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忧的哥哥洛砚,因为小时候家里的一些原因,至于什么原文里会提到,成为孤儿,被祁忧的父母照顾着养大,不是亲哥,但胜似亲哥。)
我,祁忧,重生回到了笨笨被弄死前的一个小时。
笨笨是哥哥洛砚送我的一只赛级哈士奇幼犬。
上辈子我嫌那条哈士奇太闹腾,把它扔在酒吧门口让朋友帮忙看着,结果朋友没当回事儿,笨笨被虐狗人士活活玩死。
洛砚知道后彻底对我失望,搬出了祁家别墅,不再与我有任何来往。
而我,被洛砚的朋友周易珩卖到了东南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好在上天垂怜,给了我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到笨笨,阻止笨笨上辈子惨死的下场。
1
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没从我耳朵里退干净,我一把推开挡路的服务生,疯了般的往外冲。
“祁少!你干嘛去啊?酒还没喝完呢……”身后那群狐朋狗友的声音被我狠狠甩在耳后。
去TM的喝酒。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上辈子,笨笨被找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后腿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角度折着。
它眼睛还没闭上,周围一群人拿手机拍照,更可恨的是他们还在那儿幸灾乐祸的笑。
而我那时候在干嘛?我TM在酒吧里跟人拼酒,电话响了三遍我才接。
洛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声音很平,平静几乎都有点吓人:“祁忧,笨笨死了。”
可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哦,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回头再给你买一条新的。”
然后洛砚就挂了电话,那是他最后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冲到酒吧门口,霓虹灯牌底下,绳子还在那块破石头底下压着。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干的,嫌牵着狗麻烦,就随便找了块石头压住绳子,觉得它肯定跑不掉。
现在绳子还在…狗没了!
我心跳直接停了半拍,眼睛像疯了一样扫视着街面。
凌晨1点的马路上车并不多,人行道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影,路灯底下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戴着黑口罩,正弯腰拽着一根绳子。
而绳子的那端正是笨笨!
它正拼命的往后缩,四只爪子扒着地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笨笨是1岁半的赛级哈士奇。
却被我养的瘦不拉几的,现在正被戴黑口罩的人往一辆面包车旁边拖。
“操你妈!”我腿都软了,但还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你给我撒手!”
黑口罩听见声音转过头,我直接一个飞扑把他撞开。
他没站稳,踉跄了两下,松开绳子就想跑,被我一把拽住后领,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这辈子我还没打过架,手骨疼的发麻,但我没松手,一下一下狠狠的砸了过去。
“你他妈敢动我的狗?”我吼的嗓子都劈叉了,没尽兴又补了一脚,“你知不知道它是谁的?啊?”
那个可恶的偷狗贼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就想跑。
我没急着追,因为笨笨正蹲在我脚边,浑身发抖,尾巴夹的死紧,拿着那双蓝眼睛看着我。
就是那种哈士奇特有的,又蠢又委屈的眼神。
我蹲下身子,手抖的解不开绳子,最后干脆是直接用牙咬开的。
嘴里一股尼龙味儿,呸了两口都没吐干净,后来好几天刷牙都觉得那个味儿还在。
笨笨扑上来舔我的脸,它舌头湿漉漉的,带着一股不知道舔了什么东西的怪味。
我抱着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脏兮兮的毛里,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被周易珩找人卖到东南亚,关在一个铁皮房子里,挨了三天打,最后是怎么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死之前最后想的是洛砚。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洛砚把笨笨交到我手里,让我细心照顾它时的样子。
而那时的我呢?我他妈从来没有好好喂过它,没溜过它,甚至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踹它两脚。
洛砚每次都默默把笨笨抱走,给它弄好吃的,带它去看病。
我抱着笨笨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心里有一股从来没那么清楚的劲,我在心里想,这次谁也别想动我的狗。
2
我打了车直奔宠物医院。
凌晨的急诊,值班医生看见我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哈士奇冲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上上下下给笨笨做了全套检查,抽血,拍片,B超一套下来花了小2000。
医生看完片子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儿营养不良,身上有几处擦伤,涂点药就行。不过你这狗……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我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笨笨趴在诊台上,伸着舌头喘气,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马就把脑袋往我手心里拱。
“以后天天给你吃好吃的。”我低声说着像是在承诺,鼻子有点泛酸,“一天三顿加餐,罐头零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医生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从医院出来后,我又打车去了24小时营业的宠物店。
给笨笨买了最好的狗粮,进口的罐头,一个全新的狗窝,当然还有一堆玩具。
后备箱被我塞满了,我抱着笨笨坐在后座,它把脑袋搁在我腿上,呼噜噜睡着了。
我看着它的睡脸,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洛砚。
上辈子,洛砚知道笨笨死了以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我怎么求都没用,我爸妈也拦不住。
他走的那天,我站在2楼窗户后面,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连头都没回。
后来他在外面一边上学一边创业,26岁就成了房地产圈的新贵。
而祁家,被我那群“好朋友”里应外合搞垮了,在我爸妈…他们承受不住吃药自杀那天,我还在外面跟人喝酒。
我闭上眼睛,指甲狠狠插进手心里。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3点多了。
我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怕吵醒洛砚,结果一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
洛砚穿着那件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我的号码。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你去哪里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十几个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我站在门口,手里牵着笨笨,脚边堆着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刚喝完酒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很烦,随口甩了一句“你管得着吗”就上了楼。
但现在我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哥。”我低低的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儿哑,“笨笨差点被人偷走了。”
洛砚明显愣了一下,视线落在笨笨身上。这小家伙看见他,立刻挣脱绳子跑了过去,围着他转圈,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一样。
“怎么回事儿?”他蹲下去检查笨笨的身体,摸到它身上涂了药的擦伤,眉头皱起来,“这伤……”
“我把它扔在了酒吧门口。”我没有给自己找借口直接说出真相,“哥,我错了。”
洛砚摸狗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似的。
以前我也从来不认错,哪怕明摆着是我干的我也能嘴硬到底。
“哥,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走过去,蹲在他的旁边,笨笨挤在我们两个中间,舌头舔来舔去的,“真的,我发誓。”
洛砚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检查笨笨的伤口。
客厅里面很安静,只有笨笨喘气的声音和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我才听到他开口说:“祁忧,你每次都说以后。”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他打断了。
“你上次把笨笨关在阳台上三天,它差点中暑。上上次你拿辣椒喂它,它拉了两天肚子。上上上次……”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拿烟头烫它尾巴。”
我整个人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
但我知道,这些事是我能干出来的,上辈子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哥。”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我知道你不信我,换我我也不信,但是你可以看着,我会改的。”
洛砚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他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眼神比刚才平静了一点。
“你先去洗澡吧。”洛砚一边说一边抽回手,“一身的酒味儿。”
我站起来也没有死缠烂打,我知道这种事说多了没用,得靠自己努力去做。
我牵着笨笨上楼,把它安置在我房间里的新买的狗窝里面。
笨笨在心窝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不到1分钟就睡着了。
我站在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掉一身酒味和冷汗。
镜子被水雾蒙住了,我看不清自己的脸。
我垂下头,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地板上。
3
第二天早上我6点就醒来了,比平时的闹钟还早,这辈子第一次起那么早,脑子里清醒的很,一点赖床的念头都没有。
我下楼的时候,洛砚已经在厨房里面了。家里没有请保姆,因为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也没和父母住一起。
洛砚正围着围裙在煎鸡蛋,旁边桌子上放着两杯热牛奶,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头看我一眼,眼神有点儿意外。
“起来了,今天怎么醒那么早?”
“我昨天睡得早。”
我走过去,把冰箱里面的狗粮拿出来,倒了满满一碗,又开了一个罐头拌进去。
笨笨闻到香味从楼上冲下来,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撞到了柜子。
洛砚看见我拌狗粮,煎蛋的动作都停下了。
我端着狗碗放在地上,笨笨埋头吃的欢,尾巴摇的像是快要甩出去一样。
我蹲在旁边看着他吃,嘴里念叨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以后每天三顿,给你加餐还有零食,你想吃什么——”
“祁忧。”洛砚直直的看着我喊道。
我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
他站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拿着锅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睑上。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鸡蛋是要糖心的还是全熟的?”
我没忍住鼻子一酸,立马低下头。
上辈子,我好像从来没告诉过他我喜欢吃什么。
“糖心的。”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又补了一句,“谢谢哥。”
洛砚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煎着鸡蛋。
但我观察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坐在餐桌前,笨笨趴在我脚边咬玩具,洛砚把煎蛋和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咬了一口,糖心流出来咸淡正好。
“哥。”我嚼着鸡蛋说,“你以后别搬出去行不行?”
洛砚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真的。”我抬起头看着他,“不管我以后做什么混蛋事,你都别搬出去,你就在这儿住着,这里是你的家。”
他沉默了一会,低头慢悠悠喝了口牛奶。
“祁忧,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哥”
“我也说不上来。”他放下杯子,用那种很温和但也很遥远的目光看着我,“但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把剩下的一口鸡蛋吞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以后都会这样。”
笨笨在桌下拱我的脚,我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窗外阳光正好,院里的那棵梧桐树叶子绿的发亮。
我知道这辈子才刚刚开始。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那就是我再也不会弄丢洛砚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是重新换了个人。
不泡吧,不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手机里那些群全退了。
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床遛笨笨,回来给洛砚热牛奶。
他上课的时候我去图书馆,他下课回来我就待在客厅里面写作业。
虽然大一那点课业,我上辈子根本没认真听过,但重来一次,课本上的字突然都变得清清楚楚。
洛砚一开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观察我,他那种人就是这样,温柔归温柔,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以前那些小把戏,在他面前跟透明的一样。
4
周五晚上,我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给笨笨梳毛,洛砚从楼上走下来,穿着那件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儿乱,像是刚睡醒午觉。
“祁忧。”他站在楼梯口叫我。
“嗯?”
“周易珩下周生日,在他家别墅办派对,你去不去?”
