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佩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岳父不必多言。”
“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忍气吞声?”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那老贼今日,必死无疑!”
王允心中狂喜,面上却装得更为悲痛激动。
“贤婿有此决心,大汉尚有救!”
“天下百姓,终见曙光!”
话音刚落。
门外突然传来家丁惊慌失措的喊声。
“出事了!司徒大人,出大事了!”
急促的哭嚎声撕裂了府邸的宁静。
王允眉头紧锁,脚步一顿。刚才费尽唇舌才稳住吕布,这节骨眼上,难道还要横生枝节?
一旁的吕布更是按捺不住,双目圆睁,猛地转头看向家丁:“貂蝉呢?被谁掳走了?”
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回禀老爷,听说……是被沈岭上的黄巾残部劫去了。”
“找死!”
吕布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竟敢动我吕奉先的女儿,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传令下去,点齐兵马,目标沈岭,即刻出发!”
“快!再慢半步,提头来见!”
看着吕布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原本满面愁容的王允,嘴角却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董卓一死,天下谁主沉浮?
自然是自己。
届时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青史留名指日可待。
想到此处,王允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那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压抑不住的狂喜让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贪婪。
嘿嘿……
沈岭脚下,寒风凛冽。
八百背嵬军如同一尊尊铁铸的石像,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他们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视线后方,那些刚被抢回来的黄巾喽啰们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飘忽不定,恐惧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西凉铁骑来了!三千精兵啊!”
有人声音发颤,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大王只是顺手牵羊,怎么惹来这么大的麻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那是董卓相中的女人……”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难怪动静这么大。咱们这点人手,拿什么挡?”
“挡不住也得挡!”
一名满脸胡茬的汉子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山是死,上山也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没错!爹生娘养的一条命,怕什么!”
“谁要是腿软想跑,现在滚还来得及!”
众人议论纷纷,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林枫缓步走来。
在他身后,岳飞单膝跪地,其余八百背嵬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末将岳飞,参见主公!”
这一声吼,气吞山河,震得山间飞鸟惊起,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这股子精气神,瞬间压过了身后那些慌乱的喽啰。
林枫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下方,最后定格在那群瑟瑟发抖的黄巾身上。
“董卓派兵围剿,我知道你们怕。”
林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怕有什么用?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再是一条好汉!”
“乱世之中,拳头硬才是道理。想活命,就得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我林枫今日聚义,不为割据一方,只为扫平九州乱象,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句曾经震撼天下的口号,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气。
“尔等,愿不愿随我一起,杀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留下的,生死与共。”
“想走的,趁现在,转身就走。”
“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
林枫抬起手腕,指尖轻轻敲击剑柄,发出清脆的声响。
“倒计时,开始。”
死寂蔓延。
终于,有个汉子拍案而起。
他眼露凶光,嗓门炸雷般响起:“怕个球!老子全家都被那帮狗官榨干了,早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弄死我!”
“就是!命都在裤腰带上挂着,还怕什么?”
“大不了拉倒,还能少块肉不成?”
呼声此起彼伏,瞬间盖过了之前的怯懦。
喊杀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恐惧被热血冲散,原本缩成一团的喽啰们眼中燃起了火光。
远处,岳飞静静注视着林枫,眼底多了几分敬重。
几句废话就能点燃千人的血性,这等手段,非大能者不能为。
高座之上,林枫唇角微勾。
心里清楚,这千把人骨子里还是虚的,毕竟没见过真正的死人堆。
西凉铁骑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
但他信,只要背嵬军亮出獠牙,这些散沙立马变成钢铁洪流。
现在,只差一场硬仗来淬炼。
“报——”
斥候狂奔而来,脸色惨白:“三千西凉铁骑,已至山脚!”
来得好。
正好拿他们的血,祭我的旗!
林枫随手抄起一杆长枪,眸中寒芒乍现,杀气凝如实质的冰棱。
“结阵!”
“今日,我们要踩着西凉兵的 ,打进长安!”
“杀!”
怒吼声撕裂长空,惊得林间飞鸟四散奔逃。
.........
哒哒哒。
沉闷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黑压压的铁骑涌入视线,尘土飞扬。
李傕与郭汜并辔而立,望着对面那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山寨,同时摇头。
太寒酸了。
郭汜策马前出,厉声喝道:“吾乃扬武将军郭汜!”
“一群不知死活的逆贼,竟敢强抢太师夫人。”
“真是嫌命长,找死!”
“立刻交出妇人,跪地请罪,或许留你们全尸。”
“否则,鸡犬不留!”
林枫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枪尖斜指地面。
“跳梁小丑,也配谈资格?”
“敢不敢单挑?”
郭汜双眼充血:“找死!”
双膝猛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冲出。
身后李傕刚想伸手阻拦,怕主帅轻敌。
可看着对面那稀稀拉拉、毫无章法的队伍,心想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何必大惊小怪?
此刻的李傕尚且从容。
盏茶功夫后,他会后悔得肠子都青。
场 ,郭汜冲锋,林枫毫不退缩。
连人带马,迎头撞上。
距离拉近。
那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青年,气息骤变。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如潮水般涌向郭汜。
这股寒意,哪怕当世第一猛将吕布亲临,恐怕也要胆寒三分。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郭汜的全身。
他脸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变调的颤音:“你……究竟是何人?这杀意……简直令人窒息!”
“怎么会……”
话音未落,林枫手中的长枪已然递出。
枪尖破空,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啸,银芒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要害。
那一瞬,郭汜感觉血液都凝固了。死亡的味道,如此清晰。
寒光一闪。
“呃——!”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冰冷的触感瞬间贯穿喉管,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前方的尘土。
郭汜双目圆睁,眼球暴突,满是不可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堂堂西凉名将,为何连一招都接不住?
悔恨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但一切都已太迟。
“好……快……”
最后半句没说完,世界陷入黑暗。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地,激起漫天黄尘。
山风卷过,尘埃落定。
只余下一具残缺的 ,以及那匹受惊失魂、原地打转的战马。
远处的西凉军阵中,无数士兵倒吸着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军中赫赫有名的郭汜,竟被林枫一枪秒杀!
李啻站在高处,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底深处涌上难以掩饰的慌乱。
“西凉铁骑,随我冲锋!”
“斩此人者,赏金百两,封官进爵!”
“杀!!!”
李啻一声令下,身后的三千精锐骑兵终于反应过来。
尽管心中发怵,但军令如山。
在他们看来,林枫再强,终究只是血肉之躯。
难道还能凭一己之力,屠尽三千重装铁骑不成?
战鼓雷鸣,马蹄声碎。
三千西凉铁骑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势如破竹,朝林枫席卷而去。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让天地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林枫立于阵前,衣袂翻飞,神色平静得可怕。
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浪潮,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背嵬军,迎敌!”
人群中,岳飞眼神一凛,双腿猛夹马腹。
胯下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出。
“背嵬军,杀!”
八百重甲步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竟比对面的骑兵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厮杀瞬间爆发。
背嵬军阵法严整,三十人为一组,长短兵器配合默契。
盾牌抵挡箭矢,长矛刺穿胸甲,刀斧手补刀收割。
在西凉兵惊恐的目光中,这些人如同砍瓜切菜。
刚接触,便有人头滚落。
那些曾在西北战场纵横无敌的西凉铁骑,此刻竟显得笨拙而脆弱。
在背嵬军恐怖的战斗力面前,他们就像是被巨浪拍打的沙堡,瞬间崩塌。
李嗾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是军队?
分明是一群嗜血的修罗。
这般战力,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视线转向林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