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浔在大堂经理的连声道歉里经历了有生之年最漫长的一次退房,转身就看到方煦阳开着一台酒红色的超跑等在酒店门口,于是所有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阳光洒落下来,给眼前的少年镀上一身耀目的金色,就像二次元动漫里恣意桀骜的男主角。
“帅哥,想去哪我送你啊。”,方煦阳挑逗着开口,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是已经算准了向浔不会拒绝自己。
向浔心照不宣的一笑,把行李箱推了过去,“天海大学,谢谢。”
方煦阳道:“去天海大学的路我可熟了,论起来我们俩还算是校友呢,正式介绍一下,美术学院方煦阳。”
向浔迎上了方煦阳热切的目光,略带戏谑的问道:“我还需要自我介绍吗?”
方煦阳直接拉开副驾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路到了天海大学,何教授一早就跟学生处打了声招呼,向浔可以提前住进研究生宿舍,解决住宿问题都在其次,主要是方便何教授利用假期时间给向浔补补专业课。
简单收拾完宿舍,方煦阳看了眼时间,主动邀请道:“这会儿都快到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向浔道:“还是我请你吧,你这又是送我过来又是帮我打扫卫生的,怎么好意思还让你请我吃饭。”
方煦阳却异常坚定的说道:“不用不好意思,还是我来吧。”
向浔心下了然,“酒吧那次你真的不用往心里去,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方煦阳听完心里更难过了,幽幽怨怨的说道:“你这人太过分了,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吧。”
向浔有被方煦阳故作委屈的样子逗到,便顺坡下驴道:“那就都听你安排了。”
就这样,两个人都带着不能言说的心事,在各自既定的计划里遂愿顺心。
梁局长人脉通达,办事更是雷厉风行,转过天来就把向浔的身份信息交到了何楷手里,一切也都与他登门拜访那天说的一样,何楷还想调查向浔的社会关系,却被梁局长严正制止,不管怎么说向浔不是犯罪嫌疑人,私自调查可是实实在在的违法行为,何楷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作罢。
今天特勤支队外出拉练,往年何楷身为支队长,自然是要跟着整个支队一起的,但因为向浔的事搞得他整个人心不在焉,指导员沈亦舟直接把他拽上了车。
沈亦舟开车跟着队伍,不时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何楷,见他一上午都是恹恹的,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天了连句话都没有。”
何楷按上车窗,沉声道:“没什么,家里的事。”
沈亦舟想当然的说道:“咋啦,阿姨又逼你相亲了。”
何楷摆了摆手,“不是!”
沈亦舟继续说道:“要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这么耍单片儿也不是个事啊。”
何楷灵魂一问,“沈哥,你说结婚是为了什么啊。”
沈亦舟脱口就想说为了传宗接代,可这个理由太虚无缥缈,又要说养儿防老,可一想起自家那个三天两头被请家长的皮猴子,怕是也不一定防的住老,憋了半天才说道:“总是得有这么个人生经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还能一直一个人过?”
何楷应了一声,“确实不能总一个人!”
沈亦舟见有了缓口,立时想起了自己指导员的本职工作,“就是说嘛,你都三十多了吧,再不解决个人问题,我这个指导员也是有责任的,依我看你就是太挑了。”
何楷意味深长的说道:“应该是缘分还没到吧。”
估计是两个人的话题实在太过沉重,一时间都没人再继续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超跑出现在了后视镜里,一点点由远及近。
沈亦舟顺势转移话题道:“呦呵,这车可够帅的。”
何楷下意识的转头,正好看到直道超车的酒红色超跑,就连坐在车里的两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哥,跟上去!”,何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沈亦舟吓了一跳,“干什么啊!”
何楷没时间解释,只催促道:“先别管为什么,跟上去,我要知道这车到底去哪。”
沈亦舟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踩下了油门,在发动机骤然加大的轰鸣声中,一骑绝尘般的追了上去。
只是普通吉普车跟超跑比起来各项性能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多亏了郊区的国道车少路宽,那一抹飞驰的酒红色又足够显眼,两个人就这么远远跟着,一直目送超跑开进了有天海市十大地标之称的星水庄园。
沈亦舟把车停在路边,问道:“咱们还进去吗?”
何楷道:“进去?就咱俩这点工资,加一起都不够在这吃顿饭。”
沈亦舟也心有戚戚的附和道:“是啊,这可是咱们天海市数一数二的高级会所,也就那些有钱人才敢进去照量照量,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在外面看个热闹了。”
何楷神情复杂,目光也慢慢收紧,过了许久才说道:“咱们回吧,队伍还拉练呢,别再出什么事。”
方煦阳在星水庄园畅行无阻,熟得就跟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风格贴近明清宫苑,飞檐斗角亭台楼阁,更借着山势尽显壮阔恢宏。
方煦阳带着向浔直接去到了后院,半山腰上的‘歇云小筑’是他最喜欢的一处独立套房,既安全僻静又可以遍览整个庄园的美景。
向浔一路走一路看,由衷的说了一句,“这里真好。”
方煦阳很是骄傲的应道:“那是当然!”
向浔道:“就吃顿饭,用得着这样吗?”
方煦阳笃定的说道:“为了你,很是用得着!”
说话间,已经有打扮精致的服务员递上了菜单,一身宫装又配着钗环,与山庄的一砖一瓦一花一树相应成景。
方煦阳问:“有什么忌口吗?”
