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边蹲着个灰扑扑的女子。灰衣裙烂得遮不住膝盖,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干血,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漆黑瞳仁里有一圈金丝,像某种蛇类的竖瞳。
“你们也是被丢进来的?”她开口,声音沙哑。
岁轻挡在我前面:“你是谁?”
“沈照。”她往前倾了倾身,死死盯着我的耳朵尖,“你耳朵上那两撮白毛……你是吞厄?”
“系统警告:沈照,吞厄遗族,被囚于地隙二十三年。掌握吞厄起源关键信息。当前亲密度:-10。敌对判定:待定。”
“我也是吞厄。”沈照伸出手,掌心朝上,指缝里嵌着黑泥,“我活了六十四年,长不大。外面的人每月来抽我一碗灵血,抽了二十三年。”
她胳膊内侧一排针眼,旧疤叠新疤,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几颗。她把手伸向我:“你娘当年把我塞进地隙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下面那东西醒了记得跑’。”
我蹲在她掌心前面,她的手指冰凉,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你娘当年往西跑了。”沈照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金丝瞳孔里的光晃了晃,“跑之前摸了摸肚子。她怀的是你。”
“系统提示:解锁主线——‘吞厄遗孤秘辛’。该线索涉及宿主穿越真相及南崖之下封印的活物。当前进度:5%。”
溶洞北壁忽然传来闷响。咚、咚、咚。三下停一息,再三下。像有人用指甲盖在敲石壁。
沈照站起来,瞳孔金丝猛地收紧:“南边追兵到了。北边有人在敲——敲了二十三年,从来没停过。”
她走到北壁前,在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敲了三下。石壁后面回响了一声。然后整面石壁从中裂开一道窄门,门后面是空的,一条向下的石阶蜿蜒没入黑暗。石阶两侧每隔三尺嵌着一颗夜明珠,珠光发绿。空气里涌上来一股湿热的风,带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系统检测:石阶尽头约十五丈深。巨大灵力体正在缓慢搏动。是否进入?”
沈照站在石门口,金丝瞳孔映着夜明珠的光:“下去就回不了头了。追兵从南面来,下面那东西在北面等着。”
岁轻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放进怀里,掌心贴着我肚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枚铜钱,然后看向石阶深处。
“走。”他说。
石阶往下走了约莫十五丈,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穹顶空间,百丈开阔。钟乳石每根都有水缸粗,表面覆满金色光尘。空间正中央盘踞着一团缓缓搏动的暗金色光团,半透明,像一颗泡在水里的巨蛋,蛋壳表面有脉络蠕动,一收一缩。
“上古灵脉残骸。”沈照站在最末一级石阶上,“还活着。”
光团底下传来一声闷哼。整个穹顶震了一下,钟乳石上的金尘簌簌落下。一只巨大的青黑色鳞甲龟从光团下面拱出来,脑袋磨盘大,铜黄竖瞳细成一条竖缝。八条玄铁链嵌进它壳里,另一端锁在穹顶岩壁上,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