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进灵脉光团里啃了约莫一炷香。啃完出来的时候整只兽膨胀了一圈半，紫毛根根竖起，毛尖冒金光，像一颗被吹胀了的紫色刺猬。
“系统提示：灵脉吞噬完成。吞厄兽·第二形态激活。新增能力：‘人言’（每日限十句）、‘灵啮牙’×1、地脉感知范围扩展至五十丈。”
岁轻蹲在我面前看着我变大了半圈的身体。我张嘴：“岁轻。”第一句。
“你能说话了。”他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
“十句。每天。”第二句。
“够了。”
沈照从石阶上走下来，白蟾蜍蹲在她肩上。那只白蟾蜍通体剔透如玉石，红宝石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瞪着我。它张嘴，声音又细又糯：“姐姐，你身上好香。”
“系统提示：玄阴玉蟾·幼体。主动追随。当前亲密度：55。它视你为‘灵脉同类’。”
我背上多了一只冰凉的玉蟾蜍。岁轻把我抄起来放回肩上，往石阶上走。走到一半，穹顶北面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震动，比巨鳖翻身那次更沉。北壁岩面裂开几道细纹，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腥甜的气息从裂缝渗出来。
“系统警告：囚灵壳封印破裂速度提升300%。预计稳固时间：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我蹲在岁轻肩上回头看了一眼穹顶深处那团暗红光芒。它在缓缓搏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壳壁往外顶。裂缝越来越多，暗红色气体渗出来一缕，在空中凝成一颗辣椒形状的小脑袋，黑芝麻眼珠转了转，然后缩回去了。
“系统提示：囚灵壳核心意识已激活。该灵物性格：话多。攻击性：低。建议：尝试沟通。”
“沟通？”我盯着那颗缩回去的辣椒脑袋。
裂缝里又探出来一截暗红色的脖颈，弯成一个问号，黑眼珠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一声粗哑的、像从煤炉底下刮出来的笑声：“憋死老子了！八百年！八百年没人跟我说话！”
它整个从卵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圆脑袋连着一条弯弯的脖颈，脖根处连着一团雾状的尾巴，飘在空中晃晃悠悠。大概有我半个身子高。
“你是吞厄？”它凑过来闻了闻我，“你娘是不是紫的，耳朵上两撮白毛，跑起来像道光？”
我点头。
它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砂轮磨铁皮一样的哼笑：“她当年想吞我。嘴都张开了。然后她摸了摸肚子，说——‘算了，孩子想吃。’放下我就跑了。”
我僵在原地。
“系统提示：该灵物与宿主母亲存在历史羁绊。建议收编。是否消耗灵力进行契约？”
“名字。”我开口。第三句。
辣椒脑袋歪了歪：“没有。八百年没人给我起名。”
“烧饼。”我说。第四句。
辣椒脑袋整个脖子往后一仰：“烧饼？！老子八千年怨气凝结体你给老子起名叫烧饼？！”
岁轻笑出了声。沈照也笑了。白蟾蜍在我背上小声念着“烧饼烧饼烧饼”，像念咒。
烧饼把脑袋扭来扭去，最后定住了，看着我，声音低下去：“……行吧。烧饼就烧饼。”
它把脖子弯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耳朵尖。温热，像一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栗子。
“系统提示：契约缔结成功。怨灵体‘烧饼’已加入队伍。当前队伍：阿紫、岁轻、沈照、玄阴玉蟾、烧饼。下一目标——突破南崖包围圈。”
穹顶北壁上最后一丝暗红光芒缓缓退去。石室里亮了起来，干干净净的灰白天光从头顶裂缝渗进来。我蹲在岁轻肩上，烧饼飘在他另一侧肩头，沈照跟在我们身后。
走到石阶尽头，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松脂和露水的味道。天亮了。
烧饼在我头顶飘着，用脖子尖碰了碰我的耳朵：“你娘说的‘孩子想吃’，那个孩子就是你。”
我把下巴搁在岁轻肩窝里，尾巴盘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