向浔摇了摇头,“没有。”
方煦阳又问:“有什么想吃的?这里的主厨可以根据客人的口味喜好专门定制菜品。”
向浔道:“客随主便,按你想吃的来就可以。”
方煦阳心中暗想,真要是随了主的便,那我最想吃的其实是你。
菜品很快上齐,酒过三巡之后,渐转熟稔的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
方煦阳道:“你这次不大不小也算是出名了,就没想着趁机火一把?”
向浔道:“确实是有自称经纪公司的人跟我联系,但我怕他们是骗子就没答应。”
方煦阳笑了笑,“你还挺警惕。”
向浔玩笑道:“再警惕不还是不问青红皂白的跟你走了。”
方煦阳煞有介事的说道:“我是好人,都是写在脸上的。”
向浔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方煦阳特意把脸凑近了些,“随便看,怎么看都行。”
向浔在方煦阳的脸上轻轻弹了一下,“好人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另外两个字。”
方煦阳连忙问:“什么字?”
“坏蛋!”,向浔带着三分酒意轻飘飘的吐出这两个字。
方煦阳心神一荡,似乎也沉醉在向浔脸颊上的那抹红晕。
向浔刻意避开了方煦阳满是侵略的眼神,礼貌的问道:“介意我抽根烟吗?”
方煦阳稍显尴尬,轻咳了两声,“也给我一根。”
烟雾缭绕之间,向浔像是突然回忆起了某些讳莫如深的往事。
方煦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搜肠刮肚的想了个自以为特别合适的问题,“方便问下你为什么要读那个什么……西夏文的研究生吗?”
向浔又吸了一口烟,“我要说因为热爱,你肯定觉得我在糊弄你,可我要说是为了重新开始,你会信吗?”
方煦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的问道:“重新开始什么?”
向浔看向远处,缓缓说道:“属于我自己的新生活。”
方煦阳清楚,情绪顶到这里也就足够了,他可没那份耐心跟着一起没完没了的忆往昔。
“你今天还要回去吗?”,方煦阳铺垫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一句。
向浔反问:“所以……这就是你带我大老远来吃饭的目的?”
方煦阳循循善诱道:“你不是想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吗,那就从现在开始,我带着你一起。”,说罢,便已经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那是一场盛大的欢愉,对于两个谙熟床事的人来说,不需要情到深处,依然可以水乳 交融。
方煦阳更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迫不及待过,在向浔一次又一次的喘息与迎合里,反倒搞得他像一个初尝禁果的愣头青。
等到一切结束,天也黑了下来,山下的星水庄园灯火如昼,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唯独歇云小筑这里偏安一隅,于闹中取静。
方煦阳领着向浔去泡了室外温泉,四周山峦叠嶂,掩映着婆娑树影,仰头又望见繁星璀璨。
这一刻,向浔似乎明白为什么这里要叫星水庄园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果真是好一派纸醉金迷的奢靡光景。
向浔身上红痕斑驳,被热气蒸腾之后愈发明显,方煦阳轻轻抚过,眼里满是意犹未尽爱怜,又在脖颈的位置流连许久,似是对这里格外贪恋。
“你真是太特别了。”,方煦阳在向浔耳畔轻轻呢喃。
向浔半倚在方煦阳怀里,任由他上下其手,轻声问了一句,“明天能送我回去吗?”
方煦阳手上一顿,“就这么着急离开我?”
向浔枕上了方煦阳的肩头,“For one night 不就应该是一晚吗。”
“谁说我们这是For one night?”,方煦阳低头含住了向浔的耳垂,两只手顺着向浔的腰肢一点点往下,胸膛之中起伏的心跳有如行军的鼓点,怂恿他去探索向浔身上每一寸的敏感位置。
终于,在方煦阳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向浔再次沦陷,彻底瘫软在了方煦阳的怀里。
回到天海大学已经是第三天之后,方煦阳把向浔送回宿舍,一时稍感空落,正纠结着该说点什么分别的话,结果向浔一句轻飘飘的“回见”,直接把他从自我感觉良好的旖旎幻想中拉了出来。
说到底也就是约了个炮而已,大家各取所需之后不纠缠不贪念,这才应该是最体面的结束,向浔做得一点没错,却偏偏惹起了方煦阳的执念。
从来都是众星拱月的方大少爷什么时候感受过这样的落差,简直比在酒吧连输了二十多把骰子再加喝得不省人事还要丢脸!
正自较劲儿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方煦阳以为是向浔发来的,结果一看是备注名为‘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发来的语音。
“臭小子,你都在外面鬼混十多天了,是不是都快忘了家门朝哪了,你爸可发话了啊,今天晚上再见不到你,他可就要家法伺候啦。”
方煦阳飞快地敲了一句,“知道啦,谢谢老妈通风报信(比心比心比心)”。
有亲妈护着,方煦阳倒也不怕他爸动什么家法,但因为年初硬逼着自己回国的事,方煦阳和他爸之间的关系搞得很僵,方煦阳嫌他爸思想老派不变通,他爸觉得方煦阳脑子有病需要治,总之就是父子俩现如今话不投机,说不上三句肯定是以吵架收场。
方煦阳不想回家,可又不敢不回家,纠结之余看着四周一栋挨一栋的宿舍楼,突然有了应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