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老旧斑驳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轴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门外黄沙翻卷,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风沙呛人,视野瞬间浑浊。
领头的建奴什长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吃痛,扬蹄长嘶,堪堪在门前止步。他原本打算带人冲撞破门,劫掠驿站物资、抓捕汉人奴役,没想到大门竟自行敞开。
什长眯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空荡荡的门洞。门内只站着一名身穿明军鸳鸯战袄的年轻驿卒,孤身一人,手中握着一根形制怪异的铁管,全然不像军中寻常火器。
他视线扫过地面,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卧泥地,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样貌。常年游走关外厮杀劫掠的他,对杀气和血腥极为敏感,心头瞬间升起强烈的戒备。
他无视陆沉手中的怪铁管,抬手拔出腰间重头骨朵,寒气逼人。生硬的汉话带着关外蛮族的粗野,厉声喝骂:“南朝的狗,跪下!交出粮食、布匹,还有女人!听话归顺,留你全尸!”
陆沉没有应声,更没有半分投降的姿态。他单膝跪地,摆出标准的战术射击姿势。右臂紧紧夹紧枪托,左手稳稳托住护木,目光透过缺口照门,准星死死锁定什长胸前的镶铁棉甲要害。
见陆沉不仅不降,反而摆出对峙姿态,什长勃然大怒:“南蛮子不知死活!给我碾碎他!”
他双腿猛夹马腹,率先冲锋。身后十几名建奴骑兵立刻呈扇形散开,策马齐冲。沉重的马蹄踏碎冻土,地面微微震颤,轰鸣的蹄声由远及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短短瞬息之间,骑军已然逼近致命距离。建奴骑兵纷纷抬手摘弓,牛角长弓瞬间拉满,寒光凛冽的箭矢对准门前的陆沉,只待近身便要射出。
陆沉指节收紧,稳稳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短促的枪声骤然炸响,撕裂旷野的风声与马蹄声。三十发子弹倾泻而出,枪身高速震颤,枪口持续喷吐火舌,在门前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七百多米每秒的弹头破空疾驰,轻易撕裂建奴引以为傲的镶铁棉甲。厚重甲片、坚韧棉布在现代步枪动能面前形同虚设,毫无防御作用。子弹穿透皮肉、击碎骨骼,在体内翻滚炸裂。
冲锋的骑兵如同撞上无形的高墙,接连人仰马翻。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混杂着战马的悲鸣,瞬间铺满整片空地。硝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顺着寒风肆意弥漫。
冲在最前的什长胸口瞬间炸开数个血洞,肋骨被尽数绞碎,心脏直接烂成肉泥。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砸在后方跟进的骑兵身上,直接打乱整个冲锋阵型。
混乱之中,一发流弹精准击碎一匹战马的头骨。数百斤的马尸借着冲锋惯性向前翻滚,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最终停在距离陆沉不足两米的位置。
一轮弹匣打空,十几名精锐建奴游骑尽数覆灭。
满地皆是残肢尸体,有的骑兵腿骨被生生打断,断骨刺破皮肉外露;有的被倾覆的马身压住,胸腔塌陷,奄奄一息。方才嚣张跋扈的骑军,短短数秒便遭遇毁灭性碾压。
陆沉从容起身,动作熟练利落。按下弹匣卡榫,空弹匣应声脱落,左手抽出备用弹匣精准卡入,“咔哒”一声锁死,顺势拉动枪机,子弹即刻上膛,整套流程一气呵成,毫无拖沓。
驿站外一片死寂,只剩三匹无主战马焦躁原地打转,不停刨踏地面。
那名建奴什长尚未彻底断气,残存的右臂撑着泥泞地面,艰难抬头,死死盯着陆沉手中的AK步枪,眼底盛满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喉咙漏风,咯咯作响,用尽最后力气呢喃:“雷霆……是雷公法器……”
陆沉缓步上前,军靴重重碾在他的右手之上。
骨碎的脆响清晰响起,什长浑身剧烈抽搐,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眼底的恐惧不断放大。
“下辈子,投个安稳世道。别再做劫掠杀伐的恶事。”
陆沉将枪口抵住他的眼眶,单发点射。
砰!