我手一抖,梳子差点戳到笨笨。
周易珩,那个上辈子把我卖到东南亚的人。
洛砚的朋友,珠宝世家的少爷,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不去。”我低头继续给笨笨梳毛,“我跟他又不熟。”
洛砚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笨笨立刻抛弃我,跑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跟他玩的?”
“以前是以前。”我站了起来,把梳子扔进茶几下面的收纳盒里,“哥,你以后也少跟他来往。”
洛砚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点探究。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总不能说“他上辈子把我卖了”吧?我换了个说法:“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周易珩确实对洛砚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上辈子我就觉得不对劲,但那会我懒得管。
但情况不一样了,现在哥哥在我眼里就是个香饽饽,任何想靠近他的人,我都会不留余力的赶走。
洛砚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你想什么呢。”他伸手揉了一把笨笨的脑袋,“周易珩就是我同学。”
“反正我不喜欢他。”我挨着他坐下,把笨笨挤到一边,“哥,你答应我,离他远点儿。”
“祁忧,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哥,我真的没有胡说。”
“你以前不会管这些的。”他声音低了下去,“你以前……什么都不在乎。”
我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他手指缩了一下,但我没松开。
“哥,我在乎。”我强忍着情绪,“以前是我混蛋,但我现在是真的在乎,哥,你信我一次。”
洛砚没抽回手,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里很安静,笨笨趴在我们脚边打呼噜,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暖橙色,洛砚的手被我包裹在手心里。
我觉得,重生回来这件事,大概是老天爷给我最大的恩赐。
5
周一中午的时候,我在食堂打饭,远远的就看到洛砚和周易珩坐在一桌。
周易珩不知道在说什么,洛砚偶尔点头,表情淡的很。
我二话不说直接端着餐盘走过去,直接坐在了洛砚的旁边。
“哥。”我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他,“给你吃。”
洛砚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鸡腿,表情有些无奈:“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鸡腿。”我睁眼说着瞎话,其实我可爱吃了,但上辈子我记得洛砚也爱吃。
周易珩坐在对面,端着咖啡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祁忧最近转性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听说你连酒吧都不去了,天天在家陪哥哥?”
“关你什么事儿。”我连头都没抬,专心把洛砚碗里的青菜挑到自己盘子里,他胃不好,青菜太凉,得少吃一点。
周易珩笑了一声,那种笑听着就让人感到不舒服。
“洛砚,你弟弟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洛砚还没说话,我先开了口:“周学长,你生日派对我不去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周易珩挑了下眉问道:“为什么?”
“我没空。”我把挑完的青菜盘子推回洛砚面前,“我要在家陪笨笨。”
“笨笨?”
“我的狗。”
周易珩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这个人表面上温温和和的,但每次做这个动作,我都觉得他像在算计些什么。
“祁忧。”他声音还是笑着的,“你以前可不会为了一条狗放我鸽子。”
我抬起头看他,笑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周易珩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走之前看了洛砚一眼,那个眼神我上辈子没看懂,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在看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攥紧了筷子,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谁都别想碰我哥一根手指头。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拉着洛砚去了宠物店。
“哥,我想给笨笨买个伴。”我指着笼子里的一只小金毛,“你看这只三个月大,母的,笨笨肯定喜欢。”
洛砚站在笼子面前,小金毛摇着尾巴扒玻璃,舌头伸的老长。
“祁忧,养两只狗很麻烦的。”
“不麻烦。”我掏出卡,“它们两个我溜,我喂,我铲屎,你只负责撸就行。”
洛砚被我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小金毛的脑袋,小金毛立刻翻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那……它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当即拍板:“叫聪明。”
“聪明?”
“对。”我一本正经的点头,“笨笨和聪明,绝配。”
洛砚笑出了声,是那种真正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声。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弯腰逗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6
周三下午,我去教学楼找洛砚一起回家。刚走到他们教室门口,就看见柳月安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往洛砚桌子上放。
“洛砚,这杯给你我买多了。”她笑的甜丝丝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青春又活泼。
洛砚还没说话,我大步走过去,直接把那杯奶茶拿回来塞回她手里。
“他不喝奶茶。”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胃不好,只喝热牛奶。”
柳月安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认出了我。
“祁忧?”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来了?”
“接我哥回家。”我把洛砚的书包拎起来,拉着他就走,“走了哥,笨笨和聪明在家等着呢。”
柳月安站在原地,奶茶杯子被她捏的有点变形。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这个女的上辈子就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
重来一次,他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饶不了她。
走出教学楼,洛砚轻轻睁开我的手。
“祁忧,你太没礼貌了。”
“她喜欢你。”我倔强的看着他的眼睛。
洛砚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停下脚步,站在梧桐树底下看着他,“但我不喜欢。”
洛砚抬起头看我,夕阳把他的脸照的格外柔和。他看了我好一会。
忽然问了一句我没想过的话:“祁忧,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靠近我。”
我心跳快的漏了一拍。
“对。”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哑,“谁都不行。”
洛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拿走了我手里的书包。
“走吧,回家。笨笨它们该饿了。”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但我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周易珩和柳月安,已经坐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里,聊起了我。
“那个祁忧,最近太碍事了。”柳月安搅着咖啡,表情带着些不耐烦。
周易珩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杯沿上,笑的漫不经心。
“碍事儿就除掉呗。”
柳月安抬头看他,两个人在咖啡厅昏黄的灯光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我在家里,正抱着笨笨和聪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洛砚坐在旁边,肩膀上搭着毯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我侧头看他,把毯子给往上拉了拉。
他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瞬间坐直了身体,让他靠的更舒服点。
客厅里的电影还在放,笨笨和聪明挤在一起打呼噜,洛砚的呼吸声均匀又安静。
我低头在他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
“哥,安心睡吧,这辈子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7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摸过来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我以前那群“好兄弟”打来的。
微信消息更多,清一色的是“祁少你最近咋了”“出来玩儿啊”“是不是被家里管住了”之类的屁话。
我翻了个白眼,把他们全拉进一个分组,设置成了免打扰。
下楼的时候,洛砚就蹲在地上给笨笨和聪明喂食。
聪明太小,吃狗粮还得泡软,洛砚就用手一点点碾碎了再放碗里。
笨笨在旁边急的直转圈,脑袋老想往聪明碗里拱,被洛砚轻轻推开了。
“急什么,你碗里不够你吃的?”洛砚声音带着无奈,但嘴角带着笑。
我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心里暖烘烘的。
上辈子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些,洛砚每天早上蹲在地上喂狗,喂完狗还要给我做早饭,做完早饭还得叫我起床。
那时候我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谁让他是我哥哥。
现在想想,我以前还真是个畜生。
“哥,今天我来喂。”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狗粮袋子接过来。
洛砚抬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我。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祁忧,你脸上有印子。”
“啥?”
他伸手在我脸颊上碰了一下:“枕头压的。”
他的手指带点凉意,我耳朵一下子就热了。洛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转身去厨房热牛奶了。
我蹲在地上继续给聪明泡狗粮,笨笨在旁边用脑袋蹭我的胳膊,蹭的我差点把碗给打翻。
“别闹别闹,都有份。”我一手按住笨笨,一手把泡好的狗粮放在地上。聪明,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碗里,尾巴摇的屁股都在晃。
吃早饭的时候,洛砚给我说了件事。
“周易珩的生日派对,我打算去。”
我筷子停在了半空。
“你前几天不是说不去吗?”
“他给我打电话了。”洛砚喝了口牛奶,表情很平静,“说就是几个同学吃顿饭,不去不太好。”
我放下筷子,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周易珩这个人太会拿捏人了,他知道洛砚性格软,不会当面拒绝人,专门挑我上学不在的时候打电话。
“哥,你就不能不去吗?”
洛砚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点无奈:“祁忧,他是我朋友,他过生日我连面都不露,说不过去。”
“那我也去。”
“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改主意了。”我拿起筷子把荷包蛋戳了个洞,蛋黄流了出来,“你去哪我就去哪。”
洛砚无奈的笑了一声:“你是我弟弟,又不是我的保镖。”
“保镖又怎么了。”我低头扒饭,嘴里含糊不清,“保镖还能拿工资呢。我呢免费。”
洛砚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格外明显。
8
周易珩的生日派对在周六晚上,他家在城郊有栋独栋别墅,带院子带泳池那种。
我和洛砚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都是好牌子,一看就是他那群富二代朋友。
我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洛砚穿了件米色针织衫,他的皮肤很白,穿那种颜色特别好看。
我走在他旁边,下意识把他往怀里边护了护。
刚一进门,周易珩就迎了过来,穿着白衬衫,袖口领卷到手肘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还带着点温柔如玉的感觉,跟谁都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洛砚,你来了。”他笑着递过来一杯果汁,然后看了我一眼,“祁忧也来了?你不是说没空吗?”
“我突然有空了。”我扯了下嘴角,“况且我哥一个人来我不太放心。”
周易珩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别人了,但我注意到他转身之前,眼神往洛砚身上多停了会儿。
看的我牙根有点发痒。
派对上人不少,大部分我都不认识,有几个是洛砚他们班上的同学,还有一个人,我一眼就看见了,是柳月安。
她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端着杯香槟站在泳池旁边,跟几个女生聊天。
看见洛砚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但看见我走在他旁边,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我故意往洛砚旁边靠了靠,低声说:“哥,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就在这坐着。”我把他按到沙发上,“你穿这个颜色容易弄脏。”
我转身去自助餐台,拿了两块蛋糕,又倒了杯热牛奶。正往回走的时候,柳月安拦住了我。
“祁忧。”他笑的挺好看,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你最近怎么老粘着你哥?他都大二了,有自己的圈子,你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别老缠着他。”
我看着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粘我哥,关你什么事儿?”
柳月安脸色变了一下:“我是他同学,关心他而已。你以前对他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现在突然装起好弟弟来了,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打的什么主意?”我没忍住笑了一下,“柳学姐,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我哥又不是你男朋友。”
柳月安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祁忧,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压低了点,“上个月你给洛砚发的那些消息,你当我不知道?什么‘你弟弟又去酒吧了’‘我看见他跟人打架了’——那我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我哥面前给我上眼药?”
