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笑够了，亲昵地刮了刮赵萱宁的鼻子：
“你呀就爱撒娇，成，爸现在就把她提回来帮你搞竞赛。”
“要是她不听话，我就让她在山村多待几年。”
哥哥也对保姆招招手：
“叫车去凤凰山，记得把陈璇养的小畜生带上。
“要是她不听话，我就把这狗摔死，看她还敢不敢。”
汽车在院外发动。
我望着被强行拖上车的小狗，来不及再为那张照片难过，立刻追了出去。
他们要去凤凰山接我。
可那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一座没有尸骨的空坟。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我也跟着他们上了车。
后备箱弥漫淡淡的血腥味，我顺着味道望去。
圆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死死咬住嘴唇，拼命遏制胸腔的酸涩。
圆圆瘦得肋骨突出，薄薄的皮毛下是伤痕累累的皮肤。
脖子还绑着麻绳，底下是破皮的勒痕。
我颤抖地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却径直地穿过了它的身体。
对啊，我已经死了。
可圆圆却转向我的方向，发出细弱的呜咽。
我的魂魄都在颤抖。
在这漫长的看不见爱的日子，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发烧到40度，赵萱宁一个手指头疼就把妈妈叫走了。
是圆圆凑过来，依偎在我的身边，陪我度过了难熬的夜。
发放志愿结果后，爸爸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扔进了垃圾桶。
也是圆圆，翻出了它，叼着通知书朝我跑来，一个劲地对我摇尾巴。
后来被拐进山里，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圆圆。
它找不到我了会怎么办，谁会在睡不着的时候抱着它的脑袋。
我不愿再想，靠着奄奄一息的圆圆坐下，徒劳地为它挡风。
车子颠簸许久，终于驶进凤凰山，我跑了十六次都没逃出的凤凰山。
我的葬身之地。
车子停在泥地。
爸爸七万的皮鞋被弄脏，他蹙齐眉，满是嫌弃。
赵萱宁扶着妈妈的手下车，立刻捂住鼻子，嫌弃地看向猪圈：
“爸爸，好臭，还是回去吧……”
“什么鬼地方，一股猪粪味儿，跟姐姐一样臭。”
哥哥叉腰环顾四周，语气不耐：
“陈璇！你装什么死，全家人都来找你了，还不滚出来！”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的旁边，紧紧合上眼。
这句话我等了整整三年。
我在等他们找到我，等他们来救我。
可门一开一合不是爸爸的身影，而是拎着皮带的王志。
他拿铁链捆住我的脖子，拴在墙角，皮带抽了我一整夜。
后背血肉模糊一片，我被打得满地打滚，苦苦哀求：
“我错了，我再也不逃了，求你别打了。”
他笑了，腥气扑在脸上，他又踩在我的身上。
我等啊等，等到伤口结痂又裂开，等到我化作一缕烟从烂透了的皮囊离开。
最后只等到，不同的夜，不同的男人推门而入……
因为把我推入深渊的人，是他们。
记忆像无数根针刺进我的身体，我痛苦地蹲在地上，死死抱住头。
连带着小腹也开始抽痛，似乎又有血从两腿间涌出来。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让他们爱我。
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爱都不愿意分我呢？
爸爸当然不会回答死人的问题，他又喊了一声：
“陈璇，竟敢让妹妹等这么久，我看她这几年也没学乖！”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骂了一句，抬脚就要往那扇木门上踹。
就在这时，隔壁家一个三岁大的男孩走了出来。
爸爸面色终于好转：
“陈璇呢，小杂种，把陈璇给我叫出来。”
男孩歪歪头，抬手指了指院子旁的猪圈。
大大的眼睛显得空洞：
“妈妈被打死了。”
“她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