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曹烨把门闩插死，又搬了张破桌子顶上，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就在半小时前，那只手抓住赵德顺的短刀，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然后那柄刀就碎了，像被风化了一百年的铁片，在空气中簌簌剥落。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他颅腔深处响起。曹烨猛地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
【漏洞补全系统已激活】
【宿主：曹烨】
【当前源能：1点】
【已补全漏洞：1】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这不是幻觉，光幕没有消失，还在微微跳动，像呼吸一样。
“说明……”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光幕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自动翻到下一页。
【系统说明】
【一、宿主可感知周围一切系统、规则、协议中存在的漏洞】
【二、每补全一个漏洞，可获得源能点数奖励】
【三、源能可用于强化身体、兑换技能、解锁系统功能】
【四、漏洞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白、绿、蓝、紫、红】
他快速扫完，目光停在“源能”两个字上。手指在裤兜里摸到一块干硬的馍馍渣子——那是他今天下午的晚饭，因为要跟踪赵德顺，连一口都没来得及吃。
“强化身体最低要多少？”
光幕再次响应，弹出一个列表。
【身体强化·初级：10点源能】
【技能·鹰眼：15点源能】
【技能·危机预警：20点源能】
曹烨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有1点。穷得叮当响。
窗外风声呜呜地刮，裹着沙砾拍打铁皮墙。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矿区的动静已经远了，才慢慢放松下来。天网的人朝六号矿区去了，赵德顺应该也跑了，他暂时是安全的。
但明天呢？
他攒了攒力气，爬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他攒下的口粮和半截蜡烛。蜡烛点上，昏黄的光照亮了墙上的裂缝——那些裂缝边缘，此刻漂浮着细小的白色数字。
＜裂缝深度：2.3，承重下降4%，漏洞编号-0217＞
曹烨盯了几秒，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触到裂缝边缘。
“补全。”
白光从指尖涌出，像水流灌进裂缝，瞬间填满了每一道缝隙。墙体光滑如新，同时一个数字在眼前跳了一下：
【漏点-0217补全，获得源能+0.1】
他愣了两秒，猛地攥紧拳头：“0.1？这破墙才值0.1？那条短刀给我加了1点！”
光幕微微闪动，弹出一行补充说明：
【漏洞价值与漏洞等级及影响范围挂钩。普通物品漏洞奖励极低，重要系统漏洞奖励丰厚。】
曹烨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记住了。他一夜没怎么合眼，靠在墙边反复琢磨那块光幕，翻来覆去地看系统说明，直到天边泛起灰白色。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去矿区报到。
六号矿区的铁门半敞着，夜里的脚印被风沙抚平了大半。曹烨混在工人队伍里进去，目光落在矿道入口的登记台上——昨天他分明看见赵德顺改过那里的数字，但此刻，登记表上的出货量干干净净，每一笔都跟仓库实存对得上。
“嘿，老曹，听说了没？”旁边的工友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赵管家昨晚连夜跑了，说是偷矿的事败露了。矿长今早大发雷霆，正在查账呢。”
曹烨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矿长办公室的方向。他刚要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淡绿色的微光，从城主府的方向升起。
他不禁抬头看去。
那道光很淡，像晨雾里的一层薄纱，但在曹烨的视野里格外清晰——城主府的屋顶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几十条代码，大部分是白色的，但有几条绿得发亮。
“城主府……”他喃喃了一句。
那些绿色代码跳动着，像一个个裂开的伤口。他眯起眼，勉强辨认出其中几行的内容：
＜考勤系统漏洞：夜间打卡未设限制，可远程代签，每日虚报工时约3.2小时＞
＜审批流程漏洞：大于500源能矿的调拨单仅需一人签字＞
＜人员编制漏洞：保安队名册有12个“幽灵雇员”，工资按月发放至私人账户＞
曹烨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数了数那几条绿色代码的预估奖励——每条至少值5点源能。
如果能补全这些……
他攥紧拳头，没有犹豫，抬脚就往城主府走。
城主府二楼的会客厅里，城主周济世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气。他今年五十出头，两鬓微白，但眼神精明，像一头蹲在洞穴里的老狼。
“你说，我府上有漏洞？”周济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曹烨身上，似笑非笑，“你一个矿区的数据员，什么时候改行做监察了？”
曹烨深吸一口气，把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城主，我发现考勤系统有漏洞，有人利用夜间打卡的盲区虚报工时，一天多领三个小时的工钱。这事不大，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周济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想怎么查？”
“先从考勤记录入手，对比矿区和城主府的门禁日志，找出打卡时间异常的人。”
曹烨话音刚落，周济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顿了一下。这一下极细微，但曹烨现在能看见漏洞——他注意到周济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深红色的代码，像一条细蛇一样盘踞在皮肤下面。
红……色？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周济世已经开了口，语气冷了下去：“曹烨，你是个好苗子，但有些事，不该你管，就别管。”
“城主——”
“够了。”周济世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矿区的账我会让新管家去查。你回去安心干活，再越界，就收拾东西离开曙光城。”
曹烨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正要转身，视野里那道红色代码忽然亮了一下，像火焰一样跳动，系统提示音紧随而至：
【检测到高危漏洞——】
【等级：红色】
【补全需谨慎，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城主府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卫兵惊慌的喊叫：“城主！城主！城外那支队伍到了——带头的人说，他姓周！”
周济世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曹烨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灰蒙蒙的城门方向，一队人马正缓缓驶入。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黑马，风尘仆仆，面容轮廓与周济世有七分相似。
卫兵喘着气，声音发颤：“他说……他是您失踪了十二年的儿子，周恒！”