柳月安瞳孔缩了一下。
“我那是关心洛砚!”
“你那是挑拨离间。”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我告诉你柳月安,我以前确实混蛋,我认。但现在我改了,你要是再敢在我哥面前搞这些小动作……”
“祁忧。”
洛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头,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我,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蛋糕呢?”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还端着,牛奶还剩半杯。
我走了过去,把蛋糕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你跟柳月安说什么呢?”
“哥,没什么。”我拿起叉子戳自己那块蛋糕,“就是,她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洛砚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派对进行到一半,周易珩忽然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酒,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祁忧,来,咱俩喝一杯。”他递给我一杯酒,笑的挺温和,“好久没跟你喝了。”
我看着那杯酒很久,故意晾着他没接。
“我不喝酒了。”
周易珩挑了一下眉:“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还是那句话,以前是以前。”我把酒杯推回去,“现在我戒了。”
周易珩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坐在我对面翘起二郎腿。
“祁忧,你最近变化挺大呀。不喝酒,不泡吧,天天跟着你哥,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
“传什么?”
“传你被家里管住了。”他笑了一声,“还有人说你精神出了问题。”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也笑了出来。
“周学长,你这么关心我?我精神出没出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易珩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有点瘆得慌,跟个千年老王八一样。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骗了,觉得他是个好人。
直到他找人把我塞进那辆面包车,我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周易珩。”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不管你在想什么,离我哥远点。”
周易珩不屑的轻哼一声。
“你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他是我哥,谁打他的主意,我跟谁没完。”
说完我转身就走,去沙发那边找洛砚。
他正在跟一个同学聊天,看见我过来,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我故意紧紧的贴着他。
“你和他聊完了?”
“聊完了。”我顺手把他面前的空杯子拿走,“走了哥,家里的两个小家伙该饿了。”
洛砚看了下时间,站起来跟周易珩打了声招呼,我站在哥的后面冲周易珩做鬼脸。
周易珩坐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我们,那个眼神阴沉沉的,跟外面天暗的天色一个颜色。
我心里有数,今天这趟,算是把周易珩彻底得罪了。
但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在乎。
回家的路上,洛砚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他试探的开口:“你今天是不是跟周易珩说什么了?”
“哥,没什么,就是让他别老叫你出去。”
洛砚暗自思索,最后得出结论。
“祁忧,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嗯。”我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为什么?”
“就是……”我攥了攥方向盘,“反正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夺走,哥,你信我,离他远点。”
说着还打开车内蓝牙点了一首《相信》
一股莫名好笑的氛围弥漫在车厢里。
回到家已经10点多了,笨笨和聪明在门口等着,一看见我们就扑了上来。我一手抱一只往屋里走。
“笨笨!你又咬我的拖鞋!”
刚走到客厅里,就看到一只可怜的拖鞋被咬的面目全非躺在地面上。
我生气的作势要教训它。
“祁忧。”洛砚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
他就站在玄关那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整个人看着像天使一样。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
我立马凑到他面前笑了一下:“哥,你谢我干什么,我是你弟弟,应该的。”
洛砚看了我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我站在客厅里,怀里抱着两只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笨笨拿脑袋拱我的手,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了好一会了。
上辈子,我还从来没听过哥说过谢谢。因为我从来没做过让他值得谢的事。
这辈子,好像有点儿想让他天天说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图书馆还书,出来的时候碰见周易珩了。
他靠在图书馆门口的桌子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看见我出来笑了一声。
“祁忧,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从旁边绕过去。
他伸手拦住我,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关于洛砚的。”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周易珩收了笑,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走近了两步,声音压的极低。
“祁忧,你是不是觉得,你改好了,洛砚就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9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周易珩笑了一下,“但我了解他这个人,看着温柔,其实心冷的很。你伤他一两次,他能忍,伤多了,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着从我旁边走过去。
我站的原地,指甲掐进书皮里。
他说的对,上辈子,洛砚就是彻底对我冷了心才搬出走的,我怎么求都没用。
但那也只是上辈子。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他冷心的机会。
我掏出手机,给洛砚发了一条消息:“哥,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他回的很快,虽然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但就这一个字,我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中午的时候,我提前20分钟到了食堂,占了个靠窗的位置。
洛砚下课晚了几分钟,进来的时候被几个同学围着问问题。
他一边回答一边往我这边看,眼神里带着些歉意。
我冲他招招手,他往这边点头,又过了5分钟才脱身。
“哥,饿了吧?”我把大号的饭菜推到他面前,“先吃,凉了伤胃。”
洛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稍微愣了一下。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鸡蛋汤,两碗米饭,还有一杯热牛奶。
“你什么时候打的?”
“刚打。”我撒了个小谎,其实打完等了十几分钟了,怕菜凉了,还特意拿保温盖扣着。
洛砚坐着下来拿起筷子,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慢,细嚼慢咽的,有时候我看着都替他着急。
上辈子我就老嫌他吃饭磨叽,现在觉得,看他吃饭心里挺踏实的。
“哥,你下午有课吗?”
“两节,四点结束。”
“那我去接你。”
洛砚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我不忙。”我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我的课3点半就完了,正好去你教学楼门口等你。”
洛砚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吃完饭我抢着收了盘子,洛砚想帮忙,被我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端盘子去回收处,表情有点微妙,好像想笑又忍住了。
下午我上完课,3点半准时出现在洛砚的教学楼门口。
他还有一会儿才下课,我就站在走廊里等他,旁边有几个等同学的女生偷偷看我,小声嘀咕“那是谁呀”“挺帅的。”
我全当听不见。
4点整,下课铃响了,学生陆陆续续的走出来。洛砚夹在人群里,正低头看手机,我喊了声“哥”,他才抬起头看见我站在门口,脚步快了两拍。
“你真来了。”
“那还有假的?说了来接你。”我把他的书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走吧。”
洛砚的书包不重,里面就两本书和一个笔袋,但我背着觉得挺踏实的。
上辈子我从来没帮他拿过东西,觉得丢人。
现在想想有什么好丢人的呢,他是我哥。
出教学楼的时候碰见了柳月安,她跟两个女生走在一起。
看见我和洛砚,原本脸上的笑意僵住,我懒得管她想什么,把手搭在洛砚的肩膀上。
“哥,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可乐鸡翅。”
柳月安从我们旁边走过去,脸色不太好看,我余光瞥见她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上辈子就是她在洛砚耳边嚼舌根,说我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学无术,说我不配当洛砚的弟弟。
洛砚那时候虽然没信她的话,但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这次,我要让她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10
晚上我在厨房里忙活,最近新学了几道菜,洛砚坐在客厅地毯上逗狗。
笨笨和聪明抢一个球,在茶几旁边滚成一团。
洛砚被他们逗笑,笑声传到厨房里,我听着嘴角就想往上翘。
可乐鸡翅做的不算好看,有几个稍微糊了边。
我端上桌的时候有点儿心虚,洛砚夹了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
“还行。”
“哥,就还行吗,也不知道多鼓励鼓励我?”
“挺好吃的。”他改了口,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满意的坐下来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确实很一般,可乐放多了有点儿甜,但洛砚把一整盘都吃完了。
吃完饭我洗好碗,洛砚在旁边擦桌子,桌子被他擦的比笨笨的还干净,他擦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开口。
“忧忧,周易珩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我手里的碗一滑,差点给我摔了。
“哥,他说什么了?”
“问我周末去不去他家的马场。”洛砚把抹布叠好放在台面上,“我说了我不去。”
我转头看他,强忍开心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去了?”
“嗯,你说的对,他看我的眼神确实不太对劲。”他靠在台面上抱着胳膊看向我。
我有一瞬间顿了一下,然后在心里炸开一朵烟花。
“哥,你终于信我了。”
“我没说信你。”洛砚嘴角勾了勾,“我就是觉得,你既然不喜欢他,那就不去了。”
我关了水龙头把手擦干净,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儿,比我高小半个头,但看我时的眼神总是低低的,像是在迁就我。
“哥,你对我真好。”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笨笨在一边咬我的裤子,简直是条逆狗。
洛砚略微呆了一秒,又看了一眼笨笨。
“你是我弟弟。”他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低头让他揉,鼻子又开始酸了。
上辈子洛砚也对我好,什么都给我最好的,可我把这些好全踩在脚底下。
他给我热牛奶,我嫌他烦。他等我回家,我嫌他管的多。他攒钱给我买笨笨,我扭头就把狗扔在酒吧门口。
我真他妈的不是人,如果全世界要颁布<最听哥哥话奖>那我指定是倒数选手。
“行了,哥,头发都让你揉乱了。”我拨开他的手假装抱怨。
洛砚手回手笑容淡淡的,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靠在门框上。
“忧忧,你最近…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他没回头声音轻轻的,“我喜欢你这样。”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满脑子被他喜欢三个字刷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笨笨趴在我脚边,聪明的窝在枕头旁边,两只狗呼噜一个比一个大,跟交响乐一样。
手机亮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周易珩发的消息。
“祁忧,你上次说让我离洛砚远点,我想了想,觉得你挺好笑的,咱们走着瞧。”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直接删除。
切,走着瞧就走着瞧,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怕你吗?
11
周二早上,我在食堂门口碰见了柳月安。
她好像是专门等在那儿的,看见我就走了过来,伸手把我拦住,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祁忧,耽误一会儿你的时间,帮我个忙?”
“不帮,没空。”
我在心里简直懒得吐槽,还帮忙,帮她大爷。
“关于你哥的,也没空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豆浆递给我。
“我不喝。”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哥的,他早上有课,来不及吃早饭。”
我看着那杯豆浆,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没接,柳月安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柳学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说我对我哥好,碍着你了?”
“你以前对他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柳月安把豆浆收回去,声音有点儿冷,“我就是看不惯你突然装好人,洛砚心软被你骗了,我可不瞎。”
“我发现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挺爱拿以前说事,你倒是说说我骗我哥什么了?”