一声轻响,残余的血腥彻底落幕。
驿站墙根下,几名全程目睹战况的大明驿卒早已双腿发软,有人直接瘫坐在地,裤脚湿透,吓得浑身发抖。先前陆沉射杀贪赃枉法的王胖子,他们尚且以为是改良猛火铳之类的新式火器。可方才这一幕,彻底打败了他们的认知。
无需填药、无需点火、无需引线,仅凭手中一根铁管,数息之间便全歼十几名刀马娴熟、悍勇善战的建奴重骑。在这个时代堪称精锐难敌的鞑子兵,此刻尽数沦为满地碎肉。
年纪最小的驿卒彻底崩溃,跪地不停磕头,声音颤抖:“陆爷!您定是天兵下凡!不然怎会有这般通天手段!我等肉眼凡胎,今日总算开了眼界!”
其余几人也纷纷垂首,满心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陆沉将步枪背在身后,语气平淡,不带波澜:“别跪着了,赶紧干活。出去搜检尸体,缴获的战马、刀剑、皮甲全部收拢。最好把所有建奴首级割下来收好。”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应声:“是!小人遵命!”
几人强压心底恐惧与恶心,一边呕吐,一边拿着钝刀上前处理尸体、割取首级。
陆沉独自走进王胖子的卧房。一脚踹开木门,屋内弥漫着刺鼻的劣质香粉味。床底暗格已被驿卒挖开,散落的碎银铺满地面。除了赃银,暗格深处还藏着一卷羊皮地图,以及一块刻满满文的腰牌。
陆沉拾起羊皮地图,细细翻看。图纸标注极为详尽,山海关外围所有卫所、驿站位置、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一目了然。显然,王胖子不止泄露了一次八百里加急军情,早已长期通敌,意图将大明边关布防机密尽数卖给建奴。
地图核心位置,一个鲜红的圆圈格外醒目——宁远卫大营,距离孤山驿不足三十里。
这时,年少驿卒捧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跑入院中,神色慌张:“陆爷,首级都割好了!只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孤山驿死了驿丞、卫兵,还杀了这么多建奴,朝廷必定会派人核查,建奴援军也很快会来报复,此地万万不可留啊!”
陆沉收起地图,随手将地上碎银尽数揣入怀中,语气笃定:“走,去宁远卫大营。”
驿卒瞬间脸色惨白,连连摆手:“陆爷万万不可!宁远卫赵指挥使素来贪墨军饷、杀良冒功,心性歹毒!我们带着鞑子首级前去,看似是献功,实则是自投罗网!他定会抢下功劳,再把我们灭口,独占战功!”
其余几名驿卒也连忙附和:“是啊陆爷!赵指挥一向刻薄寡恩,从来不念属下功劳,我们去了必死无疑!”
陆沉抬手擦去手上泥水,神色冷冽:“他敢抢功,我就杀了他。”
乱世浮沉,人命如草芥。空谈法理、人情根本无用,手中的枪械与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心中通透,仅凭一把AK、几弹匣子弹,根本不足以在乱世立足。想要活下去、站稳脚跟,必须掌控驻地兵力、粮草、军备,而宁远卫大营,就是他眼下最直接的跳板。他的系统潜力无穷,唯有手握兵权,才能解锁更强的战力,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陆沉大步踏出卧房,翻身跃上一匹缴获的战马。战马焦躁刨蹄,口鼻喷着白气,隐隐感知到前路的厮杀与动荡。
“带上所有首级。”陆沉回头看向几人,声音冷硬,“会骑马的,随我前往宁远卫。不愿走的,留在孤山驿,坐等建奴援军和朝廷追责,自生自灭。”
几名驿卒面面相觑,瞬间做出抉择。
留下,是必死之局。跟着陆沉,尚且有一线生机。哪怕前路凶险,也远比坐以待毙要好。
五人不再犹豫,纷纷翻身上马,紧握缰绳。
夜色苍茫,寒风呼啸。陆沉一声令下,六骑策马疾驰,马蹄声轰然作响,朝着三十里外的宁远卫大营绝尘而去。
属于他的乱世棋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