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月前一周，裴叙衡坚持要办满月宴。
满月宴当天，我打开他给我准备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深色长裙，领口包得很高，袖子遮到手腕。
裴叙衡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脖子和手臂上的痕迹还没退，穿严实点，拍照好看。”
我低头看着那条裙子。
忽然想起怀孕三个月时，他第一次不肯带我出门。
那天三十多度，他扔给我一件高领长袖，让我把脖子和腋下都遮严实。
他说别出去让人以为我不讲卫生。
原来到了现在，他还是嫌我难看。
我什么都没说，慢慢把裙子换上了。
宴会厅里很热闹。
我一进去，就看见秦晚乔站在人群中。
穿着我的吊带裙，戴着我的那条纪念日项链。
秦晚乔走到我面前，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轻声解释。
“予宁姐，你别介意，我怕裙子太空，才借来戴一下。”
裴叙衡看了她一眼，竟然还嗯了一声。
“她也是怕失礼。”
说完，他伸手替她整理好项链扣子。
那动作熟练得刺眼。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堵。
可还没等我缓过来，主持人已经开始叫我们上台。
我抱着孩子刚走到边上，音响忽然响了一下，孩子顿时吓哭了。
我低头哄孩子，秦晚乔已经快步走上台，替工作人员调低音量。
又帮着招呼宾客、安排礼金、招待同事。
一切都做得顺顺当当。
顺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今天的女主人。
客人把红包递给她，她嘴上说不合适，裴叙衡却远远看了一眼。
“你先帮我收着。”
我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连往前走一步都显得多余。
婆婆走过来，低声催我。
“你先带孩子去休息室吧。”
“你这样上镜也不好看。”
我没争，抱着孩子进了休息室。
外面很快响起快门声。
“来，站近一点，全家福拍一张。”
我坐在门内，听着那一声声笑语，眼睛发涩。
没多久，大屏幕开始放孩子的成长视频。
前面还是产检单和婴儿用品。
可放到后面，我的手一点点攥紧了。
和丈夫肩并肩的人，全是秦晚乔。
原来我怀孕后那些等他回家的夜晚，他不是在加班。
他是在陪另一个女人。
外面很快乱了起来，视频被人匆匆关掉。
休息室的门下一秒就开了。
秦晚乔眼圈通红，像受了多大委屈。
“予宁姐，对不起，我没想到视频会把这些也剪进去。”
裴叙衡也跟了进来，面色很沉。
“她是好心，你至于摆脸色吗？”
我抬头问他。
“母婴课，是不是我先给你报的名？”
他愣了一下。
我怀孕五个月时，拿着报名单追在他身后问过很多次。
我说你去听听吧，学学怎么当爸爸也好。
可他嫌麻烦，嫌我烦，一次都没去过。
如今，他却陪着秦晚乔，把那些课一堂不落听完了。
裴叙衡沉默片刻，语气越发难听。
“那又怎么样？”
“她不过是替你做了些事，非要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正要开口，怀里的孩子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忽然猛地咳了起来。
很快，脸上起了一层红疹。
“你离他远点。”
秦晚乔慌忙后退，额头一下撞到桌角，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裴叙衡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她。
他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责怪。
“桑予宁，你闹够了没有？”
“你自己生完孩子变成这样，就非得见不得别人好看？”
孩子咳得越来越急。
我再也顾不上和他争，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他没跟上来，留在原地让人去拿冰袋给秦晚乔敷额头。
急诊医生看完后，神色立刻严肃了。
“孩子是急性过敏反应。”
“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我抱着孩子坐在急诊室里做雾化，一遍遍给裴叙衡打电话。
没人接。
一直到凌晨，病房门才被推开。
裴叙衡终于来了。
秦晚乔也跟着来了，额头贴着纱布，眼圈红得厉害。
她刚进门，就先跟我道歉。
“予宁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宝宝会对香水过敏。”
我抱紧怀里的孩子，声音都哑了。
“他刚被抢救过。”
裴叙衡脸色冷了下来。
“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额头都磕伤了，你还要抓着不放，没完没了是吗？”
我看着他护在秦晚乔身前，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下一秒，我拿出手机，取消了一家三口的百日照预约。
然后，把那个时间改成了离婚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