“你骗他什么你自己知道。”她盯着我表情恶狠狠的,“你以前把他当保姆使唤,现在装模作样几天,他就以为你变好了。祁忧,你这种人,早晚会露出真面目的。”
“哈哈哈。”我讽刺的笑了笑,她和周易珩不去应聘小丑这个职业倒是可惜了。
“柳月安,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洛砚是我哥,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人,你要是真心对他好我不拦着。但你要是想利用他,或者是在他面前搞什么小动作……”
我往前一步,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字往外蹦:“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柳月安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豆浆被她拿走了挺好,我哥可不喝外人的东西。
中午我照常去找洛砚吃饭,他已经在食堂门口等我了,手里拿着两盒热牛奶。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走上前接过其中一个,插上吸管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上午的课提前下了。”他看了我一眼,“你早上是不是碰见柳月安了?”
我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哥,她跟你说了。”
“她给我发了消息。”洛砚跟我并排往食堂里面走,“说你凶她。”
“哥,我没凶她,我就是——”
“我知道,我回她了,让她别再管我们家的事。”洛砚打断我,语气很是平静。
我转头看他,他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十分勾人。
“哥~你站我这边?”
“你是我弟弟,我不站你站谁啊。”
我乐的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洛砚被我搂的晃了一下,手里的牛奶差点掉了,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把我推开。
食堂里的人不少,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我照例把排骨夹给他,把青菜挑出来,洛砚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说了一句。
“忧忧,周末我们带笨笨和聪明去公园吧。”
“好啊好啊!”
“就我们两个人。”
我笑着点头,偷偷在餐桌下面拉住他的手。
“好,就我们两个。”
洛砚低头吃饭,这次整个耳朵红透了,手却没挣脱,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美滋滋的。
下午没课,我陪洛砚去图书馆,主要是要防小人。
他是去查资料,我就在旁边看大一的高数课本,说实话挺难的,我上辈子根本没听过课,但硬着头皮啃了一下午,居然也弄懂了几道题。
洛砚忙完自己手头里的事,凑过来看我的书和解题的本子。
“忧忧,这道题做对了,但方法太笨了,有简单算法。”他指着一道极限题。
“哥,我不会,你教我。”
他拿过我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两行,把洛砚式简化步骤写的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写字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的整整齐齐,做某些事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看懂了吗?”
“咳咳咳,额,这个……”
洛砚叹了口气,任命又讲了一遍。
这次他讲的更细,连公式推导都写上了。
我其实第二遍听懂了,但就是还想听他多讲一会。
“这回呢?”
“哥,我懂了。”我拿过笔自己算了一遍,答案对了。
洛砚看着我的本子,面带赞许的点了点头。
“你其实挺聪明的,以前就是不用功。”
“以前那是不懂事。”我把本子合上冲他笑了笑,“现在懂了。”
洛砚看着我目光很柔和,他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我坐在旁边假装看课本,余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想亲…想亲……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晚上回到家,我遛两个小祖宗,洛砚做饭。
等我牵着笨笨和聪明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就已经飘满了饭香。
洛砚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他炒菜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的。
我把狗绳挂好,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哥,炒什么呢?”
“青椒肉丝,你不是说昨天说想吃吗?”
“哥~”
“嗯?”
我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啊。”
洛砚红着脸,笑着推了我一下。
“不用你还。”他把菜盛出来递给我,“端过去。”
我接过盘子,热气扑在脸上,眼睛有点儿潮……大概是上辈子死之前,最后想的就是这一口。
想洛砚做的饭,想他叫我吃饭时的声音,更想他这个人。
吃完饭我洗碗,洛砚去喂狗。我站在水池前,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祁忧?”那头的声音听着很陌生,是个男的,语气有点儿阴沉,“你最近挺跳啊。”
“我请问你谁啊?”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周易珩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你好看的。”
我攥紧手机冷笑了一声。
“那你就告诉周易珩,有什么阴招尽管使,我祁忧要是怕他,我跟他姓。”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自己挂了。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的流着水,碗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12
我等着!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周易珩没什么大动作,但我知道他这种人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玩阴的。
周四下午我去接洛砚下课,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感觉不对。
平时门口没几个人,今天围了一小圈,还有人拿手机在拍。
我挤进去一看,洛砚站在中间,前面堵着三个男生,领头的那个我认识——周子衡,周易珩的堂弟,在繁城大学体育系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洛砚学长,我哥对你够意思吧?你倒好,他生日你露个面就走,后面喊你几次你都不出来。”周子衡歪着脑袋,语气阴阳怪气的,“怎么着,攀上高枝了就看不起人了?”
洛砚的表情很平静,手里抱着书,声音不急不缓道:“我那天有事,你哥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有事?我看是你弟有事吧?”周子衡旁边两个人跟着起哄,“听说你那个弟弟最近把你当祖宗供着。怎么,现在你们俩反过来了,你看着挺享受啊。”
洛砚抱着书的手指攥紧了书皮。
我直接走上去,把洛砚往身后一拉,挡在周子衡的面前。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周子衡比我高半个头,因为是体育生体格比较壮,他低头看我嗤笑了一声:“呦,祁忧啊,怎么,你哥被说两句你就急了?你以前把他当条狗使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急啊?”
我二话没说一拳砸在他脸上,想把他揍成一个猪头。
周子衡没设防备,踉跄的后退了两步,鼻子当场流了血。
旁边两个男生想上来,我抄起旁边的垃圾桶盖子横在面前:“来啊!谁上来我砸谁!”
周子衡抹了一把鼻子,看见了血,眼睛瞬间红了:“祁忧你他娘的——”
“你什么你?”我往前了一步,眼神幽暗的盯着他,“周子衡,你回去告诉周易珩,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他妈拿我哥开刀。他若敢动我哥一根手指头,我把你们两家祖坟刨了。”
周子衡被我的眼神震慑住,站在原地没动。,洛砚从后面拉住我的胳膊:“忧忧,别把事情闹大。”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冲我摇了摇头。我压住火气,把垃圾桶盖子放下,拉着洛砚就走。
周子衡这才回过神来后面喊了一声:“祁忧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没回头压根懒得理这个跳梁小丑。
到了校门口,洛砚挣扎着甩开我的手。
“忧忧,你不该动手的。”
“哥,明明是他嘴贱。”
“他嘴贱你就动手?你知不知道周家在繁城是什么背景?你打了他,后面麻烦不断。”
我立马明白过来,他不是怪我动手,他是怕我惹上麻烦,我的好哥哥呀。
“哥。”我声音软了下来,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欺负你,我忍不了。”
洛砚终是没舍得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回家。”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洛砚照样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我攥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周易珩下一步会干什么。
周子衡被他当枪使后,后面肯定还有别的招。
回到家之后,洛砚直接上楼,我以为他生气了,站在客厅里有点手足无措。
笨笨跑过来蹭我的腿,我蹲下来摸它脑袋,心里头堵得慌。
过了大概十分钟,洛砚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个冰袋。
“忧忧,手伸出来。”
“什么?”
“你的手。”他语气严肃不容拒绝。
我伸出手,指关节那块果然红了一片,刚才打周子衡那一拳用力过猛,皮蹭破了。
洛砚把冰袋按在我手上,凉得我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
“哥,我不疼。”
“嘴硬。”
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给我敷手,手指轻轻按着冰袋,生怕弄疼我。
我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忽然觉得刚才那拳打得值。
“哥,你不生气吗?”
“生气,但我不是气你打架。”
“那气什么?”
“气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后怕,“周子衡是体育生,比你高比你壮。你要是打不过呢?他要是还手呢?”
“忧忧,你以前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你知道护着我了,可你也要护着你自己。”他把冰袋拿开,看了看我的指关节,“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轻得我差点没听清。
我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不放。
洛砚僵了一下,手悬在了半空。
“哥,我错了。”我闷在他肩膀上,声音嗡嗡的,“以后我打架先跟你报备。”
洛砚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报备什么报备,不准打架。”
我笑了一声,松开他, 洛砚往后退了一步,耳朵红透了,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软得不行,整个人像是被塞进棉花里。
13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周易珩和周子衡的事。
上辈子周易珩是在祁家倒台之后才动手的,把我卖到国外,干净利落。
但这辈子我提前得罪了他,他动手的时间可能也会提前。
我得趁早做点准备。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爸在电话那头声音挺意外的:“小忧?你怎么想起给爸打电话了?”
“爸,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注意一下身边的人。”我压低声音,“尤其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别让外人钻了空子。”
我爸沉默了几秒,突然认真问道:“小忧,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有,就是提醒你一句。”我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上辈子祁家被人出卖机密,慢慢垮了。“反正你多留个心眼。”
我爸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儿子知道操心家里的事了,爸高兴。”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梧桐树,看了半天,没看出些什么。
院子里笨笨和聪明在追着跑,洛砚坐在台阶上看它们,手里拿着本书。
上辈子祁家倒台的时候,我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爸我妈已经扛不住了。他们吃药那天,我甚至不在家。
我握紧了手机。
这辈子,谁想动祁家,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手机壳有点儿松,边上翘出来一块。
我摁了两下没摁回去,回头得换个新的,就定制成一家四口的样子。
下午我去找了个人。
我高中同学,叫孙毅,家里开安保公司的,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路子野。
“祁忧?稀客啊。”孙毅在奶茶店里看见我,笑得挺意外,“听说你最近转性了,天天在家当乖弟弟?”
“少废话。”我坐下来,“帮我查个人。”
“谁?”
“周易珩。他家珠宝公司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孙毅看了我一眼,笑容收了:“你跟他有仇?”
“私事。”
孙毅敲了敲桌子:“行,三天给你消息。”
我点头,把奶茶钱付了。出门的时候孙毅在后面喊:“祁忧,你现在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走路都是飘的。”他轻笑了一声,“现在脚底下有根了。”
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晚上回到家,洛砚在客厅里给聪明梳毛。聪明长大了点,毛蓬蓬的,像个小毛球。
笨笨趴在旁边啃玩具,看见我回来,尾巴摇了两下。
“回来了?”洛砚抬头看我。
“嗯。”我脱了外套坐过去,笨笨立刻把脑袋搁在我腿上。
洛砚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去哪了?”
