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冷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打车来到了城中村。
七月的三伏天,外面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化。
巷子里飘着一股馊水混杂着烂菜叶的味道。
温不冷戴着墨镜,踩着小白鞋,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坑。
“鸿运金融”四个烫金大字,挂在一间半地下室的门头上。
推开玻璃门,一股劣质香烟混着槟榔的味儿直冲天灵盖。
屋里摆着几张破旧的黑皮沙发。
四个光着膀子、纹着花臂的壮汉,正围在茶几旁打牌。
看到有单身漂亮女人进来,四个人的动作齐刷刷停了。
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
坐在最里面的真皮老板椅上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大光头,脖子上挂着比大拇指还粗的金链子。
手里正把玩着一对油光水滑的包浆核桃。
这人就是王金融。
“咳咳,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王金融瞪了手下一眼,满脸堆笑地站起身。
“这位美女,看着面生啊,来办业务?”
温不冷摘下墨镜,随意地扔在茶几上。
她懒得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
“啪”地一声,拍在布满烟灰的玻璃茶几上。
“市中心,滨江壹号院,一百二十平大平层。”
“全款,无抵押,刚装修不到两年。”
“我急用钱,多久能下款?”
王金融眼睛一亮,拿起房产证翻了翻。
这可是豪宅区的硬通货啊!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哎呀,妹子,地段是好地段。”
“但这两年大环境不行,二手房有价无市啊。”
“你要是急用钱,哥哥我只能按市场价的六成给你批。”
王金融比了个手势,“顶多六百万。”
温不冷心里门儿清。
这套房子现在挂牌价少说一千万。
这老狐狸上来就砍了一半。
要是换作平时,她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但现在,她连讨价还价的心情都没有。
废纸而已,多印几个零还是少印几个零,有区别吗?
“六百万不够。”
温不冷摇了摇头,顺手把大G的车钥匙也扔在桌上。
“加上这辆刚提半年的车,无损无事故。”
“另外,把你们这能做的信用贷,按最高额度给我拉满。”
王金融停下手里的核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混迹地下金融圈这么多年,见过赌徒,见过败家子。
但像这么年轻漂亮,上来就清仓大甩卖的,还是头一回见。
“妹子,你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别是沾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王金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温不冷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眼神冷漠。
“我就一句话,八百五十万,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钱在我的卡里。”
“少一分,我转身就走,对面街还有一家信贷公司。”
王金融一听急了,这可是块肥肉,煮熟的鸭子绝不能飞了。
“行!八百五十万就八百五十万!”
他咬了咬牙,露出一抹贪婪的冷笑。
“不过妹子,咱们这行有规矩。”
“下款快,利息就高。”
“两个月的期限,月息三分,砍头息先扣五十万。”
“到期还不上,房子和车,可就全归我了。”
王金融死死盯着温不冷的眼睛,企图看到一丝犹豫和恐惧。
“没问题。”
温不冷连磕巴都没打,直接点头。
“别说月息三分,你就是写月息十分,只要今天把钱打给我,我都签。”
王金融彻底愣住了。
这女人疯了吧?
难道是个超级富二代,为了套现去救急,根本不在乎这点利息?
管她呢!白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王金融立刻吩咐手下。
“快!准备合同,马上带温小姐去银行办手续!”
下午三点。
建设银行VIP接待室。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穿着制服的理财经理满脸堆笑,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看了看王金融,又看了看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温不冷。
“温女士,您确定要进行这笔抵押转账吗?”
“这份合同的违约金和利息,远超常规标准。”
理财经理压低声音,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句。
温不冷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我确定,立刻办。”
理财经理叹了口气,在电脑上敲下了最后一道确认键。
“叮咚。”
温不冷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刺眼的短信弹了出来。
【建设银行】您尾号3721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8,000,000.00元,当前余额8,021,430.50元。
扣掉了五十万砍头息,刚好八百万出头。
看着这一长串的零,温不冷嘴角疯狂上扬。
八百万啊!
对于一个普通插画师来说,这是画断手都赚不到的巨款。
但现在,它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余额里。
王金融站在一旁,看着温不冷签字按手印,笑得脸上肥肉乱颤。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个绝世大傻子。
一套千万豪宅加上一辆百万豪车,八百万就搞到手了。
等两个月后这女人还不上钱,他反手一卖,净赚好几百万!
“妹子,合作愉快啊。”
王金融伸出油腻的胖手,想去握温不冷的手。
温不冷巧妙地避开,拿起包站起身。
“王老板,合作愉快。”
她看了一眼王金融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心里冷笑不止。
两个月后还款?
真是想得美。
两个月后,末世极寒准时降临。
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度,整个城市瞬间瘫痪。
银行系统崩溃,纸币连擦屁股都嫌硬。
别说是房子,就算是故宫,在绝对的零度面前也只是一座冰雕馆。
王金融这帮人,到时候怕是连冻死在街头的资格都要靠抢。
凭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还?
这波啊,这就叫末日零元购!
温不冷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银行大门。
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
钱到位了。
接下来就是疯狂的扫货模式。
陆泽清单上的那些防寒服、发电机、无烟煤,她全都要加倍拿下。
不过,刚走没两步,温不冷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眉头微微皱起。
买东西容易,只要钱砸到位,厂家恨不得把货送到你床头。
但这几卡车甚至几十卡车的物资,买回来放哪?
她现在住的公寓,加上地下车位,撑死也就装个几百箱泡面。
普通的外租仓库更不行。
末世一来,暴徒横行。
那些铁皮仓库在饿红眼的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分分钟被洗劫一空。
温不冷打车回了公寓。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储存空间的事。
要是回老家建堡垒,前期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超大中转站。
而且还得保鲜,总不能买一堆冻肉,放两个月全臭了吧?
推开家门,换上拖鞋。
温不冷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放着昨天拿回来的几个快递盲盒,还没拆。
她顺手抓起果盘边的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准备把纸箱划开。
“刺啦——”
刀锋切开胶带的瞬间,纸箱突然打了个滑。
温不冷手上一偏,裁纸刀直接转了方向。
锋利的刀刃,瞬间在她的左手食指指腹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鲜红的血珠,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血滴顺着指尖滑落,刚好砸在她锁骨处那块不起眼的祖传玉坠上。
玉坠表面瞬间闪过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
温不冷猛地缩回手,眉头皱成了一团。
“嘶,真倒霉,这破刀片今天抽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