠近那道光幕,灵魂深处就会传来一阵战栗。
那是生物面对上位法则时本能的恐惧。
姜伯浩站在领域中心,身后的巨大招牌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禁忌酒馆】四个大字,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警告:当前醉意值不足!】
【醉意值:8/100】
【领域维持时间剩余:15分钟。】
【请宿主尽快补充酒精,否则领域将自动关闭!】
姜伯浩眼皮跳了跳。
十五分钟?
这金手指好用是好用,就是太烧钱……不对,是太烧酒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醉酒果”已经全部被系统吸收了。
现在,他手里连一滴酒都没有。
“队长,那家伙好像虚弱下去了!”
一名斥候眼尖,指着姜伯浩喊道。
“他刚才那一下肯定是动用了某种一次性的卷轴!”
“看他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刀疤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姜伯浩。
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压制一切的气息正在缓慢减弱。
“围住他!”
刀疤脸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别进那个圈子,就在外面用弓箭射死他!”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撑着那个乌龟壳!”
三名斥候立刻散开,重新摘下背后的长弓。
羽箭搭在弦上,圣光斗气在箭簇上吞吐不定。
姜伯浩靠在招牌上,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体力。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零酒精体质虽然在修复他的伤口,但无法补充他干涸的能量。
“酒……我需要酒……”
姜伯浩的目光扫向四周。
这片荒野除了红土就是石头,哪里来的酒?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具斥候尸体上。
那是刚才在逃亡路上,被他用计引进流沙坑摔死的那个倒霉蛋。
那家伙的腰间,似乎挂着一个皮质的水壶。
在仁盟的军队里,为了御寒,斥候往往会随身携带一小壶烈性的“圣光烧酒”。
虽然那玩意儿在姜伯浩眼里跟工业酒精没什么区别,但现在那是救命的东西。
“去,把那个水壶给我拿过来。”
姜伯浩指着那具尸体,对空气下达了指令。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现在只是个“见习酒侍”,领域只能提供防御和基础压制,还没到言出法随、隔空取物的地步。
“该死,还得自己动手。”
姜伯浩咬着牙,强撑着身体往领域边缘挪动。
“他动了!他想去拿那个水壶!”
刀疤脸一眼看穿了姜伯浩的意图。
“射箭!射他的腿!别让他靠近那具尸体!”
嗖!嗖!嗖!
三支羽箭呈品字形激射而来。
姜伯浩眼神一凝。
在领域内,他虽然不能瞬移,但对弹道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左移半步。”
他身体微微一侧。
两支羽箭擦着他的残影飞过,钉在红土地上。
第三支箭直奔他的膝盖,姜伯浩猛地一挥手。
“散!”
领域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那支羽箭在距离他还有半米时,像是撞进了深海,速度骤降。
姜伯浩顺势一抓,竟直接将那支箭抓在了手里。
“这怎么可能……”
斥候们看傻了眼。
徒手接住圣光加持的羽箭?这起码得是高级骑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姜伯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已经挪到了领域边缘。
那具尸体就在光幕外不到三米的地方。
而此时,刀疤脸已经重新拉开了长弓,这一次,他动用了全身的斗气。
箭簇上的圣光浓郁得如同实质。
“去死吧,杂种!”
刀疤脸咆哮着松开了手指。
这一箭,封死了姜伯浩所有躲避的空间。
姜伯浩盯着那道流光,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水壶。
他猛地向前一扑,半个身子直接冲出了淡金色的光幕。
“抓到了!”
他的手指勾住了皮水壶的挂绳。
与此同时,那支圣光羽箭已经到了他的后心。
避无可避。
姜伯浩甚至能感觉到背后的皮肤在圣光的灼烧下开始碳化。
就在这时。
斥候小队长的剑停在姜伯浩头顶一寸,再也无法寸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