“见了高中同学。”
“哪个?”
“孙毅,就那个家里开安保公司的。”
洛砚梳毛的动作停了一下:“忧忧,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了想,也没瞒着他什么:“让他帮我查周易珩。”
洛砚把梳子放下,转过身看着我。他表情很认真,眼睛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忧忧,你到底在防周易珩什么?”
我看着他,客厅的灯照在他脸上,柔和又安静。
我忽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重生,上辈子,东南亚,祁家倒台,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但我说不出口。
“哥,你信我吗?”
洛砚看了我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信。”
“哥,那可不可以别问。”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家,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
洛砚没抽回手,只是低着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点头。
那天晚上周易珩给我发了第二条消息。
“祁忧,听说你打了周子衡?挺有胆子的。不过你猜,你爸公司里那个姓赵的财务总监,是谁的人?”
我盯着屏幕,浑身血液都凉了。
赵总监,上辈子出卖祁家机密的那个人,就是他。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肉里。
周易珩这条消息,既是在威胁,也是在炫耀。
他早就开始布局了,赵总监是他的人,埋在我爸公司里不知道多久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屑的笑了笑,他这个人还真是自负,这种事都往外说。
“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都没地儿哭。”
周易珩秒回:“好啊,我等着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重生回来这些天,我一直在忙着对洛砚好,忙着弥补上辈子的亏欠,但我忘了,上辈子害死祁家的人还在暗处藏着。
周易珩,周子衡,柳月安,还有那个赵总监。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14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上课,直接打车去了我爸的公司。前台认识我,但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大概在想这个从来不露面的小少爷今天怎么跑来了。
我爸在办公室开会,我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他出来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小忧?你怎么来了?”
“爸,赵总监在吗?”
我爸表情变了一下:“你找他干什么?”
“爸,你先别管,我就问他几句话。”
我爸看了我两眼,大概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了,我没拦着,让秘书带我去了财务总监办公室。
赵总监四十来岁,戴个金丝眼镜,看见我进来,笑得很客气:“祁少爷?稀客啊。”
我关上门,直接走到他办公桌前。
“赵总监,周易珩给你多少钱?”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祁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什么周易珩。”
“别装了。”我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在我爸公司干了七年,从一个小会计爬到财务总监。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去年经手的那个城南项目,资金流向有问题,我查过了。”
赵总监脸色立马变了。
“你——”
“我给你两条路。”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第一,今天之内辞职,把周易珩让你做的事全部写下来,我不追究。第二,我把证据交给我爸,顺便报警。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赵总监盯着我,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直起身,“你只有今天一次选择的机会。”
说完我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阳光很足,我站在窗边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赵总监有问题,今天就让他走。别问为什么,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我爸直截了当的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我收好手机,心里松了半口气。赵总监这个人胆子不大,吓一吓就怂了。
只要把他从我爸公司弄走,周易珩埋的这颗钉子就拔了。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去了学校。到教学楼的时候正好赶上洛砚下课,他看见我站在门口,快步走过来。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翘了,去我爸公司了一趟。”
洛砚眉头紧皱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处理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伸手把他的书包接过来,“走吧,去吃饭。”
洛砚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吃饭的时候我手机响了,孙毅打来的。我接起来,他声音有点严肃:“祁忧,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说。”
“周易珩他们家那个珠宝公司,表面看着光鲜,其实账目问题不小。
尤其是去年开始,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
我顺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跟境外几个账户有往来。”
境外账户……我攥紧了手机。
上辈子祁家倒台之后,周易珩家吞了不少祁家的产业。我一直以为他是趁火打劫,现在看来,这里面的问题更大。
“还有。”孙毅压低声音,“你让我留意的那个柳月安,她爸在周易珩家公司当部门经理。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柳月安她爸在周易珩家公司?那她接近洛砚,到底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周易珩指使的?
“谢了孙毅。”我挂了电话,坐在食堂里,面前的饭凉了都没动。
洛砚坐在对面看着我,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半天没往嘴里送。
“忧忧。”
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到底在查什么?”他把筷子放下,表情很认真,“周易珩、柳月安、还有你爸公司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食堂里吵吵嚷嚷的,周围全是吃饭聊天的学生。
我坐在洛砚对面,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忽然觉得瞒不下去了。
“哥,周易珩想搞我们家。”
洛砚脸色一变,双手握拳。
“他埋了人在我爸的公司,想偷机密。柳月安是他安排在你身边的,她爸就在周易珩家公司上班。”
洛砚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他这个人很聪明,我这么一说,他前后一串联,什么都通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最近。”我半真半假,“我那群狐朋狗友里有人听到风声,告诉我了。”
洛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总监我让我爸开了,下一步,我想把周易珩家的底掀了。”
洛砚夹了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需要我做什么吗?”
“哥,你信我?”
“信。”他低头吃饭,语气很平,“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我看着呢。你不是以前那个祁忧了。”
我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努力不让情绪外泄。上辈子洛砚信了我太多次,我一次都没接住。
这辈子他说信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哥,你就正常上学。”我把排骨吃了,“别跟柳月安走太近就行,剩下的我来。”
洛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15
下午我陪洛砚去图书馆,刚坐下没多久,柳月安来了。她看见我和洛砚坐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洛砚旁边。
“洛砚,有个小组作业的事想跟你商量。”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笑得挺自然。
洛砚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发消息说吧,我弟在这等我呢。”
柳月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捏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恨意,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行。”她硬扯出一个笑,“那我发你微信。”
她走了之后,我低声凑到洛砚的耳边:“哥,你刚才真帅。”
洛砚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回家我遛狗,洛砚在家做饭。我牵着笨笨和聪明在小区里走,脑子没停过。
赵总监今天走了,周易珩肯定很快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祁忧,你挺厉害。赵总监的事我认栽。但你猜,你哥当年为什么会被你家照养?”
我停下脚步,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这个号码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周易珩。
洛砚的身世……
上辈子洛砚被带回来的时候才五岁,在福利院待过一年。祁家对他很好,从来没瞒过他身世的事,但具体的细节洛砚自己也不清楚。
周易珩忽然提这个,肯定有文章。
“你继续。”
那边过了五分钟才回:“洛砚的亲爹,当年跟你爸是合伙人。后来公司出了事,你爸把责任全推给他,他背了锅坐了牢,死在里面了。你爸养洛砚,是亏心。”
我站在路灯底下,浑身发冷。
这个事,上辈子我从来没听过。如果周易珩说的是真的,那洛砚……他知道吗?
我攥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笨笨拽着绳子催我回家。我把手机放回兜里,深吸一口气。
不管周易珩说的是真是假,洛砚都是洛砚。是我哥,是我这辈子要护的人。
至于上一辈的恩怨,我自私的不想让那些事影响到他。
16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从窗户里看见洛砚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灯光打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我推开门,笨笨和聪明冲进去。洛砚转头看我,笑了一下。
“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看着他的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周易珩想用这个来搞垮我和洛砚的关系?
他该死。
晚上我几乎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易珩那条消息。洛砚的亲爹跟我爸是合伙人,然后我爸把人坑了,人死了,然后养了洛砚。
这事要是真的,洛砚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
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洛砚发了条朋友圈,一张笨笨和聪明的合照,配文就俩字:“晚安。”
他很少发朋友圈。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洛砚平时不发这种东西,他今晚发这个,是不是也睡不着?还是周易珩也给他发了什么?
我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洛砚房间门口,门缝底下透着光,他没睡。
我上去敲了敲门。
“哥。”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门开了。
洛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睛底下发青,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他房间,坐在他床沿上。
他的房间很干净,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书和电脑,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牛奶。
笨笨和聪明今晚睡他屋里了,两只狗挤在角落的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你也睡不着?”
洛砚坐到书桌前面的椅子上,看着我。台灯开着,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周易珩给我发消息了。”
我攥紧了床单,明知故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爸的事。”洛砚语气很平,“说我亲爸当年是被你爸害死的,说祁家养我是为了赎罪。”
我心跳霎时停了一拍。
“哥——”
“我知道。”洛砚打断了我。
我睁大眼睛愣住了。
“你知道?”
“很早就知道。”
洛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我十五岁的时候查过。那时候我刚上高中,好奇自己的身世,偷偷去了一趟福利院,查到了当年的一些记录。后来我自己拼凑了一下,大概猜到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忧忧,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对你那么好吗?”洛砚低下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我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心声音又抖又哑:“我……我长帅?”
洛砚的表情形容不出来,我只当他同意我的说法。
“你爸对不起我爸,那是他们的事。但你是我弟弟,从我被领进祁家那天起,你就是我弟弟。跟上一辈没关系。”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鼻子酸得厉害。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那你还能对我这么好?”
“你小时候其实挺可爱的,后来长大了才变坏的。”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想笑又想哭。
“哥,我以前对你那么差,你为什么不走?”
洛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他声音很轻,“你爸欠我爸的,你又不欠我。我要是因为上一辈的事恨你,那我跟那些不讲理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仰头看他。
“哥,以前的事咱翻篇。从今往后,我拿命对你好。”
洛砚低头看着我,灯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暖色。他伸手揉了一把我乱糟糟的头发。
“行了,大半夜的别煽情。回去睡觉。”
“我今晚睡你这屋行不行?”
洛砚的手停了一下。
“你房间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睡这屋。”
他看了我没拒绝,叹了口气:“地板上有毯子,自己铺。”
我立马从柜子里翻出毯子铺在地板上,怕他反悔。
洛砚关了台灯躺回床上,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笨笨在角落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躺在地板上,听着洛砚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哥,晚安。”
“……晚安。”
17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聪明舔脸舔醒的。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狗窝里爬出来,凑到我脑袋旁边,湿漉漉的舌头往我脸上招呼。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脸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把它拨开坐起来,洛砚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台灯关着,书桌上的电脑合上了。
我下楼的时候洛砚在厨房做饭,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醒了?”
“嗯。”我走过去,从冰箱里拿狗粮。
“今天周六。”洛砚把三明治放到盘子里,“说好带笨笨和聪明去公园的。”
我手里的狗粮差点没拿稳,我都快忘了要去公园的事,他居然还记得。
“去,马上去。”我手忙脚乱地拌狗粮,“等我,我喂完它们就换衣服。”
公园离我家不远,开车十分钟。
周末人不少,遛狗的遛娃的跑步的都有。
我牵着笨笨,洛砚牵着聪明,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
笨笨劲儿大,拽着我往前冲,聪明腿短,走两步就要抱,洛砚弯腰把它抱起来,它就乖乖趴在洛砚肩膀上。
“哥,你看。”我指着前面的草坪,“那边没人,去那边让它们跑跑。”
草坪挺大,我把笨笨的绳子松开,它撒丫子就跑,在草地上疯跑了两圈,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个不知道从哪捡的树枝。
聪明从洛砚怀里跳下来,追着笨笨的尾巴转圈。
我和洛砚坐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两只狗闹。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洛砚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远处,嘴角带着一点笑。
“哥。”
“怎么了。”
“昨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洛砚侧头看我:“什么事?”
“周易珩。”我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拿你身世的事威胁我,说明他急了。赵总监被开了,他手里没牌了,只能拿这种事来戳我。但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下次他肯定还有别的。”
洛砚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忧忧,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用这么麻烦?”
“哥,什么意思?”
“他做的那些事,如果有证据,直接报警就行。”洛砚看着我,“他埋人在你爸公司,这是商业间谍。他拿我的身世威胁你,这是敲诈。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愣了一下。我光顾着跟他斗心眼,忘了最直接的办法。
“哥,你脑子真好使。”
洛砚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以前从来不动脑子。”
“以前不是有你嘛。”我嘴快,说完才觉得这话听着像撒娇。
洛砚没接话,只是把视线挪回草坪上。笨笨正追着聪明满场跑,两只狗滚成一团。
我掏出手机给孙毅发了条消息:“周易珩埋人在我爸公司的证据,能拿到吗?”
孙毅回得很快:“赵总监那边我已经拿到录音了。他走之前我让人堵了他,他自己承认的。”
我攥紧了手机,赵总监的录音,加上孙毅查到的那些资金流向,够周易珩喝一壶的。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不用谢。”孙毅发了条语音过来,我点开听,他声音带着笑,“祁忧,以前你从来不管这些事。”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是啊,以前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最后把自己作死了。这辈子不一样了。
18
中午我们在公园旁边的餐厅吃饭,笨笨和聪明趴在桌子底下,我偷偷往下扔了两块肉,被洛砚发现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假装看窗外的白云。
洛砚没说什么,自己夹了块鸡肉,也扔下去了。
我转头看他,他端起杯子喝饮料,表情很自然,我不受控制的心里疯狂尖叫,这也太TM可爱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洛砚接了个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说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感觉他情绪不太对。
“谁打的?”
“周易珩。”洛砚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问我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什么?”
“他说如果我不想你出事,就让我劝你收手。”洛砚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他说你爸公司的事他还能挽回,只要你别再查他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跟着笑出声,凑过去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哥,你信他?”
“不信,我回了他,让他有本事直接报警。”
我笑得更大声了,洛砚这个人,平时温温柔柔的,真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刚。
“那他现在估计气疯了。”
“嗯。”洛砚拍了拍我的后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气疯了更好,狗急跳墙,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侧脸,忽然觉得,洛砚比我以为的要强太多了。
19
周一早上我把孙毅发来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赵总监的录音,资金流向的截图,还有周易珩给我发的那些威胁短信。
东西不多,但足够用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客厅里等洛砚忙完,新定制完的手机壳格外亮眼。
他今天上午没课,但起得还是比我早,穿着家居服在院子里浇花。
笨笨和聪明围着他转,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等他进来的时候,我把手机递过去。
“哥,你看看这些,够不够报警。”
洛砚接过手机,一页一页的翻。他看东西很慢,表情很平静,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条留着。”他指着我手机里周易珩发的最后一条威胁,“他亲口承认了赵总监是他的人,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我看了一眼点头:“那今天就报?”
“不急。”洛砚把手机还给我,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你今天有课,先上课。我上午把材料再理一遍,下午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我看着他,心里头特别踏实。以前什么事都是我一个人瞎折腾,现在有洛砚跟我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
“行,听哥的。”
上午的课我听得格外认真。
高数老师讲的极限题我居然听懂了七七八八,笔记也记得整整齐齐。
天赋,这简直是天赋!
坐在旁边的室友瞄了我一眼,估计在想这个从来不听讲的少爷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中午我去找洛砚吃饭,他已经在食堂门口等我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哥,都整理好了?”
“嗯。”他把文件袋递给我,“你拿着,下午你说话。”
我接过来揣在书包里,两个人进了食堂。
刚打好饭坐下来,柳月安就来了。
她这次没端着豆浆也没拿奶茶,空着手站在我们桌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洛砚,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洛砚抬头看了她一眼,筷子没停:“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柳月安攥了攥手,看了我一眼,又看回洛砚:“周易珩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你如果愿意跟你弟划清界限,以前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洛砚伸手按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回座位上。
“柳月安。”洛砚放下筷子,语气很淡,“你回去告诉周易珩,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另外,你以后也不用再给我带话了。”
柳月安脸色白了。
“洛砚,我是为你好——”
“你为我好?”洛砚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冷了一截,“你爸在周易珩家公司上班,你替他做事,你跟我说为我好?”
柳月安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洛砚。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哥。”
“你太帅了。”
洛砚看了我一眼,用筷子敲了一下我的头:“好好吃饭。”
20
下午三点,我和洛砚去了派出所。
材料交上去之后,警察问了我们几个问题,做了笔录。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
洛砚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面,呼了口气。
“忧忧。”
“嗯,哥我在。”
“你说,他会被抓吗?”
我想了想:“不一定。这点东西可能判不了他,但至少能让他消停一阵子。商业间谍的事查起来需要时间,但敲诈勒索这条够他喝一壶的。”
洛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并肩往停车场走,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把外套脱了搭在他肩膀上。洛砚看了我一眼,没拒绝。
“哥,你冷吗?”
“不冷。”他把外套往上拉了拉,“你自己不冷?”
“我皮厚。”
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孙毅打来的。
“祁忧,周易珩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今天下午去了趟你们学校,找了柳月安。我让人跟着了,两个人吵了一架。
柳月安好像不想干了,周易珩冲他发了脾气。”
我攥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笨笨拽着绳子催我进屋给它吃零食。
“还有。”孙毅压低声音,“周易珩他爸今天从公司调了一笔钱,走的还是境外账户。我查了一下,那笔钱最后转到东南亚去了。”
东南亚…!
我闭上眼睛,上辈子被卖到异国他乡的记忆涌上来。
那个铁皮房子,那些挨打的日子,还有最后那一下……我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
“孙毅,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个境外账户,我要知道钱最终到了谁手里。”
“行。不过祁忧,你小心点。周易珩这个人阴得很,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两口气,才推门进去。
洛砚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抬头看我,大概看出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没事。”我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孙毅说周易珩今天跟柳月安吵架了。”
“他们吵什么?”
“柳月安好像不想干了。”
洛砚合上书,仔细想了想:“她爸还在周易珩家的公司,她就算不想干,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我转头看他:“哥,你脑子怎么长的?”
洛砚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正常长的。”
我靠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仰着看天花板。笨笨趴在我脚边,聪明跳上沙发窝在洛砚腿旁边。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哥,你说周易珩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洛砚翻了一页书,“所以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上下课跟我一起走,别单独行动。”
“哥,你在担心我?”
“废话,你是我弟,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我笑嘻嘻的把脑袋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洛砚肩膀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哥,你说咱俩以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以后我毕业了,你也毕业了,咱俩会分开吗?”
洛砚沉默了一会儿,我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你想分开吗?”
“不想。”我回答得很快,“这辈子都不分开。”
洛砚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肩膀松下来了。他的手伸过来,在我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那就别分。”
我闭上眼睛,心里那点被周易珩勾起来的寒意被这句话捂热了,某些隐秘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我在心里打定主意,我不光要护好他,我还要一直在他身边……咳咳咳
什么周易珩,什么柳月安,什么周子衡。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两个我挡一双。
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我就拿来护我想护的人。
21
周易珩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疯。
报警之后消停了三天,第四天晚上我遛完狗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旁边花坛里蹿出来三个人。
领头的戴着鸭舌帽,手里攥着根铁棍,二话不说朝我脑袋抡过来。
我本能偏了一下,铁棍擦着我耳朵砸在肩膀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笨笨和聪明的绳子从我手里脱了,两只狗疯了一样朝那三个人扑。
笨笨一口咬住拿棍子那人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棍子掉在地上。
聪明小,钻来钻去地咬另一个人的脚踝。
“操你妈!”我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旁边垃圾桶旁边的铁皮簸箕,照着最近那个人脑袋上就砸。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另外两个想跑,笨笨追着咬,硬是又拖住一个。
小区保安听见动静跑过来,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捂着肩膀靠在墙上,疼得直冒冷汗。笨笨跑回来蹭我的腿,嘴里还带着血,不知道是它的还是别人的。
保安打了120,又帮我给洛砚打了电话。
洛砚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肩膀肿了一圈,衣服上全是灰。
他车都没停稳就跑过来,蹲在我面前,手抖着摸我的肩膀。
“伤哪了?严不严重?疼不疼?”
“哥,我没事。”我冲他勉强笑了一下,“都是一些皮外伤。”
洛砚眼眶瞬间红了,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兔子。
他什么都没说,把我扶起来,跟保安道了谢,带着笨笨和聪明上了车。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讲,周身气压极低。
急诊拍完片子,好在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医生给开了药,说回去冰敷休息。
从医院出来已经半夜了,洛砚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哥。”
“你吓死我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没事,真的。”我凑过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那三个人笨死了,连我都打不过。”
洛砚侧过头看我,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把我抱住了。
他抱的很紧,我像是要溺死在这个怀里。
“以后晚上别再一个人遛狗了。”他声音贴在我耳朵边上,听起来闷闷的,“我跟你一起。”
“好。”
“再遇到这种事,抓紧跑,别打架。”
“好。”
“你答应我的,不准反悔。”
“不反悔。”
洛砚松开我,坐直了,擦了擦眼角。他发动车子,往家开。
一路上没再说话,但右手一直伸过来握着我左手,握得很紧。
22
第二天上午我没去上课,在家躺着冰敷。洛砚也没去,请了假,在厨房里炖骨头汤,说吃啥补啥。
我躺在沙发上,笨笨趴在我脚边,聪明窝在我怀里,电视开着,没人看。
手机响了,还是孙毅打来的。
“祁忧,查到了。周易珩他爸那笔境外资金,转到了一个叫‘缅北华鑫商贸’的公司。表面上是正经公司,实际上搞的是跨境人口贩卖的勾当。”
我攥着手机,浑身发凉。
缅北华鑫。上辈子我被卖过去的时候,关我的那个铁皮房子门口就挂着这个牌子。
“证据拿到了?”
“拿到了。转账记录、公司注册信息、还有一些通信记录。我让人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大恩不言谢,回头请你吃大餐。”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缅北华鑫,人口贩卖,周易珩他爸胆子挺大,难怪周家珠宝生意做得那么大,背后全是脏钱。
我把邮箱里的材料转发给洛砚,然后打了110。
下午两点,警察来了家里。
我把所有证据交上去,做了笔录。
带头的警官姓陈,四十来岁,看着挺严肃。他翻完材料,抬头看我。
“这些材料你从哪来的?”
“周易珩自己发给我的。”我半真半假,“他威胁我,我就查了一下。”
陈警官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他收好材料,站起来:“我们会立案调查。这段时间你们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送走警察,洛砚端着骨头汤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喝汤。”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咸淡刚好。
“哥,周易珩可能要跑。”
洛砚在我旁边坐下:“警察还没抓他?”
“立案了,但走程序需要时间。他如果知道消息,很可能会跑。”
洛砚想了想:“他跑不了。他爸的公司在国内,他家的资产也在国内。跑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比我清醒多了。我光想着周易珩会跑,没想过他跑不了。
他那种人,把利益看得比命重,让他放弃周家的一切跑路,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我们就等着。”我把汤喝完,“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23
第二天周易珩就被警察带走了。
消息是孙毅告诉我的,说警察去了他家公司,带走了他爸和他。
柳月安她爸也被叫去问话了,公司账目全被封了。
周家珠宝的股票当天跌了百分之十,整个繁城的商圈都在传。
柳月安是下午来的。
她站在我家门口,没化妆,脸色憔悴,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跟以前那个精致的柳月安判若两人。
“洛砚。”她看见洛砚出来,嘴唇动了动,“我来跟你们说清楚。”
洛砚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侧身让柳月安进来。
柳月安坐在客厅沙发上,笨笨凑过去闻她,她伸手摸了一下笨笨的脑袋,笑得有点苦。
“我爸在周易珩家公司干了十年。”她声音颤抖,“周易珩让我接近洛砚,说只要我帮他盯着你,就给我爸升职。我答应了。”
洛砚坐在对面没表态。
“但赵总监的事出来之后,我害怕了。”柳月安低着头,“我爸不知道周易珩在搞人口贩卖的事。他就是个搞技术的,只管珠宝设计。我昨天问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来就是跟我们说这个?”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周易珩手里还有一个人。”柳月安抬头看我们,“他堂弟,周子衡。周易珩被带走之前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找人报复你们。周子衡现在可能已经动手了。”
洛砚立马站了起来。
柳月安也站起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信不信随你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洛砚一眼。
“洛砚,对不起。”
洛砚没说话,柳月安开门走了。
她刚走,我手机就响了。
孙毅的声音很急:“祁忧,周子衡带人去了你爸妈别墅那边。你爸你妈在家吗?”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他们今天在家。”
“赶紧打电话让他们别开门!”
我哆嗦着给我爸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爸!别开门!有人要去家里闹事!”
我爸在那头愣了一下:“什么人?刚才有人按门铃,你妈去开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我妈的惊叫声。
我脑子几乎快要炸开。
23
“妈!别开门!”我冲着手机吼,但那边已经乱了。我妈的尖叫声,我爸喊“你们干什么”的声音,还有男人粗着嗓子骂骂咧咧的动静混在一起。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洛砚跟在我后面。笨笨和聪明追到门口,我回头吼了句“待家里”,砰地把门摔上。
一路上我把油门踩到底,洛砚手里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发白但一句话没多说。
我手在抖,脑子里全是上辈子我爸妈吃药的画面。不能重来,这次绝对不要再重来。
赶到别墅的时候院门大开着我立马冲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了,花瓶碎在地上,我妈坐在沙发扶手上,我爸挡在她前面,额头破了皮,血顺着脸往下淌。
周子衡带着四个人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拎着棒球棍。
“祁忧你来了?”周子衡转头看我,笑得贱兮兮的,“正好,省得我找你们了。”
我直接冲上去,一拳砸他脸上。
他往后一仰,棒球棍脱了手。
那四个人想围上来,洛砚从后面抄起门口鞋柜上的金属雨伞架,咣当一声砸在离他最近那个人的背上。那人惨叫倒地。
“报警!”我冲我爸喊。
我爸哆嗦着掏手机,周子衡爬起来想抢,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撞翻了旁边的落地灯,玻璃灯泡碎了一地。
“祁忧你找死!”周子衡捂着肚子喊。
“找死?”我捡起棒球棍指着他,“你哥进去了,你也想进去是不是?来啊,我成全你!”
外面警笛由远及近,周子衡脸色一变,那四个人慌了神想跑。
洛砚堵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雨伞架,冷着脸挡着路。
警察冲进来,把五个人全都按在地上。
陈警官跟着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洛砚一眼。
“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喘着气,转头看我爸妈。我妈在哭,我爸搂着她,额头还在流血。我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
“爸,妈,没事了。”
我妈伸手摸我的脸,手在抖:“小忧,你受伤没有?”
“没有。”我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我好着呢。”
我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我懂。
上辈子他到死都在替我操心,这辈子我终于让他看见我站起来了。
洛砚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我这才发现我手背上划了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血已经凝了。
“回家再说。”他声音很轻但很稳。
24
折腾到半夜才把爸妈安顿好。
警察把周子衡那帮人带走了,我爸额头缝了三针,我妈吃了降压药睡了。
我和洛砚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进车里手还在抖,洛砚伸手过来,把我攥紧的拳头掰开,握住了我的手。
“没事了。”
我转头看他,他额角蹭破了一小块皮,是刚才砸人的时候弄的。
“哥,你受伤了。”
“小伤。”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不疼。”
我伸手摸他的伤口,手指有点抖。
洛砚偏了偏头没躲。他看着我,眼睛里映着车窗外头的路灯,看起来格外亮。
“忧忧。”
“在。”
“你今天特别的帅。”
这句话很熟悉,我笑着握住他的手亲了亲:“哥,你刚才砸那一下也特别帅。”
“别学我打架。”
“你先学的。”他轻轻拍了我手背一下,发动车子往家开。
一路上我们没再说话,但手一直牵着。
第二天周易珩和他爸正式被刑拘了。
东南亚那条线被查实,牵出来一串人,周家珠宝公司当天被查封。
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周家的案子,在繁城商圈炸开了锅。
柳月安她爸主动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事,算立功,没被起诉。
柳月安办了休学,跟着她爸回了老家。走之前给洛砚发了条消息,就三个字:“对不起。”
洛砚看了消息,没回,把手机放下了。
周子衡因为入室伤人,加上之前在学校堵人的事,被判了两年。
周易珩和他爸的案子还在走程序,但孙毅说,光是人口贩卖那条,就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我爸的公司稳住了。
赵总监走了之后,我爸重新梳理了财务线,又招了几个靠得住的人。
我偶尔去公司转一圈,我爸看着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忧长大了。”他拍着我的肩膀,“爸放心了。”
笨笨和聪明还是每天在家闹腾。
笨笨还是傻乎乎的,聪明越长越机灵,两只狗追着跑的时候能把客厅弄得跟台风过境一样。
但我和洛砚谁都不嫌烦,每天遛狗喂狗铲屎,忙得乐呵。
那天晚上我遛完狗回来,洛砚坐在客厅地毯上给聪明梳毛。
电视开着,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他也没看,低头认真地梳着,聪明趴在他腿上一脸享受。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他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笨笨凑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腿上,我顺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把笨笨弄丢了,你搬走了,不要我了,后来咱爸妈出事了,我也死了。”
洛砚手里拿着的梳子掉了。
“那个梦特别真。”我看着他的眼睛,“梦里我特别后悔,后悔没好好对你,后悔没护住咱家。醒过来之后我就想,这辈子我不能再那样了。”
洛砚看了我很久。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里细碎的人声和笨笨的呼吸声。
“所以你才变了。”他声音很轻。
“是,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神经病,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洛砚把梳子放在一边,聪明从他腿上跳下来,跟笨笨挤在一起。他坐过来一点,跟我面对面,离的很近。
“我信你。”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下意识的蹭了蹭。
“你不觉得我疯了?”
“你以前那个样子才像疯了。”洛砚嘴角勾了勾,“现在这样挺好。”
我看着他,伸手把他搂的更紧了,洛砚没躲,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
“哥,我爱你。”
“傻瓜,我知道。”
“那以后咱们俩个好好的。”
“好。”
窗外月亮很圆,笨笨和聪明挤在我们脚边睡着了,电视里放着老电影。
我抱着洛砚,想着上辈子死在铁皮房里的那个自己。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晚上。
有狗,有家,有爱人洛砚。
(大结局篇)
杂七杂八的事情结束,日子一下子太平了。
周易珩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和洛砚都没去,但孙毅去了,回来在电话里跟我讲了一嘴。
说周易珩剃了光头,穿着囚服坐在被告席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判了二十年,他爸三十年,周家彻底完了。
我听完就挂了,没什么好说的。上辈子他把我卖到缅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柳月安走了之后,洛砚在学校清净了不少。没人再往他桌上放奶茶,也没人给他发那些有的没的消息。
他那个班里的同学大概也听说了周家的事,看洛砚的眼神有点复杂,但洛砚不在乎,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
我每天跟他一起上下课,早上遛狗,晚上做饭,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个老干部。
以前那群狐朋狗友早就断了联系,偶尔在路上碰见,对方喊我“祁少”,我点个头就走。
他们大概也觉得没意思,后来也不喊了。
笨笨和聪明越长越大。聪明跟吹气球似的,金毛的基因慢慢显出来,毛色金黄,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阳光。
笨笨还是那副傻样,蓝眼睛,三把火,出去遛的时候老有人问“这哈士奇纯不纯”,我就回一句“赛级的”,然后人家就问多少钱买的。
多少钱买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洛砚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多少钱都值。
那天晚上我遛完狗回来,洛砚在厨房里炒菜。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他围着一条蓝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锅铲翻得利索。
“哥,你当初为什么给我买笨笨?”
洛砚翻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十八岁生日。”他把菜盛出来,递给我,“你说想要条狗。”
“我说想要你就买?”
洛砚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那时候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能陪着你的东西。”
我端着盘子愣在原地,洛砚转身去洗锅,背影对着我,声音淡淡的:“你那时候天天往外跑,回家也不说话。我想着有条狗陪你,你至少有个念想。”
我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啃玩具的笨笨。它被我养得油光水滑,比上辈子胖了一圈,毛也亮,眼睛也亮。
上辈子我嫌它闹,这辈子才知道,它闹是因为想跟我玩。
“哥~”
“又怎么了?”
“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洛砚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我,他手上还湿着,甩了甩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忧忧,我也爱你。”他走过来低下头,轻轻点水的一下,可唇上柔软的触感却清清楚楚。
我没忍住加深这个吻,这个吻甜到了人心里,我吻了很久也没舍得松开。
“唔,忧忧,菜…要凉了。”
“凉了再热。”
“你松开。”
“不松。”
直到哥快要呼吸不上来,我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平复呼吸。
“哥,你以后别搬走了。”
“我也没打算搬。”
“一直跟我住。”
“嗯。”
“笨笨和聪明也不能送人。”
“不送。”
“那咱俩就一直这样。”
洛砚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是宠溺的笑意。
“忧忧,你多大了还撒娇。”
“十九。”
“十九了还跟小孩一样。”
“哥,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洛砚拿我没办法,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端菜去了。
我跟在他后面,把碗筷摆好。笨笨和聪明闻着味儿凑过来,围在桌子底下转圈。
吃饭的时候我爸打了电话过来,说公司这个季度业绩不错,问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我说行,带上洛砚一起。我爸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说“好好好,你妈念叨你们好几回了”。
挂了电话我跟洛砚说周末回家吃饭。他点点头,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
“忧忧,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我没立即回答,上辈子我什么都没做成,混吃等死,最后把自己混没了。
“我想去我爸公司帮忙,先从基层做起慢慢学。”
洛砚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欣慰。
“挺好的。”
“那你呢?你毕业了想干什么?”
“我学的是金融。”他放下筷子想了想,“想先去外面历练两年,再回来帮你。”
“帮我?”
“帮你家。”洛砚纠正了一下,但耳朵尖有点红,“你一个人撑不起来的,我帮你。”
我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心里头美得冒泡。
“行。”我给他夹了块肉,“那你得说话算话。”
“算话。”
吃完饭我站在水池前面,听着外面笨笨和聪明撒欢的叫声,还有洛砚喊它们慢点跑的动静。
洗完碗我擦干净手走到院子里,饶有兴致的拿着一朵花把玩。
洛砚蹲在地上给聪明系绳子,笨笨在旁边等得不耐烦,拽着洛砚的裤腿往前拖。
“哥,我来牵着笨笨。”
“你手不是破了吗?”
“早好了。”
洛砚站起来把笨笨的绳子递给我,我们一人牵一条,沿着小区步道慢慢走。
晚上散步的人不少,有老头老太太遛弯的,有年轻小两口遛娃的。
有人看我们牵两条狗,多看了两眼,我十分享受这种目光。
“哥,你说咱俩以后老了,是不是也跟那些老头老太太一样,晚上出来遛狗?”
洛砚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想得还挺远。”
“我想这样嘛~”
他笑了一声没回答,但牵着聪明的绳子松了松,让聪明凑过来跟笨笨并排走。
两只狗尾巴摇得欢,我和洛砚并排走在后面,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会的。”洛砚笑着开口。
我握紧他的手,故意晃了晃,示意他继续说。
“咱们老了也遛狗,天天跟你一起。”
我另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绳子,满意极了。
这个晚上跟无数个晚上一样普通,笨笨和聪明在前面拽着,洛砚在旁边着看它们。
我想,我一定是最幸福的。
【番外】
洛砚最近老躲我。
我凑近他他就往后缩,我给他夹菜他耳朵红,晚上我去他屋里打地铺,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去上课。
我寻思我也没干啥啊。
直到那天晚上我洗完澡,穿着件薄睡衣就往他床上一躺,洛砚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听见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笔直接掉地上了。
“忧忧,你今天回自己屋睡。”
“为啥?我地板都睡习惯了。
我躺在床上看他,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刚吹过,蓬蓬的看着特别想摸。
他站在那儿瞪我,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往我身上落。
我忽然就懂了,坐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哥,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是不是……”我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对我有想法?”
洛砚这次不止耳朵,连脖颈都红得能滴血。
“祁忧你松开。”
“我不松。”
“你——”
“我也对你有想法。”我凑到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他不再挣扎,任由我抓着手腕。
我把他也拉过来坐在床沿上面对着我。
他低着头不看我,睫毛抖得厉害,手指攥着睡衣下摆。
我伸手捧他的脸让他抬头,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抿着又羞又恼的样子。
我凑了过去,嘴唇贴在他的唇上,他的唇软软的热热的,还带着点牛奶味。
我退开一点看他。
洛砚闭着眼,脸红到脖子根,嘴唇微微张着,他睁开眼,跟我对视了两秒,然后伸手揪住我睡衣领子,把我拽了下去。
这次亲得很重很急。
他咬了我下嘴唇一下,我吃痛他就趁机把舌头探进来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手从他脸上滑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他头发软软的,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两个人都有点喘。洛砚嘴唇红红的,眼睛泛红看着我。
“哥,你嘴唇好软,脸颊红红的真好看。”
“别说了。”
“是真的很好看。”
他伸手捂住我的嘴,我趁机亲了亲他的手心,他手缩回去了。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他自己的味道。
我张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他整个人绷紧了,手抓住我肩膀。
“忧忧,别……明天还要上课。”
“那今晚先欠着。”我翻身躺到他旁边,把他搂过来。
洛砚缩在我怀里,脑袋靠在我胸口。我低头亲了一下他头顶,他往我怀里拱了拱。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洛砚已经起了,被角给我掖得好好的。
我下楼,他在厨房哼着歌做饭,听见我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醒了?牛奶在桌上。”
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洛砚没躲,就是拿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忧忧,我做饭呢。”
“嗯,我看见了。”
“你这样我做饭不方便。”
“啊,可是我就想这样抱着。”
他叹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早饭坐好后,我拉着他去餐桌坐下,笨笨和聪明围过来,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吃饭的时候我盯着洛砚看。
他喝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沫。
我伸手给他擦了,手指在他嘴唇上多停了一秒。他没事什么就是耳朵红了。
周末回家吃饭,我妈盯着我俩看了半天:“小忧,小砚,你们俩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啊妈。”
“那怎么小砚脖子上怎么有个红印子?”
洛砚被呛了一口,我转头看他脖子,侧面确实有个印子是昨晚我咬的。
“蚊子咬的吧。”洛砚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大冬天哪来的蚊子?”我妈眯着眼打量。
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放下筷子。
“行了。”他端起茶杯,“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小砚是好孩子,小忧你好好待他。”
我张了张嘴:“爸你——”
“我早就看出来了。”我爸摆摆手,“你天天跟在小砚屁股后面转,跟条狗似的。以前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现在这样挺好。”
我妈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俩。
“那以后小砚是叫妈还是叫婆婆?”
洛砚脸颊通红:“阿姨您别——”
我妈笑得前仰后合。
笨笨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聪明趴在我妈脚边讨肉吃。
洛砚红着脸埋头吃饭,我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被他掐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洛砚开车,不跟我说话。我坐副驾驶偷看他,他耳朵还红着,但嘴角没压住。
“哥,我妈挺喜欢你的。”
“祁忧,你再说我真急了啊。”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过来拍我胳膊,被我反手把他的手抓住了,握在手心里拉过来亲了一下手背。
到家之后洛砚去洗澡。
等他出来以后,我拿了条毛巾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我自己来就行。”
“你够不着后边。”
他没再说什么,乖乖让我擦,我手在他头发里拨弄,擦得差不多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我侧头看洛砚,他头发被我擦得有点乱,脸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嘴唇软软的,我看着看着就凑过去了。
“忧忧,关灯。”
“哥,关灯干嘛。”
“你说呢。”
我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把客厅灯关了,他伸手揪住我睡衣领子,把我拉下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轻轻咬了我一下。
“哥,咱们以后天天这样好不好?”
他没回答,但手从我领口伸进去了,指尖在我锁骨上划了一下。
我被他刺激的浑身一激灵。
“忧忧。”他贴着我嘴唇说,“回屋。”
我一把把他抱起来,他搂住我脖子,腿盘在我腰上。笨笨和聪明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趴了回去。
我抱着洛砚上楼,进了他房间,用脚把门带上。
把他放床上的时候,他伸手把我拽下去了,随后两人一起探索起了生命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